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西从黑暗中清醒,只觉得异常疲惫,剧烈的头痛让他恨不能立刻昏厥过去。
“里奥叔叔……呜……”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奥古斯丁和莫雷诺哭泣的小脸。梅西一惊,头更加疼了。他用手按着额角,从床上撑起身体:“别哭别哭,小家伙们,怎么啦?”
话音刚落,梅西便觉察到了不对劲。身上盖的被子并不是他熟悉的那片深蓝色,他不是在家里睡觉吗?他抬头四顾,不远处沙发上坐着的两男一女让他彻底愣住。
“里奥,你……”
“别跟我说话!”
强烈的不安汹涌而来,身体自动自发地寻找着手机。直到耳边响起了那冰冷的机械女音,梅西才反应过来他拨打了顾里的电话,可是那个电话不久之前刚刚被他摔坏了。
趋利避害,这是动物的本能。
放下手机,深呼吸几次,室内干冷的空气充满肺腑,一些记忆翻涌而出。是了,顾里回意大利了,他禁不住侄子的撒娇耍赖,带着他们参加了朋友的聚会。一如既往,聊天、游戏、喝酒、歌舞齐备。两个孩子新奇地满场乱窜,拜托朋友们帮他照看着些,又再三叮嘱两个男孩注意安全,便随他们去了。虽然相信顾里,但心里到底还是存了事,他只是随着大家一起玩了一会儿便坐在了一边,端着酒杯慢慢地啜。印象中他记得自己只喝了三四杯的样子,但是后来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怎么会赤身裸体的睡在这里?
沙发上的三个人分别是尼古拉斯和卢卡斯兄妹,面对梅西的暴躁,尼古拉斯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卢卡斯绷着脸很严肃,安东内拉低着头看不出是什么表情,衣着却明显有些凌乱。梅西无法遏制内心的猜测,腿间不清爽的感觉让他迫切的希望能洗个澡,把自己洗干净,像以前一样,干干净净。
“里奥,我……”
“停,不管发生了什么,一切都等我把两个孩子送回去再说。”
梅西捡起自己的衣服穿好,扣皮带时手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那是顾里送给他的礼物,在意大利的一家老店里定制的,两个人各有一条,一模一样。
“嘿,小家伙们,听我说。今天只是出去玩了一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知道吗?”
驱车回到家,梅西蹲在两个侄子面前,尽力像往常一般温柔以对。两个孩子都有些被吓到了,莫雷诺年纪小,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大人们的情绪让他感到害怕;奥古斯丁终究要大一些,他知道这件事不能让顾里叔叔知道。于是,两小都乖乖地点了头。
“乖,不要跟任何人说今天晚上的事,好吗?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里奥叔叔给你们买你们最喜欢的那一款游戏。”
“顾已经答应给我们买了,里奥我还想要……”
小莫雷诺已经兴致勃勃的向自家叔叔索要礼物了,小孩子忘性大,梅西多么希望自己也是一个孩子,易忘,无忧,即使做错事也很简单就能被原谅。
安置好两个孩子,梅西回到自己的卧室。顾里中午才离开,这里仿佛还能闻到他的味道。床上是顾里选的床上用品,是他最喜欢的蓝白两色,深深浅浅的色块清爽又宁静。梅西站在床前,脑中思绪纷繁。半晌,他突然冲进了浴室。
从浴室出来,梅西光裸着身体把自己包裹进了被子里。
“小五,我头很疼。”
他会怎么说呢?梅西记得,他的小五会用烫烫的毛巾给他擦脸,然后端给他一杯热牛奶,满脸嫌弃,眼中却藏着心疼,数落他:让你少喝些酒,喝醉了很舒服么。
“小五……”
他的小五还会是他的吗?
不,一定不能让他知道。
再次回到聚会的地方,天际已透出微微的亮色。
梅西坐在三人的对面沉默不言,卢卡斯皱了皱眉头,毕竟事关自己的妹妹,这件事他是一定要管的。
“里奥,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也不瞒着你。刚才大家闹得正欢,两个小家伙困了,我帮他们去找你。有服务生告诉我看到你往楼上休息室去了,结果我便看到你和安东内拉……后来,尼古拉斯跟我说他的酒不知被谁拿错了,他怕会出事。你也知道他在这样的场合总喜欢弄一些小药片,你可能错拿了他的酒。”
“里奥,我……你,你放心,不会上瘾的,只是有兴奋和轻微致幻效果,你……反正你也没有女朋友,你……”
“闭嘴!”梅西揉按着额头,那里还在隐隐作痛,原来不只是酒精,还有药物:“看在咱们一起长大的份上,我可以不追究。只是,我希望你能对这件事守口如瓶。”
“你,你放心,是我的错,我,我绝不会告诉任何人,你……”
“好了,能让我跟安东内拉单独谈谈吗?”
尼古拉斯仿佛针刺般的坐立不安,听到这句话,就像得到了特赦,立刻起身向外走去。卢卡斯看了看身边一直低头不语的妹妹,也起身离开。在转身关门的时候,卢卡斯决定还是说一句:“里奥,虽然别人都不知道,但我还是有一些猜测。那个皇马的球员有什么好呢,安东内拉是个好女孩,我希望你能够好好考虑一下。”
呵,这是威胁吗?还是劝解呢?眼前这个女孩漂亮聪慧,跟他一起长大,了解他,更熟识他的家人。若没有顾里,想必他们确实会在一起。但是生活没有如果,他想要的,只有一个顾里。
“安东内拉,我很抱歉。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但是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里奥,我喜欢了你那么多年,你难道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女孩终于抬头,素净的脸上没有了往日常挂着的笑容。
“抱歉。”
梅西不知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呢?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已经,六年半了。”
“我早该放弃的。”安东内拉看着梅西的眼睛:“我感觉到你有些不对劲,但我还是想最后努力一次。我早该放弃的,昨晚,成年人之间的游戏罢了,我难道还会向你要嫖资不成?”
梅西清楚地看到了安东内拉嘴角的那一抹讽刺,他突然有些恍惚,顾里,顾里会不会也是这样的表情?
安东内拉一直看着梅西,自然也没有错过他一瞬间的走神。该放下了,放下吧,坚持了这么多年,呵,真难想象自己居然会是这样稀有的品种。
看着安东内拉利落地起身离开,梅西隐隐松了一口气,想到顾里,一个问题又浮现在脑海:“等等,你,我和他的事……”
“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
不是质疑你的人品,只是,我已不敢再冒任何风险。
门被合上,发出一声轻响。梅西疲惫的靠坐在沙发上,不知是不是错觉,头疼仿佛又剧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