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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素白 当前章节:14801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2:04

他本想说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也的确这么跟顾劭臣说了,明明顾劭臣也同意了,可他发现自己怎么也忘不掉那一夜,他甚至只是想到顾劭臣,听到顾劭臣的声音,肌肤上似乎都能感觉到那夜炽热的接触。

他开始害怕,他怕心里上的某些变化,他怕身体上的某些反应,他怕破坏了他与顾劭臣之间本身融洽的关系。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变化,该怎么面对顾劭臣。

于是,他开始逃,逃避与顾劭臣碰面。

逃避心里变化着的东西。

他把自己埋在工作里,让自己无暇分心,只是今天,他怎么也抛不开那些杂念,让自己埋在工作里,借以忘掉一切。

忘不掉,这样的日子他怎么可能忘得掉。

顾劭臣的生日,他一直都记得。

与那孩子约定的那一天,清清楚楚地印在脑海里,从来不曾忘记过。

他在公司忐忑了一天,等到约定的时间,他本是想打通电话送去几句祝福,却又怕顾劭臣从自己的声音里察觉出些什么,最后只是慌乱的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看着又跳到屏保的显示器,许汶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定了定心,又从面前的一堆文件里抽出一份,认真的看起来。

顾碇翰路过许汶办公室时,发现他还没下班,抬手看了看时间,有些纳闷。

如果他没记错,今天应该是……

想了想,顾碇翰敲响了许汶办公室的门。等了会,发现里面毫无反应。推开门,见许汶正认真的看着一份文件。

又敲了敲门,埋首于文件的许汶还是没有反应。顾碇翰笑了笑,走上前在许汶正看着的文件上轻敲了敲,这才唤回了某人的魂。

“碇翰?”许汶回过神,就发现顾碇翰站在他桌前,看着他玩味地笑着,许汶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声,问道:“怎么,有事吗?”

“事到是没有,这段时间许少你总是加班,事都被你做完了,哪还有事?”顾碇翰单手抱臂,摸着下巴,戏谑道:“你看看,外面的人都走光了,如果他们各个都像许少你一样,那我可真是睡着都要笑醒了。”

“你说什么呢,我只是……”许汶瞥了顾碇翰一眼,闪烁其词道:“最近比较空闲,所以想多做点事打发打发时间罢了。”

“哦~”顾碇翰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点点头,道:“没什么事啊,你平时很闲我是可以理解,”侧头,顾碇翰瞧向许汶的眼神变了变,“可今天不是……”

“你下班了就赶快走吧,我还要再多待会。”许汶没等顾碇翰说完,忙打断道。

顾碇翰愣了一下,他其实只是开开玩笑,没想到许汶的反应竟会这么大。

看来,他这段时间果然还是和那小鬼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吧,今天是那小鬼的生日,他没可能不去的啊,往年的这个时间他早就已经去陪着那个小鬼了。想着,顾碇翰点了点头,“啊。”嘴里应着许汶,人却是绕过办公桌,一把将许汶从位置上拉起来往外走。

“你干什么!?”

“下班了,一起去吃饭。”顾碇翰拉着许汶,头也不回的道。

许汶使力挣了挣,道:“我现在不饿,我还有事要做,你先走吧。”

没理会许汶的挣扎,顾碇翰硬拉着许汶走到总闸处,“我说过了,事是做不完的,放在明天做也是一样,饭是一定要吃的。”抬手拉下总闸,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黑暗。

“你……”许汶无法,叹了口气,道:“我真的不想吃。”

楼层过道里的灯光透过玻璃大门照射进来,给突然暗下来的办公室里带来些许微光。

顾碇翰没在强行拉着许汶往外走,等眼睛适应了带着些许弱光的昏暗环境,他缓缓道:“是因为劭臣吧?”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许汶赫然抬头看去,澄亮的眼睛在昏暗里闪了闪。

因为光线的问题,而顾碇翰又是背对着大门,他看不清顾碇翰此时的表情,更不清楚他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个问题。

犹疑着,许汶别过脸,含糊道:“你……在说什么……?”

“你和劭臣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吧?”

顾碇翰肯定的声音在昏暗里传来。

许汶一窒,垂在身旁的手紧了紧,掩饰道:“没……没什么事发生。”眼里闪过慌乱。

“真的没事发生?”

“没有。”

顾碇翰沉默了,犀利的目光盯着许汶瞧了许久。

感觉着顾碇翰的视线,许汶别开脸,不敢与他对视。虽然昏暗的光线里,根本瞧不分明,可他依然怕被顾碇翰看出些什么。

半晌,顾碇翰深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将许汶轻轻拉入怀中,在他耳畔缓声道:“阿汶,你可以更多点依靠我的。”

被圈在顾碇翰的怀里,许汶没有挣扎,也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地站着,任由顾碇翰抱着。

昏暗的空间里,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阿汶,我喜欢你,多依靠下我真的有这么难吗……”

“对不起,我……唔……”

这次,许汶给了回应,只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顾碇翰堵上了嘴。

拒绝的话他不想听。顾碇翰有些气恼,没有理会怀里人微微的挣扎,借着间隙,将舌探入了许汶的嘴里。

湿热的软物侵入口腔,一阵翻搅,许汶紧蹙着眉头,抬手想将人推开,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什么,身体一僵,抵在顾碇翰身前的手生生停了下来,接着双手缓缓垂下,放弃了挣扎。

感觉到怀里人忽然的放松,顾碇翰心里生出一丝疑惑。

不回应,也不拒绝了?那么,他可以继续?

带着疑问,顾碇翰离开许汶的唇,在他脸颊上轻嘬了两下后,试探的吻向着耳垂移去。

张口含住饱满的耳垂,轻咬吮吸,怀里的人依旧没有半点推拒,虽然仍觉奇怪,可顾碇翰还是大着胆子向下吻去。

微敞的领口下,白皙的脖颈是自己肖想了许久的地方。一吻落下,细腻肌肤的温热触感在唇间化开,顾碇翰觉得自己的理智似有一瞬的丢失。

刹时,一阵轻快的音乐划破了一室暧昧。

愉悦的音符在昏暗的空间里不停地跳响着,仿佛催促着主人快接电话般,一声赛过一声的扬音急促地攀向高潮。

许汶怔了怔,忙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顾碇翰也被惊了下,向后让出几步,平了平呼吸,挪出空间给许汶接电话。

“喂,宋伯?嗯……”

宋伯?宋伯怎么会给阿汶打电话?还是这个时间……顾碇翰思忖着,继续听着许汶讲电话。

“什么?没……他没过来……怎么会!?……是……我知道了,我打打他的电话试试……嗯,您别急,不行的话,我出去找他。”

挂了宋伯的电话,许汶又忙按出一串号码。可一直等到铃声响停,也没人接电话。再拨,依然无人接听。许汶开始慌了,一边重复拨着电话,一边向外跑去。

“怎么了?”顾碇翰一把拉住往外冲的许汶,开口问道。

刚刚听着许汶接电话时渐急的语气,他就觉得有些问题,现在借着过道的灯光看到许汶已渐白的脸色,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疑,一定又是顾劭臣那个小鬼惹出了什么事。

“小臣他不见了,我要出去找他。”许汶挣了下被顾碇翰拽住的胳膊,有些烦躁地道。

“他也是个成年人了,打个电话不就好了,还用出去找?”顾碇翰拽住许汶又使了把力,没有放手。

“宋伯打小臣的电话打不通,我打通了可是没人接。”许汶无奈,松了劲没再挣扎。

顾碇翰说得对,顾劭臣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孩子了,他也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这点明明自己比谁都清楚,可听到顾劭臣不见的那一瞬,他却依然慌了神,心里觉得不塌实,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今天是……

许汶蹙了蹙眉,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着,“你先放手,我要出去找找他。”

暗暗叹了口气,顾碇翰一手拽着许汶,一手摸出兜里的手机,找出顾劭臣的号码拨了过去,在听到一个声音后,微皱着眉头挂了电话。

想了想,顾碇翰松开许汶,走到一张办公桌前,用桌上的座机又一次拨了过去。几秒后,再次挂上电话。

回头看向许汶,顾碇翰顿了顿后,道:“宋伯打不通他的电话?”

“……嗯。”许汶看着顾碇翰这一连串的怪异行为,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

“你的能打通?”

奇怪地看了眼顾碇翰,许汶点了点头,“嗯。”

“哈。”顾碇翰忽然哼笑了声,颇有些深意地道:“看来除了你,这小鬼把别的电话全屏蔽了。”

“诶?”许汶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我还是出去找他吧。”转身往外走。

“等等。”

“?”

“我和你一起去,他会去哪些地方,我大概都清楚,那些地方你没去过,我比较熟。”

思量了下,许汶点头同意了。

锁好公司大门,顾碇翰载着许汶驶向被霓虹灯映得五彩斑斓的街道深处。

黑色的宝马在街道上驰过,尾灯拉出一道流线,下一刻,转弯,消失在街角。

车窗外,缤纷的街灯如流水般向后划过,车内的人却没有丝毫欣赏绚烂夜景的心情。

夜风带着丝丝凉意涌进车内,却压不下狭小车厢内的满满躁意。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

听着手机里冷硬的女声,许汶又一次不耐地按掉了电话,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躁。

“还是没人接?”顾碇翰瞟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许汶,淡淡地问着已经知晓的问题。

“嗯。”许汶烦乱地点点头,继续拨打电话。

等到许汶再一次烦躁地挂上电话,顾碇翰又问道:“会不会已经回去了?”

“没有,刚刚我打过电话给宋伯了,他还没回去。”

一个轻缓的刹车,黑色的宝马在十字路口停了下来。

望着不远处的红灯,顾碇翰一只胳膊搭在车窗上,手指抵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道:“确定不在家里吗?不是还有那个什么小阁楼的。”

如果没记错,那小鬼10岁生日时,就是躲在那间小阁楼里的吧。

“阁楼宋伯也去看了,不在那里。”看了眼路口的红灯,许汶有些急躁地补了句,“家里宋伯全找过了。”

“那么大个人怎么会突然不见呢?他出门时就没一个人发现?”

“晚饭准备好后,宋伯去问他时,看着他进了房间的,可转头等布置好后再上去叫他时,他人就不在了,宋伯说他阳台上的门大开着,估计是从阳台翻到树上下去,然后避开所有人出的门。”许汶一边不耐地解释,一边又拨通了手里的电话。

顾碇翰点点头,没再问什么。看着路口跳转的绿灯,操纵着车子驶向前方。

从出来找人到现在已经过了快3小时了,市里大大小小的GAY吧全部跑了一遍,就连普通的酒吧,或是时下年轻人爱去的夜店,顾碇翰觉得有可能的地方都去找了一遍,之间许汶的家也去看了两遍,可依旧没有顾劭臣的消息,此时,就连顾碇翰也有些摸不准了。

这么长时间了,那个小鬼能去哪里呢?还有哪里是没找过的呢?

听着机械的女声,许汶有些无力地挂了电话。

转头看向车外,高高低低的楼宇在斑斓的灯光映射下快速的向身后滑去。望着夹杂在绚丽光彩下的重重黑影,许汶心里生出些许茫然。

刚刚解释给顾碇翰的话并不是全部,宋伯在电话里还说了许多……

顾劭臣一早就进了阁楼,一待就是一天,直到6点过了才出了阁楼,之后宋伯上前问话时,顾劭臣诡异的平静,淡漠的表情,直到转眼避开所有人消失踪影。

许汶很清楚,顾劭臣是在收到了自己的短信后才下的阁楼。

他在阁楼上等了自己一天吗……?可等到的,却是那样一条短信。他不声不响的离开,也是因为在这个约定好的日子里,自己逃开了的关系吧……

他不想让别人找到他吗?应该是想让自己找到吧,可为什么不接电话呢?小臣……

呵,原来除了在家里,自己对他在外的生活竟如此不了解,连他私下会去哪里都不知道。

一抹自嘲的弧在嘴角荡开,心里却是无限苦涩,许汶已经不知是第几次按下手里电话的接通键了。

除了不停地拨打这个号码,他还能做些什么呢……

轻缓舒逸的钢琴声从电话里缓缓飘出,一曲将完,本以为会再次听到冷硬的机械女声时,电话却出乎意外地被接通了。

刹那,狂野的重击声冲破话筒,听得坐在驾驶座上的顾碇翰都微微皱眉。

顾不得震麻耳朵的音乐声,许汶对着手机忙唤道:“喂,喂,小臣!小臣!你在哪?小臣!”

“喂”了好一会,电话那头杂吵的音乐声中才幽幽传来一抹懒音,“喂,谁啊?”

却不是顾劭臣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2011/02/27

好混乱……|||

加一小点点~匀一点点~~~

☆、05、生日(中)

“你是谁?”听到电话里陌生的声音,许汶蹙紧了眉头,“小臣在哪里?让他接电话!”语气不觉沉了沉,带着些气恼。

“……喂,什么?哈哈……嗝……我听不清啦……说大点声……嗝……”

“我说小臣在哪里!”许汶忽然提高嗓门呵道。接电话的人明显是喝多了的状态,这让许汶不禁有些火大。

“谁?哦……嗝……哦哦,你说顾……嗝小少,是吧……呵呵,顾小少今天……生日嗝……我……我们在帮……嗝……他开、开PARTY哦,你也嗝……赶快来……”

“在哪里?”许汶咬牙又问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人含糊了半天,报出了一家店名后,似乎开始向着旁边的人抱怨,“小少,你看……嗝,我说接了不就好了……嗝……免得它总是吵吵吵……吵个不停……”

没将电话那头的抱怨听完,许汶“啪”的一声甩上了手机盖,车厢内瞬间静了下来。

“在哪?”知道已经问到了地方,顾碇翰简洁地丢出两字。

“狂夜。”许汶没好气的回道。

“狂夜?”顾碇翰略带疑惑地瞄了许汶一眼。

这间GAY吧他们之前去找过,并没看到顾劭臣,也问过酒保,酒保说顾劭臣今晚没去过,怎么现在……,难道是在他们找过之后才去的?

疑惑归疑惑,顾碇翰手上的动作却没慢下,打灯换档调头,黑色宝马在街道上一个漂亮的逆转后,直向着目的地奔去。

街道一角,无数的小彩灯圈出的“狂夜”两字在夜幕里不停闪烁着。

推开门,震耳的音乐声立时涌出,搅得人脑袋生生作痛。

听着疯狂的音乐,许汶频频蹙眉,抬手按了按跳痛着的太阳穴,忍着耳边的折磨,视线在酒吧里仔细地搜寻着,略显阴沉的目光没放过昏暗角落里的每一道身影。

等将酒吧里每一处都扫寻了一遍,并没有找到期望的目标时,许汶忍不住了,随即掏出手机,正欲再次拨打过去问清楚时,拿着手机的手忽然被人一按,接着被拖到了酒吧后方的过道里。

比起杂闹的外厅,灯光柔和的过道安静了许多。

耳边分贝突然地遽降,使得许汶生痛的大脑清醒了许多。侧头看向将自己拉到此处的顾碇翰,点点头,算是谢谢他将自己带到安静点的地方打电话。

顾碇翰没有理会许汶过多的动作,将人拉进过道后便松了手,径直走到洗手间门外停了下来。

许汶停下准备继续拨号的手指,不解地望向几米外双手环抱在胸前,目不转睛盯着洗手间的顾碇翰。

尿急要上厕所?那就进去上呗,干嘛盯着厕所门板不放?许汶在心里嘟哝着,走上前,问道:“怎么?”

见顾碇翰没反应,许汶纳闷地在他与洗手间之间来回瞧了瞧,正打算再问些什么时,洗手间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身着酒吧制服,服务生模样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刚出门口的男人似乎被无声矗在厕所门外的两个人吓到了一瞬,愣了一下后马上反应过来,笑着微欠了下身,向一旁让了让,准备绕过堵住厕所门的两人。

见此情形,许汶有些不好意思的向后让了两步,好空出门前过道。

可就在许汶让道,服务生与之错身的一瞬,顾碇翰蓦然伸手,一把按住服务生的肩膀,顺势向后一扳,反手拽住服务生的领口往身前一带,没等人反应过来,劈头就问:“顾劭臣呢?”

服务生显然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弄得有点晕,怔懵着看了看顾碇翰,又看了看许汶,等再看回顾碇翰时,像是想起了什么,明了地笑了笑,无辜耸肩道:“两位之前已经来过吧,我记得当时我已经回答过您的问题了,我以为我回答得很清楚了,‘顾小少今晚没来过。’嗯哼?您应该还记得……唔嗯——”

没等服务生最后一个语气词出口,顾碇翰便扯着他的衣领,猛地将他撞向墙,胳膊向前一推,使劲压住了他的肩膀,“你最好现在就老实说出来,我不知道顾劭臣那小子交代了你些什么,你听好了,我也姓顾,你现在不说,我就直接上去一间一间包厢找,到时候麻烦的也只会是你。”沉怒的语气昭显着说话的人已没有多少耐性。

许汶此时才恍然明白过来,顾碇翰这一连串的奇怪行为。被压制在墙上的服务生好象确实是之前他们来时,顾碇翰问过的那个。于是准备制止顾碇翰暴力行为的手,在抬到一半后,收了回来。

也许是面前男人眼里的怒气太过明显,话里丝毫没有玩笑的意味,也许是面前男人也同样姓顾的原因,服务生的脸色变了变,有些犹豫了。

往昏暗过道的一头瞥了瞥,又瞄了眼面前盛怒着的男人,服务生在心里仔细琢磨着,“顾小少要了包间,喊了场子里平时玩得开也比较熟识的几个人后,就交代了不管谁问,都说他今天没来,可现在……这个男人也姓顾,看样子可能是顾小少的亲戚吧,如果真让他一间一间去撞门……果然最后麻烦的还是自己吧,可告诉他们顾小少的包间,那最后顾小少追究起来……唉,麻烦,真是麻烦,怎么这种麻烦事就被我给碰上了呢?早知道今天请假好了。”

看着服务生这一小会变了几变的脸色,顾碇翰也大概猜得出他为难,随即松开了压着他的手,整了整身上的衣服,道:“你放心吧,我是他堂哥,他要闹起来,我会担着的,不会让你难做。”

服务生眼里闪了闪,想想,既然得了顾堂哥的保证,那么,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吧……

虽然心里依旧没底,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整理好衣服后,领着顾碇翰和许汶上了二楼。

狂夜的一楼是开放式的吧位坐间和舞池,二楼是一间一间或大或小的包厢,更方便有些客人在此自娱自乐。

从过道的一头上至二楼,楼下疯狂的音乐声已几乎听不到几分,包厢的隔音效果也做得不错,走在廊道里,除了服务生端茶送水时,打开包间门的那一会能听到包厢内的音乐与杂闹声外,其他时刻几乎完全听不到房内声响。

等许汶将二楼来来回回打量了一圈后,服务生已带着他们停在了一间包厢前。

往旁边一让,服务生微微颔首,向包厢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碇翰点点头,随后向服务生道:“你先下去吧,我们自己进去就行了。”

抬头又看了看两人,服务生思量了会后,点头退下了。

等到服务生离开后,顾碇翰让出门口,冲着许汶,向包厢门扬了扬下巴。

深吸了口气,许汶点了点头,走上前,伸手握上门把。

转动门把,门开的刹那,狂野的音乐顿时挤了出来,许汶下意识地蹙了蹙眉。

等踏入包厢的那一瞬,脸色却是蓦地沉了下来。

昏暗的包厢里,狂野的音乐无肆地震动着耳膜。一角的电视里,画面随着音乐声跳换着,带得包厢光影斑斓,五彩变幻。

——(……)——

听到动静时,顾劭臣向门口瞟了眼。

当门口立着的那抹身影映入眼帘,黢黑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光亮,可却在下一秒,瞧见第二个身影后,又蓦地黯了下来。

之后,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继续漠视着包厢里的一切。

在门口立了片刻,许汶大致将包厢扫寻了一番后,双目便一直深锁在顾劭臣身上。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松了几次,许汶咬了咬牙,黑着脸沉步走了进来。

步至顾劭臣面前时,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物体。眼睛向下瞟去,置在两人中间的长形玻璃几上,一个分拆了的大的蛋糕盒摆在正上,泡沫的盒盖掉在玻璃几旁的地板上,已不知被谁踩烂。盒内的蛋糕也已看不出原貌,奶油混杂着松软的蛋糕散了一几。

只需一眼,便知这蛋糕没有用来果腹,而是被人直接糟蹋了。

看到几上一片脏乱,许汶愣了一下后,猛地一攥拳,抬眼,目光扫过散围在几旁的一群人,最后沉沉地凝在正中的顾劭臣身上。

一双眼瞳里,有疯涨的怒气,更似有几分委屈。

蛋糕的盒盖虽被踩坏了,可他依然能看出,这是以前大学旁的那家糕点屋里卖出的生日蛋糕。

是自己送给顾劭臣的生日蛋糕。

在大学期间,他曾有次带顾劭臣去了学校旁,那家刚开不久的糕点屋里吃东西,半大的顾劭臣一下便喜欢上了那里的蛋糕。那以后,他便经常带那家的蛋糕给顾劭臣吃。

后来毕业了,少有路过,但顾劭臣每年生日时的蛋糕,却都是他在那家糕点屋里订的,从没改变。

哪怕这次,他虽逃避着顾劭臣,可依旧在几天前去那订好了生日蛋糕,让他们在今天送去顾家大宅。

那家糕点屋没有响亮烁金的牌子,也没有多的连锁店,可装点蛋糕的盒子却是别致唯一的,一眼便能认出。

一阵轻风拂过,破掉的盒旁,摊散在地上的薄塑宽纸带轻扬起几分,又柔柔飘落下来。

看着那轻薄的塑带,许汶只觉心里阵阵隐痛。

他居然如此糟蹋自己送给他的蛋糕么……

跨步绕过玻璃几,许汶一把拽住顾劭臣的胳膊,沉声怒道:“回家!”

音落,没等顾劭臣反应,他身上的少年却先动作了。他扭头瞪向许汶,迷朦的眼里尽显不满。

少年“哼”了声,对着面前莫明的干扰者,不耐地喊道:“你干吗!嗝……是我先的!走开!嗝,我还没爽呢,小少今天是……是我的!你给我嗝……走远些!”说着,便去拔拉许汶攥着顾劭臣胳膊的手。

顾劭臣微微蹙眉,却始终没有做声。

侧目看向抓扯着自己的少年,听那几近深醉的语气与声音,便知是之前电话里的那人。许汶的眼神冷了几分,抓着顾劭臣胳膊的手越发用力了。

门旁,从开始便一直沉默着的顾碇翰见状,蹙紧了眉,上前几步,晦暗的目光将包厢里几人扫视了一圈后,冷冷道:“PARTY结束了,各位也请都散了吧。”

包厢里的十来人在他们几人间来回瞧了瞧后,虽不知究竟怎么回事,可也都知趣的出了包厢。

那十来人里的另一名少年临走前,本想将与许汶僵持着的少年也一起拉走的,却被少年厌烦地推开了,最后无奈,只得留了他一人在这继续发酒疯,自己急急带上包厢门,走掉了。

瞥了眼依旧不挠地拉扯着许汶胳膊的少年,顾碇翰拣起摔在地上的遥控器,对着狂震着的碟机轻按了下。

瞬间,包厢里清静了许多,只留有少年时扬时挫的醉骂声。

昏暗密闭的空间里,电视画面无声地闪动着,斑驳的光影落在几人脸上,忽明忽暗,叫人看不清明。

拉扯间,许是酒劲冲上了头,已是烦躁至极的少年突然猛地发力,使劲推了许汶一把。

许汶本是将暗劲都用在胳膊上,眼下被少年一推,一个没注意,脚下一晃,向后踉跄出去。

顾劭臣猛惊,翻手一把拉住了自己胳膊上,还没来得及松开的手,这才拽住险些撞倒在玻璃几上的许汶。

等许汶站稳,顾劭臣反手将身上的少年一掌扒开。

少年没料到身下的人忽然发难,身子一倾,撞跌在沙发里。脑袋顿时晕眩,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忽然传来一阵清凉感。

顾劭臣将手中的半杯酒水尽数泼到了少年的脸上。

此时,少年的酒意到是下去了不少。

将酒杯往旁边一甩,顾劭臣居高临下地冷睨着少年,道:“醒了吗?以后看清了些,什么人是你碰不得,也碰不起的!”

身侧,紧攥的拳头能明显看出说话人正压制着的暴涨怒气。

少年一个激灵,算是彻底清醒过来,瑟懦地看了一眼沉脸冷目的顾劭臣,又颤巍巍地瞧了眼他身后的许汶,最后瞟向一旁眼里也明显怒气满盛的顾碇翰。

此刻,少年才蓦然惊觉自己酒醉后的失态,得罪了顾小少。

在狂夜里,顾劭臣与顾碇翰算是脸熟的常客,虽无人知晓他们之间的关系与具体身份,可大都知道他们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而且,顾劭臣更是好说话,几乎不见动怒的人。

平常里不爱动气的人,一旦发起怒来,比常里气躁的人更是可怕许多,何况此时,吧里两位有钱少爷都明显带着怒气,这种无形的压力,不消说是有多慑人的了。

知道这两位是自己得罪不起的,少年慌忙道了歉,见两人似乎没进一步的动作,忙飞也似的逃出了包厢。

少年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压抑凝滞的无形气流回旋在密闭的空间里。

包厢里静得诡异。

三人无语地立在包厢内,一时谁也没有开口。

少顷,顾劭臣皱了皱眉,拉整了下之前被少年蹭乱的薄衫,转身向外走去。

“等等,你去哪?”见顾劭臣要离开,许汶打破一室沉闷,上前拽住他,急问道。

止了步子,顾劭臣微微侧身,目光落在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上,稍停了停后,顺着手后的胳膊向上移去,直望进那双带着几分怒气,却又透着几分焦急,但却坚定的眸子里。

迎上顾劭臣深邃不明的目光,许汶手上又使了使力,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等着顾劭臣开口。

可等了许久,顾劭臣仍只是深深地望着他,不发半语。

许汶心里火气突地向上翻涌,张嘴正欲说什么时,顾劭臣忽然移开目光,转身继续向门口走。

顾劭臣如此反应,恰如拿油泼火,让许汶心里的那把火“呼”地一下窜至老高。

一瞬的怔愕后,许汶拉了顾劭臣,也不理会他会做何反响,拖了就往外走,“跟我回家!”心里不由忿忿道:“我的气还没撒呢,你到使起小性子了,今晚别想再跑了!”

被这般愤愤地拽着走,顾劭臣到出乎意外地老实,虽然面上无甚表情,甚至微微蹙眉,但也任由许汶拉着走,没吭半声。

顾碇翰沉默地看着两人拉着的手,稍一踌躇后,也跟了出去。

点点星光映着缤纷的霓虹灯,闪烁在城市深处。

黑色宝马拉着漂亮的流线,在色彩斑斓的灯光下呼啸而过。流光划过车窗,被急急甩往后方。

车内,三人静坐无语。

沉闷的气氛一路从酒吧的包厢延至车厢里,不曾有丝毫缓解,甚至在狭小的空间里,让人觉得越发压抑诡寂。

顾碇翰沉稳地握着方向盘,间隙,目光瞟向后视镜。随即双眸微沉,蹙眉移开了视线。

双眼平视,似一心专注于开车,只是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

后方,许汶与顾劭臣并坐,沉默无言。两人之间,双手交叠。

从酒吧包厢出来,许汶拽着顾劭臣的手就不曾松开,直到上车,也依旧紧紧握着,好似稍一松开,旁边的人便会跑掉似的。

而顾劭臣也任由许汶拉着,不挣脱,不拒绝,却也没有回应。

只是默默地由他拉着。

夜幕下,皎月高挂,静谧地俯视着光彩耀目的城市。

此时,城市深处,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正享受着多姿多彩的夜生活。

顾劭臣单手撑着下巴,侧头望着窗外。

绚丽的光影擦过车窗,滑过脸庞,映入双眸里,隐隐烁烁。

狭小车厢内的压抑氛围,让许汶有些气闷,而顾劭臣一反常态的淡漠态度,愈发使他莫明的气躁。

侧目,剜向身旁的顾劭臣,却在触上那张映在光彩斑斓下的脸庞时,恍然失神。

当年可爱的孩子早已在不知不觉间长大,从前圆润柔和的脸庞如今也已变得刚毅英俊,本就深邃俊逸的五官在斑斓的光影下,越发显得英气迷人。华光映入黑曜石般的眼瞳里,光耀夺目。

许汶怔怔地看着顾劭臣的侧脸,竟一时挪不开眼。就连车子何时驶入顾家大花园,停在老宅前,都不曾察觉一下。

直到顾碇翰的声音在车内响起,方才将他唤回神。

“……阿汶,阿汶。”

“啊……”许汶猛地回过神,带了些许的茫然看了看坐在车内的两人。

顾劭臣正平静无澜地看着他,依旧一脸漠然。

到是顾碇翰眉头深锁,看着他的一双眼里闪着不明的暗光。张了张嘴,顾碇翰似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许汶正觉奇怪,怎么这两人都看着自己,不觉间目光瞟向车外,这才惊觉原来已经到了顾家老宅。

“抱歉,”许汶脸上一热,慌乱之下忙扯理由,“我刚刚在想事情……”说罢,抓着顾劭臣急急下车。

顾劭臣跟在许汶身后徐徐下了车,却没做停留,径直向屋里走去。

被攥在温热掌心的手瞬间滑了出来。

手上倏然一空,便失了温度,许汶一愣,心里一阵空落落地。

看了看空掉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那抹冷漠的背影,许汶微微蹙眉,有些失落地跟了上去。

没走两步,又想起什么,回身望去,却发现顾碇翰站在开着的车门旁,似乎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碇翰,你不进来么?”

顾碇翰顿了顿后,淡淡道:“我不进去了。”一双眼睛明明暗暗,直直地望向许汶。

“哦。”许汶忽然有些不敢对上顾碇翰的目光,点了点头,道:“那……我先进去了,今天谢谢你了。”

“谢我?呵,谢我什么?”

“呃……”

“他本来就是我的堂弟,我帮着找他也是应该的。”顾碇翰自嘲的笑了笑,暗自叹了口气后,对着有些无措的许汶,柔声道:“你今天也累了,早点进去休息吧。”

“好,你路上小心。”

“嗯。”顾碇翰点点头,看着似松了口气,而后急着转身离去的背影,无力地笑了笑,嘴角泛着苦涩。

最后瞧了一眼那匆忙进屋的背影后,顾碇翰驾着黑色宝马,绝尘而去。

许汶向站在门口的宋伯打了个招呼后,急忙往二楼赶去。

推开顾劭臣的房门,正见他在翻找衣物。许汶关上门,上前喊了声,“小臣……”

没有理会身后人的叫唤,顾劭臣仍自顾地翻找着。找了好一会,似乎也没找到合心的衣物,便直接拿了柜子里的大浴巾,向浴室走去。

在经过许汶的身边时,忽然被他一把拉住。

“小臣,我……”许汶拉住顾劭臣本是无意识地行为,今天他确实是被顾劭臣气到了,眼下,本也想两人好好谈谈,可临到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是本能地想要拽住这人,让他留在自己的视线内。

房间里,一时寂静。

少顷,顾劭臣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说过,每年的生日你都会陪着我。”

蓦地,许汶身子一僵,立在当场。

脑袋里嗡嗡鸣鸣,许汶下意识地想要解释些什么,可又该如何解释呢?

说当一切没发生的是他,说仍与以往一样的是他,可最后逃避着,躲着他的亦是他,违约的亦然也还是他……

能解释些什么呢?解释什么都不过是无力的借口罢了。

怔懵了半晌,许汶才无措地道:“那个……对不起,小臣……今天我……”

“没什么。”顾劭臣打断许汶,轻轻抽出被他拽着的胳膊,头也没回的走进浴室。

在进入浴室前,顾劭臣冷冷淡淡地丢了一句,“不过是回到10岁以前罢了。”

“轰”的一声,头顶仿如惊雷炸下,许汶浑身猛地一震,遽然抬头,却只看到渐渐关闭的浴室门。

“咔嚓”一声轻响,一道不厚不薄的白色门板,将两人隔开。

作者有话要说:  2011/03/01

胀了胀了又胀了……哦漏~~~

☆、05、生日(下)

看着紧闭的门板,许汶讷讷地想道:“刚刚在酒吧里不是还护着自己的吗,为什么转眼变得这么冷淡了?是生气了吗,因为我破坏了约定?可我不是故意想要破坏约定的,我只是……”垂在身侧的双手越攥越紧,指甲嵌入皮肉都似不曾察觉到疼痛,浑身更是轻颤不已。

为什么要说不过是回到10岁以前,为什么要说没什么呢?那淡漠的语气和态度,是已经……不需要他了吗……难道这么多年,可以仅凭一句话就全部作废,全部抹掉了?

许汶觉得脚底好似有股寒气慢慢渗入,转瞬便侵袭全身,直蚀着骤然间似被撕扯着的心脏,生寒刺痛。紧盯着白色门板的眼睛开始生涩干疼,渐渐地,视线变得模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该生气的是他,为什么却变成那人不理人了……

倏地,许汶心下一惊。

为什么他会觉得生气呢?因为顾劭臣不声不响的偷跑出去?

不,不对,在接到宋伯电话时,他确实很焦急,但并没有生气。生气是因为……因为他急切地想要确定对方的安全时,电话却是被不认识的男孩接听?因为电话里,男孩向他撒娇般的话语?还是因为看到陌生男孩在他身上暧昧纠缠?可,自己为什么要为这些生气呢?

想着,许汶抬手,烦躁地抹了一把脸,心底似乎有些什么在动荡,在渐渐向上冒头。

如果只是作为哥哥,那自己凭什么去生气呢?因为太晚了还在那种地方逗留?呵,他早已成年,不是小孩子了,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管这些,为这些生气呢。

无数的问题在脑袋里翻转,搅得头生生作痛。他就那么安静地站着,木然地看着白色门板,眼里有迷惘,有彷徨,还有一丝混乱与郁躁。

浴室里,水流声缓缓传来,清脆的声响连绵不断,仿佛流淌进身体,敲打在心头。

听着那流畅的细滑声,许汶慢慢回过神,浮乱的眼神也清明了许多。

难道就这样了?

不,不想被他这么冷漠对待,不想……就这么离开,从此再没牵绊。想要看着他,想要陪在他的身边,不想自己的身影再也映不进那孩子清亮的眼睛里。

不……不只是想映在那双眼里,更想印在那孩子的心上……

蓦地,许汶不禁倒吸了口凉气,被自己这乍然闪过的念头惊到。他,他竟然是这种想法吗……

“我……”缓缓垂下头,放在身旁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脑子里更是千回百转。

不知过了多久,许汶深呼了口气,再抬头时,眼里澄亮明朗,显然已作好了决定。

浴室里,顾劭臣站在花洒下,任由冷水冲过头顶,滑过脸庞,直流向脚低。

虽已是初夏,可夜里依然有些寒凉,冷水淋在身上,带着些许刺痛。可顾劭臣此时好似丝毫不觉,更甚至,他觉得这些许的刺激还不够,本是想借着这带着刺冷的水将心里的烦乱压下,可不想这寒意在面对烦躁絮乱的心情时,竟也显得过于无力。

他承认今天他确实是使了些小心思,可没想到的是,那人竟然又和顾碇翰在一起,无明火就那么烧了起来。酒吧里,维护那人不过是无意识的行为,他见不得那人受分毫的委屈。可自己心里有气,也有委屈,他不知该如何是好,所以他压下所有,冷漠对待。

进浴室前的那句话,不过是无心脱口,话出口他也是有些后悔的,但他还是觉得有些憋屈。

那人躲了他这么长时间,他可以不计较,如果只是一时不知该如何转换面对那夜的事,他可以给他时间去想,可今天到底是自己的生日,那人不仅破坏了约定,甚至还和顾碇翰在一起,这让他如何去想,如何能不生气,不委屈。

“啪”地一声,顾劭臣一拳狠狠地打在墙上,嘴里低骂了句。他不怕外面的人会就这么离开,毕竟这么多年,那人对自己不是假的。

可,那句话,应该会伤了那人吧……

正当顾劭臣在冷水下兀自烦恼时,浴室的门随着“喀嚓”一声轻响,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他一直没有锁门的习惯,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

仿佛突然感到冷水的惊寒,顾劭臣一个激灵,不可思议地看向门口站着的人,眼里透着惊诧。

“我……”一个音还没完全发出,许汶就无措地别开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反身关上浴室的门,许汶顿了顿后,向顾劭臣走了过去。

顾劭臣微微蹙眉,看着慢慢靠近的人,心里已是转了千百个弯。知道他不会离开,可没想到他会在自己洗澡时,直接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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