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近,许汶才恍然发现顾劭臣冲的冷水。
眉头紧紧一拧,猛地将阀门向反方向拨过,随即触上顾劭臣的肌肤,手掌贴合处,惊冷一片。
“虽然是夏天了,可晚上还是很冷的,怎么就这样冲起冷水来了!”许汶微愠,下一秒忽将顾劭臣一把抱住。
这是做什么!?顾劭臣一滞,继而倒抽一口凉气。
许汶紧搂着顾劭臣,一双手还不停地在他冰冷的脊背上擦搓。
已逐渐转暖的温水从上方洒下,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可许汶却毫不在意,他此刻只想快点让怀里的人暖和起来。
怀里的身体已慢慢回暖,耳畔,间或传来深深抽气声。
“许汶——!”顾劭臣终于低喝一声,强抑下体内某些躁动,沉声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对之前那夜的事并不后悔,但如果这人还没想通,他也没打算再做近似疯狂的事情,可现在这人却……
他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又做出些超出理智的事来。
闻声,许汶僵了僵,似乎才反应过来两人目前极其暧昧的状态,与极易惹人误会的尴尬姿势。
感觉到身前人瞬间的僵硬,顾劭臣想,这人该放开自己出去了,可哪知许汶僵后不但没有松手,反倒将他抱得更紧了。
心里着恼,顾劭臣正想再开口训人时,许汶的声音忽然从肩头传来。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将头深埋进顾劭臣的肩窝,许汶闷声低喃,脸上已烧得滚烫。
又是一口倒抽,顾劭臣暗咒了声,咬牙道:“知道你还不放手!”
直接无视了怀里人些微的恼意,许汶张了张嘴,温润的双唇扫触上顾劭臣的肌肤。
在热水的冲淋下,顾劭臣的体温已渐恢复,甚至这会还有些偏高的趋势。水流滑过紧实的肌肤,带着热暖,触在唇上,有种异样的感觉。
带着点奇异鼓动的感觉,许汶忽然伸出软舌,轻舔了下滑过蜜色肌肤的细流。
遽然间,顾劭臣浑身一震,猛地将许汶从身上扯开,“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还想再次靠近,一边肩膀却被顾劭臣用手扣住推挡着,无奈只得握住顾劭臣另一只手,轻轻掰开已攥得青白的手指,两手握实后,又紧了紧。
虽然眼下连脖子根都已羞得通红,可许汶仍抬着头,望入顾劭臣的眼里,不做半分逃避。
“我知道。”看着那双混杂着许多情愫的眼睛,许汶又一次轻声重复。
清脆的水流声源源不绝,衬得浴室里愈发静谧。
两人就这么站在花洒下,相视默对。任凭细水冲流,眯了眼睛也没人将视线挪开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浴室里响起一声颇带复杂的叹息,顾劭臣终是先妥协了。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顾劭臣抬眼看着许汶,道:“你真的想明……!?”
话没问完,顾劭臣一惊,突地瞪大眼睛紧盯住许汶的脖子,随即一把扯开他微敞着的领口。
白皙的脖颈上,一个微红的痕迹在不时滑过的水流下显得无比刺眼。
“这是什么!”顾劭臣怒道。
“嗯?”被顾劭臣骤然地怒意吓了一跳,许汶愕了愕,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脖子。
蓦地,他忽然想起些什么,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地道:“这……这是……痛!”
顾劭臣蹙着眉,狠狠一口咬在了许汶的脖子上。
不肖许汶说,他也知道这是什么痕迹。
居然让人在他身上种草莓,哼,不用说,一定是顾碇翰那个混蛋了!顾劭臣在心里恨恨地骂道。越骂心里越是不爽,嘴上的劲也就使得越大了些。
“嗯……小臣,好痛……”许汶皱了皱眉,却没有推开顾劭臣。
等顾劭臣离开许汶的脖子时,那块本是微红的地方,已经红得快要渗血了。
“你让他碰你了?”
“不……不是的……”许汶想解释,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又仔细将他的身体检查了一遍,发现再无其他痕迹后,顾劭臣恶狠狠地道:“不准再让别人在你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看着醋意大发的霸道家伙,许汶不觉笑了笑,心里一丝甜蜜悄悄涌了出来。
之前在公司,之所以突然放弃抵抗,任由着顾碇翰动作,他不过是想证实下心里的一点疑惑。
他想知道是否别的男人对他做出过矩的事时,他也能容忍放纵,甚至会起某些反应。可很快他便发现,他并不能忍受顾碇翰太过的亲密行为,只是正待他要推开顾碇翰时,宋伯的电话就到了,于是,就顺其自然地化解了尴尬。
现在,他可以肯定了,自己能无肆地容忍放任的人,除了顾劭臣,再不会有别人。
“嗯……唔……”许汶笑着点头应声,只是音还没落,就被顾劭臣吻住了双唇。
没再多言,热吻便铺天盖地而下。
——(摊手)——
双手紧攀在顾劭臣结实的背脊上,许汶热切地回应着仿佛能将人吞噬烧烬的烈吻。
如此的回应,换来的是另一波更强的侵入。
粗重的鼻息散在房内,透着暧昧的味道。
房间里,空气逐渐躁热起来。
湿热的舌在口中翻搅,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小的地方,许汶被吻得快喘不过气来时,顾劭臣才不舍地离开那两瓣已被吻得莹润略肿的唇。
忙深喘了几口气,许汶等着顾劭臣接下去的动作,可等了半天,身上的人只是抬手将自己额前,还润湿着的头发往后捋了捋后,再没动作。
泛着水汽的双眸微眯了眯,许汶略有疑惑地看向顾劭臣。
看着身下人氤氲着雾气的眼睛,顾劭臣轻笑了笑,舌尖在被津液润得艳红的双唇上舔了舔后,微撑起身,伸手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在许汶面前摇了摇。
“?”许汶瞄了眼顾劭臣手里晃着的手表,依然不解。
“呵呵。”顾劭臣被许汶此时蒙着薄薄情欲,又迷惑不解的模样给逗乐了。忍不住又在他仿如要滴出血般的微肿红唇上亲了亲,才缓缓道:“还没过12点哦,汶还没陪我吃生日蛋糕呢。”
不提这茬还没什么,一提生日蛋糕,之前酒吧里被糟蹋得已看不出模样的东西忽然闪过脑海,许汶只觉得刚刚还在下腹灼烧的火,“噌”地一下烧到了胸腔里。
这人居然还敢在自己面前提生日蛋糕!许汶狠狠瞪了顾劭臣一眼,道:“不是已经被你糟蹋掉了吗。”声音里带着怒意,还有一缕几不可捉的委屈。
顾劭臣愣了下后,骤然反应过来,了然笑道:“汶给我订的生日蛋糕,我怎么舍得糟蹋。”
许汶怀疑地看着顾劭臣。
又笑了笑,顾劭臣也没解释,坐起身,拿起床头的电话,拨通了内线。
“宋伯,麻烦你帮我把蛋糕拿上来。”说完,便挂了电话。
闹不清顾劭臣在玩什么,许汶狐疑地瞧着面前一脸笑得得意的男人。
片刻,门上传来几声轻响。
拉过薄被盖在赤裸躺着的人身上,顾劭臣找了件浴袍随意套上后,去开了门。
门外,宋伯面带微笑,双手托着一个大蛋糕恭敬地站着。
“小少爷,生日快乐!”
“嗯。”顾劭臣点点头,应了一声,接过蛋糕。
知趣地替自家小少爷将房门带上,宋伯一脸祥和地退了下去。
“这是……?”看着顾劭臣手里托拎着的蛋糕,许汶不由疑道。
别致素雅的包装,塑料纸带上小巧精细的LOGO,正是大学旁那家糕点屋出品的生日蛋糕。
依旧没有多言,顾劭臣无声地将大蛋糕放在床头柜上。取下置在盒顶上的餐盘和刀叉,麻利地拆开包装,小心地拿起盒盖,放在一旁。
白色奶油精巧地点饰在周边,其间夹杂着黑巧克力点出的花纹,上方巧配着各式水果与白巧克力,蛋糕正中用红色果酱淋出了几个带有点俏皮感的文字——“小臣,Happy Birthday”,字母旁还画了个心形符号。
看着蛋糕上略微歪斜的字迹与符号,顾劭臣笑得温柔。
只消一眼,许汶便知这是自己订给顾劭臣的生日蛋糕。
不说蛋糕类型模样是自己选的,就单是蛋糕上那几个歪丑的字,他就能确定眼前这蛋糕确实是自己订的那个。
说来也巧,前几天他去糕点屋订蛋糕时,那里正在做活动,说是这几天订生日蛋糕,可以由顾客亲自在蛋糕上写字,他本是不想麻烦的,可今早糕点屋又打电话来确认时,他却鬼使神差的跑了去,亲手淋上了这几个再平凡不过的文字。
没技术,没经验,所以字挤写出来,歪歪扭扭,很是难看。之后他更是迷了心窍般,还在旁边挤了个心出来。
直到看着蛋糕被封盖包装好,恍惚着付清了剩下的费用,再目送糕点屋配送人员拎着蛋糕出了门,他才反应过来刚刚做了些什么,只是懊恼后悔也为时已晚了。
他真的没有糟蹋自己送的蛋糕,可……
恍然回神,许汶又瞧了瞧正在分切蛋糕的顾劭臣,吐出疑问,“不是已经……”
“那个是我去酒吧前,在那家糕点屋买的现成的,同尺寸的,另一个蛋糕。”
知道许汶想问什么,所以没等他问完,顾劭臣就直接给了解释。
看着坐在床上,还有些没转过圈来的人,顾劭臣笑笑,将一小块蛋糕移到餐盘里,在床边坐下,向着面前还微愣着的人举了举手中的蛋糕,道:“我们一起吃蛋糕。”
“哦。”许汶呆呆地应了声,刚想抬手接蛋糕,却发现顾劭臣将蛋糕挪到自己嘴边大咬了一口,压根没有要给他的意思。
嘴角抽了抽,没等许汶在肚里腹诽完一句,顾劭臣就伸手扣住他的后脑,直接吻了上来。
松软的蛋糕配着滑腻香甜的奶油被渡进嘴里,许汶轻哼了声,探舌卷过送进嘴的香腻蛋糕。
嘴角止不住地向上扬起,顾劭臣舔掉粘在许汶嘴角的奶油,轻声问道:“好吃吗?”
咽下嘴里的蛋糕,许汶白了顾劭臣一眼,脸上带着薄红,不爽地道:“我买的蛋糕,当然好吃。”
“呵呵,是,汶送给我的蛋糕是最好吃的。”说罢,顾劭臣将手中的餐盘放回到床头柜上,倾身在许汶耳边低语道:“我们换种吃法。”
——(河蟹子河蟹子多有多,一只河蟹子八只脚)——
夜,寂静无声。
柔亮的房间里,不时有轻吟声泄出,欲望也随之愈烧愈烈。
作者有话要说: 2011/03/02
河蟹部分请戳
咳……看完后不许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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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上中下”用完了,我能用“下下”不……囧,太粗长了……内牛
唉~还是挤一挤吧~上下匀了一些~
☆、06、拒绝
“汶,我爱你,你是我的。”
——(天黑了,节约用电,拉灯睡觉)——
一场云雨过后,许汶已经累得浑身无力,直不起腰来。嗔怪地瞪了顾劭臣一眼,任由着罪魁祸首给自己清洗穿衣,前后伺候。
将许汶打理清爽,再帮他穿好衣服,顾劭臣将人搂在怀里,一边帮他按摩着后腰,一边心疼地道:“先下去吃点东西吧,你耗了这么多体力,该好好补充点能量了。”
听顾劭臣这么一说,许汶到真是觉得饿了。
昨天中午过后到现在,除了几口蛋糕外,就没再吃过什么,之后又一场接着一场的欢爱,消耗了许多体力与能量,这会是真饿了。
“嗯。”白了身后的人一眼,许汶懒洋洋地点了点头。
见怀里的人浑身虚软,顾劭臣还想要将人直接抱去餐厅,许汶一听立马急了,说什么也不同意,这么丢脸的事他才不要被宋伯他们看见。
一番拉扯后,许汶被顾劭臣搂着腰,半搀半扶着往楼下走去。
许汶忍着不适,拼命地想要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自然些,可两条腿却偏生不听话,每走一步都轻轻打着颤。
想到一会这么丢人的样子就要被宋伯他们瞧去,许汶心里愤愤。
扭头瞥向身边搀扶着自己的人,却见这人非但没有半份愧疚,竟然还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心里越发不爽,本是扶着那人的手,转而移向他的胳膊,狠狠地拧了一下。
顾劭臣倒是不甚在意,由着怀里的人使着小性子。再者,本就没什么力气的手也到没舍得真下狠劲揪。
看着身旁的人,顾劭臣微微笑着,一双眼里溢满爱溺。
两人搀搂着下了楼,刚一抬头,便看见了坐在客厅沙发里的顾碇翰,皆是一怔。
看着搂抱在一起的两人,顾碇翰的眼神冷了冷,一双凌厉的眼睛盯在许汶身上不曾离开。
许汶怔了瞬,赧然地别过脸。
之前的羞恼与一番云雨,早就让他将上班的事抛之脑后,此时乍一见到坐在客厅里的顾碇翰,才又猛然想起。可他也明白,顾碇翰现在坐在这里,绝不会是为了他今天无故旷工的事。
顾劭臣一怔之后,眼神遽然沉冷下来。在心里冷哼了一声,顾劭臣扶着许汶,打算无视客厅里的人,直接绕去餐厅。
“小少爷,汶少爷。”没等顾劭臣挪步,宋伯便向着下楼来的两人打了招呼,微微颔首道:“翰少爷一早就来了。”
一语落下,不再多言,只是恭敬的站在了一旁。
听罢,顾劭臣皱了皱眉。
许汶沉默了会后,向着顾碇翰走了过去。
他知道,有些话是必须要说清楚了。
看着许汶略有不稳的步子,顾碇翰的眉头紧拧了起来。许汶才一靠近,他便站了起来,缓声道:“我们出去聊聊。”
“诶?”许汶微微一愣,想了想后,点了点头。不过还没等他转身,胳膊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攥住。
身后,顾劭臣冷着一张脸,直直地望入他的眼里。
紧紧抓着许汶的胳膊,顾劭臣却没开口说一句话。
迎向顾劭臣的目光,许汶轻轻一笑,拍了拍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柔声道:“没事,我一会就回来。”
温柔地看着抓着自己的男人,许汶也不急,一语过后,便只是安静地等待。
半晌,顾劭臣渐渐松开了手,“我等你回来一起吃饭。”
“嗯。”许汶笑着点点头。
顾劭臣对着许汶回以微笑,随即又沉目瞥向一旁的顾碇翰,冷声道:“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
顾碇翰“嘁”了一声,没有理会顾劭臣,转身向外走。
蹙了蹙眉,顾劭臣似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许汶一把拉住了。
借着宋伯送顾碇翰出门,两人都背对着这边的时候,许汶飞快地在顾劭臣的唇上亲了一下,道:“别担心,我一会就回来了。”
“嗯。”顾劭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许汶送出门。
看着许汶略有打晃的背影,顾劭臣仍是有些不放心。
一声响动后,黑色宝马驶出了顾家大花园。顾碇翰驾车载着许汶,两人一路无言。
来到街边的一家咖啡厅,两人在一角坐定后,顾碇翰要了杯黑咖啡,又帮许汶点了杯热豆浆,之后依旧沉默无语。
对于顾碇翰的沉默,许汶也没多说什么。
等到服务生将热饮送上,两人仍是相对无言地坐着,谁也没有开口。
中午的咖啡厅略显吵闹,舒缓的音乐参杂着人们的笑闹环绕在厅内,此刻,衬得咖啡厅一角,对坐着的两人间越发安静无声。
时间慢慢流逝,许汶叹了口气后,终是打破了沉默,“对不起,碇翰,我……”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没等许汶说完,顾碇翰便打断道。
“诶?”许汶愣了愣,对眼下的情况到是有些迷惑了。
说要出来聊聊,却一直沉默,等到自己开口了,他却又说他已经都知道了,现在这情况到底是……怎样?
看着许汶略带疑惑的模样,顾碇翰顿了顿,蹙眉问道:“我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对不起……我喜欢小臣。”许汶双手握着面前,装着乳白液体的玻璃杯,缓缓低下头,道:“碇翰,我们还是好兄弟。”
顾碇翰深吸了一口气,道:“他还只是一个没出社会的孩子,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是,”许汶蓦地将头抬起,直直望向顾碇翰,道:“我喜欢他。”
看着许汶眼里透着的坚定,顾碇翰无力地叹了口气,“你真的有认真考虑过吗?他现在也不过是个孩子,等到他出了社会,将会面对更多形形色色的诱惑,到时受伤的可是你。”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没等许汶回答,一个冷声忽然插了进来。
声音不大,却分外清晰。
接着,一个颀长的身影向着两人坐着的地方罩了过来。
细碎的发丝下一双狭长的凤目,半眯着,冷睨着此时正隐隐带着怒气的顾碇翰。
许汶措手不及地看向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顾劭臣,一时竟忘了反应。
顾劭臣冷哼一声,横了顾碇翰一眼后,向着有些愕然的许汶冷冷道:“我们走!”说罢,拉住他就往外走。
他是随在两人后一起出来的。
许汶把顾碇翰当朋友,可他没有。
许汶信任顾碇翰,可他不信。
望着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转角的两人的背影,顾碇翰微弯起嘴角,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真是他人生的一大败笔吧,顾碇翰想,他居然输给了那个小鬼。
他知道许汶在感情方面一直很被动。当年上大学那会,许汶交的两任女友,到后来他告别处男,都是女方主动的,哪怕是最后分手,他都是被动接受,甚至没想过要挽留什么。当时顾碇翰就想过,这人怕是在感情方面从来就不曾主动过吧。
对此,顾碇翰还开过许汶玩笑,说许汶若不是与谁交往就会一心一意,专心付出,怕是这会女朋友都是一挞一挞的数了。
对于顾碇翰的调笑,许汶总是笑笑,什么都不说。
过往的记忆在脑中淡淡浮出,顾碇翰轻嗤了声,带着些许自嘲。拿起桌上已经彻底冷掉的咖啡,微微嘬了一口,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嘴里蔓延开。
轻轻转动杯口,顾碇翰又陷入沉思。
他本是想等到许汶30岁的,到那时,如果许汶对于自己亲昵的举动依然犹豫,他会坚定出击,不再给他逃脱的机会。
可是没想到,却被顾劭臣那个小鬼捷足先登了。
他也想过,如果自己对于许汶再强硬些,会不会现在在他身边的就是自己了?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被他否定了。
其实他早就隐隐感觉到了,虽然不是很明显,但以往每次在与许汶有亲密接触时,他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疏离与抗拒。
他,从一开始就拒绝了自己。
一个对于感情一向被动的人,在自己第一次表白时,就已经明确的拒绝了自己。那时,他就清楚了,这人对于感情也许不是被动,他只是心里很明白,什么样的人与感情可以去碰,而什么样的人和感情是绝对不能深入的。
有些感情一旦接触了,可能就是伤害。
而对于以往逝去的感情不去挽留,也只是无须去挽留吧……
这些,他早就明白了的,只是每每总是报着点侥幸,希翼着。
也好,现在,总算能死心了。
顾碇翰抬手捂住脸,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与他之间,注定只是朋友,只是兄弟了……
作者有话要说: 2011/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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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总感觉它变成肉文了……orz 我其实没想这样的,可一写起来就停不住手……囧
打你个YDWS的手!捂脸泪奔~
☆、07、家人(上)
在顾劭臣生日过后的几天里,许汶一直有些介怀没给他送生日礼物的事。可顾劭臣却不以为然,他认为今年的生日已收到了最棒的礼物,每每这时,许汶总会赧然地给他送上一拳,顾劭臣便借机耍赖,“嗷嗷”叫着黏过去,最后打闹间擦枪走火滚到一起。
这样甜蜜的小日子,犹如连日来的碧空,风和日丽,两人过得好不惬意。
但让顾劭臣没想到的是,这样平静的日子没能维持许久,便迎来了一场狂风骤雨。
那日,清风和煦,万里空晴。
同往常一般,顾劭臣放学后去接许汶下班,两人在外面吃过晚饭,逛了会儿后,便一起回了顾家大宅。
皎洁的明月高高挂上树梢,洒下一地银光。
满园的花草树木在银色的薄光下,散发着妩媚的味道。风中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道旁柔亮的路灯下,飞蛾不停地扑向玻璃灯罩,发出“叮叮”细响,谱出一支月光小夜曲。
顾劭臣牵着许汶的手,漫步于花园。嘴角含笑,享受着月光下的一切。
两人绕过喷泉池,远远便看见宋伯站在宅子门口。
不自觉地皱了皱眉,顾劭臣心下生出一丝疑惑:“这时间,宋伯不在屋里待着,站在外面做什么?”正想着,便见宋伯迎面走了过来。
“小少爷,汶少爷。”微微颔首,向两人打了招呼后,宋伯来到顾劭臣身旁,压低了声音,道:“小少爷,老爷、夫人,还有大少爷回来了。”
惊诧地看向宋伯,顾劭臣眼里带着怀疑。
“老爷他们下午的时候到的,这会正在客厅里,等着小少爷。”
宋伯本想下午就打电话给顾劭臣的,可谁知老爷子发话,说不要通知顾劭臣,等他晚上自己回来就行。无奈,他只有估着时间等在门口,好在顾劭臣回来时,提前知会一声。
看来是真回来了。顾劭臣心里琢磨着,多少年没回来过的人,怎么这会突然回来了?
目光闪了闪,他忽然想到今天去接许汶,碰上顾碇翰时,他看着自己,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那人下午时就已经知道了……哼,怕是他们这会儿回来,也和他脱不了干系吧。
看了眼神情严峻的宋伯,又看了看顾劭臣微变的脸色,许汶问道:“怎么,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顾劭臣顿了顿,握着许汶的手紧了几分,“是……我爸妈他们回来了。”
“诶!?”许汶诧异地看向顾劭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道:“你爸妈回来了?”
“嗯。”顾劭臣点了点头。
许汶沉默了会,道:“要不,我……今天先回去?”
“不用,一起进去。”顾劭臣拒绝道:“反正,他们总是要知道的。”
“可是……”许汶略有忐忑地向宅子里看了一眼。
顾劭臣没给许汶犹豫的时间,拉着他,便向屋里走去。
怔愣了一瞬,许汶随即敛回心神,与顾劭臣握着的手紧了紧,随在他身旁一起进了大宅。
刚一踏入大门,就似有一股压抑的氛围扑面而来。
客厅里,一位头发斑白,面目严厉的男人坐在正中的沙发上,正与坐在身旁的一位保养得当,气质颇显高雅的女人低声说着什么,另一位面目俊朗,与顾劭臣略有几分相象的年轻男人独自坐在旁侧的沙发上,一边品着手里的清茶,一边听着他们的谈话。
顾劭臣与许汶刚步入客厅,三人便纷纷抬目望了过来。
刹时,坐在正中的男人面色“唰”地黑了下来,锐利凛冽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在两人牵着的手上稍稍停了几秒后,蹙眉怒盯着顾劭臣。
一时间,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般,压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暗自深吸了口气,顾劭臣的视线扫过客厅里坐着的三人。
面前的三人,在他脑子里的印象并不十分深刻。
此时面色黑沉的男人,似比照片上的老了许多,岁月无情地在他那张厉颜上留下了许多印证,却也让他显得更为慑人了。而高雅贵气的女人几乎与以往照片上的无异,岁月似乎没有在她那张精致的脸庞上留下任何痕迹。一旁淡漠的年轻男人,他就几乎全无印象了,仅见的几张照片此刻回忆起来,也是模糊不清。
思索了片刻,顾劭臣迎上满面厉色的男人的目光,拉着许汶走了上来,在距离男人几步外停了下来。
从踏进门的那刻起,许汶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现在对着这僵冷凝重的气氛,心里更是有些无措,可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是握着顾劭臣的手已渐湿润。
坐在男人身旁的高雅女人看了顾劭臣一眼,优雅地拿起面前矮几上的花瓷茶杯,轻抿了一口后,淡淡道:“怎么,以前教过你的礼仪都忘了?”声音里透着冷疏。她从头到尾更是没有瞧许汶一眼,像是压根没有这个人一般。
礼仪是很小的时候,仅用十根手指就能数过来的见面次数里,女人教的,可那时还小,能记住的几乎没有,更多的,是稍微大些后,女人在邮件里教导的。
而见了年长者要先喊人,这一点是必须的。
蹙了蹙眉,顾劭臣开口唤道:“……爸、妈……”
许多年未喊过的称呼,如今开口喊着,竟让他有种无比陌生的感觉。
目光又扫过一旁坐着的年轻男人,略顿了顿,最终,顾劭臣还是选择了无视。
对于顾劭臣此举,座上三人竟是无意。
“嗯。”女人点了点头,算是应了顾劭臣那声称呼,接着继续品茶,不再瞧他一眼。
许汶在心里抹了把汗,意识到顾劭臣的母亲是位重礼教的人,强自镇定地扯出一抹微笑,向着顾父与顾母微微颔首道:“伯父、伯母……”又向顾劭君轻轻点了点头。
顾劭君朝着许汶,漠然地点了下头。
顾父依旧黑着一张脸,冷瞥了许汶一眼后,又盯回顾劭臣不发一言。
顾母喝着茶,眼都没抬一下,直接将许汶当了空气。
见他们对许汶视若无睹的态度,顾劭臣当下就一口气直冲上了脑门。
他拉着许汶向前一步,斩钉截铁地大声介绍道:“他叫许汶,是我想过一辈子的人。”
话音刚落,“啪”地一声,顾父一掌拍在矮几上,随即沉怒的声音在客厅内响起,“过一辈子的人?他是个男人!”顾父狠狠地横了许汶一眼。
褐红色的茶水震洒在矮几上,缓缓流向几沿,漫过沿边,拉出一条细线,伴着轻响直直坠落在地。
宋伯忙上前清理了茶水,又换了一杯重新搁置在矮几上后退了下去,对于面前正在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
“我爱他。”面对着盛怒的顾父,顾劭臣毫不退却。
“爱?两个男人之间能有什么爱!”
“好了,振桥,”顾母轻顺着顾父的背,柔声道:“别动了肝火,气大伤身啊。”
“你看看他!”顾父指了指顾劭臣,转头对着顾母道:“我看是和顾碇翰那小子待在一起太久了!”一张脸已气得通红。
顾劭臣蹙眉咬了咬牙,右手依然紧握着许汶的手,紧攥的左手,指节已泛青白。
“你注意身体,医生可警告过,让你不要遇事就动怒。”见顾父大喘着气,顾母又在他胸前顺了几把。
待顾父稍平静些后,顾母忽然向退到一旁的宋伯道:“明天去劭臣的学校,替他办理转学手续,申请去国外。”
宋伯心下惊了惊,微微皱了皱眉,偷瞅了顾劭臣一眼,点头应是。
“我不会出国的!”顾劭臣已顾不得许多,大声呵道。
顾母回头睨向顾劭臣,冷声道:“没有商量的余地。我已经联系好了英国那边的学校,后天直接过去。”
回瞪向顾母,顾劭臣有些忍无可忍,沉声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不、会、出、国。”
刹那,仿佛有火花从两人之间霎时爆开。
“你凭何说不?”顾母睨向顾劭臣的眼神又冷厉了几分。
顾劭臣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正欲回驳时,却被身旁的人扯了扯。
本因顾母独断的决定有些惊怔的许汶回过神,制止了顾劭臣的怒言。看到因为怒气而涨红了眼的人看向自己,许汶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右手在他握着自己的手的手背上拍了拍。
看着许汶柔和清亮的双眸,顾劭臣深吸了口气,收敛了些许怒意。
许汶微微笑了笑,转头看向顾母,肃穆道:“伯母,我……”
恰是此时,顾母又不咸不淡地道:“如果不是碇翰这次与你哥视讯时闲聊到了,恰巧又被你父亲看到,你打算瞒着我们到什么时候?”
无视着许汶,却又不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
被顾母的态度再一次惹怒,顾劭臣正待发作时,又一次被许汶拦了下来。
竭力地压下怒气,顾劭臣在心里将顾碇翰骂了个够。
他不是没想过要对父母出柜,只是还没想好应对的办法,他也不想一辈子瞒着掖着,好像与许汶之间见不得光般。他本是计划好好想个办法,让父母接受许汶,而不是如现在这般如此被动,被打个措手不及。
有些尴尬地看了看顾母,估计着眼前如女王般的女人会将自己无视到底,许汶也没想要再开口说什么。
也许在她眼里,这只是他们的家事,而与他这个外人无关吧。许汶有点恹恹地在心里想道。
“怎么,忘记了长辈问话,要好好回答吗?”顾母冷锐的眼神直射向顾劭臣。
顾劭臣垂在身侧的手,指关节攥得“喀喀”作响,手背上青筋狰狞地突胀着。他明白许汶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拦下他,暴怒的行为只会让情形更糟。
可眼前这陌生的母亲如此冷漠与咄咄逼人,实在是让他有些难以忍受。
“我不会出国。”强抑住心中的怒火,顾劭臣再一次强调道:“我要和汶在一起,一、辈、子。”
“你凭何说不?”顾母昂了昂下颌,又一次回问,“你别忘了你姓顾……”
“顾家的脸不是你能丢得起的!”顾父蓦然接过顾母的话,怒斥道。
国外几十年的生活,让这严厉的男人改变了许多,可骨子里的中国人保守的思想仍然根除不掉。同性恋他不是没有见过,国外早已允许同性婚姻,即使是在商场上,他也见过听过,可这不代表他能放任自己的儿子成为同性恋。
当初听到自己的弟弟默许了顾碇翰出柜,他就将弟弟训斥了一顿,可顾碇翰到底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且也没打理顾家生意,所以他也不过发了通脾气就作罢了。可眼前这个……
“我只当你是被顾碇翰那小子带坏了,一时贪玩走错路,你现在立刻和这个男人分开,照你母亲的安排,后天出国。”
“我的事和顾碇翰没有关系!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爱汶,我不会出国,也不会和他分开的!”
“我说过了,顾家的脸不是你能丢得起的!只要你姓顾,是我顾振桥的儿子,你就别想和男人在一起!”
“好。”顾劭臣怔了一瞬,忽然冷静下来,轻扬起嘴角,平静地道:“这个姓,我不要了。”
“混帐!”顾父拍案而起,“你打算为了一个男人放弃顾家的身份,放弃这优渥的生活?”
“是。”直视着顾父,顾劭臣淡淡道,眼里满是坚定。
一直坐在旁侧沙发上的顾劭君,本是一副“与己无关”的态度漠视着一切,此时双目却是闪了闪,微微蹙了蹙眉。
“好,好,很好。”面对着儿子的一再挑衅,顾父气得浑身颤抖不已,他一手按着心口,一手颤指着顾劭臣,道:“从现在开始你不在是顾家的小少爷,你给我滚出这个家!”
宋伯站在一旁,脸色渐沉。
“振桥,注意身子。”顾母起身掺着顾父坐回沙发,关切地帮他顺着气,而对于他刚刚做出的,将自己小儿子赶出家门的决定,却是毫不在意。
“顾劭臣,你可要想好了,这儿,可是养你,让你从小无忧地活到大的家,你就为了个不知所谓的男人放弃这一切,离开这个家,放弃自己的家人?”转头,顾母从许汶进门时起,第一次将目光斜向了他,眼里的蔑视与嘲讽却是一览无疑。
作者有话要说: 2011/03/09
又爆字了,俺这话痨的毛病啊……OJZ
☆、07、家人(下)
“家?”顾劭臣在心底冷笑了声,将“家”这个字在嘴里回味了许久。
在他还很小不懂事的时候,他的确对这个家有过憧憬,对所谓的家人有过期待,可后来在听到那些闲言碎语,在渐渐懂得那些闲言碎语后,他对他们再没生出任何一丝涟漪。
此时,从这个毫无半点温馨回忆,冷漠的母亲嘴里听到“家”与“家人”这两个词时,着实让他觉得有些可笑。
这个大宅子之于他,不过是个夏能遮阳,冬能避雪的屋子罢了,可这样的屋子哪里找不到呢?
轻“哼”了声,顾劭臣侧头看向身旁,一脸写满“担心”的许汶,淡淡笑道:“我没事,我们走吧。”说着,拉着许汶,转身便往外走。
两人走出没几步,顾劭臣骤然想起些什么,又停步回身道:“我要拿点东西。”
“这里的一分一毫都是属于顾家的,你既然放弃了,就不允许带走任何顾家的东西!”顾父暴怒的声音再次响起。
“放心,顾家的东西我不会拿的,我要拿的,是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与顾家无关。”顾劭臣说罢,也不顾顾父脸色,拉着许汶就往二楼走。
“等等,你有什么要拿的就自己上去拿,”顾父黑着脸,指着许汶呵斥道:“他不能上楼!”
许汶手快地拦住顾劭臣,笑了笑,安抚他道:“没关系,我在这里等你。”
想了想,顾劭臣横瞪了顾父一眼后,对着许汶点点头,缓声道:“我马上就下来。”说完,径直跑上二楼。
看了一眼急步跑上二楼的顾劭臣,顾父怒意满涨地瞪向许汶。
回避了顾父的目光,许汶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声,规矩地站在厅里等着顾劭臣。
客厅里,气氛一时凝滞尴尬。
少顷,楼上传来急步声。
顾劭臣换了套休闲运动装,怀里抱着个大纸盒跑下楼来。
瞧了眼顾劭臣身上的运动装,顾父蹙了蹙眉,眼里闪过一丝不屑。顾母更是嫌弃地轻“嗤”了一声。
坐在一旁的顾劭君在看到顾劭臣身上的那套衣服时,脸上的神色微动了动,继而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怀里抱着的大纸盒。
在刚到大宅时,顾劭君独自一人在宅子里四处逛过,甚至还去顾劭臣的房间看了看,他当时在衣帽间的一角看到过这个大盒子。
一个不是很起眼的大纸盒,盒子有些久旧,却被擦得很干净,保存得很完好,看得出盒子的主人很宝贝这样东西。硬纸的大盒没有上锁,他出于好奇,曾打开看过。
他从没想过如此不起眼的旧盒子里会放什么贵重东西,可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还是让他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里面的东西何止是不贵重,根本就是一些随处可见的便宜货。
玩具手表、卡通闹铃、积木、拼图、水货模型、钢笔、铅笔、橡皮……两套没牌子的休闲装……甚至还有一个不知道装过什么的花纸袋……
这盒东西在他顾劭君看来,不过是盒垃圾,可这些“垃圾”却被人小心翼翼地,整齐地收放在盒子里,甚至还做了防潮处理。
盖上盒子,顾劭君当下是抽着眼角走出顾劭臣的房间的。
之后,顾劭君去了宅子的小阁楼。他听宋伯说,这个弟弟小的时候很喜欢待在这间小阁楼里,还不让旁人上去,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顾劭臣就不太去小阁楼了,对于佣人去打扫那,也没有异议了。
小阁楼的门没有上锁,在推开那扇乳白色的雕花木门后,是真的令他吃了一惊。
阁楼的地上,摊堆着或拆或未拆的,大大小小的盒子。看着这些包装精致的盒子,他隐约似有点印象。
走到这堆盒子旁,随手拣起一张混在盒堆里的卡片,扫了一眼上面的字,他恍然明白了。
这里堆放的,是这二十年来,以母亲的名义寄回来的,给这个陌生弟弟的礼物。他记得很清楚,有那么一两样,还是自己当时一时心血来潮,随意挑选的。如今在这一堆礼物里,别说认出哪两样是他选的,就是当年送的是两样什么东西,他都记不清了。
二十年来的各种礼物不算多,可堆在一起也不少。但被拆开的却屈指可数,大半都还保持着完整的包装。
对着那堆礼物,又想到衣帽间里那被小心保存着的大纸盒,他当时真说不出嘴里是股什么滋味。
眼前,看着顾劭臣身上的那套运动装,分明是他在纸盒里见过的其中一套。顾劭君突然又忆起了自己站在小阁楼里的那种感觉。
果然,这盒子里的东西都是这个叫许汶的男人送他的吧,只带走他送的东西吗……呵,也是,阁楼里的那堆拆都懒得拆了,还带什么,何况,没感情的东西也不需要带走吧……正想着,顾劭君忽然被一声历问拉回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