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事情依旧是井然有序的进行着,并不会因为寝室内搬进来一个人而改变了模样。
齐桑住进了洛雪所在的寝室,寝室是四人间,住宿条件还算不错。正好洛雪寝室有一个人这学期搬了出去,在外面租房子住,让齐桑正好被安排在了这个寝室。
齐桑住在洛雪下铺,她又是习惯性的发呆,看着洛雪在寝室里为她忙里忙外,她自己倒是也像动手帮忙,却因为总是笨手笨脚,被洛雪嫌弃的彻底。
第一天晚上,洛雪见证了齐桑为何学习如此之好的事实。
齐桑写作业很快,回到寝室基本上就没有作业好写了。
学校最近发下的三五联考卷,齐桑的数学做了一半,英语做了三分之一。
洛雪较之齐桑,学习要差上许多,因为洛雪自小在小城市接受的教育,那个城市教育程度不够,好的老师也就不多,很多东西都教的模棱两可。
齐桑知道这件事之后,就很踊跃的教导洛雪学习。
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寝室,很方便走在一起。
每天早上洛雪睁开眼睛趴下床,就会看到齐桑正在看书,若是齐桑注意到她了,便会对她微微一笑,等洛雪洗漱之后,两个人便收拾一下去食堂吃饭,之后再一起进教室。
洛雪稍微有些不习惯,寝室的同学都是各自干各自的,但是齐桑却因为年岁小,很多事情若是不跟着她,她就总会做错。
她们交好的这大半年里,洛雪对齐桑的呆头呆脑了解的十分彻底深刻。
一切貌似没有怎么变化,洛雪身边依旧跟这个小跟班,她们一起上学,吃饭,玩耍,放学。
只是洛雪知道,她就是知道。齐桑或许真的爱上她了。
齐桑会在她起床的时候,笑得格外灿烂;齐桑会在她耳边轻轻说,你长得真可爱,我喜欢你;齐桑会在两人走在一起时,轻轻的牵着她的小拇指,说这样才是真正的好朋友。
……
但是,齐桑眼中怎么也遮掩不了的爱意和绝望,却是让洛雪看的明明白白。甚至不止是洛雪看出来了而已,包括洛雪的同桌。
这一天,齐桑依旧挂着有些呆傻的笑意走到洛雪桌子前面,右手支着下巴,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洛雪下笔。
洛雪的同桌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这两人的性格,摇头笑了笑,想对齐桑说什么,但是又什么都没说。她拍了拍还在装模作样写作业的洛雪一下,说道,我先走了,你们早点去食堂吃饭吧。
洛雪点点头。齐桑面无表情。
洛雪没有看齐桑,只是在下笔的时候,冷淡说道:“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齐桑有些怔愣,不知道洛雪突然问这个问题有什么用意,但是洛雪话语中的冰冷,她还是感觉到了。
齐桑笑着摇摇头,说道:“我过来是想告诉你,我今天有些不舒服,估计是来例假了,所以我想先回寝室,刚才你同桌在这里,我不方便说。嗯,就这样,抱歉啊,下次再陪你。”她说完,冲洛雪歉意的笑了笑,就转身干脆利落的离开了教室。
洛雪低头看着卷面上莫名的符号和一大堆不是题目要求的颠三倒四的结论,她取出胶带,粘掉那些不对的东西,她的力道很大,卷子都被粘烂了。
她心想,如果齐桑对她的感情也能这么干脆利落的“粘掉”就好了!
齐桑和洛雪之间关系淡了许多,洛雪身边从来不缺朋友,但是齐桑却总是一个人走进走出。
洛雪每次看到齐桑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写作业,心里就有些难受,但是她也知道,现在只能这么拖着,只希望齐桑能想通。
齐桑晚上没有来上晚自习,洛雪有些担忧,等到她回到寝室的时候,才发现齐桑的东西东铺就的很完美,这就说明齐桑不在寝室。
齐桑没有手机,洛雪完全联系不上她。
问班里同学,他们只是摇头,问寝室室友,她们便规劝洛雪说,或许齐桑是想回家了呢?洛雪苦笑,真正担忧齐桑的,或许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第二天,班主任对班里同学通知到,齐桑胃出血,住院了,齐桑爸妈给班主任打的电话。
洛雪懵了。
洛雪向班主任请假去医院看齐桑,到了医院洛雪第一次见到了齐桑的父母,那是一对很年轻的男女,穿着时髦,齐桑的爸爸是个知识分子,带着一副无框眼镜,看上去很斯文俊秀。齐桑的妈妈则是在政府内工作的公务员,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模样,完全想不到这是一个拥有十六岁女儿的女人。
齐桑的父母得知洛雪是齐桑的室友,对洛雪很热情,等听到洛雪的名字的时候,齐桑妈妈的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她抿起唇角,虽然面上还是有点微笑的摸样,看上去确实格外的骇人冷酷。
“齐桑刚看完医生,吃了点药,现在睡着了。她没事了,只是些小病,你跟你同学说一下,她下周再去学校,十分感谢。”
洛雪垂眸,她对人类的情感十分敏感,于是她顺着话说到:“这样就好,谢谢阿姨,我想起来我还有事情要做,先走了。再见!”
“……”
洛雪回去的时候是走回去的,她看着地上斑驳的树影,不知为何,就想起了齐桑当时说她要住校的时候的场景。
可能,回不去了吧!洛雪心想。
齐桑出院了,再一次见到洛雪的时候,她脸上浮现出熟悉的笑容来,明明是笑得甜美的摸样,洛雪却觉得,很难受,心脏骤然被扎了一下那样的难受。
齐桑走到洛雪身边,低低的说道:“洛雪,我们中午一起去吃饭吧。”
“……”
“……洛雪?”
“……好!”
就这么简单的和好了,仿佛之前的闹别扭的时光只存在于两个人的梦中。
秋叶掉落,踩上去刺耳不已;冬雪夹杂着寒风,靠近了高三学子。
洛雪和齐桑今天晚上没有去教室晚自习,因为实在是不想动弹,一周七天,六天半在上课,而今天正好是周日晚上的晚自习。
外面又下着鹅毛大雪,冬日里的第三场雪,夹杂着大量的雨水下下来,让洛雪瞬间没了再去教室自习的念头。
洛雪和齐桑聊着天,胡天胡地的聊着。
“我想听你唱歌,唱一首下雪的歌曲吧。”洛雪提议道。
齐桑嘟嘴,道:“你知道我会唱的歌曲很少,而且全部都不在调上。”
“不在调上也好听啊,这是你的原创了。唱吧,我想听。对了,你酝酿一下啊,我去倒两杯蜂蜜茶来喝。”
“……奥。”
“喏,茶给你倒好了,听众表示她准备好了,大歌星,开场吧!”
齐桑笑了出来,双手捧着蜂蜜茶,那张被白雾模糊了的脸柔柔的笑了笑,洛雪看着齐桑脸颊边上越加深刻的酒窝,不知不觉间,觉得口中干涩。
“我还是不会唱下学的歌儿,我给你唱别的歌儿吧。”
齐桑冲洛雪眨了眨眼,抿了口茶,轻声的哼唱起来。
“听见,冬天的离开
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我想,我等,我期待
未来却不能理智安排
阴天,傍晚,车窗外
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
向左,向右,向前看
爱要拐几个弯才来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
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齐桑骤然停了下来。
洛雪睁开眼,有些不满的说道:“怎么唱一半啊,唱不上去了吗?”
齐桑微笑着摇头,她拿起杯子,置于眼前,然后轻声的说道:“我喜欢你……”
“……我知道”
“那,如果我说,我爱你呢?”
洛雪脸色沉了下来,从齐桑床上坐起身,走到桌子旁边,放下手中还有些烫的茶杯,淡淡说道:“我们还是去上自习吧,我出去上个厕所。”
“……”
等洛雪在外面调整好心态的时候,她回到寝室,发现寝室空无一人。齐桑连带着齐桑的书包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