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你误拿了谁的酒?”
从豪尔赫与顾里开始交谈,梅西就悄悄竖起了耳朵。此时听到这么一问,他便有些慌乱:“我跟他不熟的,恩,不是,虽然我跟他从小就认识,但是长大之后来往就少了。真的,我从来不碰这些的。”
豪尔赫没好气的瞪了儿子一眼:“是尼古拉斯。我问过了,这件事也就尼古拉斯、卢卡斯和安东内拉知道,这帮孩子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安东内拉?顾里瞟了梅西一眼,本是调侃,却发现梅西正紧张兮兮地看着他。
“哦,对了,卢卡斯说今天会来探望。”
“不行!”豪尔赫不满的看过来,顾里也毫不掩饰自己的奇怪,梅西不自觉地进行了一下吞咽的动作:“嗯,小五在这啊,是不是不太方便?而且,我又没什么事,外面那么多小报记者,让他不要过来裹乱了。”
顾里的神情瞬间就产生了些微妙的变化,眉梢眼角的笑意消失了,黑黢黢的眼睛如同冰封一般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视线投注在梅西脸上带着一种压迫的沉默。
梅西不敢看顾里,倒不是因为察觉到话语中的不妥,实际上,蔓延的心虚,再加上那让人紧张的注视,梅西已经没有能力去注意这一点歧义了。
豪尔赫也是一愣,继而叹息一声,厚实的手掌按上顾里的肩头:“等退役吧,退役就好了。”
“没事,您去忙吧,这么多事。”顾里对豪尔赫展开一个笑容,一如既往的沉稳,让人不自觉地交付信任。
众人忙乱一番,待梅西和顾里吃完了早饭,便结伴离开了,只有崔谅留了下来,在外间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处理着手头的工作。
病房里间便只剩下了顾里和梅西。
一反在人前的优雅态度,此时的顾里双手环抱倚在墙壁上,脸上似笑非笑,露骨的眼神扫在梅西身上,让他不由自主的往被窝深处蹭了蹭。盯了半晌,梅西露在被子外面的就只剩下了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像受惊的小兽。
顾里嗤笑一声:“不方便,嗯?要不要我立刻回意大利让你彻底方便一下?”
“小五,你,生气?”梅西摇摇头,声音从被子里传来,有些闷闷的。
“我难道不该生气?”顾里气笑了:“跟你生气简直是浪费感情,也罢,病号要特别优待,想个办法讨好我一下?”
梅西眼珠子转了转,手脚并用的从被子里出来翻身趴在床上,伸手将裤子褪下一半,露出了肌肉紧实的臀部:”让你消气。”
顾里着实惊了一下,接着,连绵的笑意从心底汹涌而来:“咳,消气啊,你说怎么消?”
梅西转头看顾里,很豪迈的摆摆手:“随意,想打几下都行。”
“哦,原来不是我想的那种消法。”
梅西先是疑惑,很快就红了脸,也豪迈不起来了,声音小小的:“也可以。”
顾里再也忍不住,一边笑着一边伸手摸上了他最爱的部位。美好的触感尚觉不够,又撩起衣摆,一口亲在火红的凤纹上,发出响亮的声音:“一天到晚的撩拨我,等你出了院看我怎么收拾你。”
看到顾里笑了,梅西心下终于松了一口气,期期艾艾地开口:“不生气了?你昨天晚上说你哪也不去的。”
顾里笑容收敛,渐渐化为一个略带遗憾的微笑。也确实是不方便,圣诞节前后他没有在意大利没有在西班牙却出现在了阿根廷的罗萨里奥,仅这一点,被发现后便会徒惹非议。躲躲闪闪的,真是够了:“里奥,再过几年,再过几年咱们一起退役吧。退役之后,便立刻结婚。咱们在一起,再不用顾忌别人的想法。”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梅西便觉得自己喉管里像是堵上了一团棉絮,眼中浮起泪意,哽咽难言,只能深深吸气,压下胸中的种种情绪:“好。”
两人的手不知何时握在了一起,十指紧扣,顾里心里软软的。看着梅西的面上似是闪过一丝类似惶恐的情绪,他帮梅西拉好裤子,倾身吻着梅西的额头:“不怕,也就是几年而已,我守着你,咱们一起过。”
梅西点头,鼻端是融入血脉的熟悉味道,内心思绪纷杂,一个念头却愈来愈清晰——一定不能让他知道。
“笃笃笃——”
两个人都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被一阵敲门声叫醒。外间的崔谅打开门,探进了个脑袋:“无意打扰,但是,老板,我是真的需要你。”
梅西瞪眼,顾里则很寻常的挥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对崔谅,你越较真,他越来劲。
“好了,我出去看看。呐,游戏机给你打发时间。”顾里站起身,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哎,我想起来个事,刚刚被你几句话给岔开了。那家伙叫尼古拉斯,那你们聚会的那个地方是在哪?”
“怎,怎么了?为什么问这个?”梅西此时就像一只警觉防备的猫。
顾里觉得自己都要被他带着紧张起来了:“关键人物和关键地点总要妥善处理,安心安心,我不会将他们人道毁灭的。”
“我爸爸和哥哥他们会处理的,你就不用操心了,只陪着我,好不好?”
顾里能够轻易辨认出梅西表情中的祈求,心里的狐疑再一次蠢蠢欲动。他轻眯了眼睛,告诫自己不要疑神疑鬼:“好,只陪着你。自己玩,我出去看看。”
梅西目送顾里走到外间,久久地盯着闭上的门不知在想些什么,脸上的神情竟与顾里思考时如出一辙。
处理了几件需要顾里做决定的紧急事务,崔谅再次埋首处理堆积的邮件,而顾里却反常的没有立即回去粘着梅西。
这是情感疲劳期?崔谅的大脑开始开小差,眼睛直直地盯着电脑屏幕,眼神却越来越亮,忍了再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偷偷地转着眼珠看向顾里。这一看之下,崔谅更是对自己的猜想确定了几分,因为他的老板大人正在转着一支笔,花样繁多,动作让人眼花缭乱。乱好啊,经崔谅多年观察考证,顾里思考时手上经常会有一些小动作,动作速度与思考深度绝对成正比。
“哎,七年之痒?”崔谅挪过去撞了撞顾里的肩膀,笑得不怀好意。
顾里坐直身体,居高临下的施舍给下属一个不屑的瞥视,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把笔扔还给崔谅,起身放轻脚步走了出去:“我出去打个电话,里奥问起……就说阿望给我来电话了。”
“嘶——”
崔谅啧啧惊叹:这孩子他妈和孩子他爸的情人不正是通俗意义上的情敌关系吗?
“小阿里啊,难得,在阿根廷还能记得给我打电话。”
即使心里仍在纠结,听到蓝凌这惯有的懒洋洋的强调,顾里还是不自禁地弯起了嘴角:“妖孽,有一件事我想知道却又直觉有些,嗯,危险,怎么办?”
“女性强大的第六感啊。”
“……我是男人,谢谢。”
“啧,你不是已经有决定了。”
“呵,你还真是。里奥这边出了点事,你帮我找一个人,我要起一起一个人的底,还要一间酒吧的内部监控录像。”
“你当我是国际通讯簿啊,阿根廷的事儿你应该找你大哥才是。不过,你既然找了我,肯定是不方便让你大哥知道。唉,从小就是个事儿精,得,交给我吧。”
“谢啦,是这样的……”
立在窗边的修长身影吸引了来来去去的医护人员的注目,那人却仿佛毫无所觉。
外间的交谈声已经停下有一段时间了,却迟迟不见顾里进来,梅西想了想,把手中尚未启动的游戏机放到一边,翻身下床走了出去。
“崔谅……小五呢?”
噢噢噢,来了来了来了,内心激动雀跃的崔谅端着一张一本正经的脸看向梅西:“嗯,老板接到一个电话,是阿望打来的。”
“他在外面打电话?为什么不在这儿说?阿望是谁?”
看着梅西径直走向病房的门,崔谅视线跟随着他的动作,在他握上门把手的时候幽幽地开了口:“在很大程度上,阿望肚子里的孩子会是老板唯一的儿子。”
哈,果然!话音未落,梅西就停下了动作,病房的门纹丝未动。就说嘛,搬出阿望来总不会是无缘无故,老板这是不希望梅西听到这通电话的内容啊。崔谅唯恐天下不乱的调动着全部的脑细胞,严阵以待。
“小五他承认了这个孩子?他们……有血缘关系?”
尾音有着难以察觉的颤抖,不过又怎么能瞒得过全神贯注的崔谅呢?想到顾昊先生告诉他的顾望的身份,远房亲戚也是亲戚嘛,既然是亲戚,那么:“血缘关系,自然是有的。”
话题到此结束,因为梅西疾步返回了里间。崔谅裂开嘴无声的笑,双手握在一起搓了搓,工作如此枯燥,也只能给老板制造一点小麻烦以作调剂了。
梅西在想什么呢?某一瞬间,梅西竟有一丝窃喜,如此,他和顾里是不是,就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