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晚,顾里就飞回了意大利,紧接着便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的养病生活,也让他得以有段时间整理自己的心情,等决定跟父亲摊牌的时候,已经是两周之后了。
父子俩在书房相对而坐,虽然已经决定坦白,毕竟纸包不住火,与其在将来的某一刻经由其他渠道让父母知悉,还不如让他亲口来说,但是真到了这个时候,顾里还是有些不忍心,父亲已经65岁了,对于他这个小儿子,父亲倾注了比两个哥哥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步步操心,刻刻牵挂,现如今,还要接受这样的打击。
顾里低头,眨去眼睛里的湿润,起身挪到父亲身边,像儿时那样蹲在他的膝旁,伸手握住他的双手。
“爸爸,还记得我的那个谜题吗?”
“当然,看来你已经找到答案了。”
“是啊,找到了。”
“唔,看我们家小五这幅样子,看来结果并不如意。”
“是啊,它让我以后的生活完全换了个样子。”
“跟我说说吧。”
“爸爸,你还记得米开朗基罗的生平吗?”
顾里握紧手中颤抖的双手,把它们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眼泪瞬间滑落。
顾元铮希望自己猜错了,但是,还有什么答案能够把米开朗基罗与他那热爱足球的小儿子联系在一起呢?想到顾里那天深夜回家,想到这半个月里顾里的沉默与迅速消瘦,顾元铮恨不能以身相替,他做错了什么,才让老天这样惩罚他的儿子。
他的小五原本是那样纯澈明朗!
顾元铮擦掉儿子的眼泪,也抹掉心底的软弱,在这样的时候,他不能露出任何负面情绪,眼前这个是他血脉相连的儿子,如果连他都不理解、不支持,那还有谁去理解、去支持。
“小五,害怕吗?”
“怕。”
“没事的,小五,爸爸和妈妈永远都在。”
顾里终于忍不住埋头在父亲腿上痛哭出声。
第二天早上,顾里来到餐厅,母亲如往常一样迎上来拥抱他,附在他耳边说:“小五,以后遇到了那个陪你一生的人,一定要记得带回来让爸爸妈妈见见。”
“好的,妈妈。
早饭后,被父亲带到书房的顾里,看着桌子上一夜之间多出来的一大箱子书籍,有些傻眼。
“好了儿子,既然休假在家,与其无所事事,不如让我们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吧。”
顾里坐在书桌旁,与父亲一起阅读有关同性恋的文献书籍,窗外阳光明媚,母亲在弯腰修剪着花枝,安详而平和,一如他的心情。
“臭小子,从小就一读书就走神,认真点。”
生活如此美好,不是吗。
梅西在电话旁已经徘徊了一上午,明天就是他的生日了,他想给顾里打个电话,但是拿起电话却又拨不出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
那一天的一幕幕一直盘旋在他的脑海心田,梅西庆幸现在正处在假期,不然以他如今的状态应该没有把握升上一线队了。他知道他那天莽撞了,时间不适合、地点不适合、心态不适合、当时的情况也不适合,那个表白简直糟透了。而且,他高估了自己的自控能力,也低估了顾里对他的吸引力,那个吻,应该吓着他的小五了,但是,呼吸交缠、唇齿相依、相濡以沫,那感觉实在,太美!他不后悔。
他唯一担心的是顾里的反应,现在想来,顾里那天的生病、那个抱他回去的男子暗示的话语,一切都显得不寻常,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他当时没有重视,现在却无从探究。
经过这几天的沉淀,梅西理清了自己的感情。顾里的关心周到他享受得安心理得,顾里给的委屈他无法忍受,顾里的身体吸引他的身体,这不是喜欢又有什么是!喜欢便喜欢了,他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即使那个人性别为男,他又没偷没抢没犯法,有什么不可以呢?至于那个男人的话,他承认有道理,他现在甚至连顾里的家在哪里都不知道,他现在也并没有能力保护顾里,但是,这些并不是阻碍,他才16岁不是吗,以后,他一定能成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球员。
终于下定决心,梅西拿起电话,拨出号码,然而,听筒内只有不断循环的机械女音;重新拨打座机号码,却久久没人接听。
小五是回家乡了吗?
顾里已经在父亲和家庭医生的帮助下向卡斯蒂亚的主教练请了长假,他还没能调整好心态。在家里与父亲用了半年的时间研读完了所有书籍文献,顾里终于明白这是一条多么崎岖的路,尤其在足球的世界,幸而他还有永远支持他的家人和朋友。
蓝凌已经在楼下等待了,他是受顾里父亲所托而来,想起那次谈话,他不由羡慕那个小家伙,真是幸运,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拥有这样的家人。
顾里提着行李袋向父母告别,父亲认为只是看书远远不够,所以拜托了蓝凌带他去散心。
“去吧,小五,记得回来的时候还我们一个坚强明朗的儿子。”
“会的。再见爸爸,再见妈妈。”
夏歇期结束后,梅西因为出色的天赋和优秀的表现被提入一线队,想着皇马的情况,也不知顾里是不是也能够进入一线队,却惊闻他伤病请假,归期不定。
梅西慌了,连夜赶到马德里,却只见到了顾里的老管家。
“你好,先生。顾里呢?我,我听说他受伤了,他还好吗?”
“梅西先生,你好。少爷没有受伤,只是有些事需要时间解决。”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抱歉,我并不知道。”
“那您能告诉我怎么联系他吗,他的手机总是打不通。”
“抱歉,梅西先生,少爷他恐怕不希望受到打扰。”
那么,他会有多长时间见不到顾里,听不到他的声音,甚至连他是否平安都无法得知?梅西觉得心里轻飘飘的,无着无落。
“不过,相信你看到这个会开心一点。”
“什么?”
看着少年顿时亮起来的眼睛,老管家微笑着拿出一个盒子。梅西打开,发现里面是他曾经在顾里的陈列柜里见到过的金球奖模型。
“少爷说,没有能够为你庆祝生日,他很抱歉。这个模型送给你作为生日礼物,希望你以后能够获得一个真的,不过,前提是,你能打败他。”
梅西抱着礼物,内心恢复坚定。
小五,我把我以后获得的金球奖送给你好不好?我会等你回来,你要快点啊。
作者有话要说:
老管家:哼,让你欺负我们家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