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郎要骑竹马》作者:糊汝一脸【完结 番外】 > 郎要骑竹马.txt

  ☆、第五章 圣旨

作者:糊汝一脸 当前章节:5759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1:58

七王爷落水的当晚,张副使接到一道命令:云骁止已逃脱,责令七王爷在边境即刻完婚。

他望着烛火愁眉苦脸,这责令二字除了陛下和太后谁当得起啊,况且,谁能告诉他这个即刻要怎么个即刻法啊?

他千想万想,想成两个字:找死。

清晨,守将城一座清幽宽敞的院子,正遭遇着百年难得一见的鸡飞狗跳。

张立一踏进院子,看到下人们匆忙地来来回回地走动,端盆送水,没一个有空理他的,正值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管家在屋里跳脚,大呼小叫,声音能震翻天:“快点!快点!又出来了!”

张立:“……”什么情况?

他糊涂了,赶紧跑到院门外,仰起脖子瞪大了眼看了看牌匾,新近铸造崭新的“王府”二字在阳光下金光闪闪,隔着十里外几乎都能闪瞎人眼,没走错呀。

张立一头雾水地走进了内院,管家急吼吼地冲着端水的下人发火:“狗奴才!这水怎么这么烫,你是想烫死王爷么,当心株正连九族!”

张立微微蹙眉,这哪来的白痴管家说话这般不清白?不过,端盆送水,出来甚的——他囧囧地想道,难不成这是王爷在生孩子?

啊呸,妄议皇族是罪,该杀!

甩掉这些天方夜谭的想法,张立迈步朝主厢房走去,管家一见他,便堆起谄媚的笑容,将他迎了进去。

屋里光线充足,摆设华贵,瞧着别具一格,有檀香炉烟袅袅升起,闻之便觉清雅舒心。

轩辕珞瑜苍白着一张俊脸,玉雕般的鼻头红通通的,更显风姿妍丽,他裹着厚厚的精致棉被靠在奢华的床上,身旁立着几个丫鬟,额角汗渍密布,神情紧绷。

张立正要与轩辕珞瑜说话,还未到跟前,七王爷突然一仰身,屋内人立时神色大变。

“阿嚏——”血花绽开在云锦织就的锦被上,七王爷玉白的脸霎时梅花点点,恰如百花齐放里独争俏枝,他身旁的丫鬟立马慌乱地给他擦脸收拾锦被上的狼藉,动作虽急却很熟练,显然不是仓促应对。

看到这由一个喷嚏声引发的血腥画面,张立彻底惊恐了,他手抖脚抖,嗓子也抖:“怎……怎么了?快传御医——”

恢复光鲜亮丽的七王爷斜着眼看他,一脸“你大惊小怪”的表情:“此地如何会有御医,不碍事,就是受了寒引起虚火,流了点鼻血。”

就算流鼻血也不是这么个流法吧?

张立有些呆愣,下一刻他突然“扑通”一声跪在轩辕珞瑜面前,抓着对方露出在外的衣袍下摆,老泪纵横地哭诉道:“王爷啊,我的爷啊,是老臣的错,老臣有罪,老臣未曾照顾好您,才累您被那樊国贼子踢下水,落得如此可怜……呜呜呜,老臣忏愧,老臣万死难辞其究……”

轩辕珞瑜无言地看着哭得一脸鼻涕眼泪的张老狐狸,手下施力,欲将张立抓得死紧的下摆拽回来。

衣袍拉锯战开始了……轩辕珞瑜诧异,老狐狸蛮力不小。

张立哭丧似的哭了好半响,哭得头昏眼花实在哭不下去了,顺手扯着手里的布帛擦了擦脸,把能抹的一股脑全抹了上去。

“……”轩辕珞瑜僵住,下一瞬见鬼似的缩回手。

张立权当没看见,一咕噜爬起来,继续说唱俱佳地演出悲愤状:“老臣这就去砍了牢里那个樊国贼子!”

轩辕珞瑜额上冒出青筋:“回来!”这老狐狸吃错药了,给他三分颜色还预备开染坊?

张立木然转身可怜兮兮地看过来。

轩辕珞瑜笑如春风:“本王的仇怎能假以人手呢?须得亲躬才不枉本王声名。”

一见顶上祖宗笑,张立四肢连着心肝一块儿颤。

轩辕珞瑜站起身来,一脸嫌恶地脱了那件被张立“玷污”的外袍,嫌弃地扔到地板上踩了几脚:“随我去牢房!”

张老狐狸的厚脸皮绝非吹牛皮吹出来的,期间一直面不改色,直到七王爷重新裹上了锦被,瞬时囧囧地看着他:“王爷,被子……”

轩辕珞瑜大手一挥,豪气万丈道:“本王乐意裹着,谁敢说!”

张立抬脚跟上去,岂料轩辕珞瑜回首伸手一指,笑得极其人畜无害:“烦请张副使给本王端个檀香炉。”

张立敢怒不敢言地照办了,内心崩泪控诉,睚眦必报的都是小人!

啊呸,妄议皇室是病,得治。

轩辕珞瑜满意地笑了,大摇大摆地朝牢房进发。

下人们都麻木着一张脸看这位爷捣腾了一身奇异的装扮出门,早就听闻七王爷出格的性子天下无人能出其右,今儿他们算是长见识了。

一位派头极大的大人物贵步临贱地,上至牢头下至囚犯都忍不住小心翼翼乃至战战兢兢,七王爷在民间的名声一向不怎么好,也不怎么坏,保险起见,他们还是夹着尾巴看贵人脸色,免得惹火烧身。

从七王爷裹着锦被进入,到端坐于铺了狐裘的凳子上,草席上抱着剑盘腿而坐的王尧自始至终未动过一丝一毫,对一切恍若未见,瞎子范装得十足,都快赶上张立装疯卖傻的本事了。

自古以来真理昭昭的是:存心找茬的向来绝不是无视能打发的,七王爷也不例外,阿全贴心,自发地上前把人押过来。

王尧被下了软骨散,劲力使不出来,阿全记着他踹主子下水的那一脚,手下动作不留半分余力,王尧被推搡得直接跪倒七王爷面前。

轩辕珞瑜眼里闪过一丝异色,瞬息恢复如常。

王尧盯着他的眼神炽热,决计能够烤肉了,一双垂在身侧的拳头握得死紧,看样子忍得颇为辛苦。

轩辕珞瑜耷拉着染血的锦被的样子有点可笑,不过在场之人把胆子充爆了也不敢笑出来。

“七王爷。”王尧开口了,音色压抑阴冷,让人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不知你有没有听过,上古神剑轩辕。”

轩辕珞瑜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王尧淡漠地叙述下去。

“传说此神兵剑身黄金,乃众神采首山之铜铸造,剑身一面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剑柄一面书农耕养畜之道,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天界诸神赐予黄帝击败蚩尤的旷世神剑,为斩妖除魔的神剑,魑魅魍魉克星。”

张立面上的神情越来越古怪。

他心里感叹,这王尧胆子真熟,啧啧,熟得都能煎蛋了。

不过,他心里冰雪般透亮,眼见王爷兴致正浓,他自不会越俎代庖上去踹一脚试图封上那人的嘴。

轩辕珞瑜唇边笑意始终不减,笑得眉眼微微弯起,危险而蛊惑。

王尧冷静甚至冷漠地砸出一大堆话来,不紧不慢,娓娓道来,谀辞如潮,马屁拍得震天响。

“大秦朝大势所归,顺应天下大同,自太祖皇帝伊始,诸代皇帝无一不英明神武,大秦朝治国有方,招贤纳士,爱民如子,使得原本满目苍夷的山河渐渐恢复元气,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大秦朝名声远播,震响海外。当今陛下更是天纵奇才,如今天下统一乃大势所趋,有朝一日,你们轩辕王朝囊括四海,吞并八荒也是指日可待。”

“……”轩辕珞瑜静静地看着他,笑容越来越灿烂,他不明白对方到底想干什么,但这不妨碍他越来越盛的愤怒。

王尧突然顿了一下,语气微微上挑:“既然你们乃轩辕黄帝正统,还真当得起剑中之皇,轩辕剑之名。”

轩辕珞瑜蓦地有些明白王尧欲说出些什么言论了。

张立有些懵,这一番话明嘲暗讽,字字带刺,不可谓不诛心,但临到末了,只扔出一句“当得起轩辕剑”,傻子才相信他方才是在真心恭维。

究其缘由,大秦朝轩辕皇室因其恰好姓轩辕,便自称上古五帝之一的轩辕黄帝后人,一百多年前初建王朝,为拨乱反正,尊王攘夷,从而举着大义的旗帜正统皇室统治所做的举措,天下的明白人心里跟明镜似的,哪个王朝会不重视血统和大义的正统?

更何况,大秦朝这手段实在算不得手段。

大秦朝四代皇帝轮换下来,早已无人会追究其中血脉真假,这个王尧胆子大得能捅天一个窟窿,什么都敢提。

两人都没什么大反应,王尧却吊起了胃口:“民间有一句俗语,在下深觉有理,不知王爷可曾听过。”

轩辕珞瑜被成功地挑起了好奇心,挑眉道:“哦,是甚?”

王尧语气悠然,字正圆腔地砸出惊人之语:“俗语言,人至贱无敌,可不是……贱、中、之、皇。”

“贱中之皇”的后人兼弟弟:“……”

周围有一瞬息的静默。

下一刻,张立跳脚了:“大胆狂徒,竟敢口出污言!”娘亲哎,别说给他一百个胆子了,就是给他一百个豹子胆,他也不敢想这厮是拿轩辕剑在乱嚼皇室舌根啊!

轩辕络瑜突然觉得,他的祖先自称轩辕黄帝后人委实有种自打脸的嫌疑。

张立激动得胸中翻腾,几乎差点岔气,指着王尧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王八羔子混账东西!哪来的泼皮无赖,你活腻了你敢如此信口雌黄!信不信老夫,信不信……”

“你可知这是杀头诛九族的大罪……”他嘴里搜肠刮肚地想词骂人,奈何他一介文明了大半辈子的文人,能想到的“污言秽语”实在不多,骂得气喘如牛,心里真是欲哭无泪,哪来的狼崽子凶狠至斯,他此番被连累得好生冤枉,心绪起伏间喘得太厉害,骤然眼一翻,厥了过去。

他怀里还揣着檀香炉,这一晕,檀香炉坠了地,散落开了,香味四处溢开,朦胧烟雾中,竟给修容不整的七王爷平添了几分雅趣。

轩辕珞瑜默默地低头看了一眼晕得四仰八叉的某只老狐狸一眼,心道要不要去踹上一脚,验证一下是真晕还是假晕?

亲耳听到皇室遭辱可不是什么好事,倘若他心黑一点,为了保全那点皇室颜面,随便寻个罪名都能把张立给抄家灭族,不过,一想到这老狐狸素来谨慎,这次不慎听了这番“诋毁皇室的污言”,定是悔青了肠子,不由心里大爽。

他嘴角勾出愉悦的笑容,花费如此多的功夫,张立若还是不上钩他索性就直接砍了他,剥了狐狸皮毛做狐裘。

张立将将倒地,须臾,蒙洛便踏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搭拉了满身缭乱的花衣裳,几乎花得跟孔雀有得一拼的燕花序。

轩辕珞瑜甚至都没来得及跟“立了大功”的王尧做个微笑的鼓励表情。

他所思所想的是,皇室颜面这玩意——当然不是不在乎,他依仗的无非是,这番言论仅仅在这牢室的方寸之地,谁敢将其流传出去?

况且,七王爷心中有些苦涩,他若看不通透颜面二字,视世间虚名为尘土,他与云骁止这段情,究竟要何时才寻得了出路?

蒙洛疑惑地瞟了眼地上躺尸般的张立,目光飞快地掠过低垂头颅的王尧,对轩辕珞瑜怪异的装扮视而不见,行了一礼道:“七王爷见谅,蒙洛此行,是为王尧求情,不过请王爷明鉴,下臣求情绝非是因他乃樊国之人而存的私心。”

轩辕珞瑜不知从哪变出一把折扇来,他敲敲手心,似笑非笑的神色,偏着头,眼中带着戏谑:“说来听听。”

蒙洛对着不远处的燕花序招了招手,燕花序上前,胡里花俏的衣服和懒洋洋的神色怎么瞧怎么有一股半死不活的媚劲和颓废。

燕花序拖着懒懒的腔调,语气也很欠缺说服力:“王爷是否还想看那剩下半出戏?”

轩辕珞瑜道:“此话怎讲?”

燕花序道:“王爷若是不想看,那一切好办,若是想看,就请饶了王尧的命,让他容后再死。”

轩辕珞瑜心中微动,一口道破:“你那时果真在诓骗本王,他是你演戏的伙伴?”

燕花序表情仍没什么变化:“是,我请他帮了个忙。”

轩辕珞瑜并未生气,仅怪异地扫了眼脚边的王尧,有点想象不来这人一本正经演戏的模样,便觉得有点可笑,王尧察觉到他的笑意,眸子里射出的光霎时变得有些阴测测的。

轩辕珞瑜略微点了点头道:“那本王暂且饶他不死。”

蒙洛面有喜色,拉了拉燕花序的衣袖,两人一起跪地谢恩:“多谢王爷宽宏大量。”

燕花序站起身来道:“不知王爷想几时看剩下半出戏?”

“那便就今日罢。”轩辕珞瑜笑了,幸亏张立“晕”了,否则这厮又要唠叨什么王爷不可,应杜绝一切隐患发生云云从而阻止他饶恕王尧,那可就无趣了。

他们预备押着王尧走出牢房,七王爷才踏出一脚,便回过身来若有所思地盯着张立,唔,这样把老狐狸仍在这也不好吧,不行,他还是想踩上一脚。

他正欲付诸行动,张立就立马识时务地醒来了。

轩辕珞瑜不动声色地收回脚,不高兴了,他笑眯眯地看着张立道:“张副使何时有心疾本王怎不知,可千万保重身体,要不要传个大夫,免得玉体有所差池?”

玉体……张立嘴角抽了抽,一脸便秘的表情,只当对方才七王爷因一时兴起饶恕罪人的事一无所知,至于那番污言,王爷都没计较,他才不会傻得去提起从而自掘坟墓,他僵着面皮开口道:“多谢王爷关心,下官有分寸,只是下官尚有一事今日未来得及禀报。”

轩辕珞瑜目光清亮:“讲。”

张立从袖中拿出一卷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老狐狸一动如惊雷,狭窄的空间里霎时齐刷刷跪了一地。

“至宣旨之日起,令轩辕氏七王爷珞瑜与樊国和亲公主于守将之城两日内完婚,不得有误,钦此——”

轩辕珞瑜面色冷凝:“臣弟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立神色复杂地看着七王爷阴沉着脸往外走。

他选在此时宣布圣上旨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个叫燕花序的戏子的出现,连带着这个王尧,他心里都有种挥之不去的蹊跷感,但他又不能明着阻止他们,只好暗中试探。

王尧功夫一流,昨晚擒住他可颇费了一番手脚,七王爷被救上了岸便缩在被窝里死活不肯出来,几个臣子可因此犯了愁。

蒙洛提议冒犯王爷的樊国人应送给大秦朝当场格杀,张立当即皮笑肉不笑道,王爷尚未开口,就将人处置了委实不妥当。心里却道,笑话,大秦朝的事可容不得一个樊国臣子置喙,再说这内中名堂也是值得深究的。

职责所在,为求周全,他只能硬着头皮两面都深究一回,故而才有王府内的装疯卖傻和牢房里的装晕举动。

当今陛下的这一突然袭击可真是凶狠如兽,直捣黄龙,如此这般,接下来作为陛下代言人的他怕是没好日子过了,唉,为君臣子难做,为君分忧的臣子更难做啊。

作者有话要说: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