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易。”
顾里刚从医院回来,前段时间受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能够赶上今天的国家德比。不过,他答应了家里的小霸王,今天会带他去诺坎普球场看球。看看时间,也应该出发了。
“小易,你在哪呢?咱们该出发了。”
“爸爸——哇——”
幼儿特有的稚嫩嗓音传来,第一声就堪称嚎啕,哭得惊天动地。瞬间辨明了方向,顾里疾步朝着楼上儿子的卧室跑去。然而,入目的场景却让顾里哭笑不得。只见小家伙跌坐在地毯上,双脚被牵引带缠绕了三四圈,绳带的另一端连着家里的拉布拉多犬。听到动静,一双泪汪汪的黑眼睛和另一对无辜的褐色眼睛都看了过来,动作出奇的一致。
“呜——”
“汪。”
顾里上前两步,顺势也坐在了地毯上,伸手把儿子抱进怀里,给他解开腿上缠得乱七八糟的绳子:“啧,笨小子。”
“汪汪。”
“坏狗,呜。”
把儿子的小胖腿从绳子中解放出来,顾里又解了坨坨的项圈,揉了两把它顺滑的皮毛:“在家里戴这个做什么,嗯?”
一岁的拉布拉多高度已经超过了半米,淡黄色的皮毛光滑油亮,身姿矫健。此时脱去了素来不喜的项圈,立刻便精神抖擞地抖了抖身体,欢快地靠过来舔了舔小主人的小手。
“我,我想带坨坨,管家爷爷说要戴。”
“唔,可是咱们要坐飞机去,坨坨会被关进笼子里的。”
“笼子?四哥的小黑屋?”
顾家小四顾定震今年十岁,淘得天上仅有地上无双,对上暴脾气的顾家二哥和宠孙子的顾家老爷子,最终结果是顾家老宅里多出了一间禁闭室。小易一年中有小半年都住在意大利,小震带着他玩,也不知说了些什么,让小家伙对小黑屋避之唯恐不及。
顾里摸着下巴点点头;“是啊。”
“不要!”小家伙瞬间摒弃前嫌,倾身用胖胖的小胳膊抱住了拉布拉多的脖子。
顾里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那让坨坨在家等你回来。”
闻言,顾定易小朋友转向他的小伙伴,一脸认真地商量:“坨坨,你可以在家等我跟papá回来吗?”
“汪。”
“那你要乖乖。”
“汪。”
“我会想你的。”
“呜。”
……顾里确定,小孩子绝对是高阶外星生物,可以无障碍跟任何物种顺畅沟通。
“好,打勾勾。”顾家小易伸出一只白胖的小手,拉布拉多便把右前爪搭了上去,握住晃一晃,顾小易满意一笑:“骗人是小狗。”
“汪?”
……傻宝儿。
“咳,”顾里清清嗓子:“好了,那咱们换衣服出发啦,穿papá前两天买的那套?”
小孩子的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几句话的功夫,已经四岁的顾定易小朋友便露出了笑颜,小手揽着顾里的脖子,兴致勃勃地发表着穿衣的意见。片刻,父子俩整装完毕,浅色卫衣,格子外套,下搭卡其色休闲长裤,再配上一双深色小皮靴,精神又帅气。
“来,背上你的小书包,去和管家爷爷还有坨坨说再见。”
“哦,”小家伙倒腾着小短腿跑出房间,小书包在他背上左右晃动,稚嫩可爱:“爷爷,小易去看papá了,明天papá回来要有好吃的喔。坨坨乖乖,小易带papá回来跟你玩。”
下了飞机,时间还早,顾里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提着包,慢悠悠地向不远处等待的崔谅走去。唔,这个时间过去,他们应该正在热身,也许他可以带小易过去给他们加加油?不过那些无孔不入的媒体记者们……
“可算把你等来了,我的顾祖宗。你说你居然单枪匹马一个人就带着小易来了巴塞罗那,人也不带,车也不开,你当你还是十年前那个初出茅庐无人识的菜鸟啊,嗯?那个金球奖杯是摆着好看的是不是?这万一你要是霉运当头发生点什么事,怎么办啊,我的顾大爷?”崔谅一看见顾里那优哉游哉的模样就来气,这可真是老板一句话,属下跑断腿:“你说我一个经纪人,处理了你的经济事务还不算完,还得操心你的吃喝拉撒睡,我没时间娶媳妇以后没有儿子你给我养老啊?”
“你真是越来越像老妈子了,”顾里把手里的包扔给崔谅,止住他的话头:“小点声,小易在睡。”
想到顾小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起床气,崔谅立刻压低了声音:“你就不能给遗传点好的?得了,我还约了人谈事情,人我都给你安排好了,有事打电话。”
话音没落,崔谅便风风火火地坐上车绝尘而去。顾里爱怜地蹭了蹭埋在肩膀上的小脑袋,决定剥夺崔谅的休假计划。他的小易有哪点不好了?哼!
“唔,爸爸。”
“宝宝醒了?咱们已经到巴塞罗那了。”
顾里护着怀里的宝贝上了车,把小家伙安置在儿童安全座椅上。车平稳的开了出去,目标诺坎普球场。
“不要这个,爸爸,抱抱。”小家伙眼睛都还眯着,小脾气却已经来了,两只小手扯着胸前的安全带,两条小胖腿在座椅上踢腾着,手脚并用地想要脱离束缚,折腾得小脸一片通红。
顾里正在找湿巾,听见动静只好把小东西抱出来:“小祖宗,好了好了,擦擦脸,我们一会就到了,醒醒神。”一边打开湿巾给儿子擦脸,顾里一边吩咐司机:“开慢点,注意安全。”
“冰,不要这个!”
顾里无力地叹气,任由顾小易爬树一样抓着他的衣服爬上来,直到小手圈上他的脖子,小脑袋也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才消停下来。每到这种时候,顾里都无比想念梅西。不是说血浓于水吗?为什么小家伙会更听梅西的话?
还好,一会就可以把这个小没良心的交出去了。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顾里想了想,拍拍手下软软的小屁股:“宝宝,一会儿见到papá,要叫里奥,不能叫papá,知道吗?”
“知道。”顾定易小朋友尚还迷迷糊糊的,小脑袋埋在爸爸的肩膀上,声音带着惺忪的软糯。
意料之外的答案。
顾里顿了顿,扶着儿子的小肩膀,让两人面对面:“谁跟小易说过吗?是papá?”
“不是,”小家伙揉揉眼睛:“爷爷说,嗯,小易,和爸爸、papá在一起是神的恩赐,要感恩,要珍惜,不能炫耀。”
很显然,小家伙是在复述顾老爷子的原话。顾里沉默了一瞬,心里的感觉很复杂,喉头几乎有些哽咽。情不自禁地,顾里嘴唇贴上儿子的额头,宝贝,也许每个父亲都是这样,笨嘴拙舌的外表下是厚重如高山般的慈爱,就像爷爷对爸爸一样,爸爸也是这样深深地感激,为你的降临。
诺坎普球场逐渐进入视野,球场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球迷,他们大多穿着巴萨的球衣,拿着各式各样的条幅或旗子,气氛热烈。联系了皇马随队的工作人员,顾里牵着只有他大腿高低的小家伙顺利地来到了绿茵场边。球场上,两支队伍各占据一边正做着热身活动,场边也不出所料的聚集了众多媒体人,扛着长枪短炮,闪光灯不断。
“里奥,爸爸,里奥。”
顾里礼貌地拒绝了记者的采访要求,还未向队友和教练们打招呼,小家伙已经找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小手在顾里的手掌里不断挣扎着。顾里连忙示意随行人员挡住记者,一把抱起小家伙避到一旁,低声道:“好了,自己去找里奥,小心不要被球砸到。”
“嗯。”乖乖点头。
叮嘱了一番,见儿子一脸急切,顾里便把他放了下来,看着他撒着欢儿一溜小跑地奔过去。意料之中,梅西看上去很是惊喜。见梅西看过来,顾里冲那爷俩挥了挥手,便走到了皇马的队友中间。
梅西正坐在地上进行着腿部肌肉的拉伸活动。
他有些不耐烦,这段时间赛程紧张,他已经一周没有见到顾里了,每天的电话也只是聊以安慰,也不知顾里的伤到底如何了,没有亲眼瞧见他始终无法放心。还有小易,昨天的电话里顾里说他已经从意大利回来了,可惜正在睡觉没能和他说话,这么长时间没见,也不知道小家伙会不会觉得生疏。
唉。
刚这么想着,便听到一连串由远及近的“里奥”,是幼童特有的清亮嗓音。惊喜地转过身,刚好将那柔软的小身子接了满怀:“小易?!老天,你怎么会在这里?是爸爸带你来的?”
梅西抬头,一眼便看见了绿茵场边那个长身玉立的男人。一个月之前,这个男人刚刚度过了他30岁的生日,正式步入了生命中最令人着迷的时光。暮然回首,他认识这个男人已有十七年。彼时的两小无猜,如今的相濡以沫,他,和他,还有他们的小易,拥有了一个幸福的小家。
“里奥——”小家伙拖长了音调撒娇,双手环着梅西的脖子不撒手:“我好想你喔,爷爷说喝完药才能回家,好苦,你都没有去看我。”
“宝贝,我也想你。”被唤回神,梅西亲亲儿子的额头,十分心疼。因着种种原因,小易身体并不好,顾家老爷子做主请了一位中国医生回来做保健医生,小家伙每年都有一段时间住在意大利调养身体。如今已有四年,虽然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却仍然比不上同龄孩子壮实,跟身边的欧洲孩子一比,更显得小小巧巧的一团,像个瓷娃娃。
“那我今晚要跟你睡,明晚也要!”小家伙两眼放光。
“好。”这么简单的要求,梅西答应的毫无负担,浑然忘记了一年前就要求儿子自己睡觉的另一位孩子他爸。
看到这边的动静,巴萨的球员们都好奇地看了过来。主教练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回更衣室整理准备了,便顺应民心结束了热身活动。阿尔巴距离最近,最先凑上来一抬胳膊搭在梅西肩膀上,低头满脸好奇地看着好友怀里的小男孩:“里奥,你这是从哪里拐来一个东方娃娃?他能听懂我说话么?嗨,你好,小家伙。”
也许是生活环境的原因,顾家小易像顾家的其他孩子一样,开口说话有些迟,但汉语和意大利语都掌握得很好,顾小易更是还多了一门西班牙语,有时候一着急,一句话掺杂了三种语言都是常有的。
“叔叔,你也好。我认识你哦,你是里奥的朋友。”小家伙身板虽小,却绝不怯场,包子脸笑得分外可爱。
看着伸到面前的小手,白嫩的手背上还有四个肉窝窝,却是一副正儿八经的社交姿态,阿尔巴更乐了,握住小手晃了晃:“很高兴认识你,小家伙。”
就像一位迎接客人的主人一样,顾定易小朋友挨个跟梅西的队友们握着手。梅西便抱着他不断地转换着方向,任由他兀自玩得开心。
“嘿,里奥,这是谁家的孩子,太可爱了。”阿尔巴看得手痒,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顾小易的包子脸,可是刚碰到就被梅西拍了下去。
“是顾里的儿子吧,眉眼有些像。”法布雷加斯有些尴尬,可能是他的大胡子扮相有些吓到了顾小易,小家伙正躲在梅西怀里偷偷看他:“不过,看着好像有些小?顾里的儿子该有四岁了吧。”
“是,他叫顾定易,四岁半。”梅西用光洁的下巴蹭了蹭小家伙软软的脸颊,换来响亮的亲吻一枚:“嗯,如果觉得汉语发音比较困难,你们也可以叫他里奥的。”
“咦?和你的名字一样?”皮克抓了抓脑袋。
“……蠢货。”法布雷加斯扶额,将将升起的难言心情瞬间被清空,难道这家伙的智商是和身高成反比的吗?!
梅西微歪头,笑着对两位好友说:“你们先回更衣室,我把小家伙送回去。”
如今的梅西年已二十九,正是职业生涯的巅峰。在巴萨,也已是资历最老的球员,说一不二,名副其实的诺坎普之王。
球场的另一边,皇马也结束了赛前的热身活动。几个老朋友伴在顾里身侧,询问着他的伤情。得知已无大碍,便纷纷打趣他错过了一场美妙的胜利。
“那我就坐等你们获胜了。嗯,这样吧,若是你们能赢他们两个球,我就请全队人喝酒,怎么样?”顾里挑眉看着几个老友。
“哈,这可是你说的啊。嘿,克里斯,卡里姆,听见没,两个球。”拉莫斯搭着顾里的肩膀,探着头看向克里斯蒂亚诺和本泽马。
本泽马笑撇一眼顾里:“好啊。”
“是赢两个,不是进两个,塞尔吉奥。”克里斯蒂亚诺提醒道,皇马的后防线本就令人放心不下,这场比赛缺了顾里,更是令人难以信任。
“放心,后防这不是还有我呢。”拉莫斯拍着胸膛,自信满满,全然没有看到队友的面面相觑。
呵,这帮家伙,经年不变的性子,让顾里忽然便想起了克里斯对自己的评价:Good Guy。
“你带着小易一起来的?”克里斯蒂亚诺不经意间看到了正向他们走过来的梅西,还有窝在他怀里兴高采烈地比划着什么的小男孩。
“是啊,小克里斯有来看比赛吗?小家伙这两天一直念叨着他呢。”
说到小易,顾里便回头看向那爷俩刚才的位置,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过来了,迎上两步,顾里伸手想把儿子抱下来,哪知小家伙两手紧紧抱着梅西的脖子,像一贴牛皮膏药,怎么都撕不下来。再有,梅西也护着他,更是让顾里没有办法。
“臭爸爸。”
“嘿,你还来劲儿了你。多大了还叫人抱着,嗯?”顾里用手指点了点小家伙的脑门,再瞥一眼偷笑的梅西:“你就宠着他吧,等回家我再收拾你们两个。”
心知顾里只是嘴上说说,也习惯了他在这些事情上的雷声大雨点小,梅西浑不在意的向克里斯蒂亚诺等人点头致意,同时提醒小家伙跟众人打招呼,而刚刚还粘着梅西不撒手的顾定易小朋友却在本泽马伸手时乖乖地跟了过去。
“卡里姆叔叔,小安安呢?我都好久没有见到她了。”
听到这句话,顾里恍然,随即又眯着眼睛看了看装乖扮巧的小家伙,近乎自言自语地呢喃:“这臭小子,长大以后不会是个花花公子吧。”
“他现在才四岁,”梅西有些好笑,也不知有哪个当父亲的会这么说自己的儿子。转念想到他的伤,便趁着那边玩闹的空隙问道:“我记得你说今天要去医院复查,结果怎么样?”
顾里也摇头失笑,干脆将注意力转向身边的人。一周没见,顾里盯着身边这人打量片刻,不自觉地摩挲着指尖,轻舔了嘴唇,微低头凑得更近些,刻意压低的声音仿佛有些暗哑:“晚上回家让你亲自验一验?”
第二天,马德里。
“papá,尿尿。”顾定易小朋友还没有睁开眼睛,只潜意识里记得昨晚他是和梅西睡在一起的,便张口要起床服务,还没睡醒的小声音更显出几分撒娇的味道。
半晌,无人回应。小家伙皱起了眉头,蜷起小身子,蹭着怀里的抱枕,再开口的声音就带上了些些委屈和不耐:“papá,宝宝要尿尿。”
而自第一声就站起在床边观望的拉布拉多终于一下跳上了顾小易的床,低头舔了两下小主人白嫩的包子脸:“汪。”
哪知,这几个动作便坏了事儿。
顾小易只觉得脸上湿嗒嗒的冰凉,小屁股上湿哒哒的温热。不适又烦躁,小家伙睁开眼睛,恍惚间明白发生了什么,眼睛里就含上了两泡泪水。左右一看,没有发现昨晚睡在一起的梅西,怒气冲冲地推开坨坨,一把掀开小被子下了床,两三下扯掉裤子和小内裤扔在一边,光着小屁股,光着小脚丫,拎着抱枕的一角就跑了出去。
那边厢,顾里和梅西睡得正熟。难得有一天假期,两人昨晚直闹到凌晨,因梅西比赛后实在体力不支,才遗憾作罢。
嘭嘭嘭——
“爸爸,开门,开门。”
顾里皱了皱眉,睁开眼睛,意识到应是小家伙醒来不见梅西找来了。想着王叔应该很快就会听见动静过来,便不欲理会。捂上梅西的耳朵,安抚地亲吻着他的发顶,让挣扎着想要醒来的男人重新安稳下来,他也闭上眼睛,只留耳朵注意着门外的动静。
不出所料,几乎是顾里刚闭上眼睛,门外就出现了模模糊糊的说话声音。待顾里有些迷迷糊糊就要再次登门拜访周公的时候,突然爆发的哭声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小五,是小易?怎么了?”
梅西也被惊醒,揉了揉眼睛想起床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刚一动,腰臀的不适就让他皱了眉头。
“没事,我去看看,你继续睡。”
让梅西重新躺下,顾里翻身下床,随手捞起一条裤子穿上,赤着的上身还留着斑斑点点的吻痕。打开门,就见小家伙抱着白底金纹的抱枕仰头看着他哭得惨惨戚戚,眼眶鼻头都成了粉色,小肩膀还耸动着。再一看,竟只穿了上衣,顾里顿时挑起了眉头。
“爸爸,尿,尿床了,呜——”
啧,顾里拎起小家伙抱着,朝王叔摆了摆手便关上了门。手臂上的湿意让素有洁癖的顾里直接进了浴室,倒也没忘跟梅西报备一声:“小家伙尿床了,我带他去洗澡,你睡吧。”
浴室里,顾里打开淋浴,调好水温,把还在呜咽的小家伙脱个干净:“还哭呢,我看看,我家儿子不会变闺女了吧,这么多眼泪。”
“没有,小易,嗝,小易是男子汉。”
“好,那就不可以再哭鼻子了。”
“哦。”
把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小家伙也从尿床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仰着脑袋盯着顾里看了半晌,小手就指向了他腰间的一抹暗红:“痛痛?”
顾里向下瞄了一眼,有些犯难:“嗯,不疼。”
小家伙看了看自己白生生的肚皮:“爸爸去干坏事了吗?”
坏事?顾里挑眉:“唔,没有,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干坏事会受伤。啊,爸爸偷走了papá,papá跟我在一起的。”顾小易仰着头怒目相向,十分愤慨的样子。
“切,我还用偷?”顾里不屑地撇嘴,一边用浴巾把小家伙包好抱出浴室:“本来就是我的,亲一下,我借给你抱一会。”
吧唧——顾小易立刻啃了顾里一口,满面笑容。
“啧,瞧这变脸的速度。”
梅西靠在床头看那父子俩玩闹:“宝宝睡得好吗?”
顾里笑着用额头碰了碰顾小易的小脑门,掀开被子把小家伙塞进梅西怀里,再替两人掩好被子,亲亲梅西的额头:“再睡一会,”又转向顾小易,点点小鼻头:“再陪papá睡一会,不许闹,知道吗?”
得到肯定回答,顾里起身随意地套了一身家居服,又分别给梅西和小家伙准备好衣物,这才走出卧室,轻轻关好门。
那边父子俩起床时,书房里,崔谅带来的文件,顾里已经解决了大半。
“好了,最后一件,续约问题。”崔谅拿起剩下的几份材料递给顾里:“什么想法?”
“唔,没有想法。”顾里低头翻看着手中的材料,他最烦续约问题,每次双方都要扯皮很长时间。
被噎得偷偷翻了个白眼,崔谅实在不明白,每个职业球员都热衷于用合约上的数字彰显自己的能力和地位,梅西和克里斯蒂亚诺还曾暗地里较过劲儿,为什么这位主儿就一点不关心呢?每每想到这些问题,崔谅都觉得自己是个二缺,明明可以像其他经纪人一样开个经纪公司,手底下一堆明星和明日之星,钞票大大的,却在顾里这棵歪脖子树上吊了这么多年。好吧,不可否认,即使只负责顾里一人钞票也是一大把,但,是,在续约问题上有哪个经纪人除了跟俱乐部斗智斗勇之外,还需要跟球员磨破嘴皮的?
“你今儿不给我个说法还真不行了。人家都恨不得一年续个八次,你八年都懒得续一次。五六年前那件事我都懒得跟你提,好不容易,你走了狗屎运,抱回来一个金球,我终于在续约问题上爽快了一把,狠宰了佩雷斯那个老家伙一刀。现在,你的合约还有一年半,薪金水平在队内第二阶层。人家的待遇都哗哗的涨,你是一点儿不着急。虽然咱不是锋线那么风骚的位置,但是那颗金球还没这么不值钱吧?怎么说,你都算得上现役球员里数一数二的后腰了,皇马那帮子人还以为是大白菜啊,要多少有多少,占便宜还占上瘾了他们。”
说得口干舌燥,崔谅端起手边的茶杯灌上一口。一转头,发现顾里居然一手支头,听得精精有味,那副表情就像是在看相声表演。顿时,崔谅觉得自己那一颗火热的心呐,拔凉拔凉的。
“好了,都听你的。”赶在崔谅发火之前,顾里连忙表明立场:“都听你的还不行,我保证这次一切行动听指挥。”
火没发出来,崔谅没好气地瞪了顾里一眼,一把夺过所有文件资料装进包里,准备离开。他觉得,如果他英年早逝,那一定是被顾里气死的。
“你吃枪子儿了?还是憋太久内分泌失调了?啧,可怜的单身中年老男人。”
“滚,老子自由自在,风华正茂!”
接住崔谅砸来的空杯子放在桌上,顾里笑着把手臂搭在好友的肩膀上送他出门:“阿谅,我不在乎这些。我都30了,还能在这儿待几年?终老皇马,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福气的。我只希望,这几个老朋友里,我不会是第一个离开的。过几年,到该离开的时候,咱们就回意大利吧。老爷子今年已经78了,老太太也66了,我总得陪陪他们。”
崔谅认真地听着,末了,用力拍了拍顾里的肩膀。
“阿谅叔叔,你要吃小包子吗?”
顾定易端着两个便当盒子小跑过来,梅西缓步跟在后面:“已经谈完了?不留下来吃些东西?”
“不了,手头还有事。”崔谅跟梅西打过招呼,蹲下来逗顾定易:“要啊,这两个都是我的吗?”
顾定易把其中一个盒子递给崔谅:“叔叔不能太贪心喔,这个是小恩佐的。”
“要去找恩佐玩?”顾里单臂随意的搭在梅西肩膀上,低头询问:“不粘着里奥了?”
“借给你抱一会,一会还是我的。”小家伙满脸认真,信誓旦旦。
“嗤,”顾里笑着牵起儿子的小手,转向梅西:“我把他送到何塞家里,一会回来咱们去外面吃大餐,不带这个小黏包。”
“papá不会丢下小易的,哼!”
“那可不一定。”
“papá?”
“不会丢下你,去玩吧。”
“看吧,臭爸爸。”
“切,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