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啊，我想见见里奥，可以吗？”
顾里正陪着顾望在院子里散步。顾望已经怀孕七个月了，她的身体负担很大，面色苍白，嘴唇常是青紫，身体不见丰腴，反而因为凸起的肚子显得愈加瘦削。在医生的要求下，她早在半个月前就住进了医院，她的身体随时都有可能无法支撑。顾里也开始了每周往返于意大利和西班牙的生活，忙碌又疲累。
“歇会儿吧。”
护工扶着顾望慢慢往回走，顾里踱着步子跟在另一侧。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答应了会跟梅西一起来探望。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每次回意大利的仍只有他一个人。
“阿望，怎么突然想起要见里奥了？”
“也不是突然，毕竟是小五自己选择的陪伴一生的人，在我离开之前总应该见一面。”
“阿望，”顾里看着眼前连一个简单的坐下的动作都需要护工帮扶的女人，她是一位母亲，而她要托付的是她的孩子：“好，下次回来，我就带他来看你们。”
他已经有整整两个月没有见过梅西了。
梅西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见过顾里了。
“蓝凌，你知道小五去哪了吗？”
蓝凌挑眉，这个男人居然还敢来他的店里找他，甚至闯他的办公室：“你要搞清楚，他是你的爱人，不是我的。”
梅西闻言便有些颓丧，萎顿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他刚去了顾里家、克里斯蒂亚诺家，去了顾里常去的所有地方，甚至是皇马的训练场，也打电话问了迪玛利亚，却没有得到任何信息。这是最后一处了，哪想蓝凌居然也不知道。
“喂，喂喂喂，你怎么问到我这儿了？你和顾里怎么了？那件事他知道了？”
蓝凌上句话说出口便觉有些不对，再一看梅西萎靡的状态，不由就有些惊疑。仔细想来，顾里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过这里，也没有任何只言片语了。
“嗯，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你……”
蠢货蠢货，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蓝凌指着梅西说不出话，气得手指都有些颤抖。他明明都已经帮着打消了顾里的疑虑，这个笨蛋居然还能让顾里知道了这件事。这样一来，他少不得要落一份埋怨，这倒也没什么，关键是顾里这傻小子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啊？
“笃笃笃——蓝凌，我是顾里。”
梅西跳了起来，蓝凌也停下了拿电话拨号的动作。两个人对视一眼，梅西立刻便几步奔去了门口，蓝凌也紧随身后，心里还在叹息，怎么就这么巧。
顾里刚从意大利回来，一下飞机就径直来了蓝凌这里。既然已经答应了顾望，他就不能再逃避下去了，至少他得先弄清楚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门被猛地拉开，梅西上前一步，又犹豫着不敢触碰眼前的人。顾里看见梅西，不由愣了一下，接着便挑眉看向了后面的蓝凌。
“小，小五。”
“嗯，你也在啊，”顾里笑着冲梅西点点头，又看向蓝凌：“我找你有点事，方便吗？”
梅西慌了：“小五，小五，我找了你一整天，你去哪了？不是，我，我是说都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不喝酒了，也再不见之前那些人，再没有下次。你，你别……”
“说什么傻话，让我先进去吧，进去再说。”顾里揉一揉额角，他实在是有些累。
“好，好。”
梅西退开，亦步亦趋地跟在顾里身后走进办公室，坐在他旁边另一个沙发上。顾里瘦了，脸部的线条显出了几分原本没有的凌厉感觉，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梅西心疼，也有些难过，以前，即便是一周双赛的魔鬼赛程，顾里都从没有过这样不好的状态。
蓝凌去热了一杯牛奶端给顾里：“你这是干什么去了？几天没睡觉吗？”
“谢谢，”顾里接过牛奶，端在手里感觉烫烫的：“我想看一下那份录像。”
“小五！”梅西明白顾里说的是什么录像，可是他人就坐在这里，难道顾里宁愿去看监控都不愿亲口问他吗？
蓝凌也皱了眉，为顾里说话行动间的疏离。足有十多年了，这小子什么时候进他的办公室敲过门？就更别说为一杯牛奶向他道谢了，这是真的怨他了。
“你想看什么呢？如果你想看的是梅西和那个女人到底发生了些什么，那就不必了，哪家夜店会在客人的休息室里也装上摄像头的。若你……”
“蓝凌！”
顾里把玻璃杯重重地放在小几上，磕碰声打断了蓝凌接下来的话，牛奶也从被子里洒了出来，烫到了手。梅西急忙凑过去，连声问着有没有事，一边给顾里擦手。手背上红了一片，辣辣的疼。但是顾里的注意力却集中在了梅西手中染上奶渍的蓝色手绢上，那是他的手绢，上面还绣着他的名字，颜色已经不再鲜亮，是他们年幼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他落在梅西那里的。
“里奥，”顾里的声音里带着叹息：“里奥，你先回家。已经这么晚了，明天不是还有比赛吗？”
“小五，小五，你别，我在这等你，不行吗？”梅西不自觉地攥住了顾里的袖口。
“那你去我那，我有事跟蓝凌说。”
“那，那好，我等你回来。”
梅西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剩下办公室里的顾里和蓝凌互相瞧不顺眼。
“啧，我就说了句梅西和那个女人你就急了，怎么，舍不得？你都能当着面问我要监控录像，这么明晃晃的怀疑，你都不在乎，我说的再不客气那又怎样。”
“我怀疑？里奥当时受药物影响，能记得什么？他所了解的还不是仅靠别人一张嘴，说什么就是什么。若他当时神志清醒，又哪还会有今天的事。”
“既然你相信梅西不会主动做出这种事，那当时发生了什么又有什么重要。”
“那你们也不能合起伙来瞒我！”
“瞒你？若不是那个笨蛋，你根本不会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我为什么瞒你，这么不黑不白、不清不楚的一件事，你知道了又能怎样。怪梅西？归根到底他并没有什么不当的地方；怪你？你也没什么错；怪那个嗑药的家伙？人家又没有主动逼着梅西喝那杯酒；怪那个女人？怎么，允许你喜欢就不许别人喜欢了？你知道了有什么用，不过是徒惹烦恼。”
“那也是我的事。”
“是，我就这么狗拿耗子，谁让你把我牵扯进来了呢？我告诉你，顾里，这件事我不认为我办的有什么错，唯一一点，你给我选了一个猪队友。”
“你才猪队友呢，还有刚才，说谁笨呢。”
“哼，多大的人了，你矫情个什么劲儿。梅西好歹在巴萨还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结果那个笨蛋扛着家庭和社会的压力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你说东他绝不往西，有哪点对你不起，谁又能没点疏忽大意的时候。前两年，你还被带着去相亲呢，还有最开始那两年，你在各种酒吧夜店赌场里和那些男男女女玩的还少了？摸几下亲几下和做到最后真有这么大区别？况且，梅西是完全被动的，你可是神志清醒完全自愿的。”
“你，你，胡搅蛮缠。我当时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而且，当时我和里奥还没有在一起，和现在怎么一样。”
“我知道啊，那你也应该知道，我刚才说的话可有半句是假的？”
“……”
“我再问你，你和梅西闹了不愉快，可曾和别人聊过？你父亲？你大哥？古蒂？克里斯蒂亚诺？本泽马？或者其他任何人？”
“怎么可能。父亲那么大年纪了，大哥本来就对里奥不咸不淡的。其他人，我绝对不会跟别人说这么一件事，关系再好也不行。”
“哼，到底是想着维护梅西，那你这又是在闹什么？”
“我心里过不去。”
“闲的。”
本想着去冷暴力的，却被蓝凌劈头盖脸地嘲讽教训了一通。顾里回到家时，已经三更半夜了。
“少爷回来了？”
“王叔怎么还没有睡？”顾里上前扶着老管家，他跟他的母亲同年，已经六十又二了：“以后不用等我，你要注意身体。”
“哎，知道，我还想多照顾少爷几年呐。梅西先生在上面等你呢，我刚才上去的时候他也还没有睡呢，白天也来找过少爷，我按您吩咐什么都没有说。少爷啊，不管发生了什么，您要按自己心里想的来，老爷和夫人最疼的就是您了，咱们啊，什么委屈都不受。”
“嗯，我知道，你放心。”
顾里来到卧室，发现梅西已经歪在床上睡着了，衣服都没有脱，也没有盖被子。顾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悄悄地去拿了另一床被子轻手轻脚地给梅西盖好，又退了出来去了书房，躺在摇椅上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不管蓝凌怎么又劝又训的，他还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