“什么翻脸了?说清楚点。”
“和兰江市黑街里的人翻脸了,够清楚了吧?”黑鸦就好像和在说“我今天早上吃了三个荷包蛋”一样轻松。
尼玛刚把锁匠要求的交换条件完成就翻脸了!那刚才的惊险算什么!白费力气吗!这小白包又要怎么解决!
“哈……”夜莺叹了口气,稳住心情,“你现在在哪?”
“正要和你们说这个呢,在兰江市竞技中心,被黑街的人包围了,逃不出去。”
“包围?你会被包围?你的能力呢?无视呢?混乱呢?”夜莺很好奇,什么人能够在自身记忆意识感知都乱七八糟的情况下包围住一个他们根本看不见的人。
“他们都带着个奇怪的头盔,据说能隔绝精神系能力,”黑鸦自嘲地笑了笑,“我试了试,嘿,还真的对他们无效。”
这科技略碉堡啊!
“就这事,你转告小熊吧。嘟——嘟——嘟——”
自说自话地就挂断了啊!翻脸的原因呢?!刚才去干了什么呢?!说清楚啊!
夜莺无奈地把手机交还给小熊,同时说:“和黑街翻脸了,你的手铐暂时又没得解了,黑鸦被黑街的人围在兰江市竞技中心,能力被他们无效了,逃不掉。”
“去救他。”小熊紧跟着夜莺的话尾说。
被算计了吗!也是啊!小熊就是那种同伴陷入危险就什么都不顾都要去救的人啊!告诉她黑鸦危难的消息就等于向她提议“我们去救人吧”啊!
夜莺深感自己阅历不够,黑鸦大概是怕和他说要他们去救他的话夜莺会动歪脑子,于是就绕了绕,让小熊自己得出这个结论。
夜莺的确是不想去救,他没自信能打得过一大票地下组织的打手。
现在看小熊的样子,不去不行了。
夜莺当然可以不去,但小熊就是自己一个人还处于无力状态都会想尽办法过去的,丝毫不考虑救不救得了,这精神百米高墙都拦不住。
结果就是夜莺变成一个人行动了,可他根本没法这样做,不说能不能放任小熊去送“人头”,就说生存经验都近乎于无,没有老手的指教根本没法过。
没钱没身份,**白道都在追杀,难办啊……
“好吧,”夜莺想通了,“救援行动由我来执行。”
“那我呢?”听语气中那微微的欺负,小熊似乎很期望能出一份力。
尼玛不被对方抓住做人质就不错了出个鬼的力啊!
“你的任务很重要,很艰巨,到地方了再告诉你。”总之先随便应付,等到地方了差不多就能想出怎么忽悠了。
叫停空位的的士,两人出发。
……
两趟车坐下来,夜莺口袋里只剩下一块钱了。
两人下车,的士驶去,两人身后是连续的服装店,眼前是空无一人的大广场,广场中心矗立着一个外形类似于古罗马角斗场的庞大建筑物。
“我的任务是什么?”一下车小熊就开始问了,听得出来,她很跃跃欲试。
要忽悠住别人,首先就要忽悠住自己,夜莺酝酿了会儿感情后,郑重地将双手搭在小熊的双肩上,语气严肃地说:“听好,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项任务需要非常集中的注意力,同时也很危险,一不注意就会丧命。”
“我做好准备了。”小熊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平淡,但其中却带上了一份坚定。
“很好,你的任务就是……”夜莺双眼紧盯扣在小熊脸上的帽子,蕴含着强大意志力的视线,仿佛要穿透这一层障碍般透视小熊着小熊被挡在其后的面容,“放风!就守在这儿等我和那个自大狂出来!”
“……”
“虽然你有可能会觉得我是在忽悠你,但是这个任务真的非常重要!我们在里面可能会闹得很大,对方很有可能会呼叫增援,在自大狂能力被对方无效的情况下,我们基本上不可能战胜那么多的敌人!当你发现对方增援开始抵达的时候,若及时通知我们这一情况,甚至能将我们从即将到来的巨大危难中救出!”
“……”
“而且事情闹大后,警方当然不可能无动于衷!被这任意两方逮到都等于面临危险至极的绝境!”夜莺稍稍加了把劲,“那时候,我们的未来就交给你了!守住这里!守住我们的生命线!”
“……”
小熊没有反应,是被夜莺的话语震撼到了吗?还是看出了这番话就是个“阴谋”呢?没有人知道,她那被隐藏在兜帽下的表情,没有人能知道。
许久,许久后,小熊终于开口了,她的语气依旧平淡:“我知道了。”
她知道了什么?知道了刚才那番话都是忽悠吗?夜莺留下了紧张的汗水。
“我一定会守住这里的。”
忽悠成功!
“好!拜托你了!”夜莺激动地点了点头,随后跑向广场,刚跑几步,又跑了回来,“小熊。”
“还有什么事?”
“即使有人用棒棒糖来诱惑你也别被拐走了啊!”说完,夜莺便风一样地离去了,他挥挥衣袖,没带走一片云彩。
“……”
小熊没有反应。
人来人往,大包小包。
欢声笑语,讨价还价。
小熊就这样站在那儿,许久,许久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是为何而叹息呢?
是想起了自己根本没法拿出手机?还是对自己是否能完成这项这要任务感到忧虑?一切都无人知晓,答案,被永远地隐藏在了那幅兜帽之下。
※
广场周围立着一圈“禁止入内”的牌子,这就是没人在此处溜达的原因。
夜莺在周围绕了一圈后,没有管牌子,对准一个出入口直接走了进去。
出入口在竞技中心共有四个,东南西北各一个,每道入口都有两名带着奇异头盔的人看守,没有巡逻人员。
由于建筑太大,出入口间相隔很远,因此发现了夜莺的看守者只有两名。
“停下!”一名看守者对走进的夜莺说,“没看到告示牌吗?这里禁止入内!”
说实话夜莺心里没底,他本来是很清楚自己身体极限的,可在下午爆发出血雾后又不清楚了,总之身体素质是被强化了,没办法,硬着头皮上吧!
夜莺没打算答话,只是尽可能走着平稳的步子靠近两人。
“啧。”两名看守者从腰间拔出了手枪,他们准备动手了,上面的交代是看到有人接近就警告,警告了还接近就直接开火,无需多话。
见到两人的动作,夜莺身体俯下,踏出左脚,体表一层淡淡的红雾漫出,双眼红光一闪,身体子弹般冲到右侧的看守者身旁,在他们两人惊讶的目光下,夜莺绕过枪口一拳击中其左胸,刺激人耳膜的连续骨裂声炸成一片。
“什——”剩下的那名看守者连忙调转枪口。
太远了。
速度太快了。
夜莺根本停不下来动作,身体直往前冲,左拳带着看守者的身体撞击到墙上,震出一片龟裂。
看上去很拽很猛,可现在夜莺离剩下的看守者太远根本够不到他,而敌人却将枪头调整完毕,已经可以开火了。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红雾非常淡,实在不能指望它可以挡下子弹。
怎么办……
023 救援行动(二)
双方的距离是三米……
能在对方开枪前做的事,是挥动手臂……
自己的手是没可能有三米长的……
要是有武器就好了……
没错,如果手里有长长的,锐利的武器的话,就能先一步将对方斩杀!
夜莺突然感觉深陷那名看守者胸口内的手中握住了什么,就像是一把剑的剑柄,血液是剑身,而看守者的身体则是剑鞘。
夜莺相信了自己的感觉,他将左手使劲往回抽,带着喷涌而出的血液朝后甩。
不,这并不是血液,而是灼热的血气!
血刃横扫,将剩下的那名敌人连同手中武器轻松斩为两半,并在同时将其体内的所有鲜血汲取、提炼。
夜莺身周,血雾弥漫。
“我这简直没人性啊……”夜莺脸色有些难看地走进竞技中心内部,虽然他们一小时后还会复活,并不能算是真正死去,但对普通人而已,凄惨的同类尸体是不管看多少次都难以适应的。
走进楼道中,内部光线充足,地砖灰色并且干净得能当镜子用,而墙壁则被刷着一层整洁的白漆,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卫生搞得非常好。
夜莺在其中快步晃荡,他没有想出什么找到黑鸦藏身处的好办法,只得将他的名字走到哪喊到哪。
“黑鸦!”
四名巡逻中的敌人拦在夜莺前方,他们身着清一色的黑衣黑裤,都顶着个在反光的脑门,而且长得也都像是什么电视剧里跑出来的大反派一样,看起来跟一般的杂兵完全不是同个档次,似乎是几个难缠的对手。
夜莺挥刀砍之,对方甚至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挂了,他们的尸身七零八落,从中没有流出一滴血,这整个过程顺水流云根本不超过三秒。
将敌人解决完毕,夜莺继续边走边喊:“黑鸦!”
四名敌人出现在左侧,还是光头一身黑的反派隐藏BOSS造型,走路姿势炫酷非凡,夜莺冲上前去挥刀砍之,三秒后四周散了一地没有血的碎肉。
夜莺继续叫春,啊不,叫人:“黑鸦!”
又是四名光头一身黑,这次是从边上的篮球室里出来的,夜莺想都没有想就给顺手灭了。
十几分钟过去,环绕在夜莺身周的血雾是愈来愈浓郁了,可不知道正躲在哪儿的黑鸦还是没有对夜莺的呼叫做出任何反应。
“黑鸦!奇怪,为什么找不到呢……”夜莺在二楼通向竞技中心棒球场的门外停住了脚步,两旁一边是娱乐室,一边是休息室,这地方看起来像是给人休息的,“自大狂!我叫你的名字,你敢不敢应!啊?!”
话音未来,数人份的脚步声自夜莺身后右侧的拐角处传来,声音由远至近,预计几十秒内就会和夜莺碰上。
“又来了啊,真麻烦……”夜莺架刀,想都没有想就准备冲上去时,娱乐室的房门突然打开,从内伸出的迷之手将他拉了进去。
夜莺正打算反手用血刃插死那个偷袭者时,黑鸦的声音打断了这一行动。
“是我。”
“哦!黑鸦!”夜莺放下手,同时想都没有想就叫了一句,在之前的十几分钟里他已经快养成身边没有敌人就喊黑鸦的习惯了。
“鬼叫什么啊?!你是想被围歼吗!”黑鸦低声喝斥,慢慢松手。
“不怕,我现在状态良好,已经超神杀戮了,”夜莺无谓道,“真巧,我一停就停在你这门口,放心,他们都弱爆了,再来几群人我都能轻松解决。”
“醒醒吧,”黑鸦坐到了球桌上,“干掉一些纸片人而已兴奋个什么劲?”
“纸片人?”夜莺开始回忆,可不管怎么想,之前遇到的家伙都是人啊,那么些着装单调样貌个性的人怎么会是“纸片”呢?
“你没救了,”黑鸦一拍脑门,“我手机里不是说了他们都带着个能无效我能力的奇怪头盔了吗?你见过的那些家伙肯定都长着一张看起来就像写满了‘我是坏人’的脸吧?仔细看过没?长得还都一个样。”
“啊!”夜莺想明白了,“可他们就跟真人一样啊?而且你怎么知道的?”
“我之前一直跟他们在一起,你说我怎么知道的?”黑鸦从身边拿起了一个九号球抛啊抛,“这地方那么大,不靠那个谁的这能力,他们人手根本就不够,除开出入口外大部分地方都是这些纸片人在巡逻。我说,你现在状态看起来很糟糕啊?”
很糟糕?怎么会?
夜莺看了看,自己身周仍是弥漫着浓郁的血雾,手中的血刃也是颜色又深长度又长,状态绝对谈不上差。
“傻啊你,我是说你状态糟糕,跟个快失血过多而死的人一样,真的没问题?”
失血?怎么失血?夜莺从一开始就没受过伤,失血什么的……
“啊!”夜莺惊叫,血刃和血雾随之散去,渗入了他的体内。
没错,夜莺没受过伤,可他能力本身的使用就需要大量血液,如果之前干掉的都是些本就没有生命没有血液之物的话,为了维持能力只好使用他自己的血了。
夜莺刚才还没什么感觉,能力一关上,便感受到了一阵失血而产生的强烈乏力感。
“看吧,你果然快把自己抽干了,”黑鸦伤脑筋地说,“之前我还说这是同归于尽的神技呢,收回前言,这只不过是自杀神技吧?”
“啰嗦,这只是个小失误而已,谁知道那些家伙居然不是人啊。”夜莺拉过一张椅子坐上,他现在感觉站着都有些费力。
“一般打一拳就知道了,即使外表再怎么像,内在也只是纸而已,打中后一点实感都没有,还不带流血的。”
“我一路砍的,哪知道什么实感不实感,血就别提了,不知道我是吸血的吗?”虽然夜莺也是刚刚才知道自己能汲血。
“自杀神技,名不虚传,真人假人都分不清,”黑鸦讥讽,随后将话题一转,“小熊呢?”
“她在这边上的服装店外面等着,”夜莺摊了摊手,“她的能力需要布偶吧?现在她手铐没解开布偶又没有,帮不上你的。”
“我还担心她会过来的,能在别处等着就太好了。”黑鸦松了口气。
“……明明是你打电话要向她求救。”
“我那是在向你求救,怎么可能会想把吉祥物牵扯进来呢。”
“我和你又不熟,你被他们囚禁一生的话我高兴还来不及。”
“知道你大概会这么想,我才这么做的,”黑鸦放下台球跳下桌子,走到夜莺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的很好啊,自己一个人就来了。”
夜莺感觉自己被玩弄了。
“行了,有什么计划没?没计划我带你原路出去,几个纸片人而已。”
“别臭美了,你这样想的话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黑鸦不再言语,他将耳朵贴在墙上,闭上眼睛开始倾听。
夜莺很识趣,没有打扰他,几分钟后,黑鸦缩回了脑袋。
“听到什么了?对方的布置?对方的人数?对方的动向?”夜莺满脸好奇,在各类电影电视剧里,这种会把耳朵贴地面或墙上的家伙通常都能听到很多很神奇的事情,比方说百里外敌方骑兵正朝西方进军,有些甚至还能听出来对方是不是疲军,这简直能算是特异功能。
“嗯……”黑鸦沉默半晌,“他们正在墙上钻洞。”
“什么嘛,钻洞这么大的动静我也能听到,”夜莺晃晃悠悠地走到墙边,有学有样地也将耳朵贴在了墙上,听了会儿后,疑惑道,“我怎么除了‘嗡嗡’声以外什么都没听到?‘嗡嗡’声就是在钻洞吗?”
“那是你方向不对。”夜莺说这话时表情很纠结。
方向不对?什么方向不对?听声音还讲究方向?
见夜莺没有理解,黑鸦便走到他的身旁,将他拉开墙壁并转了个身后,再次将夜莺的耳朵朝墙上按,“再试一次。”
几秒后。
“还是什么都没听到。”夜莺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有问题了。
“笨,”黑鸦一拍脸,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夜莺,所以干脆就不面对了,“看到对面的墙没?”
夜莺老实回答:“看到了。”
“看到墙上有什么东西没?”
“一个飞镖板。”
“飞镖板右边!”
“还是飞镖板。”夜莺纳闷了,那边墙上只挂着一排飞镖板,黑鸦到底想说什么?
“能不注意飞镖板吗!”黑鸦也纳闷了,“除了飞镖板你还能在墙上看到什么?”
“白色的墙漆。我说你到底要我看什么啊?不是在听钻洞声吗?”
“听个鬼的钻洞声!”黑鸦为夜莺的观察能力感到捉急,“墙都在眼前被钻开了还用得着费心思去听?那儿都突出来个正转着的钻头尖了你还没发现?”
原来如此!难怪觉得墙上面那个小黑点有些不和谐,还以为是什么虫子,原来是钻头?
“难道我们被发现了?”夜莺转头,“他们怎么这么巧就朝这里钻洞?”
“早就被发现了吧,那些纸片人同小熊的布偶一样,和他的操纵者有联系,除非是像我一样在它们散布开之前就躲起来,不然是没法躲起来的。”
“那现在怎么办?”夜莺有些紧张,他不了解敌人的信息,只能靠黑鸦了。
“没办法,如果是我的话肯定让人把这房间围得严严实实的,那些纸片人一多起来压都能把人压死,”黑鸦在屋内来回踱步,“你有把握全灭它们吗?”
“之前有把握,现在没了,”夜莺讪笑,“它们又没血给我抽,跟他们打我早晚得自灭。这地方的复活点是哪儿?”
“是医疗中心,别想了,没可能没有守复活点的人的。”
“等等,”夜莺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凑到黑鸦旁边对他耳语,“你说这里是四面八方都一定被围住了?”
“是的。原本我还指望你会搞暗杀呢,没想到是明着来,我刚才要是不拉住你,你保准得被人海淹没。”
“现在还不一样,你还把自己搭进来了。”夜莺不屑道,换做是他才不会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你好歹也是来救我的,看你送死不好。你刚才是想说什么?”
“是这样的,”夜莺又压了压声音,“……”
“……你确定能行?”黑鸦听完夜莺的话,有些犹豫,“有把握?”
“也没别的办法了不是?做吗?”
“好吧,”黑鸦神色变换,进行一番抉择后咬了咬牙,“相信你!”
※
“莉莉妮特,这值得吗?”一间可以说是用奢侈品堆积而成的房间内,短发的男性青年慵懒地躺靠在价值远远超过常人一年工资的华贵沙发上,眼睛虚闭着问面前的女性。
女性身材姣好,容貌诱人,年龄约在二十四岁上下,皮肤保养得当光洁丽人,她的着装在这个时节中可算得上要风度不要温度。
青年笑着问:“为了个男人而已这么使劲折腾?”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做好自己的工作,”被称为莉莉妮特的女性对青年的话感到生气,随后关心道,“这样做,他真的能明白我的心意?”
“那家伙可是个聪明人,既然是聪明人,当然明白有门不走还特地去旁边墙上慢慢钻洞到底是什么意思了,要知道,竞技中心可不是我们的。”
青年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接着说:“要是我能住在像这样的地方就好了,不管做什么事都是享受啊——”
“再说些有的没的就赶你出去了!”
“好好好,”青年对莉莉妮特的话不置可否,“现在差不多该……诶?”
“怎么了?”莉莉妮特很紧张,青年就是那些纸片人和大钻头的操纵者,他“诶”了,说明竞技中心发生了能让纸片人“诶”的事,而能让纸片人“诶”的事对他们来说一定不是好事。
“你又被发好人卡咯——”青年咯咯直笑,不知道为什么给人的感觉很清爽,“他们逃掉了,怎么办?”
“抓回来!”莉莉妮特咬牙切齿,两只纤手甚至因用力过度而陷进了沙发中,“无论死活!”
“嚯嚯,”青年吹了个口哨,“遵命。”
……
当纸片人推着一人高的巨大钻头钻进娱乐室后,只看到地板上多出了个两人宽的大洞,洞口周围还留有被什么东西腐蚀的痕迹。
一楼,夜莺正背着黑鸦在狂奔。
“当血袋的感觉怎么样?”夜莺抽空问道。
“糟透了……”黑鸦的说话声有气无力,“不愧是自杀神技,开个洞都要那么多血。”
“能成功把洞开出来就不错了。”
“听你的语气好像没这么试过一样……”
“就是没试过,我猜的。”
“What.the.**……要是失败了,我跟你没完啊……”此刻黑鸦的声音完全没有气势,这个“我跟你没完”听起来的感觉神似老婆和老公通电话说“你个死鬼你个死鬼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夜莺一路跑,没有看见一个敌人。
“你说的带着奇特头盔的人呢?有几个?”
“几十个吧……这地方那么大,估计都散开到几个出入口附近去了……”
谈话间,两人来到了一个十字形的转角,墙壁上则贴有一张路径图,夜莺停下脚稍微看了看后,选好方向朝最近的出口开始继续跑。
“砰!”
夜莺一头撞在了空气上。
“咕……怎么回事?”夜莺流着撞出来的鼻血,脚步打转,摇晃了几秒后,终于没有摔在地上。
“可能是谁的能力……你踢一脚试试。”
夜莺点点头,血雾自黑鸦的腹部飘出,并聚集在了夜莺的腿部,他退后几步,一个助跑随后朝着空气墙的位置使出全力猛踢一脚!
踢空了。
“……诶?”
全力一脚踢空的后果很严重,集中在腿上的力量无处宣泄只得继续向前,到达极限后转为向上,夜莺的身体被其带着后仰,随后摔倒在地。
夜莺没事,他有黑鸦垫着,黑鸦有事,他肺里的空气都被压得吐出来了。
“……噗咳!你,你没找对位置吗!”
“唔……我记得刚才确实就是撞在这儿的呃……”
夜莺背起只剩半口气的黑鸦,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没有障碍,再走两步,还是没有障碍,刚才撞到的空气墙似乎根本不存在。
“咦?”
虽然很疑惑,不过既然没墙了,那么继续跑吧?
一!二!跑!
“砰!”
刚进入全速,夜莺又一头撞墙上了,这次他没再掌握住平衡,继续垫着黑鸦摔倒在地。
“到底怎么回事?”夜莺询问,没有得到回答。
黑鸦快不行了,又是失血,又是重压,再加上被人背着的感觉又相当颠簸,只能佩服他身体居然好到还没吐出来。
夜莺背起黑鸦,换回了步行,他没有再继续跑动,只是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慢慢走。
他终于想明白了,对方这是在拖延时间。
距离出口还有老长一段路,就这么慢慢走的话,就是几千米的赛跑都该结束了。
不能被耗住。
024 救援行动(三)
出口就在眼前,硬闯吧。
夜莺再次从黑鸦的身体中汲取出大量血气,他身周血雾环绕,双目中透出的红光甚至闪出了墨镜外,颇有能从地狱杀上天堂的鬼神之气。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地面被夜莺蹬出了一层碎裂的波纹,倒三角的音锥在夜莺身前产生,他在瞬间以肉体突破了音障,雷鸣般的音爆响起,在空旷的楼道内回响。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夜莺再次一头撞在了空气墙上,这次他没有再被弹回,而是咬着牙不顾一起地一头将其冲散,阻碍消失,夜莺继续冲刺。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出口近了,五十米,三十米,十米,三米,二米,一米……
大门直接被夜莺撞出了个人形的洞,代价是他撞了满脑门的血。
冲出去了!
然后夜莺惊喜地一看,门外还是一条长长的楼道……
“……”
夜莺甩了甩头,眨了眨眼,然后再看。
仍然是一条长长的楼道……
“这不科学!”夜莺急刹车,鞋底被磨掉了厚厚一层橡胶,“路径图上明明就标着出口……”
“它说是……你就信啊……”黑鸦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听到这话,夜莺万分惊奇:“你还活着?”
“失点血而已……感觉上还没到三分之一呢……”
夜莺又看了看,没错,不管怎么看这都是楼道内,再回头看,那扇门已经不见了。
“是幻觉?”夜莺自己搞不懂,只好问黑鸦。
“不是……精神能力……对精神能力者无效……”黑鸦后面没说完的话是“我看到的跟你看到的应该一样,所以不是幻觉”。
“不管了。”夜莺再次加速,刚才提炼的血气还能用一会儿。
起步!
撞墙……
又是空气墙。
“啊啊啊烦死了!”夜莺稳住身形,大吼,“阴险小人,出来和我战个痛!”
没人回应。
两人身后,轰轰烈烈的脚步声由上至下由远至近从四面八方传来,声势浩大,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怎么办?”夜莺小心翼翼地向前走。
“没办法……谁让你小子跟个莽夫似的直接闯啊……”
“你的意思是,”夜莺爽朗一笑,“我没救到你,还自己跳坑里去了?”
“是的……就是这样……”
夜莺立刻变脸大怒:“那你还不如自己去默默牺牲啊!求什么救!”
“我哪知道你这么直接……”
谈话间,铺天盖地的光头一身黑已经将两人团团包围,在它们身后,是一个头上戴着罩住整个脑袋的奇怪头盔的家伙,他的说话声经过头盔内的扩音器被放大:“上头的命令是不论死活!但我个人更倾向于活捉!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请放弃抵抗!”
夜莺没管那家伙的劝降:“我说,自大狂,你是怎么和他们翻脸的?”
“我怎么知道……”黑鸦也很困惑,“进黑街……你被踢晕后……一个奇怪的女人就……说带我去参观产业……同时有很重要……”
“行了这大喘气的,你说着累我听着累,不听了。”
那你还问?!黑鸦目瞪口呆,当时就想骂出来了。
夜莺露出一抹惨笑:“要拼一把吗?把血都给我,我想办法突破这里去医疗中心……”
“……上……”
“了解……”
“你们讨论好了没?”头盔怪人大声问,“投降吗?”
“投……”夜莺弓腰,明明没人受伤,头盔怪人远远的却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个毛线啊!”
灼热的血潮自黑鸦体内向外爆发,溅射在黑鸦身周,血液并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便开始沸腾,其景象如同熔岩喷射,黑鸦的身体同两人身边一圈的光头一身黑在瞬间便被焚烧殆尽。
夜莺右手后伸,部分血气在其掌心中凝结为血刃,部分血气化为血雾环绕其全身,他的双眼中燃烧着如烈火般炙热的战意。
一触即发的战斗立即打响。
同一时间,不知位于何处的华贵房间内……
青年困惑地抓了抓头发:“莉莉妮特,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更好的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先听哪个?”
莉莉妮特端其酒杯,严肃道:“好消息。”
“我们把他们围困住了。”
“……”莉莉妮特满意得点了点头,“……更好的消息呢?”
“你指定的那家伙还是挂掉了,他的同伙把他烧成了渣。”
“……”
“怎么了?”
“……居然敢把我的男人烧成渣……”莉莉妮特握碎了酒杯
“呃,事实上,”青年弱弱地补充道:“他还用了你男人的血。”
“……居然敢跟我抢男人……”这边的莉莉妮特得出了一个莫名其妙地结论。
“呃,好吧,”青年擦了把汗,“我大概知道要怎么做了。”
竞技中心,战斗现场。
“可恶,这些纸片人没完没了!”夜莺没能杀出重围,纵使他能一刀解决一片,可另外的就会扑到他身上将他压制,是死循环。
“呵啊!”夜莺撤去血刃,血气再次爆发,清空了周围的一片敌人,就连没特意针对的地面也被熔解了好几厘米。
“你还是放弃吧,”头盔怪人打了个哈欠,“就算你全灭了这些纸人,我们这边还有十来号兄弟等着呢,什么肌体强化异路连接的能力够你吃一壶的。”
听到这话,夜莺没再去管纸人,朝着头盔怪人猛冲,纵使冲进了拥挤的纸人群中,却已没有了冲出去的劲力。
“白费力气,”头盔怪人嘿嘿一笑,“你们打的什么主意?一路打到医疗中心然后接回你的同伴?真是个绕远路的计划,还不如护着他打出去有盼头。”
“啰嗦!”一连串的血气爆发,让夜莺硬生生挤到了头盔怪人的面前,两人身边是不断从楼上往下填补的纸片人。
空气墙浮现,挡住了夜莺的冲刺。
“这是你搞的鬼吗……”夜莺低吟。
“没错,来啊来啊,小样你来打我啊。”头盔怪人挑衅道,虽然看不到表情,不过想来应该是非常**猥琐的。
025 救援行动(四)
竞技中心外,服装店门口,小熊正很认真地在把风。
——虽然她的脸被大得过些的兜帽遮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条件很严苛,要在看不见的情况下把风,还得在双手被放开的情况下在有异样的时候给黑鸦打电话。
这果然是一个过于艰巨的任务了,怪不得夜莺当时的语调那么颤抖,语气那么严肃和认真。
人行道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因为小熊是站在路边的,并不是在道路中央,所以不用担心挡着人的路。
“呼——”
快速跑到的脚步声离近,一只手将小熊的兜帽猛地揭开。
“哈哈哈!”
小孩的笑声响起,回过头,只看到几个对着自己做鬼脸的少年。
帽子被揭开了。
模样暴露了。
小熊很紧张,但是身边的人流中似乎却没人对自己的脸做出什么反应。
难道是通缉令还没出?或者是被打上了马赛克?
小熊没去想这些有的没的,没事就好,她转头,继续入神地看着竞技中心。
寒风吹过,吹乱了她的秀发
※
哧!
血刃穿破空气墙,在头盔怪人身上透胸而过,虽然稍微有些偏离了心脏,但汲取血液的速度足以在短时间将其击杀。
“怎么可能!”头盔怪人很吃惊,他难以置信地大喊,“你将同伴献祭得到的力量象征在刚才就应该用完了才对!”
夜莺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我用自己的不行啊?”
“咳……”头盔怪人想要抽身离开,但两人周边都挤满了了纸片人,即使它们想让开,可哪有这么快?
头盔怪人的身体变得瘫软,失血量估摸已超过三分之一,夜莺收回血刃,对方的血液也紧跟着从伤口处喷出,并在同时被提炼、汲取。
“再来一次。”血气爆发!
周边区域的敌人被清除,夜莺随便找了个空隙,一个冲刺便突围了。
“白痴……”灵魂状态的黑鸦看着夜莺的奔跑方向,满脸怒容,“你往回跑干什么!”
某处的华贵房间内……
“这,怎么可能!”青年惊的合不拢嘴,“我的计谋被识破了?!”
“……你让抢我男人的家伙跑了?!”莉莉妮特抬头,从她身后仿佛能看到一阵无穷无尽的冲天怨气。
“按我的布置来的话是不可能的,但是……那家伙是什么人?居然识得此阵!”
“……堵住他。”所谓……暴风雨前的宁静啊。
“那里是活门……”青年移开了视线。
“堵住他!”暴风雨来了!
“我尽力!”青年屈服在了因恋爱而处于不可理喻中的女性的淫威之下。
※
竞技中心内,某处平静的楼道中。
“季连,你现在的位置是?”青年的声音接入了另一名头盔怪人的耳内。
这名被称为季连的家伙回道:“东门的西侧走廊,与足球室的连接处,正巡逻中。”
“请调转反向,尽快前往南门,你的能力标记还在吗?”
“不在,”季连边转向边回话,“‘门’被破坏了,得重新布置。”
“呃……总之请尽快过去。”青年挂断了通讯。
季连一路小跑,奇怪的想着,这么急匆匆的,难道是出了什么岔子?
竞技中心外,南门附近。
“夏亚,你跑哪去了?计划中你现在应该正和我的纸人守在南门。”
“在放水,”叫做夏亚的壮硕男人不爽地回道,“怎么了?”
“请回到南门内部,另一名目标正朝你们这个方向前进,速度很快,短时间内就会到你们那儿。”
“知道了。”
几秒后,水放完了。
夏亚提起裤子往回走,用那还没洗的手敲了敲罩地他有些闷的头盔:“最主要的目标哪去了?”
“死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把这该死的头盔脱掉了?”
“呃,带着他我们方便通讯……”
“好——嘞!那我就脱掉了。”
“等——”
夏亚没理会通讯,将头盔一摘,往后一抛,砸在了他放掉的水上,溅出了一些小水花。
他甩了甩因闷热而沾满汗水的头部,走进南门内。
……
夜莺一路狂奔,没有看见一个敌人。
南门近了。
成堆的纸片人堵在了他的前进路线上。
“啧!”
夜莺再次加速,血雾化为血刃,只等接近便可开始收割。
十米……五米……
纸片人突然向两边分开了。
“……诶?”
夜莺对它们这么轻松就让路而感到不解,只是稍微一愣神的功夫,一个砂锅大小的拳头就重重印在了他的脸上,一拳将其击飞,同时将那副用于伪装的大墨镜击碎。
“你的脸皮真厚。”夏亚摆着拳击手的姿势前后小幅跳动,神情跃跃欲试,这么耐打的敌人,他以前可是见都没见过。
夜莺调转身形,没有摔倒,他摘掉墨镜,揉了揉脸,心中庆幸血雾有着强大的抗冲击力,虽然那剩下的那一点点在之前的攻击中被打散了,但自己也免于被一发入魂的危害,那拳头的力道可不是开玩笑的。
“来吧!”夏亚左手做掌,向自己的方向扇了扇,“你看起来挺能打。”
“你的意思是……”一片薄薄的血雾自夜莺的身体内涌出,他右脚用力一蹬,瞄准夏亚的左腰狠狠地挥刀斩去,“挺能被你打吗!”
“哟呵,生气了?”夏亚没有躲避,而是向前一冲,撞到夜莺面前,左手用力捏住了夜莺挥刀的右手,“打个脸而已。”
夜莺右手中血刃消散,左手后拉,血刃在其中开始凝结。
“太嫩了,”夏亚失望道,同时右手一拳揍在夜莺的左脸颊上,随后再以里拳回抽,虽然不是耳光,但也“啪啪”响,“动作单调,你也只是抗揍。”
夏亚没有给夜莺刺击自己的机会,他保持着捏住夜莺右手的动作侧过身,脚部前伸对着夜莺右腿膝盖后的腘窝一踢,随后一踩,夜莺被迫下跪。
“啧……”血刃失去目标,身体受到控制,夜莺咬牙,散去血刃,血雾化为血气,血气涌动沸腾,随后以夜莺的身体为中心再次剧烈爆发!
“哦?”夏亚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松开夜莺向后一跃,险险避开了这炙热的攻击,他的衣装只是被溅到,便被熔解出了一个个大洞。
夜莺再次提炼出血气,摇摇晃晃地站起,他也已经有些失血过度了,能力解除后保准倒下。
“看你的样子,这是自杀式攻击?”夏亚撕开上衣,其胸前长着七颗以北斗七星顺序排列着的痣,非常吸引人的眼球,“拼命的男人,我喜欢,我叫夏亚。”
“我可不搞基……”血刃成形,夜莺的面色异常苍白,血气爆发是不能用了,再用自己就要挂了。
两人紧张对峙,夏亚面朝南门,夜莺身周血雾弥漫,战斗一触即发。
一秒。
没有谁率先动手,先手固然重要,但如果被反制的话却也很糟糕。
两秒。
两双眼睛火热对视,激情的战意甚至迸射出了意志的火花。
三秒。
夜莺动了。
他双腿岔开,右脚蹬地,张嘴发出一声大吼,夏亚因先前的灼热血气而有了警觉,摆出防御的架势,攻防展——
夜莺跑了。
“……”夏亚傻眼了。
夜莺在右脚蹬地一声大吼的同时,便使劲后跃,血刃重新化为血雾,夜莺转向,轻易地突破了音障,在空间内生出一阵雷鸣般的爆响!
“混蛋!别跑!”夏亚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战斗非常拼命的人居然会逃跑,反应慢了半拍,想要追击却为时已晚,人家早就跑没影了。
※
青年又擦了把冷汗。
他的纸片人受到他的意识操纵,当事人的夏亚都没反应过来的事情,他也没能反应过来是很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