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乾一脚踹在胖子腚上,恨不得把他踹到朝X门直接顺到嘉X江喂鱼去也。可惜胖子由于复读五年,早就练就出城墙倒拐厚的脸皮以及飘飘欲仙的神棍气息。他热爱哲学,并不近女色(这里指电脑屏幕外的女色),所以越发地坚信自己需要一个soulmate,而这个soulmate在目前的情况下,最合适以及最无可奈何的人选只有安乾。因为没人受得了胖子的神棍,也没人受得了胖子的碎嘴。
尽管胖子他们系的课业最多,然而他还是欢快地翘课翘到了对面X大;X大哲学系有个小师兄叫庞三熙,三熙同学高中时原是胖子同校的学弟,然而胖子如今才大三,三熙就已经要研究生毕业了,让胖子悲愤不已。胖子读高中时成绩极差,高考考了四年,年年文化成绩都过不了线,后来还是在这位小三熙同学的辅导下胖子成绩过了X美史论的分数线,他本来对艺术没多大兴趣,可好不容易有学校可读,就索性就硬着头皮读了下来。没想到三熙现在竟成了他对面大学的学长,胖子虽然心里悻悻,却还要隔三差五地去慰问一番。
三熙在他们学校本来就是个出名的神棍,曾经因为某哲学问题和他师兄在操场上自由搏击三小时,所以看待问题也是真的不羁又一根筋。在他的熏陶下,胖子的神棍气质被陶冶得越发的纯粹,也越发地坚定不二。胖子回了寝室,看见安乾难得高兴地坐在电脑面前傻笑,不由得低声问另一位留守在寝室的观众常青:“军座这是怎么了,笑得花枝乱颤的?”
常青无奈地摊手:“刚刚他们系花约他晚上出来吃火锅,就今天下午的事情。”
胖子一皱眉,没想到就在自己下午出去会见道友那一会儿竟错过了如此好戏。安乾是英俊风流的,又是严肃正直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要脸的胖子的缘故,作为妇女之友的他竟然从进大学以来就没有把到过妹子。现今好事来得突然,安乾当然乐开了花。不到六点,安乾就骚包地换上衣服梳好头,脚底抹油似的出门去和系花吃火锅去也。
胖子在一边偷窥已久,暗中起了小心思。
他煽动常青,又打电话给了远在秦师兄工作室里秀恩爱的楚一枝,三位好久没有聚首的小伙伴凑到了一起,打算尾随安军长去围观其约会现场。
二
地点选在了他们平时也常去的不挂科火锅店,不挂科虽然号称吃了不挂科,但是除了安乾,202的其它仨人年年都挂科,即使年年考试前都去吃。这三人对这家火锅是又爱又恨,恨它的不守承诺,爱它的火辣芬芳。三人鬼鬼祟祟地落座在离安乾一个桌位远的位置,前面挡了一桌人,安乾背对着他们仨,应该是看不到的。
这边看去,安乾似是来得早了,一个人先叫上了油碟点了些菜,便把菜单搁在一边。胖子不知为何地看到这场景觉得心下有些酸酸,说:“也不知那系花是何等国色天香,竟能让军座等上这么长时间,哼。”
楚一枝在一旁刨蒜泥,不以为然地发表评价:“别说了,军座他号称是妇女之友,以前说要介绍一个充满中性气质的酷炫美女给我,结果让我撞上了隔壁二妞子。”
二妞子是楚一枝的发小,也是本校雕塑系的学生;作为一个姑娘她生得高大威猛,隆起的肱二头肌简直可以抵三个楚一枝的豆芽手臂。因为安军长的介绍两人再度相认,从此二妞子常常来202找小一枝玩耍,且从未被当做女性而被宿管给拦下过。
想到二妞子的风采,胖子和常青都不由得起了激灵。常青呵呵一笑,接过楚一枝手上的蒜泥,慢条斯理道:“军座的审美不会那样糟的啦,再怎么说军座前任也应该是胖子,起码要按着胖子这个标准找嘛。”
胖子一口茶差点喷到常青的脸上,他揩了揩嘴,拈指笑道:“哎呀讨厌,若是要按着鄙人这标准来找的话,只怕军座是要当一辈子的魔法使的啦!”
这三人在这边开黄腔开得是不亦乐乎,安乾却在另一边对着系花泛起了愁。系花人是来了,面貌也是一如往日地美艳,美艳是美艳,但是却带了个面容羞涩的男子。安乾心下一紧:现在大姑娘出来约会来兴自带男伴的?没等他发问,他又用机智的眼色发现了不妥:这位男同学举手投足皆有媚态,昏黄的灯光下还能瞅见他那用心勾画的眼线和睫毛,而左耳垂上,一颗闪亮的耳钉正在熠熠发光。安乾吞下一口唾沫,心想:这难不成是位小基佬?
系花笑得很和蔼:“安军长呀,这位是小王,他是咱们学弟,仰慕你很久啦。”
安乾再吞下一口唾沫:原来不是约会,是相亲。
另一桌,胖子三人都看傻了,胖子多嘴多舌地四处扯那两人的袖子:“怎么回事!安军长这是现场被戴绿帽子啦?”
楚一枝摇摇头:“难说,以我过来人的身份来说,那男的只怕是看上军长了。”
常青点点头:“有道理,据说基佬间是有雷达感应的,小一枝,你快匍匐过去感应一下。”
楚一枝苦着脸真准备凑过去感应一下,胖子连忙拦住他,他小声说:“我看军长脑门不绿,脸色倒是绿极了——不如我去发挥下主观能动性,前去救驾好了。”
安乾在这方如坐针毡,他只道系花姑娘约自己出来吃火锅是两人私会,没想到是做红娘来的。怪就怪在之前安乾因为和胖子的个人作风问题而被全系误以为是基佬,最近为了避嫌所以最近没太与胖子成双入对地出行,估计是被系花误以为他是失了恋了。安乾望着美貌娇羞的基佬小王,又不忍心解释——这教他如何解释,若是解释,倒显得他有些自作多情。
系花空有一副二八俏佳人的漂亮外表,内心实际上有如师奶一样八卦与热心肠。她见安乾一张俊脸扭捏地都要埋入香油碟,以为他也是害羞了,连忙笑得花枝乱颤:“哎呀我突然有点急事,先回去一趟,不一定回来,你们先聊。”说罢起身就不见了踪影。
安乾和小王大眼瞪小眼,小王声音柔弱又娇媚,娘炮出别样风格,直直让安乾大脑里浮现出一个磨人小妖精的模样,未等他开口,小王就娇滴滴道:“安学长呀,你真人比照片上还帅呢。”
安乾干笑两声:“呵呵,承让。”
小王没想到安乾竟然如此矜持,连忙挪了屁股腚做到了安乾那条板凳上,整个人都要贴了上来:“安学长,你喜欢吃什么呀?”
话音刚落,只听见一男声阴阳怪气在他耳边响起:“他喜欢吃我。”
安乾一个激灵,连忙推开小王,扭头一看果然是皮笑肉不笑的胖子。胖子平日里嬉皮笑脸,少有板起脸来的时光,而为了信守他作为演员的自我修养,现在他脸上绷得直直的,做活了一副抓奸在床的神情。
安乾见胖子语气夸张,眉毛却乱飞成了一片,立马领了意,站起身来一把抓住胖子:“亲爱的你来了啊,”他顺势再揽过胖子,胖子个子不高,差不多比安乾要矮半个头,这一站刚好脸就贴在了安干的颈子窝上,显得十分暧昧,“介绍一下,这是我室友。”
小王瞪着安乾和一脸得意的胖子,嘴里可以塞下一颗鸡蛋:“你……你好!”
胖子也不客气,扯过安乾两人一屁股坐到另一条板凳上,胖子看了看菜品,抹抹鼻子:“哎呀肉点两份怎么够,再来两份老肉片!反正今天也是我家安乾请客!”
安乾连忙不动声色地在桌子底下恨踹了胖子一脚,低声道:“你少蹬鼻子上脸!”
小王被自来熟的胖子给吓了个够呛,点罢了菜,他连忙冲到厕所给系花打起了电话:“胡姐,你不是说只请了安学长一个人么,怎么又来了一个,感觉还和安学长很亲密似的?”
系花为了给小王和安军长留约会空间,早早就翘回了寝室,这会儿正往脸上贴着面膜:“什么?谁这么大胆子!”
小王又委屈又尴尬:“不知道,看着挺斯文一男的,说是安学长的室友——我看他看我的样子很不怀好意!”
系花闻言,惊得一拍桌:“哎呀!那个是安乾他前姘头!这下你没戏了人家正宫找上来啦!”
小王挂断了电话,一脸韭菜绿地走回座位,装模作样道自己临时有事得先走,又恋恋不舍地看了安乾好些眼,一闪不见了人影。末了安乾见胖子还在一旁乐呵呵地挥手道别,怒道:“得了别演了,你还想掏个手绢出来挥是不!”
胖子嘻嘻一笑:“别介呀安军长,我这次可是出来解了你的大围啦!”
安乾冷哼一声,拿起筷子夹了片毛肚往下涮:“算了吧,我估计我们俩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你说你来凑个什么热闹啊真是的!”
胖子也拿起筷子,见安乾烫的毛肚差不多熟了,贱兮兮地从锅中抢了过来:“哎呀给你救急就不错了,反正安军长你都当了整二十一年的魔法使了,再当几年也不为过。”
安乾不接他的话茬,皱眉看了看桌子:“多了两副油碟,我喊服务生退了。”话音刚落,常青和楚一枝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冒了出来,一人霸占了一副碗筷,齐声道:“军长,听说你请客啊?”
安乾目瞪口呆,现才反应过来落了胖子等人的圈套,可惜他刚才被看足了笑话,实在是提不起劲儿来教育这三个坏家贼,只好一起欢欢快快地吃起了火锅。
三
因这顿火锅撑得太结实,回去后202的这几位都闹起了肚子,拉肚子拉了个天荒地老。几人以拉肚子连着请假请了一个星期,等到安乾再次走进教学楼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身为基佬的威名已扬名四海。不仅如此,连美貌的系花见了安乾也是横眉冷对的样子:“安军长呀安军长,你不是和你那对象还没掰么,也不早给我说一声,害的我现在在小王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安乾苦不堪言,他只记得他之前频频向系花暗示自己目前没对象,是要系花和自己好的意思,没想到系花领错了情。
他百口莫辩,只得装哑巴。安军长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出了柜,在一片充满了疑问的视线里如坐针毡。教室里待了一上午,他脚底抹油似地冲去了学生会办公室,又被几个多嘴多舌的部长给拿话试探了一番,连不闻事的小学妹都投来了鼓励:“军座!加油!我们挺你!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安乾气得简直要把肝给怄了出来——想他安军长狂霸酷炫一世,居然因为同性之爱而被误会得没了体面,平时这些人也就私下猜测,并不敢拿到台面上来说,不知道怎么流言传得这样快,如今他们都生了恶胆。
就在他愁坐办公室,苦于想对策的时候,却听见门外响起了胖子的声音。这边几个学生都是认识胖子的,因为胖子这鸡贼没少跟着他来学生会蹭过聚餐,可此时早不来晚不来,更是坐实了他俩的关系似的。安乾鬼鬼祟祟摸到办公室门边,扒开门缝看胖子在外边做什么,只见得胖子这厮搔首弄姿,快乐活泼地同小学妹侃着大山,简直是有把学生会办公室当公共澡堂的趋势。
看了胖子,他更是心烦意乱,大步流星地出了门,怒道:“你来干什么!”
胖子和小学妹聊得正欢,被安乾吓得一惊一乍,连忙道:“军座勿要生气,本胖是来给你送饭的!”
闻言,胖子果然从身后扒拉出一个保温盒,里面是黄澄澄的鸡汤,胖子汇报道:“小一枝他妈妈听说咱几个拉肚子,特地在家里煨好了送过来的,说给咱们补一补。看你下课一直没回来,我就估摸着你在这边,这不,给你送过来了嘛。”
小学妹也跟着荡漾一笑:“补一补?”
安乾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接了汤就连推带踹地将胖子往外边赶,胖子不明所以,一边挣扎一边叫:“我不服!我冤枉!我为党国做过贡献!军座你不能翻脸不认人!”
他扯着嗓门嚷嚷,大伙儿的目光就全转到了他这边来,看着他和安乾暗笑不已。安乾收了这目光,又羞又怒,骂道:“龟儿子蒲雱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小学妹在一旁悄声提醒:“军座,这句话我记得是骂老婆的……”
胖子听到这话得意万分,拽着裤子风一样地跑开,边跑边叫:“我已经听说了!今天你们学生会聚餐!晚上刘二娃烤脑花见啊!帮我占个好位置哦达令!”
啪唧一声安乾砸了门,一脸阴沉地朝组织部部长道:“以后学生会聚餐,不许带闲杂人等。”
部长很委屈:“军座,不是你说的可以带家属嘛?我都跟我女朋友说了……”
安乾一瞪,他立马收了音,只得和小学妹弱弱目送安乾转身回了办公室。小学妹摊了手,说:“别理军座那个死傲娇,胖哥每次都找的到法子来蹭饭,不信我们打赌。”
晚上,胖子果然翩翩而来。胖子这人生来贫而嘴碎,又闲得慌,三天两头地跟着安乾来学生会这边帮忙过,所以早就和学生会这帮后生们打成了一片,搞得现今每次吃饭聚会没了他还真开不了席。说是席显得有些夸大,其实只是校门外边街上的烧烤店而已,然而学生娃儿本来没什么钱,吃顿烧烤也是挺不错的消遣,顺带喝一喝夜啤酒,更是一种享受。
安乾忙活了一下午,对了上周的财务和琐事,临到晚上终于来了精神。见胖子过来了,他也不很生气,只是将身旁的空座给挪到了一边,摆明是不让胖子坐自己旁边。
胖子见安乾绷着一张俊脸,笑呵呵地:“哎哟军座,这是生气啦?怎么中午的汤不好喝啊?哎呀别这样,夫妻没有隔夜仇,别这个脸色嘛!”
虽然安乾早习惯了胖子的贱嘴子,但是想到最近他越来越有蹬鼻子上脸的趋势,安乾表示懒得理他。胖子讨了没趣,只得和几个可爱的小部长套起了近乎。酒过三巡,胖子越说越兴奋,秉承了他一贯嘴碎而善言的风格,从后现代主义的启蒙讲到广场舞到底是不是文艺界的达达主义,安乾虽然不怎搭话一心吃烧烤,但是还是被飘来的一言二语给灌得直头疼。他为了堵住胖子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只得一个劲儿地往他杯子里倒啤酒。不料胖子早就喝通了,这样做除了让这家伙多跑几趟厕所以外简直无济于事,唯有啤酒白酒轮番上阵——这人一喝杂了就要醉。
杀敌一万,自损八千。安乾这整法的结果是喝醉了的胖子凑过来把安乾也给一通乱灌,最后两人都让学弟们扛回了宿舍楼。安干的醉法是不问世事,只顾迷糊;而胖子则是醉眼惺忪,上蹦下蹿。这两人被甩回了寝室,可谓是要多好看有多好看:胖子只顾着要扒上安军长的床,一边爬还一边在臆想自己是八路军扒火车;安乾见老有异物往自己身上蹭,便甩开了腿子使了劲儿地踹他,两人斗得汗流浃背。终于,一身烧烤味儿和酒气的胖子拱上了安干的床,他摸来摸去,摸到安干的面孔,高兴道:“艹!老子终于摸到火车头了!”
胖子一高兴,忍不住哼哼唧唧深情唱道:“哎哟……爬上……飞快的火车,像骑上奔驰的……嗝……骏马……车站和铁道线上……是我们杀敌的好战场……”
安乾在半睡半醒中听见胖子鬼哭狼嚎般的歌声,又感到被人扒了个精光,实在是又冷又怒,沉默良久后他终于爆发了!他猛的翻身,鲤鱼打挺似的将胖子压在了身下。胖子虽说叫胖子,其实整个身量赶安乾都还差得远,根本压不过他。安乾一改平常的精明与冷静,发了疯似的啃上了胖子说着胡话的嘴——他本来没想多的,就是想叫这个聒噪的东西安静下来,可这啃着啃着竟然啃出了别样乐趣,手也不安分地往下行了乱。
对方都呆住了,傻了吧唧地瞪着安乾:他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他这样想,安乾也这样想,可这两个醉鬼就只是想想的份。毕竟都只是和右手对过戏的处男,又都没接触过这样温热而又坚实的肉体,这两人只是凭着本能在摸索罢了,可摸索摸索着,火花就蹭地冒出来了。
胖子是在安乾射了第一轮又十五分钟后稍微清醒了点的,他只是在一片混沌中忽的觉得腚疼,又疼又辣,甚至比上次吃不挂科火锅拉肚子拉了一星期还厉害。可这火辣钝痛间又有些难言的舒爽,简直让他嗓子忍不住冒出酥声来。他转转悠悠地睁了眼,愕然发现安乾正附趴在自己身上做着百米冲刺似的动作,自己两条腿还扛着对方肩上直晃悠。
安乾似也醒转了些许,他抬起眼,一双丹凤眼直直看向了胖子,两人相对无言,像是一瞬间醒转过来了一般。
胖子看到看到这场景,突然心中百感交集,失去意识前他冷不丁心里想起一句话:“荆轲刺秦王,两条毛腿肩上扛。”
之后的事谁也记不清,也没有人知道这场情事是怎样收的尾,我们只能庆幸地说幸好那天常青同学夜不归宿,不然以后面对同一个屋檐下的三个基佬,他作为一个纯真直男的身份会无比尴尬。
四
次日中午,常青盯着俩黑眼眶回了寝室。他在工作室熬夜画了一宿的画,吃了点东西,这才打算回寝室休息一番,没料到有人竟然比自己睡得更不是时候。他看着胖子床上鼓起的小被子包,有气无力道:“胖子,这么早就睡下啦?”
谁知胖子似乎比他更加有气无力:“精血不足,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常青被他诧异出了精神,连忙关怀道:“胖子你怎么了?嗓子怎么这样?”
胖子一缩将脑袋缩进了被子窝里,嗡声道:“……我痔疮。”
痔疮怎么会闹嗓子?常青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摇了摇头自己爬上床睡觉去也。
不是胖子不想解释,他自打醒来到现在的感觉就是凭他的智商似乎好像是完全不够用,他依稀记得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也感官俱在,知道自己腚疼不是假的——刚刚去了趟厕所,看着贴在厕所门上的肛泰广告,感觉闹得更厉害了。
更可气的是,始作俑者——衣冠禽兽安军长居然不见了踪影!胖子自认一向成熟稳重又智慧非常,竟然遭到如此蔑视,他十分愤怒!是的!拔屌无情的安乾简直伤害了他的腚和他的心!
安乾一定不知道胖子竟会把屁股蛋子和心放到同一个层面上来。此刻他也是个无头苍蝇,一大早醒来后发觉不对,慌慌张张把犯罪现场给清理了干净,再把胖子拖回了他自己的床上。他逃一样地出了寝室,脑子已经混乱到了想要见树就撞的程度!
一阵思虑后,安乾恢复了冷静。冷静的结果就是他买着豆浆油条和痔疮药回了宿舍楼。他回寝室的时候,胖子正站在寝室中央盯着阳台发呆。安乾被吓得一激灵:“你站着干嘛,吓死我了。”
胖子幽幽转过头来,道:“坐不了,腚疼。”
安乾生而至今从未这样尴尬过,他干笑两声,拿出早饭:“快吃吧,趁热。”
胖子幽幽摇了摇头,道:“吃了拉,更疼。”
安乾连忙掏出药:“那先吃药吧,这个吃了好点。”
胖子幽幽看了眼药盒,道:“看着都疼。”
安乾心中又羞愧又悔恨,他看着胖子那惨白发青的脸,突然没来由地心抽动了一下。他把药和早点放在了胖子桌子上,目光并不看他,只是柔声道:“你记得吃,我……还有课,回来我们好好谈谈,可以么?”
没有听到回答,他拿余光瞟着胖子,发现胖子并没有看自己,而是目光飘渺地盯着阳台。安乾心中一紧,连忙拉住他:“胖子!有话好好说,你可不要干什么傻事!昨天也是咱俩喝多了,事过且罢,咱俩还是好哥……”
话没说完,胖子就哑着声打断了他:“算了,我们别提这事了,谁提谁孙子。”
安乾连忙收了嘴。等安乾走后,胖子才哼哼唧唧地捂着屁股落了座,他双目茫然地打开了电脑,酝酿半天也没有打排位的心情,最后他关上电脑,百无聊赖地发起了呆。
这一发呆发了几天,不知内情的常青和小一枝开始只当胖子的思维又飞去了哲学的海洋,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时间一长,大家都发现了不对劲——胖子多活泼的人,沉默内敛也只是片刻的事情,从未闹过这么长的心事。
他俩秉着求学好问的精神去求教安军长,然而安乾也闭口不谈。过了一个星期,常青开始着急了——平日寝室里又笑又闹的,多是胖子这个碎嘴在调侃,现在少了活泼的胖子,他一时间还真的不习惯。
他不知道安乾比他更加不习惯。安乾这些天可是想尽了法子来逗胖子一笑,那件事虽然一时间说不出是谁撩拨谁,可胖子毕竟是挨艹那个,别看着平时胖子贱眉贱眼满嘴黄段子的,原来只是理论上的巨人,根本没受过这么大的惊。
楚一枝是过来人,他虽然脑子不灵光,但不至于傻。他看着安乾和胖子这两人的架势,心里隐隐是明白了什么。他好心作怪,不多时买了一盒开塞露塞给胖子,胖子愣愣接住,不时反应了过来:“滚!”
忧郁而失去贞洁的胖子,宛如一朵失了神的白莲花。他在自己精神的淤泥里畅游已久,终于狠命钻了出来。一个星期后,他又恢复了常态。
胖子平时很快乐,但快乐得很表象,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没听说过他对哪个人有兴趣,也没听说过他有过什么哀愁,他本来只该是没心没肺的胖子。
再一个星期后,胖子恢复了往日的鸡贼与灵动,且活泼更甚。那三人松了口大气,以为胖子终于是还魂了。
他算是好了,安乾却愁了起来。不知为何,自从那一夜的荒唐之后,他便对系花再也提不起劲儿来了。以往他可是号称的少女杀手,妇女之友;不是他泡不到妹子,只因他眼界太高,所以这么多年也一直没真得交过女朋友,甚至还因为这个被人误解成了同志。而如今,他一看到漂亮姑娘,脑子里浮现出的就是那一晚上胖子那家伙的大白屁股,简直是中了邪了。
想他安军长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如今竟是要栽在一个大白屁股蛋子上。
安乾越想越是不寒而栗,他又想起胖子那笑得贱嘻嘻的脸,觉得自己简直是审美出现了问题。其实说老实话,他对同性倒也不排斥,若是长成水灵灵的类似小一枝那样的男孩子且不娘炮的,他觉得还可以考虑一下,可胖子这人实在不能算到这个范畴。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把胖子当成理想对象似的在脑子里提出了要求,所以现在每每看见胖子,就忍不住比平时多端详几眼,他这几眼在他自己看来是无妨的,在有心人看来却就有深意了。
楚一枝的对象姓秦,是大他们一届的师兄。秦师兄生来是个面瘫,但是内心却是很火热澎湃的,和楚一枝处久了,也忍不住沾上了八卦之心。连他都暗戳戳地问楚一枝:“我听说你们寝室的安乾和那个胖子是一对,这事是真的么?”
楚一枝很严肃:“以前没看出来,但是现在嘛……难说。”
五
周末胖子和常青去打工。说是打工,其实主要是卖面膜。
胖子空有一肚子专业素养,但是没什么用,连去画个宣传计划生育以及治疗男性隐疾的宣传广告都画不好,总不可能在上面分析一下创作观念和艺术现场。胖子的打工,主要是指卖女性用品以及发传单这样的活路,而楚一枝滚回家见妈妈,常青送完了考生现在不去代课,所以是常青陪他。
地点是X城天街的街上,任务是给广大的女性同胞兜售面膜。常青浓眉大眼,很有中老年妇女偶像的气质;而胖子巧舌如簧,最适合与妇女同胞洽谈的工作。
两人忙活了一上午,在这寒冷的冬日下都热出一脑袋汗水来。胖子体格不好,站了一上午实在是受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手当扇子扇气风来。常青见喊不动他,只有自己去隔壁领盒饭。这几天是附近商场的购物街,临着过年了,前来购物的人尤其地多,周围做促销的商铺也不少,人挤人的样子颇有农贸市场的架势。常青爱热闹,午休这会儿也跟着到逛逛,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不过一会儿,常青就提着几瓶红酒回来了。胖子见常青那笑眯眯的样子,疑惑道:“你上哪儿弄这么多酒来?”
常青很痛快:“那边搞促销嘛,买一送一,买二送四,反正临着都要过年了,哥们几个还没怎么好好喝一顿,挺便宜的,就当我请你们嘛。”
胖子撇撇嘴角——他可不敢说他现在看见酒都觉得身上某个部位隐隐作痛。他笑嘻嘻地拍了拍常青,说:“你们喝,我就不参与了。”
常青诧异得很:“不至于吧胖子,你不是最能喝的么,要不是你我还买不了这么多啦!”
胖子摇摇头,深沉严肃道:“哎呀,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对付,你懂的嘛。”
常青说不过胖子,悻悻将那几瓶酒揣进了背包里。他本想着今天晚上回寝室来烫个火锅,喝点小酒,想想都惬意得很;胖子这一说,他有点失了兴致。两人百无聊赖地卖了会儿面膜,常青突然来了精神,一把扯住胖子:“我去!胖子你看那是谁?”
闻言胖子也探头探脑,跟着常青的目光望了过去,发现居然是安乾。安乾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大白天地带着一漂亮姑娘来挤这个趟,若说是约会,不如说是逛庙会。
胖子一言不发地盯着安乾牵着姑娘的手,心中没来由一阵烦,他别过脸,却听见常青在一旁叨叨:“军座真是好雅兴,今天叫他来守摊子他不愿意,原来是佳人有约嘛。”
常青话说到一半,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平时这时候吐槽的都不是胖子么,怎么胖子这会倒不吭声了?他抬眼看胖子,发觉胖子根本没听自己说话,而是自顾自地在一旁整理赠品。常青心里咯噔一声,心想:上次听一枝说安军长和胖子有点不对劲,难道是真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这阵儿,安乾却看见他了。安乾今天是出来拉元旦晚会的赞助的,外联部的部长今天闹肚子,异想天开地让自己女朋友过来跑腿;安乾和人家女朋友一到了约好的的商圈傻了眼:今天刚好是购物节,人多得望不到头。怕走散了,安乾只好不避嫌地把人家女朋友给牵着。他就干了这么一件有点羞羞的事情,却还让他的室友给瞧见了。
两人打了照面,安乾也之后走上前去。先前他只看见了常青,走进了才瞧见埋着头的胖子。不知道为什么,他见了胖子心里竟有些心虚,不着痕迹地放开了牵着妹子的手,故作镇定道:“你们今天在这边搞促销啊?”
常青见胖子不吭声,连忙打起圆场:“哎,你幸好今天没来,人太多了!我上午和胖子都累傻了!”
不知为何,常青的话仿佛只是在耳朵旁边跑了一通,并没有进入到安乾心里。安乾见了胖子,心中没有缘由地尴尬了一番,只顾着尴尬,根本接不上话来。
胖子像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突然抬起头来笑嘻嘻道:“军座,这面膜据说还不错,不给军座夫人买点哇?”
他这话说得阴阳怪气,连常青都听出了其中的不对劲来。安乾一愣,还没来得及反驳,突然电话响了,是外联部的部长,要跟他说合作商家的位置。
末了,他才回过神来,和这两位伙伴寒暄了几句,转而去办正事也。
常青见他俩走远了,松下一口气,偷偷打量着胖子,又接着刚才的心思暗想道:估计是真的。
这天之后,胖子似乎是神隐了。他不像安乾那样要忙学生会的事情,也不像常青那样要埋头画画,更不像楚一枝那样沉浸于恋爱中。甚至可以这样说,他无事可忙,无事可做,根本没有任何神隐的理由。
可202的其他几人发现,渐渐地胖子与他们疏远了,早出晚归,甚至根本不能在寝室找到他的存在。
楚一枝虽然没怎么回寝室住,但是却是最先发现这一点的,他悄悄问安乾:“军长,你不是和胖子关系最好的吗,他最近都忙什么去了,怎么都见不着他人?”
安乾也不知道。他为这件事愁着,但这么说吧,自从那件事之后,他和胖子就很难说上一句话了……不知道是哪里不对,明明之前是那么好的朋友,现在却有点形同陌路的趋势。不是他不懂胖子,他只是怕如果自己开口问了,发现一切都是那件事的错的话,他自己会受不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胖子以前那么喜欢开关于他两人关系的玩笑,说过那么多看似无所谓的玩笑话,却因为那件事而再也闭口不提。
临着要过元旦节,胖子终于回来了,并且带来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消息:他想要搬出寝室。
六
安乾总是从胖子口中听到庞三熙这个名字,而他第一次见到这个本尊,却是在此刻。
胖子那天回来,只提了一句自己想要搬出寝室,其余的都闭口不谈,他们几个也无法从胖子嘴里套出话来。一筹莫展之下,安乾只能去找胖子那个X大的哲学系神棍好友了解下情况,然而还没等安乾找到此人,此人就先找上了门来。
庞三熙和安乾约在了学校附近某茶座见了面。庞三熙见了安乾,先是皱眉,然后表情舒展,随后又很严肃地打量了他一番。
安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等神棍发言。庞三熙开门见山:“你就是安乾?我经常听蒲雱醯说起你。”
安乾点点头:“我也是。”
庞三熙又点了点头:“他说你人不错。”
安乾很诧异:“我还以为他不说什么好话呢。”
庞三熙笑了:“全是好话。安乾,你是同性恋么?”
安乾吓得虎躯一震,心想难道自己是基佬的传言已经被传到X大去了?转念一想肯定是胖子干的,连忙辩白道:“不是!”
“哦。”庞三熙皱了眉头,“可惜蒲雱醯他是。”
“哈?”
安乾震惊了——不,不是,他怎么知道的?自己和胖子认识快三年了都不知道,胖子这家伙平时看男女毛片也看得挺起劲儿的,怎么可能是同性恋?不可能!
趁着安乾震惊这一时半刻,庞三熙连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吃光了面前的小点心,他抹了抹嘴唇,发现安乾震惊,于是打了个饱嗝,一本正经道:“悟性太差,难怪喜欢你没结果。”
安乾百思不得其解,这才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胖子他……喜欢我?”
庞三熙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他看安乾那呆若木鸡的样子,发了话:“他从刚认识你开始,就看上你了。但你又不是同性恋,所以他很纠结。我看你也不像是,既然如此,你们还是分开好吧,对谁都好。”
庞三熙这人说话前言不着后语的,使安乾更加纳闷了,安乾不等他说完,连忙打断了他:“你凭什么这样说,胖子和我认识这么久了,我俩不说有多好,至少也是一起睡过觉的好关哥们儿,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说这种话?”
“一起睡过?啧。”庞三熙抿一口茶,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和他认识的时间是你的两倍,他什么尿性,我早就知道了。”
他横了眉眼:“他复读了五年,你知道吧。”
安乾点头。
“你看他那个样子,无非是皮一点,懒一点,但不至于蠢。只要不蠢,就不至于考五年都考不上大学。他当年考这么多次,就是想考来跟我一个学校。”
“……可哪有这么巧的事,他之前成绩太差,想上X大的线难得很,我给他补了几年的课,他最后才折中考到了我对面来。他喜欢男人,我不喜欢。他看上了你,也就不喜欢我。可看上你比看上我更糟糕——喏,认识我这么多年都没被爆菊,认识你就被了。”
安乾听到庞三熙这话,先是心里极不舒服,直为没节操的胖子觉得害臊,喜欢自己就算了,居然还看上过面前这个奇葩,再听下去紧接着面上一烫,怒道:“艹!他这都跟你说!那是一个意外好嘛!”
庞三熙轻咳一声,道:“所以嘛,看上直男就是个错误。他怎么会跟我说这个,我是多聪明的人,一看就看出来了。”
他压低声音,眯起眼睛:“……被爆过菊花的人,走路都像夹了个蛋。”
楚一枝回寝室拿衣服,发现安军长居然少有地坐在自己桌前发呆。不是他诧异,而是因为安乾平时是个大忙人,很少见他这样坐着荒废时间,见了安乾,楚一枝很小心翼翼:“军座?你没事吧?”
安乾回过神来,见是一枝,眼神却忍不住往人家下盘走。楚一枝被他盯得毛骨悚然,颤声道:“我有什么问题么?”
“你转身走两步给我看看。”
楚一枝照做无误。安乾观测一阵,长叹一口气:那庞三熙真是所言不假。随后他马上反应过来——我这么无聊干嘛?就算胖子真的是基佬,真的对我有那个意思,我也不用在乎他说的那些屁话。
安乾觉得自己不是同性恋,可他一向都胖子,心就蓦地软了下来。他与胖子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朋友,也开过那么多出格的玩笑,可没想过玩笑会变成真的。
想到胖子居然喜欢自己,他不恶心,只觉得很闹心。闹心是因为胖子居然想要逃离自己。
安乾决定出门散散这闹心。
可没走到宿舍楼底下,就撞见了拎着旅行箱的胖子。箱子是刚买的,上面标签都还没扯。安乾看见他,心中莫名一痛:“你今天要来搬东西?”
胖子低头不语,安乾抢过箱子,故作镇定道:“我帮你搬,先上去吧。”见胖子没有拒绝他,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回了寝室。楚一枝正在自己床位前乐呵呵地收着衣服,见了这两人,感到背上一寒,连着屋里的气压都跟着骤然降低。他连忙收拾了东西借故溜了出去,屋里就只剩安乾和胖子。
这两人大眼瞪小眼,真是一句话也没有。话说来奇怪,放在两个月前,胖子和安乾还是没事斗嘴掐架的小伙伴,可到了现在,且有了点“执手相看泪眼 竟无语凝噎”的意思。
方才楚一枝在时,胖子还装模作样地打了下趣,而楚一枝一走,他的面上就渐渐冷了下来,自顾自地收着东西。他爬上床搬被子,忽而听见安乾沉声在下面问:“你打算搬哪儿去?”
胖子笑了笑,说:“我问了,常青他们系张三租了个大工作室,现在还可以加个人,我住过去也无妨。”
安乾皱了眉头:“你就住咱们工作室不行么?”
胖子直顾着摇头:“别,咱们那个太小了,只够画画用的,反正以后我做东西还会过来,总会见面的。”
听到这话,安乾心里拔凉拔凉的,他脑袋一热冲了上去,探着脑袋看着胖子:“……那天在X城天街,那个女的不是我女朋友。”
胖子一愣,转而看了回去:“你跟我说这个干嘛?”他吃吃一笑,露出招牌似的鸡贼笑容,“别介呀军座,不要害羞嘛,耍个朋友而已,不用藏着掖着的。”
安乾心一紧,粗鲁地打断了他:“蒲雱醯!”
他是很少叫胖子的本名的,只要他喊出了这三个字,通常脸色都不会太好看。他一把搂过了胖子,胖子赶紧挣脱开来,没料到一不留神脑袋撞到了天花板,只得晕乎乎地被安乾抱了个正着。
安乾柔声说:“你真是个瓜娃子,我什么都没说,你都想到哪里去了。”
胖子被安乾难得宠溺的语气激起了一身白毛汗,他开动脑筋,似乎想起了什么,明知故问道:“……三熙那傻X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安乾看不得胖子那个傻眉傻眼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那毛脑袋:“我都知……”话还没说完,胖子又作死地挣扎起来,一巴掌捂住了安干的嘴巴,眼睛也跟着红了一圈:“你知道个屁!别听他扯鸡巴淡!我给你说我……”他还没反驳彻底,又一脑袋撞上了天花板,这双重打击之下,他有了要一命呜呼的倾向,疼得啥也顾不上,只有捂着脑袋又窝回了安干的怀抱里。
胖子觉得自己这二十来年攒下的厚脸皮都在今天丢尽了。
喜欢上谁不好,要是像以前那样,傻不拉唧地喜欢个非人样的神棍都还好说,却没想到自己会一眼看上同寝室的小伙伴,这小伙伴笔直笔直的,和他根本不是一路的人。
要是像以前那样,只是单纯地做朋友,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什么都好说。可他偏偏是不死心,老是觍着脸上来招惹对方,这下可好,自己被爆了菊花,连朋友也没得做。
胖子觉得窝囊极了。
安乾看胖子埋着头眼神乱飞,知道他又打起了小算盘,连忙捞起他的脸来。胖子被他这一逼,索性最后点老脸也不要了,心一横,怒道:“是,你知道就知道吧,能怎么样?能让我上你一宿?能让我牵着你的小手逛大街?得了军座,咱俩就这样吧,话不能说太明白,不然以后就真做不成好盆友啦。”
安乾听到胖子这胡话,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你这个人真是胡搅蛮缠,明明是你暗戳戳地看上我,怎么搞得我像是强占民女似的?”
胖子闻言立马来了精神,开启了嘴炮模式:“喜欢你是我的事情,上回被你X得那么惨我也没管你算账来着,倒是你,怎么赖上我了呢?军座呀军座,不是我说你,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未等他说完,安乾就堵住了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胖子亲得头晕眼花,直感到脑子连着灵魂都喘不过气来。
这次安乾和他都是清醒的,没有哪个是因为醉态而干了这样的荒唐事,胖子能看见安乾那双丹凤眼,冷冽又热烈的眼神,放大了的面庞 ——胖子这次醒着,他从未如此地兴奋和不知所措。
待到两人肺里边那点残存的氧气都耗尽了,安乾才松开他。胖子猛的喘了好几口气,才回了魂,奄奄一息道:“军座……你该不会……是真的赖上我了吧……”
安乾皱了眉头:“胖子,你嘴怎么就这么硬呢?”
胖子长叹一口气,想了很久,认真地说:“安乾,我的确是喜欢你,但是咱们不是一路人,你对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咱们这纠缠下去也没意思,对吧。”
“你怎么知道我对你不是那个意思。”
胖子愣住了,抬眼看着安乾,发现安干的表情比他更认真。他踟蹰道:“你……什么意思……?”
“胖子,”安乾下了决心,“虽然你这人吧,又鸡贼,又嘴炮,又烦人,又贱兮兮的,还瘦得像个麻杆,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对你就上了心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胖子想也不想立马赞同:“奇怪!”
安乾料到他会这么说,补充道:“……我想了几天,算是想通了;我宁愿你在我身边烦着我,也不想让你离开后烦着我。”
他边说着,脸也跟着热腾腾地红了起来——他只能说出这样的话,这已经是极限,不管胖子懂不懂。
不管懂不懂,他都下了决心了:“咱们先就这样吧,试一下,恩?”
胖子张着嘴半天没发出一个音节,最后落了句:“好。”
安乾知道胖子算是明白自己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