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冢真的很感激亚久津母子,可是,这样热情的被对待,手冢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尽管手冢借口要去医院,可是回来的时候,还是被阿仁给“押”到了柰子阿姨面前。
手冢摇摇头,嘴角的弧度却止不住的上扬。
每天晚上和阿仁睡在一起聊聊天也挺不错的。想想,他们也好久没睡在一起了。
尽管只有两年,可是中间发生的事,却让手冢觉得时间过去了很久。
止住心中的所想,手冢专心的开起了车。
将乘客送到目的地,便开车离开。
忍足觉得自己是不是撞了霉运了。
醉酒那天回家之後,又被自家姐姐毫不客气的当著面的嘲笑,嘁,真是大大满足了那个女人的恶趣味啊。
捉弄弟弟真的好玩吗……忍足无奈地想。
然後,因为那天翘班,正好被前来查院的父亲给逮到,然後被下放到自家医院的附属医院去,说是“锻炼锻炼”。
忍足忍不住想抓狂,深吸一口,“淡定。”
下放後的第二天,拿著洗好的制服去找那个让他颇感兴趣的小司机,谁知,敲了半天门也没见有人来应。
接连去了好几次,就是没见到人。
忍足继续深吸一口,“呼,我要淡定。”
“啊,啊,难道自己的运气就这麽差吗。”忍足站在医院的阳台上抽著烟,深吸一口,吐出烟雾。
风把他墨蓝色的发吹起,烟雾也被风打散,消失於空气当中。
低头俯看下面的人群,然後,愣了一下,惊喜爬上眉梢,“呦,小司机,可逮著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一)
“国光。”手冢走出医院门的时候,听见有人喊他名字,抬眸疑惑的望向发声地。
十月末的空气里有著丝丝的寒意,呼吸之间,凉气袭人。枯黄的叶子打著旋从树上飘落,窄小精致的小道上铺满了金黄。
男人穿著白大褂,靠著树,墨蓝色的发被秋风吹的凌乱,却仍难掩其自身的优雅与慵懒。路过的小护士红著脸看他一眼,在得到男人的一瞥後,嬉笑著离开。
手冢认出了忍足,见他走来,开口道,“啊,忍足。”
“啊,你还记得我啊。唉~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记了呢。找了你好几次都不在啊~”手冢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刚刚还一身优雅慵懒的人此时却乱没形象的挂在自己身上,而且还用那麽幽怨的语气说话,著实让手冢招架不住。
旁边路过的人看到两个人的形象,忍不住微微侧目。
“唷哈,为了补偿我的损失,你就请我吃顿饭吧!”忍足继续挂在手冢身上说道。
对於那些人的目光,忍足不甚在意,看看手冢,小孩根本就没注意到那些目光。
“啊,好的。”推推眼镜,手冢点头应道。
让别人找自己好几次,著实过意不去。
“但是……”手冢疑惑的看著忍足身上的白大褂,正欲说什麽,却被忍足打断。
“啊哈哈,咳咳,我已经下班了。忘记换衣服了,等我一下啊。”说著匆匆离去。
手冢无语的看著忍足的背影,抬头望了望逐渐变得阴沈的天空。
“要下雨了啊。”
忍足匆忙下楼的瞬间,蓦然产生了疑惑。“手冢这个时候怎麽会来医院?”
忍足本来这个时候就已经下班了,只是去找了手冢几次後,突然意识到自己可以打手机的时候,手机却不知何时已经被偷了。
忍足那个郁闷。
於是乎,心情极度烦闷的忍足在下班之後没有急著走,而是到顶楼去吸根烟,吹吹风。
到了楼下,和值班的护士说笑了几句,不经意间问到了手冢的去处,便引来了护士们的询问。
“呵呵,忍足医生认识手冢君啊。”护士A道。
“啊,啊。是的呦。有什麽问题吗。”慵懒的关西腔让护士A一阵脸红。
“哈哈,也没有什麽啦。只是希望忍足医生多多照看你那位小朋友啊。那个小孩儿太不把自己当回事啦。”护士B笑眯眯的说道。
“呵呵,我会的呦。”没有再问什麽,忍足挥挥手离开了。
没有径直去找手冢,只是到院长室拿到了手冢的病例档案。
只是,当看到“父母双亡。爷爷颅内出血,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且需要住院时刻观察”的时候,忍足觉得心脏的某个地方狠狠的刺痛了一下。
他的眼前忽然就出现了一个小孩在妈妈的怀里笑得开心的脸,爷爷和爸爸站在一旁微笑的温馨画面。
夕阳的余晖打在一家四口身上,一片温暖祥和。
忍足站在病房门口,看著里面的少年认真地擦拭老人的双手,一口一口细心地喂著老人喝汤。等到老人休息一阵之後,少年搀扶著老人在病房里慢慢来回走动。老人还能活动的右手慈爱的抚摸著少年的发,眼中有遮不住的心疼和自责。
少年的额头有汗水沁出,看向老人的眼神却清明坚定,老人无奈的笑笑,然後在少年的搀扶下继续的活动。
忍足本欲推门而进,却似想到了什麽,收回了手,离开病房。
手冢等到老人休息下後,与来交接的护工交代了几句,看了看老人,将东西准备好,便起身离开。
刚步出医院门,便遇见了忍足。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
雨丝绵长细软,织成了密匝匝的一张网。天地之间暗沈沈的。昏暗晦涩的天空中堆著几片灰白色的云片。雨悄声无息的下著,只有一点细细的淅淅沥沥的雨声。间或有亮白的闪电扯著一声闷雷在天际间响起。
手冢看著坐在桌前吃饭的男人,不好意思道,“真是,麻烦你了。”
两个人坐在桌子的两头。餐桌上放的锅里冒著雾腾腾的白气,汤水止不住的沸腾翻滚,红豔豔的色泽铺在汤面上,食材也非常整齐的摆放在桌子上面。
由於热气的侵扰,两个人都摘掉了眼镜。忍足看著手冢眯著眼望向他的样子,不由觉得这小孩真是太可爱了。
“嘛嘛,也没什麽。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地点,也是一种享受啊。”忍足微微一笑道。“不过,如果说是自己没有帮上忙的话,呵呵,那也没什麽的。就知道你不会做饭啊。”忍足懒懒的关西腔带著不易察觉的宠溺,赤果果的揭示著手冢的“不足”。
手冢有些赧然,低下头吃了几口菜,以此来掩饰自己已然发红的脸。忍足见到手冢的小动作,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呵呵,国光,你真是太……”
背手冢猛地抬起的眼眸一瞪,忍足那个“可爱”两个字就咽了回去,但笑声还是止不住的从嘴角流泻出来。
手冢的头埋的更低了。
手冢等待忍足的那个时候,淅淅沥沥的秋雨便不期而至的降了下来。两个人都没有拿伞,所幸手冢的小屋虽离医院有一段距离,但相对来说还是比较近。两个人冒著雨跑回了小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後,看著有些寒冷的天气,忍足就建议道要自己动手做火锅吃。手冢本来觉得太没诚意了,但耐不过忍足,只好点头应允。
两个人撑著伞采购了一堆食材。等回到小屋,手冢才後知後觉的发现,自己根本不会做啊,怎麽招待忍足呢?
并没有让手冢过於苦恼,忍足拿著食材直接就进了厨房,乒乒乓乓一阵乱响,让手冢不禁怀疑这个男人到底会不会做饭啊(……)。
等到两个人做上桌,看著忍足娴熟的动作,吃著美味的食物,手冢不由为刚才的想法感到汗颜,真的是看不出来,这个男人竟的一手好料理。
再一想自己只会煲个鸡汤,更是,咳咳。
手冢的口味其实是过於清淡的,但是吃到这样辣劲十足的火锅,手冢从心底也是非常喜欢的。
这也算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餐桌上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碗碟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
“唔,真是舒服啊。”忍足懒懒的坐在沙发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手冢围著围裙在厨房里刷洗碗筷,洗衣机的嗡嗡声,窗外依旧淅淅沥沥下著的雨声交织在一起,回响在耳旁。
忍足的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三)
时间如流水一般静静消逝,天气也逐渐转凉,枯黄的树叶早已落尽,徒留灰败的残枝静待来年的新生。
出租车也迎来了生意的旺季,再加上要照顾医院的爷爷,忙起来就忘我的手冢,饮食极不规律,消瘦的厉害。
看的忍足不禁暗自叹息,这小孩真是太逞强了。
手冢看著跟著他来到病房门口的忍足,不由疑惑道,“忍足?”
看出了手冢眼中的疑问,忍足无奈道,“国光,我们是朋友吗?”
看到少年坚定的点了点头,忍足又道,“那麽,作为你的朋友,我可不可以帮你一些忙呐?”苍紫色的眼眸透过圆形的镜片,褪去了昔日的散漫,认真的眼神直直的看著对面的少年,“国光,不要总是独自背负。那很累,而你,需要休息啊。”
少年清澈的凤目在镜片後微微低敛,眼中的疲惫被低下的眼睑遮挡,细长的睫毛在空气中轻微的颤动。
虽然手冢在医院总是会碰见忍足,两个人也是会交谈片刻。手冢的话不是很多,忍足却极是享受与手冢相处的时刻。
但是,对於爷爷的事情,手冢却丝毫没有向忍足提及以及需要忍足帮忙照看之类的。见手冢没有开口的打算,忍足也不好说什麽,但是心里面总是有一种酸涩的感觉,挥之不去。
与手冢的日益接触,让忍足发现手冢并不是如表面那样很容易从心底去接受一个人,而且,这个少年的精神绷的实在是太紧了,把自己当成一个陀螺一般,不停地旋转忙碌,从未停歇。
而且,忍足一直希望少年能够从心底里来接纳他。
看著这两天日益消瘦的手冢,忍足终究是忍不住了。
少年敛眉低头不语,忍足不禁有些紧张。
手冢抬起双眸看著忍足,点了点头,“啊。”
简简单单的一个音节,却让忍足不禁高兴起来。
推开病房的门,手冢爷爷正靠坐在床上,用活动的右手按压左臂,看见手冢进来,慈祥的微笑堆上严肃的脸上。
“国光。”老人慈爱的唤道。
待手冢坐下按压老人的左臂,老人看向随後跟进来的忍足,眼珠转了一下,微微一笑,随後看向正低著头给自己按摩的孙子,道,“呵呵,这位是?国光,也不给爷爷介绍一下。”
忍足扶了一下眼镜,呼了一口气,刚才他还真怕手冢爷爷喊出他的名字。咳咳,也不枉他的眼眨得生疼。
“呵呵,爷爷,你好,我是国光的朋友,忍足侑士。”
作者有话要说:
☆、(十四)
忍足心情很好的从手冢小屋里出来,走到对家,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那次和手冢爷爷见过面之後,两个人交谈甚欢,连手冢都诧异两个人的熟络程度。
其实,在手冢不知道的时候,忍足就已经来过很多次了,帮著爷爷做日常所需要的推拿按摩。
忍足和手冢爷爷也都明白手冢的要强和不愿麻烦他人的性子,所以,即使很早认识,在忍足的暗示下,两个人也默契的不说,哈哈,就当是重新认识了吧。
对於爷爷和忍足之间的互动,手冢虽有些许疑惑,却也没有多想。
在他看来,忍足很容易在很短的时间内得到别人的好感。
两个人越谈越高兴,最後话题谈到手冢身上了,手冢无语的瞥了两个人一眼,那两个人却毫不在意,继续交谈。
手冢无奈的摇了摇头,微叹了一口气。
“侑士啊,国光那个孩子太不懂得照顾自己了,你要是得空的话,就替我这把老骨头照看一下国光吧。”停顿了一下,又自嘲道,“哎,我这把老骨头,现在是越来越没用了啊。”
手冢爷爷的话里带著不易察觉的哀伤和请求。这个严肃认真从不求人老人,为了自己的孙子,打破了他以往的原则。
手冢本欲反驳,但看到老人黯淡的神色,到嘴边的话便咽了下去,眼中的光芒也黯了下去。
察觉到手冢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自责与哀伤,忍足眼中的神色倏然一紧,苍紫色的眼眸看著老人,坚定地声音在略显空荡的病房中响起,“爷爷,你放心,我会照看好国光的。”
老人看著忍足,喜悦爬上早已被岁月侵蚀的眉梢,脸上的神色也渐渐舒缓起来,“真是谢谢你了,孩子。”
手冢抿著唇,不说一句话,他低著头,让人无法看清他现在的神色。
自爷爷的话说出以後,忍足很是认真的履行了对爷爷的保证。而且,对於忍足而言,照顾手冢,不仅是对爷爷的承诺,在他自己的内心深处,也埋藏著希望能照顾手冢的心思。
这种心情,不知从何时就已经出现,它掩埋於忍足的内心,一路的生根发芽成长,总有一天将会破土而出。
而爷爷的托付则是让它提前见到了阳光。
手机微微震动,悦耳的音乐在耳边响起。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名字,忍足接起了电话,不等对方开口,便道,“哟,迹部,你总算是想起来我了啊。”
声音中带有丝丝的哀怨。
“啊嗯?”那边一个华丽的声音响起,轻嗤一声,“忍足,你小子也不要再装了。哼啊,听你的语调,看起来过的不错啊。”
“哟啊啊,没有没有。”虽是这麽说,却难掩忍足此时极好的心情。
“哈,你就别装了。本大爷还不知道你。啊嗯,也不逼问你了,有空没,这麽久没见了,出来和本大爷喝两杯。”迹部华丽的嗓音透过电波,带著略微的失真感,传递了过来。
忍足想到今天手冢开夜班,自己今天下午也没有太多事,而且与迹部也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了,道,“呵呵,行啊,你现在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五)
迹部和忍足的关系说起来也挺简单的,两家是世交,两个人也是从小就一块玩大的兄弟,感情的好坏自是不必多说。
迹部约了忍足在一个以前学生时期跷课时不经意间发现的酒吧里面。
忍足到达新宿时,黑夜已然降临。闪烁的霓虹灯在暗夜之中显得越发妖媚诡谲,嘈杂的喧闹声不时在耳边回荡轰鸣。
十七八的少男少女潇洒张扬的走过,肆意挥洒自己的青春,嬉笑吵闹的声音随著主人们的远离而渐渐消逝於光亮的黑暗之中。
身处这样的地方,忍足突然觉得一阵的不习惯。和手冢一起在那偏僻却凸显宁静的地方生活了仅仅两个月的时间,当忍足再次面临繁华时,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轻搓下巴,忍足不由失声一笑,嘛嘛,国光的影响真的是很大啊。和手冢在一起,繁华和浮躁仿若不存在般,只有那种舒服的让人忍不住发出喟叹的宁和围绕在身边。而且,丝毫不让人觉得无趣,反而越发沈迷其中。
忍足这个人本就长的高大英俊,简简单单的白衬衫,蓝色的牛仔裤,一身休闲的服饰却穿出了比模特还要迷人的风采。那头墨蓝色的长发,更是为他增添了一股潇洒不羁的气质。偶尔显露出的迷人微笑,引的新宿街上的男男女女不停地上前搭讪。
忍足笑著一一回绝,推开酒吧的门。
喧闹的声音瞬间被隔绝在门後。
酒吧里很安静,人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轻声交谈,偶尔会有酒杯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见到忍足进门,有些人眼前不由一亮,就想上前搭讪。但看到忍足径直朝著吧台那个仅仅只是坐在那里,偶尔饮上一口Bloody Mary,却难掩本身傲气与华丽的男人走去,悻悻的摸了一下鼻头,坐了下去。
忍足在迹部旁边坐下,向调酒师要了一杯Punch,然後看向迹部,戏谑道,“嘛,小景,看来他们把咱们两个看成一对了。”
“啊嗯?是吗?”迹部脸上神色未变,啜了一口酒,不屑的回问道。
见迹部不为所动,忍足笑道,“呵呵,当然不是了。”
两个人喝了一会儿,迹部看著忍足的酒,道,“啊嗯,你什麽时候口味变得这麽淡了?”
忍足道,“嘛嘛,现在只是想换换口味罢了。烈酒喝多了也是不好的哦。话说,小景,你真是不容易,现在才得空。”
“哼,老头子也太会使唤本大爷了。”迹部抚了一下眼角的泪痣,“真当本大爷是好捏的吗!”
“嘛,小景,迹部伯父也是为了你好,想让你早点适应。”对於迹部父子的不和,忍足也不好多说。
“哼,”迹部轻哼一声,转头看向忍足,“你是怎麽回事。怎麽跑到那麽偏的地方了?”
“啊,啊,被我家老头子抓包了了呗。”忍足不想向迹部说为什麽会被抓包的原因,打哈哈道。
所幸迹部也不是多问之人。
“呵,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很不急著回去啊。”
“哈哈,那个地方的人还是不错的。”的确是很不错啊。想起了某个人,忍足笑道。
“呵。那就行。不过,本大爷真是想不到以你的性子竟然会在那里呆那麽长时间。忍足,看来你变了不少啊。”
“嘛嘛,小景。人都是会变的啊。看看你现在,华丽耀眼的不行,真是让我自行惭愧啊。”忍足调笑道。
就这样,两个人不时交谈著,时间也很快过去了。
离别时,忍足见迹部没开车出来,就道,“小景,要不要打出租车?”
迹部抚了一下泪痣,“啊嗯?不用了。本大爷想再走走看看。忍足,你先走吧。”
见迹部如此说,忍足挥手拦了一辆车,离去。他还要赶回去照顾某个小孩勒,算算看,他也该是接班了吧。
看著忍足坐车离去,迹部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紫发,慢慢的踱著步子,看著愈加繁华却也愈加浮躁的东京,不由微叹。
迹部慢慢走著,深夜的街道,空旷寂寥,偶尔有车呼啸著而过。吹著凉风,迹部觉得内心的浮躁也在渐渐散去。
“喂,你小子,撞了人还不承认是吗?赶紧的快些掏钱了事,不然的话,小心我在你脸划上一刀。啧,仔细一看,小孩儿,你还长的不错吗。”
“哈哈哈哈……”
不怀好意的话语和笑声在寂静的深夜显得更加刺耳,迹部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作者有话要说:
☆、(十六)
手冢皱紧眉头,看著拿著刀子在他脸上乱晃的人,清冷的声音淡淡道,“我没有撞到他。”
说起来,手冢最後一趟拉的客人是要到新宿那里去的。将客人拉到目的地之後,他便调转车头,开上车道,就要去和大石接班。谁知,从旁边突然闪过一道人影,他急忙刹车,在那人面前堪堪停住。那个人却抱著腿不起身,躺在地上硬是嚷嚷著自己被撞倒了。
彼时正是凌晨三四点锺,除了新宿那里仍是一片沸腾热闹,这条道路上已是没有什麽人。谁知躺在地上的人一嚷嚷,呼呼啦啦,从旁边突地冒出来四五个人,将手冢团团围住。
“喂,小子。撞著了我兄弟,你说该怎麽办呢?”貌似是头头的人说完,地上躺著的人非常应景的抱著腿又叫了几声,“哎呦呦,疼死我了。”
看著阵势,手冢心下明了,他将手伸进衣袋,想要报警,随即却又停了下来。
漆黑夜空的点点星光,在这繁华的都市上空早已看不真切,深秋的夜风吹过,带起一阵阵的凉意。远处时不时传来流浪猫狗的叫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听著越发渗人。间或路过的车辆,“倏”地一声呼啸而过,尾後的红灯消失在亮白的暗夜里。
毕竟还是十七八岁的少年,手冢心中不免有些发慌,他攥了攥手,稳定了一下心神,镇静道,“我身上没带多少钱。”说完,将衣兜的钱掏出,递给头头。
“哈?你小子,耍我们的吧。这点钱都打发谁啊。车里还有钱吧,赶紧的拿出来。”
手冢心中一惊,说道,“不行。那是公司的钱,不能给!”
“呦呵。你小子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看来你还真想试试皮肉之苦啊。兄弟们,给我上。”一挥手,周围的人摆好架势就要上。
手冢也暗暗做好准备,打架就打架,公司的钱却是绝对不能给。
形势一触即发。
“啊嗯?以多欺少,本大爷看的著实有趣。”一道华丽丽的嗓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响起,划破了静谧的空气。
那群人一惊,实在是想不到现在还会有人出来管闲事。回头看著来人,恶狠狠道,“喝,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的好,省的待会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啊嗯?是吗?本大爷还真想见识见识你们的本事。”华丽的嗓音中带著高傲与不屑道。
手冢也是一惊,他也没想到这个时候还会有人出现。
他看向慢慢走近的人,黑色的长风衣在夜风中微微飘荡,浅短的紫发桀骜的向两边翘起,微勾的唇角,脸上带著不屑的微笑,鹰隼一般的眼眸冷冷的盯著那群人。
小混混头头冷不丁的打了个寒战,抖了抖身子,不怀好意道,“呵呵,既然这样……兄弟们,给我上!!”
看清了来人的面容,手冢瞳孔猛地一缩,心中一紧,“迹部……景吾哥哥!!”
一阵劲风袭来,手冢侧身一闪,挥臂挡上……
“刺啦……”
那是刀子划破血肉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七)
烈日的曝晒下,迹部拿著网球拍,站在街头的网球场上。他看著对面矮矮的小小少年,一时有些怔楞。
“我是脑袋抽了什麽风,非要和一个小孩子计较啊。”抬头望了望烈日,“啊嗯?难道本大爷的脑袋被太阳照的发昏了?”迹部不华丽的想著。
十七岁的暑假,在神奈川散心的迹部景吾邂逅了十二岁的手冢国光。
忘记了是什麽原因,迹部只记得路过这个街头网球场时,看到一群小学生在打网球。看到他们的技术,迹部皱著眉头嘀咕几句。却没料想,被一个小小少年听到,两个人就网球的问题争论了起来。
小小少年的倔强固执和那隐隐约约透露出来的挑战意味激发了迹部的傲气,一时间也忘了自己的年龄,势必要与小小少年较量一场。
於是,两个人各持球拍,站在球网两边。
转动球拍,“T”字朝下,手冢率先发球。
小小少年左手握拍,深吸一口,右手抛球,一个反手发球,黄绿色的小球挟著破空之声飞向迹部那方。
“啊嗯,力道不错。”迹部接到小球,反击回去後,在心中不禁暗赞。
看到对方将自己的发球轻松挡回,在感受到小球的力道时,手冢的心中也燃起了斗志,琥珀色的眼睛中闪著激动地光芒。
刚开始看他那样傲慢的说著网球的样子,少年的心里也是著实不爽的,所以起来较量之心。可没想到,那个高傲的像个孔雀的人,球技竟是如此之好。
眼眸透出坚定地光,手腕翻转间,一个短球就放了出去。
也许是由於年纪的限制,小小少年的技术还稍显生涩,但是却也让迹部大感惊讶。
“啊嗯?想不到这个小鬼还挺厉害的啊。”迹部眼中的散漫也渐渐收起,脸上的神色也愈发认真起来。
黄绿色的小球,就这样一来一回,飞梭在两人中间。
炎炎红日早已西沈,落霞染红了半个天空。黄昏的余晖斜打在一大一小两个汗涔涔的少年身上。
6:0。
手冢完败。可是他却没有一点沮丧,眼睛中闪著光芒,看向迹部。
他真是没有想到对方的球技竟会如此强劲。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让他的内心升出极大的愉悦。
迹部看著眼前的小小少年,先前的不快都已烟消云散。他的心中此时是惊异无比,赞赏连连。小小年纪网球就打的如此之好,这个孩子未来的网球不可估量。
“啊嗯,小孩儿,很不错。本大爷很是欣赏。”华丽的嗓音响起,迹部不加掩饰的赞道。
手冢由於刚才痛痛快快的打了一场,心中很是高兴。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是对於迹部傲慢的声音,却他觉得听著顺耳多了。
轻轻的点了点头,嘴角牵起一抹微笑,仍是淡淡道,“啊,谢谢。”
擦擦脸上的汗珠,手冢坐在休息椅上,拿出两瓶Ponta,一瓶递给迹部,然後打开,细细的轻啜起来。
迹部擦过汗,接过Ponta,坐在手冢旁边,“啊嗯,小孩儿,你叫什麽名字?本大爷叫迹部景吾!”说完,右手轻抚了一下眼角的泪痣。
对於这种相当於自恋的行为,小小的手冢只是淡淡一瞥,道,“我叫手冢国光。”
作者有话要说: 相遇
☆、(十八)
两个人自此便熟稔起来。
而在自此之後的每天,两个人似是约定好了一般,在那个露天球场一起开始了打网球的日子。
手冢的小脸也不再是绷得紧紧了,脸上有著些许兴奋与激动的表情,看在迹部眼中,也不由得让他倍感欣慰。
“果然,这样才算个小孩子啊,整天脸上绷得紧紧的,像个小老头一样。哈哈哈。”迹部有天休息时,对著手冢说笑道。
结果,自是换来小孩淡淡的一瞥。
然而,小孩嘴角逐渐扩大的弧度,自是看在另一个人眼中。
迹部自少年进入球场的那一刻,就察觉到少年有心事。
看著手冢心不在焉的打著网球,迹部眉头微挑,收拍入手。不意外的看见手冢疑惑的目光投将过来,似是不明白为什麽不继续打了。
迹部掀起嘴角一笑,无奈的叹了口气,拉著小孩坐下,什麽都不说的靠著椅背望著天空。
手冢怔楞过後,似是明白过来什麽,嘴角紧抿,有些歉意的看了一眼迹部。
他现在确实不在状态。
自己的夥伴,朋友,兄弟亚久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走了。
连一声再见也没对他说。
手冢的心中一时茫然,一时又无比的失落与难过。
迹部看著手冢黯然的样子,便道,“走吧。今天我们不打网球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手冢跟在迹部身後,离开了喧闹的市区,爬上附近的小山,越过一层又一层翠绿的屏障;尚未走近,便听见“哗哗”的流水声。转过一道弯,碧绿澄澈的小溪便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浓厚的绿荫遮挡了太阳的光热,山中时不时吹来阵阵清风。
一瞬间,手冢胸口那股化不去的浊气似是被这清风吹散一般消失殆尽。
不知道迹部是从哪里拿出来两副鱼竿,递给手冢一副,两个人便在溪边静坐下来。
看著手冢熟练地操弄著鱼竿,迹部感兴趣的道,“想不到你也会钓鱼啊。“
“嗯,因为爷爷喜欢钓鱼。我也跟著学了一些。”
“呵呵,那我麽就比比谁钓上来的鱼多。”
一时间,两个人之间陷入了静默当中,此时,只闻山林中翠鸟鸣啼,树叶沙沙。
清风阵阵拂来,一派舒适闲淡。
手冢也一下觉得自己的心沈静了下来。
那些离别的哀愁被这种祥和宁静冲淡了很多,他想,不说再见,是因为他们以後会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再次相见。
那个十二岁的暑假,手冢认识了十七岁的迹部,学会了面对离别。
当暑假的尾声临近,迹部向他告别离开後,手冢一个人爬上山,在那个他们此後去了无数次的溪边,拿起鱼竿,静静的坐了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熟稔
☆、(十九)
“国光,你终於回来了啊。”
手冢打开家门,忍足的带著黑眼圈的脸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时间,手冢被唬了一跳。
自那次医院手冢爷爷将手冢托付给忍足後,忍足就借此要去了手冢屋门的钥匙。
昨天晚上等了半天,却等不到小孩儿回家,忍足心中不由紧张万分。
本想打电话给手冢,却遽然发现竟没有小孩儿的号码。
一时间,忍足懊恼异常。
直等到晨曦初露,才听到屋门被钥匙打开的声音。
“嘶……”手冢突地痛呼出声。
原来忍足一时激动,手不由自主的抓上了手冢的手臂,却也好巧不巧,正是昨晚手冢被刀子划伤的那一块。
拿本已包扎好的伤口在忍足大力的手劲之下再次崩裂,鲜血渗透了绷带,渗透了手冢用来遮挡的长袖。
“!!!这是怎麽了?!”忍足皱眉道。
“呃,没什麽……不小心撞了一下……”手冢一脸淡定的道。
“国光,你真以为我是三岁的小孩啊,”忍足有些气恼又有些好笑的看著手冢有些闪烁的目光,“赶紧进来,让我重新给你包扎一下。”
很长的一道口子,但所幸划得不深,没有伤到筋骨。
忍足熟练地包扎著伤口,嘴里亦问道,“到底怎麽回事?”
看著忍足如此熟练的手法,手冢的思绪一时间回到了昨天晚上,他和迹部两个人对著伤口,手忙脚乱的样子。
手冢替迹部挡下了那一刀,也亏得那群人只是想要钱也并不想伤人出人命,刀砍下来时的力道并不重,手冢也在瞬时间将对方手里的刀夺了下来。
之後,一群人见有人见血了,也有些害怕,再加上迹部的拳头实在是让人吃不消,一群人一溜烟的便散了。
迹部在手冢喊出他名字的时候,记忆便如倒带般迅速重现。
他就已经知晓道那个少年是谁了。
毕竟,会这麽叫他的,只有那年,他所遇见的小小少年了
──手冢国光。
──国光。
一夥人跑掉了,迹部疾步走到手冢的面前,鲜血顺著少年的胳膊滴滴答答往下流,看起来极为渗人。
“怎麽样?!”迹部有些急切道。
“唔,没事,不用担心。”手冢皱了下眉头,压抑著疼痛,淡声道。
昏黄的灯光下,少年的面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脱去了年少时期的稚嫩,眉宇间带著的却是不应该为他这个年龄所有的坚毅与沈重。
迹部看著眼前长大的少年,一时间,心中思绪翻转万千。
“上车。”不由分说的将少年推进了出租车内,迹部坐上驾驶座,出租车呼啸著驶离而去。
人就是这样的奇怪。
对於许久未见的,确切的说只相交两个月,交情也不是很深厚的人,却能在他喊出的第一声中便记起了他。
或者,可以说,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他。
只是因为离别许久,他将他埋在自己的记忆深处。
等到再次相见的时候,那些记忆还是如此的鲜明深刻,永不褪色。
他对他,自第一眼起,就有说不上来的好感。
在与小孩儿的渐渐相处中,那种好感越来越强烈。
明明只有短短的两个月,他却如此的喜欢他。
那种感觉有时候让他深刻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有恋童癖。
说实在话,最後迹部离开的时候,带著一股莫名的仓皇逃离的感觉。
之後,可以说他刻意的把那一段经历埋藏在自己内心深处,却不曾想,它在被回想起来时,是如此的冲击著他的心脏。
迹部一路风驰电掣,带著手冢回到了他居住的地方。
翻箱倒柜找了半天,终是扒拉出来了药瓶和绷带。
手冢因失血稍稍过多,面容有些苍白的坐在那里。
好在迹部也有过包扎的经验,虽然比不上正规的,但好在,歪歪扭扭的终是止了血。
之後,迹部又熬了一些补血的食物让手冢吃下,两人终是相对而坐,面对面的互望著。
虽说已是大半夜,但两人都是熬习惯的主,再加上适才遇见的事儿,自是没了睡意。
气氛,稍微有那麽点尴尬。
“呵呵,国光,真没想到,你已经长这麽高了。”迹部一笑,用手在虚空比了比,终是开口打破了沈默。
手冢其实是有点不自在和不好意思的,那会儿猛然间叫出迹部的名字,却不知对方是否还记得他。
毕竟,已经过了六年。
等到思绪回转过来,想起那一举动,就觉得自己稍稍有些莽撞。
可是,那个时候,看见迹部时,内心的喜悦与震惊,让他不由自主的就喊出了声。
现在迹部开口喊出了他的名字,他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内心的喜悦也掩藏不住了。
“嗯,”手冢嘴角微微翘起,看著对面似变又未变的青年,点头道。
迹部看著手冢喜悦的神情,也是微微一笑,手在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揉上了手冢的发。
那种尴尬的氛围也渐渐消散掉了。
虽然,迹部很疑惑手冢为什麽会在东京,但从与手冢的谈话当中,却也知晓,这个问题现在他不便询问。
两人多年未见,今次一见,内心震荡,自是有很多话要说。
然而,手冢还要交接早班。
虽然手臂被划伤了,但是借由长袖的缘故,大石自是没有看出手冢的不妥。叮嘱手冢回去好好休息,便开著车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
手冢本想遮掩过去的借口,在忍足的瞪视下被咽了回去。
没有办法,手冢只好把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
自然而然,忍足忍不住的训责了手冢。
“啧,钱交给他们就是。万一出了事儿,钱护的再好也没有用。”
“那是公司的钱……”手冢忍不住反驳,公家的钱,是要保护好的。
“你啊……公司的钱怎麽就不能给了呢?真要是公司在知道了事情真相後不理情,我先帮你垫付。”
“……”听了忍足的话,手冢薄唇抿了抿,不说话了。
忍足见状,知晓刚才的话有点戳到小孩的伤痛点了,无奈一笑,“你这小孩,找我帮忙也不愿意吗?”
“我……”手冢张张嘴,却也说不出什麽话来,他总不能说,我和你还没有熟稔到可以借钱的地步吧。
如果他真的说出这些话,估计青年会,这样说──
“啊呀呀,国光,你怎能说我们不熟呢。你爷爷就已经把你托给我照顾了,你还说我们不熟,真是,太让人伤心了QAQ。你说是不是啊,小猫咪~~”
“喵~~”
吧──
诶诶,手冢有些呆愣的看著对面抱著猫咪逗弄著的有著一头墨蓝色头发的青年。
“国光,你说那话真是太伤我心了。”青年一脸委屈的表情看著他,一双眼睛下挂著浓浓的黑眼圈,想是担心了他一夜。
手冢一时间有些无措,他怎麽就把那些话给说出来了呢……
“抱歉,我……真的很抱歉。”除了说抱歉这两个字,手冢也不知道该说什麽。
忍足对他真的很好,也很照顾。
那些话,真的是,有点伤人。
啊,怎麽就把它给说出来了呢?!
忍足看著小孩紧皱眉头,一脸纠结与懊恼的表情,终是破功而笑,伸手揉了揉手冢的发,又捏了捏手冢的脸颊。
“啧,逗你的。好不容易有点表情了,可我也不想见到这样的表情。小孩儿,多笑笑啊~~”
“喵喵喵~~”小黑猫也绕著手冢的脚边直打转。
“看看,小黑也想要你笑的呢~~”
在忍足和小黑猫一呼一应的互动中,手冢终是不再纠结,翘嘴一笑。
然而,既是说到了昨晚的事件,也就避不可免的提到了迹部。
忍足听了之後,眼眉一挑,“迹部?迹部景吾吗?”
“嗯。”手冢点头,看到忍足的的神色,又问道,“你认识景吾哥哥?”
“啊,我们是……嗯?嗯嗯??景吾哥哥???!!!”忍足一听,本是想解答一下手冢的疑问,再顺便问一下手冢是怎麽认识景吾的,现在一听他开口就叫景吾为哥哥,立时,有点不爽的情绪就涌上了他的心头。
国光还没有叫他侑士哥哥呢,景吾怎麽可就已经被国光喊做哥哥了呢?
【喂,喂,忍足,你的重点是不是错了】
“国光……”
“唔?”
“你为什麽不喊我哥哥呢?”
手冢看著忍足略带著指责的眼神,一时间莫名的觉得有些亚历山大。
“……”在忍足的眼神下沈默了半天,手冢终是抵挡不住,“忍足…呃…侑士…哥哥……”
“嘛啊,这就对嘛,小国光真乖。”
“我和景吾是发小。对了,说起来,国光是怎麽认识景吾的?”
手冢於是就将他们的相识过程说了一遍。
“哈哈,我怎麽说那个暑假不见景吾,原来是跑到神奈川去了。不过,想不到,国光你也会打网球。哪天,我们来比试比试。”说起了网球,原本优雅带著一点痞痞坏坏表情的男人,顿时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眼放精光,满脸跃跃欲试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