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敲门声响亮而急促，顾里惊醒，拍着梅西的脊背安抚了一阵，见他又安稳睡去，这才随手穿上一条运动裤，赤着上身走去开门。门外，老管家恭谨地候立，面容严肃。
“少爷，出事了，约翰逊先生已经在楼下等着您了。”
“唔，让他来书房。”
回房穿上衣服，稍事梳洗。顾里站在床边看着梅西安然的睡颜，脸上的神色在昏暗的房间里隐晦不明。伫立片刻，他俯身为梅西掖了掖被角，转身出了卧室，还像往日一样，步伐沉稳。
书房里，经纪人约翰逊坐在小沙发上，沙发前的木几上摆着几份报纸，大报小报都有，仔细看报纸上的日期，赫然就是今天。老约翰心情复杂，出了这样的事，即使事后处理得再完美，顾家大少爷也不会再让他呆在这个职位了，这份待遇优厚、事务轻省的工作就这么断送在了他的疏忽大意里。
顾里推门而入，径直拿起那些报纸开始迅速浏览，视线没有向约翰逊偏移半分，就好像书房里根本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一目十行地翻完了所有报纸，顾里松了一口气，大中型报社的报纸上只是写了一些暧昧不明的语句，隐晦地传达了一些对两人关系的猜测，文章的位置也并不十分显眼。而那些小报上的文章，虽然不小心揭露了真相，但是鉴于小报的信誉问题，也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顾，这次是我的疏忽，十分抱歉。这件事平息后，我会向顾先生提出辞职。”
顾里这才抬头看向经纪人，眼神清冷，腰背挺直。这时的他才露出了属于顾家三少爷的一面，矜贵骄傲。
“天都快亮了。”
“你放心，明天的报纸上不会出现有关这件事的只言片语。”
老约翰也已经快50岁了，本来顾家大哥为顾里聘来他，就是看中了他的沉稳，可是现在却出了这样的纰漏。此时的老约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顾里能够清晰地看到他眼里的愧疚和不安，罢了，也是他言行不谨，才导致了今天的结果。
“小报你打点一下，那些大报社就不要管了。本来就是捕风捉影的绯闻，夏季转会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再来一笔比较大的转会就会把这件事盖过去了。”
“是，你说的不错。没有确凿证据，大型报社不会把注意力集中在这样的事情上。那你和……这段时间要避一下风头吗？”
顾里轻笑，眉眼间还是一脉清冷。
“这有什么可避的，清者自清。”
“也对，特意避开反而显得心虚。但是，还是不能太张扬。”
“嗯，我知道。”
“要跟梅西先生的经纪人联系一下吗？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毕竟涉及了两个人。”
顾里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这才是他真正担心的地方，梅西的经纪人是他的父亲啊，真是棘手。迟疑了一会，顾里无力地朝约翰逊挥了挥手：“这个我自己来吧，你先去吧。”
“好，那我先走了。”
梅西朦朦胧胧中一直在等着顾里回来，睡得并不安稳。醒来时天色还没有大亮，他揉着眼睛摸到床尾的软凳，没有发现衣服，只好自己走到衣帽间随意套上一身运动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顾里每天都会给他挑选好当天要穿的衣服放在凳子上，今天是忘了吗？
一走出卧室，梅西就看见了行色匆匆的约翰逊，夹着他的黑色文件包，从书房出来，径直下了楼梯，竟没有看见他。
梅西也没有多想，趿着拖鞋拖拖踏踏地走进书房。
“小五？”
顾里正站在窗前看着天边冉冉升起的初阳，有些出神。听到梅西的声音，蓦然回首，门边那人睡眼惺忪、短发蓬乱，穿着他的运动服，松松垮垮的，正眨着眼睛努力让自己从睡意中清醒，别样可爱。
“过来吧，怎么醒了？”
“你不在，我出来找你。”
梅西走近，靠在顾里身上，又闭上了眼睛，看样子好像又迷糊了起来。顾里眼角余光瞄过那一摊报纸，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抱着梅西移到沙发上坐下。
“里奥，有人给我们送来一份大礼，你不看看吗？”
“……嗯？什么礼物啊？”
梅西窝在顾里怀中，熟悉的体温和味道让他有继续睡眠的渴望，对于那份莫名其妙的礼物，就有些意兴阑珊了。
“呶，我保证你看完绝对就清醒了。”
梅西顺着顾里的指引看到几份报纸，正待疑问，就看到一份小报的头版头条上醒目的标题，瞬间如凉水泼面，清醒无比。
“这……这……”
顾里以手支额，看着梅西一个鲤鱼打挺从他腿上跃起，抓起木几上的报纸翻看，面色越来越难看，他反而心情愉悦。果然，逗梅西是最有意思的消遣了。
“小五，怎么办啊？”
梅西的面色都白了几分，顾里看着有些不忍，但还是想探究一下他的真实想法。
“你认为呢？”
梅西咬着下唇低眸沉思，书房陷入了久久的沉默。顾里端坐一旁，也不去打扰他，只是视线却没有稍离。窗外已经大亮，灿烂的阳光将书房照得亮亮堂堂，梅西终于抬起头来，站在原地好像迟疑了一下，继而便动作流畅地走到顾里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摆出了一副谈话的姿态。
两人隔着一张木几对坐，是谈判时常见的座位安排。顾里心下就有些不太好的感觉，他变换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松懈地靠着，脸上还挂着惯常的微笑。
“想好了？说说。”
“小五……”
梅西还是有些犹豫，因为他自觉接下来的话并不讨顾里喜欢，但是他们才二十二三岁，天赋卓绝，不能因为这种事情毁了他们以后的职业生涯。
“小五，你或者我找个女朋友掩饰一下吧。”
果然，让人失望的答案。顾里闭眼平静了一下，继续问：“那你父亲那里呢？他今天肯定会看到报纸的，你要怎么应对？”
“我会跟他说明事实，我不会离开你的。”
气氛有些紧张，梅西敏感地察觉到顾里在自己说出“女朋友”后的失望，他有些局促。
“铃——”
电话铃声打断了顾里的话头，他走到电话旁，小小的屏幕上显示这一行数字。
“里奥，应该是你父亲打来的，你来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