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谅计算的没错,顾里回到家时,刚好赶上早饭。
“老爷子,妈妈,早上好。大嫂,二哥,二嫂,好久不见了。嘿,小家伙们,想小叔没?”
向家人道了早安,顾里完全没有理会大哥顾昊的黑脸,径直回卧室换了随意的家居服,稍稍清理了一下,才重新回到餐厅坐下吃饭。
“回来都不知道打招呼,跟谁学的这么没礼貌。”
顾昊为自己的不公平对待出声斥责,餐桌上的人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孩子们则兴致勃勃地观赏两个人斗法。
顾里毫不在意,礼仪完美地喝了一口粥,拿起餐巾拭了拭嘴唇,这才开口回道:“哪里,我的礼仪规范还是您教的呢。再说,我明明打了招呼的,是吧,二哥?”
“臭小子。”
顾昂笑着轻叱一声,给顾里夹了一个虾饺,示意他乖乖闭嘴吃饭。
“谢谢二哥。”
明朗的笑容看得全桌的大人都不自禁摇头失笑,哦,除了顾昊。
“行了,小五才回来,你就不能让他好好吃顿饭。”
“就是,大嫂你最好了。”
顾里得意洋洋地瞥了顾昊一眼,却发现他家大哥突然恢复了往日的神情,那一副稳操胜券不动如山的模样让顾里一阵龇牙。纠结了半晌,顾里也淡定了,反正已经入瓮,一动不如一静,任尔东西南北风,他只接招便是。
饭后,众人该工作的去工作,该上学的去上学,顾家父母也相携出去散步了,家里很快就只剩下了顾昊和顾里兄弟二人。
“去,把自己收拾的精神些,咱们也该出发了。”
又不是要相亲,还特意嘱咐收拾精神些。顾里不满地撇撇嘴,但还是回卧室认真挑了一身衣服。毕竟人靠衣装马靠鞍,不能让外人瞧低了去。
兄弟俩乘车出发,一个小时后,在顾里疑惑的目光中,车缓缓地停在了自家医院的停车场内。
“孩子已经出生了?”
“你想的美。”
来到住院部,顾昊熟门熟路地带着顾里来到一间病房。透过房门上的玻璃,可以看到一个女人正半躺在床上安静地翻着一本书。那是个东方女子,黑色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肩头,脸色略显苍白,宽大的病人服让她显得有些单薄。顾里打量了一眼,视线便凝聚在了房中女人露出的侧脸上,眉头也随之皱了起来。他觉得这个女人有些面熟,可是他又十分确定自己没有跟任何女性有过任何超越友谊的往来。
“进去吧。”
“大哥,那个人就是她?”
“嗯,所有事都让她亲自跟你说吧。”
敲门走进病房,在女子抬起头来看向他的那一瞬,顾里终于想到为什么看着她面熟了,这个女子居然长得与他远在中国的亲叔叔有几分相似。
“你就是顾里吧,我是顾望,你好。”
顾里感觉自己眼皮突兀地跳了两下,他好像涉入了一件很复杂的事情中。
“你好,我是顾里。我想,我们以前并不认识。”
女子笑着点点头,随手合上书页,但仍放在被子上仿佛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封面:“是,这件事本就是我求到门上的。坐吧,我慢慢说给你听。”
“你没猜错,我的父亲是顾元钊,你的堂叔。”
第一句话就是如此隐秘的事情,顾里不由皱了皱眉。顾家从中国迁往意大利,是二十世纪四十年代的事了。当时中国动荡不安,顾里的叔祖母在一次意外中丧生,叔祖父饱受丧妻之痛,立誓不再续娶。顾里的祖父便将自己的小儿子过继给了弟弟,这就是顾元钊了。后来顾里的祖父决定举家迁往海外,叔祖却决意守着祖宅,苦劝无果之下,只好放任自由。此后,顾家便分为了国内与海外两支,内里细节也就只有顾家人知晓了。
“可是,他并不知道我的存在,我也无意去打扰他的家庭。我的母亲有先天性心脏病,生下我便去世了,只留下了一本厚厚的日记。外公外婆都是老实人,他们将我抚养到8岁,也相继去世。孤儿院里,我认识了一个大我三岁的男孩。我们一起长大,相互扶持,是兄妹,是亲人,也是爱人。25岁时,我们一起买了房子,组成了一个温暖的小家。他是建筑工程师,两个多月前的一次工程事故,他便再也没有回来。我遗传了母亲的疾病,他怕我出事,所以我们一直没要孩子。没想到,他不在了,我却发现自己怀了身孕。想必他是舍不得我一人在这世间挣扎,在另一个世界等着我呢。”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便道尽了自己的生平。眼前的女子平和恬淡,顾里禁不住有些怜惜和喜欢。论理,他该叫她一声姐姐的。
“我想,大概女子天生便拥有一种母性。这个孩子与我和他父亲有缘却无份,但身为母亲,我不想让他成为一个孤儿。于是,我便想到了你们。母亲的日记中曾提到过顾部长有一个定居意大利的堂兄,我便只身来到了意大利。一时孤勇,幸而我运气足够好,在电视上看到了你的比赛,你长得与顾部长有几分相似。之后,我便找到了你们的企业。顾里,你的情况顾昊大哥都告诉我了,我的事也都说给你听了,这个孩子,我能托付给你吗?”
顾里扪心自问,对于孩子,他是喜欢的。也是快26岁的大老爷们了,父亲这个名词,对男人都有着天然的吸引力。但是,有些事必须要说清楚。
“阿望,我这人矫情又霸道,若不是随心所愿,属于我的东西决不允许跟其他人扯上关系。因此,自从17岁之后,我便没有想过孩子的事。阿望,你甭搭理我大哥。我给你联系最好的医生,你不想亲自抚养它吗?”
顾望笑了,她低头一手抚在微凸的腹部:“顾里,它是个男孩子,已经四个月大了。医生说,它很健康,遗传心脏病的几率也并不大。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可是,我舍不得扼杀它,我希望它能够有一个全心全意爱它的父亲。”
“你觉得我会是这个人?”
“我愿意赌一赌。”
话到此处,已无需再多言语,等待的,只是一个承诺。
“阿望,我需要跟里奥商量一下。”
“里奥?你那个恋人?”
“会跟我生活一辈子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结尾小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