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前,安乾,胖子,常青,还有楚一枝四人又在寝室偷偷摸摸地烫起了火锅。
楚一枝很纳闷,他不知道为什么那天自己出了趟门回来,胖子居然再也不提要搬走的事情了,连箱子都被扔在了阳台,现在都生了半寸厚的灰。
他抓耳挠腮,仍旧是没有参透其中缘由,而他只知道那过后俩星期,胖子都舍弃了坐在寝室里思考人生的秉性,改成站着参禅悟道。
常青说,除此之外,胖子现在没事就嘴里瞎叨叨,仔细一听几乎都是骂军座的话 ;但是要是再仔细听,就会被胖子狠狠瞪一眼,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且现在胖子也不抢安军长碗里的肉片和毛肚了,都是安军长自己挑给他。
常青在心里做出评价:这两个人,莫名其妙的。
学生会的人也很奇怪,明明之前安主席说要反对铺张浪费,禁止带家属蹭吃蹭喝,现在却带头干起这样的事来,以前胖哥还只是不请自来,现在却是安乾打着电话催着往这边赶,简直很不可思议。
小学妹说:“我说了的嘛,军座是个死傲娇。”
皆大欢喜,只是夜深人静之时,安乾会忍不住一脚踢在胖子的肚皮上:“死胖子,你还没给我说你以前怎么会喜欢X大那个怪胎的。”
胖子很坦然:“哎呀军座,都说了嘛,谁没有年少轻狂过。”
安乾自然不会满意这种解释:“少来,那你给我解释下你的审美取向是怎么从那个风格跳到我这个风格的。”
胖子想也不想:“……关于这个问题嘛很简单,人的审美是很多元化的,比如今天我喜欢吃大葱,但不妨碍明天我吃韭菜,如果我想吃韭菜的时候同时下俩萝卜,也不是不可以的……”
通常这个时候安乾不会等他说完就怒而伐之,不然在胖子那碎嘴子中他就成了大葱韭菜萝卜的一路货色,然后胖子那自以为是的人生哲理也就化作成含糊不清的哼哼唧唧,最后消匿于夜色里。
——《蒲胖子和安军长》完——
《楚一枝和秦师兄》
文案:
这是一个,由吃火锅引发的罗曼史。
已完结小短篇,直接发全文存稿,将近两万字的样子
写来轻松一下,适合睡前阅读——
和张三是一个系列的,不过单独来看也没有问题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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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得享受火锅的美味就是人类进化史上一个伟大进步。
——达尔文如是说
一、
安乾以最高首领的姿态蹲坐在寝室正中央的凳子上,他左顾右盼,指点江山:
“魔芋?冬瓜?年糕?豆皮?”
胖子挥了挥手上的箩筐:“到!”
安乾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发号施令:“毛肚?鸭肠?肉片?血旺?”
常青连忙指了指面前案板上的几大水碗:“这里!齐了!”
“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安乾踢了踢角落里理玩手机的楚一枝,“一枝,起来了。”
楚一枝被踹得捂住腚连忙跳了起来。胖子和常青端了碗,排着队让他倒了麻油和蒜泥,胖子好久没吃火锅,口水都要流到裤裆:“军座,咱们什么时候开动啊?”
安乾不理会他,他深思熟虑之后,发表了战略要领:“目前,一切情况良好,不过我们准备这么多天,却忽略了一个很严重的历史遗留问题——”
“——我们,没有锅。”
楚一枝连忙举手:“我记得胖子有个电饭煲!”
常青叹气:“胖子的电饭煲不是拿去闷米饭了么,一枝,还是你淘的米。”
胖子毛焦火辣:“上个月学校大清查,咱们这栋楼的锅都被收了,这电饭煲还是我藏在鞋柜里才没被发现。怎么办?找谁借?”
安乾陷入了思考,他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秦长川!”
秦长川是高他们一届的学长,住在302。其人冷面冷心,常年穿着一身黑风衣酷炫之极,楚一枝看见他就发抖。胖子放了碗,蹲下身来:“听301的人说,秦学长每个星期都要在寝室拿电磁炉煮香肠,宿管大妈看他长得俊就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胖子吸了吸鼻子:“虽然我认为这在逻辑上讲不通,你看我这么俊她们还不是要来找茬。”
安乾轻咳一声,打住了他:“那么,咱们谁去借锅?”
“划拳吧?”
楚一枝摇头:“不行,我反应慢,抓阄吧?”
胖子摇头:“不行,我手气不好。不如还是让军座来做决定?”
安乾想了想:“刚才谁没切菜?”
常青和胖子连忙指了指楚一枝,楚一枝一愣,连忙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大人冤枉!我刚才是在查菜谱!”
“吃火锅查个屁的菜谱!拖出去!”安乾下令。
常青和胖子两个狗腿子连忙把楚一枝给拖了出去,整个楼道都是他那哀戚的喊叫:“我不服!我冤枉!我为党国做过贡献!你们不能翻脸不认人!”
安乾冷哼一声,拈了块生藕片往嘴里塞。
楚一枝一路上流窜作案,他实在是怕极了邪魅狷狂的秦师兄,虽然此人并不面生但是以前也没打过招呼,又是系上的名人,让他实在感到压力山大。于是他上了三楼便挨家挨户地借起了锅,最后没法了垂头丧气地走回了楼道口。
他长叹一口气:“谁借我口锅啊!地主家也没余粮啦!”
一个幽幽的男声从他身后响起:“你要借锅?”
楚一枝一愣,不可置信地转过身去。秦长川面无表情的站在他身后,手上正端了个锅。
“秦……秦秦秦师兄!”楚一枝吓得花容失色。
“嗯,你认识我?”秦师兄还是面无表情。
废话,谁人不识秦师兄:黑衣战神秦师兄,冷面考神秦师兄以及霸气画神秦师兄是系主任亲自给他的封号。秦师兄英俊霸气,机智之极,唯独表情十年如一日,所以即使从心灵的渴望上楚一枝很崇拜他,但是生理上他一看见秦师兄就觉得吓人得紧。
楚一枝故作镇定:“我是楼下202的,我叫楚一枝。那个……我们今天煮火锅没有锅,所以想要借贵锅一用。”他迅速地偷瞄了秦师兄的脸色,做出补充,“那个,秦师兄也可以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哦不,欢迎赏脸!”
秦长川点点头:“好,我的锅才借给楼上的用过,你们拿下去可以先洗一下再用。”
剩下三人在寝室里摩拳擦掌,仿佛已经看见了两袋秋霞下锅后锅里那热腾欢沸的油汤。安乾趁着楚一枝不在,迅速作出了部署:“今天宿管轮休,值班的那个我昨天打听了,说感冒得厉害。因为现在放假,学校也懒得再让人守着,隔壁的康子说今晚上还打算留姑娘过夜,看来的确是非常安全。”
“但是,”他顿了顿,“我们也不可以掉以轻心!火锅味道大,待会肯定有人会发现我们窝在寝室吃独食!现在是月底,狼群们没有了生活费这块肥肉已经饿得嗷嗷待哺了!这层楼虽然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二十的人,但是战斗力仍旧超凡!”
他指了指小桌台上少的可怜的毛肚和肉片:“这是我们用血和汗来换回的粮食!决不能为他人所亵渎!所以,待会等小枝一进门,咱们连忙把门关上,三分钟只能迅速解决完所有肉类。”
胖子很兴奋:“哼哼,等肉吃完,那些后生们就算进来也没得搞头了。”
话音刚落,楚一枝就端着电磁炉和空锅进了门,他知道必须争分夺秒,所以,一进门就连忙把锅扔给了胖子:“先去洗一洗,秦师兄说才借给别人用过!”
胖子淫笑着撸起袖子刷锅:“呵呵呵让我来洗净你这个个人尽可夫的小淫娃!”
安乾和常青连忙将电磁炉和事先准备好的插线板进行了完美对接,且将油碟和菜品各就各位。楚一枝一看,才弱弱道:“那个,油碟恐怕要多打一个,秦师兄他……”
话音未落,只听见有人敲门。常青捂住嘴巴:“这不还没开始煮么?怎么就……”
安乾使了个眼色,常青连忙去开了门,正是穿着件花T恤的秦师兄。秦师兄端着碗拿着筷子,不动声色地站在门外,见是个没印象的陌生面孔,他连忙退出去看了看,直到看见了楚一枝的脸才放心地踏步进了门。
“听说你们在煮火锅。”见楚一枝目瞪口呆地盯着自己的花T恤,秦师兄郑重其事地指了指自己脏兮兮的花衣裳,“火锅专用衣。”
人家很认真啊。胖子对安乾做了口型,安乾盯着楚一枝,楚一枝摊手,也做出了口型:好吧,秦师兄的份子钱我来出。
五人开始欢快地烫起了火锅。虽然在学术上面202众人对秦师兄充满了高山一样的崇敬之情,但是三月不知肉滋味的感觉太难受了,足以让他们抛弃所有信仰。蒲胖子这个臭不要脸的甚至一口气夹了三片毛肚往下烫,一边烫还一边鸡贼地将老肉片和鱼丸用手肘偷偷拨到了自己面前。
秦师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最终做出了表示:“那个,我不爱吃肉的。”
楚一枝觉得十分不好意思:“师兄,你别理他们,不是你的锅咱们还吃不上呢,你多吃点。”
胖子在桌子下面踹了楚一枝一脚,常青踹了胖子一脚,最后安乾实在是看不下去,喝令一声他俩才收了脚。
常青是江浙人,才习惯吃辣的不久,吃到一半就辣得受不了,到了碗开水把菜放里面先涮了涮再敢吃,被胖子嘲笑个不停。
胖子表示自己要作诗,除了秦师兄外的众人纷纷表示感情已经达到,作诗就不必了,秦师兄表示聊胜于无,他很乐于听胖子的创作。
胖子自认为自己从精神上受到了弗朗西斯·培根的影响,他是无视俗世的自我审视与肉欲横流的结晶,人类的扭曲不能体现他的境界,而精神上的纯粹也并不是他的追求,他是物质的 ,他是肉欲的……他不止是个画家——吃了火锅的他,此刻的他,是诗人,是艺术家,是哲学家,是集齐人类智慧的综合体。在火锅的袅袅烟雾中,他低沉地吟唱:
“肉啊,你为什么这么美妙
难道是毛肚指引了你
在毛肚那丝丝缕缕的颗粒感中
我仿佛踏过了星辰大海
在这迷雾里
在这香气里
那里有我所有美丽的过去
鱼丸的清香
海白菜的调皮
哦,还有你,我亲爱的冻豆腐
你在我心中最活泼稀奇
在没有你们的夜里
我不是我,你不会是你
我们相会与这两袋半的秋霞底料里
香油,醋,味精,还有蒜泥”
二、
吃罢饭,楚一枝和常青被指使着去洗了碗,寝室里的火锅飘香四溢。安乾留在内屋招待师兄,安乾自我介绍:“师兄好,我是202的室长,我叫安乾,是XX级美教系的。”
胖子嘟嚷:饭都吃过了还这么正式。安乾撇他一眼:“他叫蒲胖子,虽然给个瘦子取这样的外号很奇怪,不过这是他自己说的,怕我们记不住他名字,这样的话印象深一些。”
胖子很严肃地伸过手去和秦师兄握了握手:“师兄你好,我叫蒲雱醯,我的名字里面有两个都是生僻字,你记住我叫胖子就行了。”他抽回手,很自恋地鼓了鼓麻杆一样的手臂,自认还是有些健美的影子,“吃啥补啥,取名字也是要这个道理。”
“胖子是XX级美术理论的,”安乾指了指阳台上:“那边洗碗那两个都是XX级油画的,高大点的叫常青,是你们系学生会的;然后那个瓜皮头是楚一枝,就是跟之前跟你借锅那个,他脑子有点不好使,说是小时候发烧给闹的。”
秦师兄点点头:“我知道。”
秦师兄面无表情地盯了阳台好一会儿,盯得楚一枝背后发起了毛,他抹了把手,转过身去发现秦师兄正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吓得一手的油都摸到了常青的袖子上。
秦师兄发话了:“楚一枝。”
楚一枝连忙屁颠屁颠拱了进来:“有事呀师兄?”
秦师兄摇了摇头:“没有。”
楚一枝又屁颠屁颠的拱了出去。安乾像是看见外星人似的瞪着秦师兄:他做什么?未等他做反应,突然看见秦师兄的嘴角意味深长地勾起一抹笑,这是他见过秦师兄以来见过的第一个笑容,实在是……不如不笑。这一瞬间他也明白作为冷面俊男的原因所在。
在今天吃火锅之前,听一枝说他们系上以前有个精神病,每天凌晨两点准时出现在操场上,一边打坐念大悲咒,此事造成的的不良影响就是连着一个月凌晨两点的男生宿舍都人去楼空,因为此君念经念到三点便准时开始唱爱情买卖,这念叨也从静音变成了公放。对过儿的男生宿舍里根本睡不着,所以只有纷纷出洞围观看热闹,最后发展成不是去跟着打坐就是去骂街或者拍照的,一时间引为笑谈。据说后来有记者采访,此君一言不发,最后才让跟着凑热闹的同学做了发言:行为艺术具有强烈的煽动性。然后写了篇类似于高中政治简答题的东西。
而此刻秦师兄喃喃自语,让安乾不由自主地把他和那个精神病联系到一起。胖子很紧张地拉了拉安乾:“军座,我看不如我们先撤吧。”
安乾:“何故?”
“秦师兄一看就并非池中之物也,他从进来开始就怒刷存在感,让我感到极其不适——当然,从学术上我是很崇敬他的。他现在这样阴测测地盯着小一枝,莫不是刚才借锅的时候起了摩擦?”
安乾:“何解?”
“这里三个纯艺的,俗话说得好,纯艺疯子多。我觉得得干架的话我们干不赢,不如现在就出去搬救兵。”
“你觉得他们会打起来?”
“不,我只是假设。”
安乾长叹一口气,掏出扇子扇了蒲胖子背一猛下:“胖子,我看你也该上山了。”
这里的上山不是指别的上山,而是指本师最大的精神病院所在地,X乐山。每年美院的学生或者老师都有几个因为各种缘故上了山的,这个不好细讲,不过之前那位爱情买卖君目前就在山上,暂时不会下来了。
胖子倒是很希望自己有一日天也能上山,他认为这就是他对自我精神的挣扎到了极致的时候才会产生的矛盾,当他的美与普世的美产生了全然的差距他又无法接受时他愿意以这种方式来衡量自己的标准,他越想越悲愤,真的甩手出门去找他的X大哲学系姘头谈心去也。
楚一枝和常青终于洗完了碗,进屋发现只剩了安乾和秦师兄二人。少了个话筒气氛略显尴尬,这时秦师兄突然惊叹一声:“啊,出来得匆忙,我忘记带钥匙了。”
安乾腹诽:胡说!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包都没有掏一下!不对你进门就没有掏过一下!这句话还是瞪着小一枝说的!
果不其然,善良的楚一枝小朋友立马表示了同情,并表示师兄因为吃火锅而回不了寝室也是自己错。然而宿管不在,时当暑假秦师兄的寝室又只有他一个人,连个备份的钥匙也没有,秦师兄只有暂时被收留在他们寝室一晚。
秦师兄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个提议,然而202的众人为了今天这顿火锅已经没钱续交这个月的网费,所以师兄也不能占了胖子的位置来打dota,最后经过商议,师兄提议斗地主。
听到斗地主,安乾和常青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楚一枝在一旁哀声叹气,看到跃跃欲试的秦师兄,心里不禁念道:师兄,你还是图样图拿衣服了。
安乾是正宗武汉人,斗地主的发家地也正是武汉,所以他无所畏惧;而常青因为每次写生出去被他们班的拖去切磋技艺,现在斗地主的功力已接近炉火纯青。王不见王,他俩单独在寝室的时候是只谈风月,不谈棋牌的。然而只要有了外人在,这俩就联合起来对付冤大头。
秦师兄是地主,安乾和常青一头,楚一枝早就龟缩在了一边:“我不会打,你们玩吧我观战。”
安乾撇撇嘴:“今天跟师兄玩,咱们就不打钱了,这样吧,输一轮脱一件衣服。”
秦师兄点点头同意。于是三轮打下来,秦师兄被斗得只剩裤衩。虽然只剩条裤衩,但是秦师兄一点都不尴尬,品心而论受到打击的应该是另外三个人,因为他们大概从没有拥有过如此健硕的肌肉和漂亮骨骼,常青更是流着口水差点贴了上去。
大家都很尴尬,如果第四轮秦师兄还是输得话,那么……大概在这个学校剩下的两年,他们都不能在寝室吃火锅了。
楚一枝仔细观望着秦师兄,发现秦师兄的脖子梗处竟然有道疤,因为不明显之前一直以为是头发的阴影。他觉得让秦师兄这样暴露肉体不太好,便说道:“算了,要是接下来师兄在被罚就脱我的吧!”
秦师兄低声道谢。三人继续。
三轮下来,楚一枝也脱得只剩条裤衩了。
楚一枝恨不得钻到地里去,秦师兄皱着眉观摩了楚一枝的四角内裤:“唔,很有情趣。”
安乾发现,秦师兄虽然面上不动如山,但是余光却一直在往楚一枝白斩鸡似的上身瞟。安乾暗叫不好:姜还是老的辣,原来师兄早有计划。然而楚一枝人光溜溜,已经让师兄给看干净了。
安乾在心里做出评价:为了火锅而丧失贞洁的男人,小一枝,我们对不起你!
他偷偷又撇了秦师兄一眼,发现秦师兄果然露出了谜之微笑,然而楚一枝还毫不知情地往秦师兄身上靠。安乾猛的一扔牌:“热死了,小一枝,把衣服穿上,咱们下去买点冰啤酒上来!”
楚一枝一直盘着腿坐在地上,猛的起来脚麻得厉害,没站稳直接倒在了秦师兄身上。秦师兄连忙扶住他,一掐一准掐在了楚一枝的腰上,惊得楚一枝“啊”地一声就叫了出来,一时间意乱情迷心猿意马马到成功地正坐在了秦师兄的大腿上。
秦师兄面无表情地把楚一枝扶起来,然后摸出几张零钱:“我下去买吧。”
从背后看去,明明还没喝酒,秦师兄的耳朵尖却都红极了。
三、
星期六上午,胖子和楚一枝去老校区看展,本来说好和安乾还有常青暑假一起去酒吧打工画壁画的,结果胖子这个瓜娃子说自己是学理论的画不来画只有干坐着,所以今天那两个就先去工地上看位置了,剩胖子拖着楚一枝去看展。
胖子是个话痨,一路上滔滔不绝,从八大山人说道潘玉良的肉体,楚一枝听得打起了瞌睡,又被胖子给敲醒:“你这学期美术史论又挂了还不好好听哥哥讲!起来!”
楚一枝挣扎坐起身,还未坐正车就到站了。下了车,两人奔到展馆,胖子不慌不忙地从他背包里掏出他那台七手的佳能,对着展馆门口就咔了一张。
胖子指了指面前的雕塑:“这青年男子好生炫酷。”
楚一枝若有所思:“我怎么觉得……这男的好像秦师兄。”楚一枝指了指雕塑的六块腹肌,“连肌肉的位置都一样。”
胖子恨铁不成钢:“秦师兄秦师兄!你一天到晚都只知道秦师兄!你还知道些什么!”
他揽过楚一枝的肩头:“人家就是被你弄来吃了顿火锅嘛你就念念不忘了?还有,你怎么知道秦师兄有腹肌!”
楚一枝很天真:“我看到了的呀。”
胖子很惊讶:“小一枝啊小一枝,没想到你们早已暗度陈仓!说,什么时候看见的!”
楚一枝很委屈:“又不只我一人看见了的,还有军座和常青呢!”
胖子思来想去,发现这一切肯定发生在那天吃完火锅自己开溜之后,没想到这三个小基佬居然背着自己和崇敬的学长玩起了赤裸play,真是——居然没带上我!混账!
胖子很愤怒,一溜烟窜到楼上的不见了踪影。楚一枝一个人忧郁地逛完了展厅也没看见胖子,只有出了展馆打算回新校区,他肚子饿了咕咕叫,于是打算在这之前先去吃碗牛肉面。
他一摸包才发现自己的钱包放胖子的背包里了,连着手机和公交卡一起。他欲哭无泪,只有原地瞎打转,待转了第五十三圈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住了他:“楚一枝?”
楚一枝扭头,扯到了筋,只有歪着脑袋答道:“是,谁啊?”
秦师兄幽幽出现在了他的身旁,吓得楚一枝一个踉跄:“秦……秦师兄!”
他连忙端正了姿势,只是脖子还扭着个:“师兄好!”
秦师兄点点头:“你在这里干嘛?转圈?”
楚一枝哭丧着脸给秦师兄讲了缘由。秦师兄若有所思,很慷慨地说:“好,那咱们去吃饭吧,完了我送你回去。”
楚一枝受宠若惊:“不用的……我在这里等等胖子,实在不行晚点我坐校车回去就好啦……而且我身上没带钱吃饭的话……”
秦师兄抿了抿嘴唇,仿佛是很不耐烦似的:“走吧,天气这么热,我看你都热得衣服都湿透了,我请你。”看楚一枝还想拒绝,他补充道,“上次在你们寝室麻烦你们这么久,就当是还你人情吧。”
楚一枝跟着他,迟钝的脑子开始顺着他的话转动,怎么琢磨怎么觉得师兄的语气有些……宠溺呢?
秦师兄作为一介画霸在刚大三的时候就签了画廊,所以也挣钱买了车,让楚一枝以及他们寝室的都表示艳羡不已。楚一枝第一次坐差不多同龄的人开的车,紧张得打哆嗦。
秦师兄很无奈:“你胆子很小么?”
楚一枝点点头,又摇摇头:“其实……我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病好了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而且还有后遗症,我妈说我打哆嗦就是这个害的。”
秦师兄不置可否:“你很怕我?”
楚一枝猛地点头,又猛地摇头,他不敢去看秦师兄的脸色,嚅嗫到:“没有,就是觉得吧,秦师兄你有点……吓人。”
秦师兄靠路边停了车。他顿了顿,才淡淡开口:“一枝,你叫我的名字可以么?”
“哈?”
“秦长川。”
“哦……秦师,秦长川……不行我怎么觉得这么别扭!”
秦师兄被他给逗笑了,眼睛亮晶晶地有点弯,他侧过脸来盯着楚一枝:“你小时候怎么生病的?”
楚一枝回忆:“就是小时候掉水里了……然后被救起来,然后就发烧发了好几天,差点给烧死了,醒了记性就不好了。要不是我爸妈给我说过这事我估计我都没印象。”
秦师兄继续看着他:“真的不记得了?”
楚一枝摇头:“真的不记得了。”
秦师兄没有缘故地沉默了,他像是很低声地,又很长地叹了一口气,楚一枝不敢问他缘由,秦师兄不和他说话,他只有望着窗外。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他突然从后视镜里看到秦师兄的眼神有些哀伤。
秦师兄后来也没跟他说什么,送楚一枝到了校门口就奔工作室去了,楚一枝回了寝室,见安乾常青和胖子都一言不发地端坐在寝室中央,椅子摆成一排,足足是要审问他的模样。
安乾拍起惊堂木:“来者何人!”
“楚,楚一枝!”
“来自何处?”
“老校区啊,胖子,你怎么先回来了?害的我等你好久!”
胖子冷哼一声:“不要狡辩!我明明看着你和秦师兄相携离去了!”
楚一枝苦了脸:“啊?”
常青柔声道:“小一枝,你就招了吧,免得军座和胖子逮着你不放;你和秦师兄到底是什么关系?”
“哈?”
安干笑道:“小一枝啊小一枝,你是真的看不出来还是感觉不到呢?那天吃火锅我就觉得不对劲,今天听胖子一说顿时就觉得有猫腻了……我们从大一进来就仰望秦师兄,从没见过他那飞驰的小牧马人里载过任何的男性或女性,没想到你居然开了先例。说,你和秦师兄什么关系!”
楚一枝快急出了眼泪:“你们都在说些什么有的没的啊,真没有!说得我像是和他有一腿似的!”
胖子察言观色,最后叹气道:“算了,散会吧,我看小一枝屁都放不出一个来。他记性那么差,就算以前真的有什么估计都忘了。”
胖子偷看楚一枝的眼神,发现那明明就是渴望和秦师兄有一腿的眼神嘛。
四、
楚一枝快一个月没回家,楚妈妈气得很,打电话找他发现他又关机,只有打到安干的手机上借着安干的耳朵骂了楚一枝一顿。安乾也烦得很,把手机开了公放放到了楚一枝的桌子上,楚一枝在床上睡觉,听到他妈的呼唤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楚妈妈认为楚一枝天天和这些搞艺术的疯子一起混都快学坏了,必须赶紧回家让她鉴定一下;安乾和胖子在一旁竖着耳朵偷笑,胖子义正言辞:我是搞理论的不算数,军座你是搞教育的,看来只有常青才是真的膝盖中箭,啊不还有秦师兄!
楚一枝下床来接了电话,嗯嗯啊啊了好几声终于给掐了,他懊悔道:“怎么办,我妈叫我下周必须回家。”
常青挑眉毛:“你不是都给她说了你暑假要留在学校打工的嘛。”
楚一枝都要哭了:“没用啊!我家就住在市内!她觉得住家里一样的!关键是这个月我爸出差了要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家的话她会念叨死我的!”
胖子摊手:“噢四十岁的女人如狼似虎。”
楚一枝踹了胖子一脚。
为了安抚楚一枝,202寝室众人决定今天晚上看一下岛国爱情动作片来释放一下心灵,重建对女人的信心。
胖子捐献出了他的小笔记本,由于楚一枝桌子上最干净于是作案地点选在了楚一枝的桌子上,胖子点开F盘,翻出文件夹《论当观念摄影的拍摄手法与表现形式》,再进入《日本在观念摄影上的构思与开拓》,再点开《荒木经惟的摄影观》后才找到了原纱央莉全集。
常青和安乾击掌:“我就知道胖子的恶趣味!”
胖子不以为然,他很猥琐地把音量开到最大,并接上了音响。他从床上抱了个抱枕下来,一脸饥渴:“噢我的女神小央央——我来了——”
楚一枝不是很想理会胖子。胖子因为人瘦,所以一直比较喜欢丰腴的肉体;然而这点楚一枝和常青都不予苟同。常青表示还是男性的肌肉很得他欢心,但是他再次强调自己不是弯的,在说这句话的同时他一直盯着一旁津津有味盯着屏幕的楚一枝小朋友。
电影开始了,烘烘的寝室里只剩下四个青年男子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十分钟后。安静。
十五分钟后。安静得一根针都掉下来都听得到。
二十分钟后。
……
安乾终于忍受不了摔了桌:“这片子前奏怎么这么长!胖子你干什么吃的!”
胖子也很忧郁:“含蓄的,慢节奏的美你懂不懂!”
楚一枝发表看法:“但是我不想看个AV都被含蓄了。”
常青也摊了手:“算了我还是去看荒木大大的摄影全集吧。”
胖子认为这帮室友简直太烂泥扶不上墙了,遂只有快进到高潮部分。
原纱女神的叫声充斥了整个寝室的空间,满屏幕的肉晃得人眼花。
常青撕了张面巾捂住鼻子:“我收回我之前粗浅而鄙薄的成见。”
楚一枝弱弱举手:“那个,胖子,声音要不要调小一点,我觉得走廊上都听得见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有人回答道:“是的,我已经听见了。”
楚一枝脸一白:“秦……秦师兄?”
门没关严实,秦师兄淡定自若地进了门,胖子为了维护自己良好而清高的形象连忙起身挡住电脑屏幕,剩下三人对着秦师兄傻笑。秦师兄本来是来这层楼找人的,结果路过202就被这淫浪的叫声给惊得顿了足,他本以为是屋内有人在实战,没想到仔细一听是在观摩小电影。
秦师兄松了一口气。
秦师兄用很慈爱而又冷淡的目光看着学弟们:“我那里有很多的,你们如果想学习的话可以上来找我借。”
大家为秦师兄深厚的道行而纷纷致敬。
楚一枝从秦师兄进门开始就一直打着颤,秦师兄深深看了楚一枝一眼,道别离开了。
安乾和胖子都深以为秦师兄的那一眼看得别有用心,胖子戳楚一枝:“秦师兄就等着你羊入虎口了,你做好心理准备啊。”
楚一枝也不知怎的,一看见秦师兄就发慌,他脸憋得通红,终于难得憋了个粗字来:“放屁。”
楚一枝在精神层面上已经被众人当做了基佬,尽管他认为自己肉体纯洁,心态保守,但是他也说不明白为什么他看见了秦师兄心就像小鹿一样怦怦跳,虽然他自己引述为单纯地害怕发慌而已。
他认为自己时候应该去找个姑娘来作伴了,然而在他的睡梦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秦师兄的胸肌代替了原纱女神的乳房,秦师兄的腹肌代理了原纱女神的细腰。在第二周,在他与秦师兄亲密接触以后的第二周,他的灵魂世界已经不再渴望火锅这样火辣辣的激情,他已经徜徉在了秦师兄肉体的海洋里——哦还有秦师兄那冷淡如冰的眼神里。
“……所以说,你想去找女朋友,以掰正你那将弯不弯的罗盘,让你从奔向搅基一去不复返的康庄大道上刹住脚是吗?”
楚一枝连忙点头称是。
胖子挥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悖论!谬误!楚一枝你审视一下你自己!刚才看片子的时候你硬了么!”
常青在一旁幽幽道:“他没硬,不过秦师兄一进来他就起立了。”
楚一枝很愤怒:“你乱讲!”
安军长摊手:“这点我可以证实,我的手肘子就放在一枝的大腿上,我感受到了。”
胖子不忘补刀:“我就说秦师兄一进来怎么不是深情地望着小一枝,就是恶狠狠地盯着你。”
楚一枝觉得自己就算射出两发原子弹也抵挡不了这三个嘴炮,所以他沉默了,在这个沉默的里,他又梦见了秦师兄,不过这次秦师兄在梦里对他很温柔。
他也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一看见秦师兄就发抖,就像搞不懂一看见他心就怦怦跳,虽然这个打颤的后遗症已经很多年没复发过了。明明要说接触的话也只是吃了顿火锅外加搭了次顺风车的关系,不过总是觉得有莫名的亲切感在里面。
在梦里,秦师兄仿佛在很远很高的地方向他伸出了一只手:抓紧我!一枝!
五、
安乾给楚一枝介绍了个姑娘,姑娘是雕塑系的,据说十分威猛,应该可以满足楚一枝对肌肉的渴望。
见面的地方约在了美院对面X大的二食堂,由于美院的食堂荣登本校最难吃食堂的位置三年不下,近年来美院的学生几本都去X大的食堂打饭吃,使得X大的工科男们每每看见美院的风骚男子都忍不住骂一句:这帮来抢我们饭吃的鸡贼!
X大的二食堂是西餐厅,装修略显高级,最重要的地方是居然还不贵。楚一枝很踟蹰地挑了个靠窗的位置等待着姑娘的到来。
十五分钟后姑娘翩翩而至,可惜偏偏怎么看都看不出是姑娘。
姑娘邪魅一笑:“楚同学你好。
楚一枝吓得连忙抓起手机尿遁,在厕所里骂安乾:“军座啊军座,我叫你给我介绍个姑娘,你给我介绍个比李四还汉子的汉子干嘛!”
李四叫李明空,是他们不同系的同学,之前经常到他们楼里找基友顺便蹭饭吃,此人高大威猛,远看活像个吊车,按胖子的话说就是:他一屁股就能把你坐死。
安乾在电话另一头挖鼻屎,挖出来看了看又弹了出去:“你叫我给你找姑娘,又没说要找什么样的嘛——我看你那么喜欢秦师兄,就按着秦师兄的类型给你找了一个,怎么你还不喜欢?”
楚一枝急了:我觉得秦师兄的腹肌很酷炫又不代表我要找个有腹肌的女朋友!他从厕所探出头去偷偷看了看姑娘手臂上那闪亮的肱二头肌,“我的天哪她现在在拔鼻毛玩!安乾你你你从哪里找来这样一个尤物!”
安乾呵呵一笑断了线。楚一枝踌躇着回了座,姑娘盯着他:“我看你有些眼熟啊,对了,你叫啥名儿来着?”
楚一枝很受惊:“楚……楚一枝。”
姑娘豪爽地哈哈一笑,一巴掌拍得桌上的杯子都震出了水:“我就说你怎么这么眼熟呢,一枝儿啊!我是二妞你不记得了?”
楚一枝摇头,他仔细思考了片刻:“……二妞?!”
他跳起来:“你是隔壁二妞子!”
二妞很欢快地点了点头:“这都多少年没见过了,当初你不是搬了家嘛,后来就再没见着,没想到你也读美院,听安军长说你油画系的啊”
楚一枝也很欢快,虽然他记不大清生病以前的事但是二妞还是记得的,因为此女实在是太威猛了,从小就是院子里的土霸王。
楚一枝回答:“对呀,当时本来也要送我上北京看病去,我爸又辞了工作,所以后来也没住那边了。”
二妞和楚一枝也算发小,这样一通气就没了尴尬感,二妞要了一份牛排两份意面开始狼吞虎咽,楚一枝看得一愣一愣的最后要了个蔬菜沙拉在那里戳。
两人一边吃一边闲扯着淡。
二妞吃饱了饭,剔着牙问道:“对了,你还记得墩子么?“
楚一枝摇头。二妞很着急:“就是那个胖胖的,很憨厚的男孩,以前最喜欢和你玩那个啊,什么事都跟在你后面的!”
楚一枝还是摇头,他小时候长得好,从小就不缺玩伴,加上对小时候的事情有些记忆模糊,还真的记不清以前的小伙伴叫什么名字。
楚一枝觉得十分不好意思:“我是真的没印象了,当时不是掉到水库里面去了嘛,被救起来以后就发高烧,烧完了之后小时候的时都记不大清了。”
二妞很惊讶:“我知道的啊,当时你掉到水库里就是他救的你起来的嘛!那天我没和你们一起,但是后来听我爸说那么个胖墩儿居然能把你给捞起来简直就奇了迹了!”
楚一枝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他很好奇:“是吗,我可得好好谢谢他……这么多年我爸妈也给跟我提起过,说当时是有院子里的小孩帮忙才把我给救起来的,后来回来想去道谢说那家人早就搬走了,没想到是他呀。”
二妞皱眉毛:“啊呀,他现在老帅气了,也读的咱们学校……对了他还是你们系的我记得,说不定你还认识!”
楚一枝也很纳闷:“他叫什么名字?”
二妞思考了片刻,肯定道:“秦长川。”
“楚一枝,你叫我的名字可以么?”
“哈?”
“秦长川。”
楚一枝吓得掉了叉子。
楚一枝回了寝室,他一路上拼命思考,愁眉苦脸,如果要用一句话来形容他的心情的话那就是:你试过吃榴莲的话吃到一半发现它是个西瓜但是却是香蕉的味道最后拉出来竟然是金针菇吗?
当然,他不是胖子那个猥琐帝,不会用这种表达方式,他只想说他只是感到有些手足无措。
楚一枝审视了自己,觉得自己还是很喜欢秦师兄的,然而秦师兄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和二妞描述中的那个墩子联系到一起来,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很有愧于那个墩子,但另一方面他感到对秦师兄的感觉更是难以形容。
如果按照秦师兄之前种种的态度来说,对方是早就认出他来了,然而却一直都不表态,是因为秦师兄生气了么?生气自己没认出他来?
那么秦师兄对自己那么友好一定也是因为这个关系,根本就不是像胖子和安乾乱起哄的那样嘛。
想到这里,楚一枝感到有些沮丧。
楚一枝觉得用自己简单的大脑来思考这种问题真是要了老命了。
周末楚一枝果然按照太后的指示回了宫。楚妈妈大半个月没见着楚一枝,可谓是又急又喜,又怒又爱,楚一枝一下子就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冰火两重天。
楚妈妈念叨他念叨到了半夜十二点,从他小时候不穿内裤拉衬裤里说到大一出去写生的时候被野狗追了一里半,生怕自己这儿子是放在外面冻着了,含在嘴里又化了,一时间都梗得接不上话来。
楚一枝还是很理解楚妈妈,其实他家里的大人对他都挺溺爱,因为小时候的事情都心疼他得紧,加上他脑子反应迟钝,真怕他再重蹈覆辙吃了亏。所以楚妈妈从来不同意所谓民主的放养式教育,直等到楚一枝都上大学了才没有每天都和他,和他的小伙伴,和他的老师通电话。
楚妈妈念叨累了,打了个呵欠表示要去睡觉。这时楚一枝才如梦初醒,喊住楚妈妈:“对了妈,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救我上岸的那个小孩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你还有印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