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西心思急转,不自觉地迅速眨了几下眼睛:“从宽?”
“是啊,”顾里还是笑着,饶有兴致地逗着梅西:“原本应该凌迟处死的,现在么,拉出去枪毙好了。”
不一样吗?不还是都被判了死刑?
梅西心底发冷,身体立刻便有些僵硬。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这点变化自然瞒不过对方。顾里以为梅西不舒服,用手揉着他的背心:“怎么了?不舒服?”
梅西害怕被顾里看出端倪,连忙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贴着他暖暖的皮肤,声音有些闷闷的:“冷。”
顾里也不疑有他,只当是空调温度调得有些低,再次拉了拉被子,盖住梅西裸露出来的肩膀,像哄孩子一般,隔着被子轻拍着哄他睡觉:“好了,不闹了。太晚了,睡吧。”
“你不要走。”
“不走,我守着你,哪也不去。”
“里奥!”
顾里一下子从梦中惊醒,他剧烈喘息着瞪大了眼睛,紧紧锁定了视线中那张尚且睡眼朦胧的面孔,双手急切地伸出触摸,还带着微不可见的颤抖。
“小五,怎么了?”
梅西揉了揉眼睛,这一觉他睡得分外香甜,一天一夜的疲累尽皆消弭,身体松软,有些懒洋洋的。
“里奥……”
顾里怔怔地盯着梅西,神情贪婪又庆幸。这样的情绪出现在顾里身上,倒让梅西有些莫名和担忧。他抬手抚上顾里的额头,竟摸到了满手的汗水。
“怎么了?不怕不怕,我在,我在。”
梅西用手擦去顾里额头的汗水,一下一下按揉着顾里的耳垂,脸颊贴着顾里的侧脸轻轻磨蹭,安抚着顾里的情绪。良久,顾里长舒了口气,揉了揉梅西的短发,转眼又咬牙切齿的一巴掌拍上梅西的屁股:“小混蛋,压在我心口睡得很舒服是吧?”
梅西哼了一声,也不从顾里身上下来:“原来是做了噩梦,梦见什么了?”
听到这么一问,顾里一怔,仿佛有些出神,但也仅是瞬间便换了一副臭臭的表情:“哼,忘了。”
“好,忘了便忘了吧,”梅西埋在顾里颈侧的脸上带着笑意:“科学研究表明,做爱能够解除紧张心理并得到乐趣和满足的积极情绪。怎么样,要不要?”
他这是被羞涩柔软小泪包调戏了么……顾里反应不能,这样的一句话,怎么想都应该是从他嘴里说出来才对味儿啊:“喂,你真的是里奥?里奥·梅西?”
“啊?”梅西茫然。
“哎,这才对嘛,”顾里四下看了看,从床头柜上找到手机调出照相程序,给梅西来了个脸部特写:“瞧,这才是我的里奥啊,呆呆软软的幼龄儿童。黄赌毒少儿不宜,我们要学会拒绝一切不良诱惑。”
手机上的那个人瞪得微圆的眼睛里满是问号,脑袋上的头发一撮撮的各自为政,站立成令人惊叹的形状。梅西一掌拍下手机,眼睛瞪得更圆了,肉肉的双颊一鼓一鼓的,像是卡通片里的嗑着松果的松鼠:“你才是幼龄儿童!你才呆呆软软!”
两个人互相抬杠,气氛轻松而愉快。顾里惬意的抱着梅西,享受着这样的氛围。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放松下来,不再因为梅西的异常情绪波动而暗自担心。
病房里的两人仿佛身在世外桃源,病房外的人们却嗅到了山雨欲来的味道。
24岁的梅西已经被称为现象级球员,几个月前被英国《泰晤士报》评选为全球最有影响力百人之一,是足球业内唯一一人。而此时正值国际足联金球奖最后评选阶段,作为三位候选人之一,已经连续获得两次金球奖的梅西自然受到了足球界媒体记者们的密切关注。这不仅让顾里为如何隐藏形迹而大为头疼,也让梅西此次住院的病因成为所有人关注和探究的热点。
“据悉,阿根廷当地时间2011年12月26日早7时,效力于西班牙巴塞罗那俱乐部的里奥·梅西被罗萨里奥当地一家酒吧的服务人员紧急送往医院。随后,其父亲兼经纪人豪尔赫·梅西带着一家人也赶到了医院。目前,医院已封锁相关信息,该酒吧的工作人员也三缄其口,梅西的家人更是拒绝接受采访。梅西为何会从一家酒吧被送往医院?相关人员为何一致保持沉默?一直以低调乖巧形象示人的梅西真正面目究竟为何?请关注本报后续报道。”
“啧,文采逼人呐,阿谅,咱们把这个人挖来负责新闻稿吧?”顾里手指轻弹报纸,跟崔谅开着玩笑。一大早,梅西的家人便都前来探望,此时,虽明白顾里话语中的宽慰意思,但仍然难掩忧色。唯有梅西的母亲,只一心一意的关心着梅西的身体状况。
“您这是什么欣赏水准啊,就这文笔比起咱们阿琦来差得远了。”崔谅式不屑一顾的语气。
“哦,咱们阿琦?你确定不是梅苏特家的阿琦?”顾里斜睨着崔谅。
崔谅嘿嘿地笑了两声,搓着手企图蒙混过关。未想梅西好奇心勃发,歪着脑袋看过来:“梅苏特?”
“啊,吃饭吃饭,罗德里格特地给你们做的营养早餐,一会凉了就不好了。”崔谅抢着转移话题,殷勤地起身接过罗德里格手中的餐盘放在梅西面前。顾里看得好笑,不过,不得不说崔谅确实切中了要害。这不,梅西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了面前的食物上。
一边吃着早餐,豪尔赫已经按捺不住坐在顾里身边小声地说起了外面的情况。这件事说起来也是不大不小的一桩丑闻,尤其是三人成虎,就算这件事的起因源于梅西的疏忽大意,可以说完全是一个意外事件,但又有谁会完全相信呢?往往,大反转的剧情才最津津有味。
“豪尔赫叔叔,您也别着急。这件事最终还要着落在里奥身上,只要他能尽快好起来,比赛状态不受影响,那么所有的猜测都会不攻自破,”顾里跟豪尔赫分析着,有些事情并不是想不到,而是没有足够的信心去肯定自己的想法:“运动员嘛,看得还不是在赛场上的表现。所以,这件事关键是要处理好所有知情人。虽说无事不可对人言,但也应有所言有所不言。一律沉默也不好,反而激起好事人的猜测。大家统一口径,找一个半真半假的借口,比如发热就很好,以平常心来面对媒体,也就行了。”
“我也是这么想,”豪尔赫最后的一点慌张也一扫而光,平日里顶梁柱的形象展露无疑:“知情人只有医护人员、里奥的几个朋友和咱们,医护人员的职业道德不允许泄露病人的隐私,而且大都是相熟的人,我跟他们去沟通一下。里奥的几个朋友他已经嘱咐过,我也再联系一下。至于俱乐部这边,我觉得真正的病因还是瞒下。”
“嗯,也好,”顾里停顿了一下,思维因心底升起的问题飘忽了一瞬,为什么送梅西进医院的是酒吧的服务生而不是他的朋友?不过,也只是疑惑了一下,顾里便立刻收拢了注意力:“医生说可能会有一点点后遗症,但只要生活中注意一下,到底不会对竞技状态产生太大的影响。俱乐部不知道也好,以防以后……”
顾里停下了未竟之言,眼神接触,两人便有了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