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先生让你,哎,里奥呢,又走了?”
比赛刚刚结束,仅仅几句话的功夫,球场上便不见了梅西的身影。普约尔只好急匆匆地回到更衣室,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
“嗯,衣服都来不及收拾就跑了。”哈维指了指梅西的柜子,凌乱程度任何人都能够看出柜子的主人走得有多匆忙:“先生有事?你可以现在打电话给里奥,再迟一会儿估计就叫不回来了。”
“倒也没什么事。哎,你说,那些惯会胡说八道的记者这一次不会真说对了吧?”
哈维看了普约尔一眼,维持着一贯的面瘫脸,眼神倒有几分意味深长。神秘的意大利女友?嘿,意大利是真,女友可就不一定了。
“小易,给爸爸笑一个呗?哎,笑了笑了。哈,乖儿子。”
还没有看到人影就已经听到了那熟悉的笑声,梅西不禁也高兴起来。小易出生已经一个多月了,顾里几乎寸步不离地守了大半个月。直到前些天医生宣布孩子脱离了危险,顾里才为顾望举办了葬礼,将她们夫妇合葬在了顾家的墓园。
葬礼梅西也参加了,以顾里伴侣的身份。那天,顾里在顾望夫妇的墓前枯坐了一夜,在满天星辰逐渐隐去的时候,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放心。”梅西放心不下,也体贴地不去打扰,只是远远的站在能够看到顾里的地方陪了一夜。
顾里陪着顾望度过了怀孕的后两个月,也是她生命的最后两个月。随着顾望的离世,顾里对她的所有感情,怜惜、欣赏、尊重、歉疚,便统统转移到了当时尚还危弱的小易身上。也许除了血脉的延续,父爱还来自于这样一种移情作用吧?因此,梅西明白顾里对这个孩子近乎偏执的重视。就像他自己,因为对顾里的爱,而心甘情愿的爱这个孩子。
“小五,过来吃饭了,顾昊大哥让我给你带过来的。小易这两天怎么样?小易,我是里奥,还记得我吗,小家伙?”
梅西放下保温食盒,招呼那个依依不舍的傻爸爸过来吃饭,自己却也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一个多月过去了,宝宝已经能够自主呼气,也已经可以喝奶,全身皮肤不再青紫,渐渐显出了白嫩,身子却还是小小的,让顾里和梅西两人至今都不敢伸手去抱一抱。
小易赤身裸体的躺在透明暖箱里,刚才还跟顾里玩得很开心,此时却仿佛疲倦地打了个小哈欠,小动作萌翻了俯身看着他的两个傻爸爸。
“啊,小五,小五,他居然会打哈欠诶,太神奇了。”
顾里被梅西瞪大了眼睛一副满是惊奇的样子逗乐了,浑然忘记了自己当初也是这样一副傻样子:“小易累了嘛,该睡觉了。好了,正好咱们去吃饭吧,我叫护士过来照顾着些。”
梅西被拉着离开,眼睛却还黏在宝宝身上:“哎,好神奇,刚出生的小孩子也会打哈欠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刚才还对我笑了呢。”
“啊,那他什么时候能说话啊?”
傻爸爸们谈论着傻话题,却让每一个经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会心一笑。
由于第二天顾里还要返回西班牙准备最后一轮联赛,两人便歇在了家里,没有再守在医院。梅西躺在顾里卧室的大床上,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有些雀跃地在床上滚了两圈。就在一个月之前他还苦恼着该怎么哄回顾里,现在顾里却自己回来了。
“都是当爸爸的人了,还是一副小孩儿脾气。”
顾里从浴室出来,就看到梅西把自己卷成了蛹状横趴在床上。一时兴起,顾里跳上床正好把梅西整个压在身下,尚还滴水的头发蹭得梅西脸颊耳侧皆是水迹。
“唔,你好沉。哎,都弄湿了。还说我是小孩儿,你比我还小孩儿。”
梅西被压得闷哼一声,脸上的水凉凉的,让他不住地缩着脖子。忽然有一抹温热循着水滴滑下的痕迹贴了上来,从下颌直到耳边,湿热的气息游弋而过,留下渐渐晕开的薄红:“里奥,我们和好吧。”
梅西逐渐飘忽的神智瞬间清醒过来,忙不迭地点头:“好啊,好啊,好。”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顾里好心情地亲了两口梅西的酒窝,停止了他小鸡啄米般的动作,起身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看你把自己卷的这个样子。”
梅西手忙脚乱的从被子里出来,又立刻八爪鱼般攀在顾里身上,小心翼翼地再次确认:“小五,你不介意了?”
顾里一手托着臀,一手环着腰地抱着梅西掂了掂:“嗯,看在你好像瘦了几分的份上,原谅你了。不过,要是再有下一次……”
“不会不会不会,”梅西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下一次,我保证绝对没有下一次。”
见梅西笑得见牙不见眼,顾里也跟着高兴,心下一片轻松,仿佛这近半年来积攒下来的所有不快和悲苦全都一扫而空。
梅西兀自开心了一阵,又渐渐安静下来。他看着顾里,眼神随着手指一寸寸描摹过那熟悉的五官,仿佛终于刻在了心底,才罢手环抱着顾里的脖子,脸颊贴着脸颊:“小五,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顾里抚着梅西的背脊,眼神柔软。明明抱着对方,心里却还是止不住的想念,这个人纵有千般缺点、万般不是,他也只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