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放弃了什么吗?”看着顾劭臣没有丝毫眷念,一副急切离开的模样,顾父忍不住沉声问道,锐利的眼神又扫向许汶,“他又能给你什么?”
嘴角扬起一抹笑,顾劭臣回头看向顾父,认真道:“他能给我一个家。”
一个真正的家。
语毕,顾劭臣毫不留恋地拉着许汶踏出了顾家大门。
徒留下一厅寂默。
家吗……
顾劭君一手握拳抵在鼻下,陷入沉思。
顾劭臣拉着许汶刚一出门,便见宋伯立在门外。
微躬了躬身,宋伯对着许汶,道:“汶少爷,小少爷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代我好好照顾他。”
宋伯是真心对顾劭臣好,把他当自己的孩子一般疼爱着,这点许汶一直清楚。只是他与顾劭臣两人之间的“主从”关系,将这种疼爱模糊化了。
他想顾劭臣应该也明白,所以他是真的亲宋伯,不过大概也是由于这种一开始就即定了的关系,顾劭臣不会太过黏宋伯,也不会在宋伯面前撒娇。
“我会好好照顾他的,您放心吧。”许汶看着宋伯,肃穆地许下承诺。
“宋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顾劭臣蹙着眉看了宋伯许久,缓缓道:“您也……注意身体,照顾好自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点点头,宋伯目送二人出了大门,眼眶渐渐湿润。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透着淡淡地温馨。
无人的路上,蚊虫嬉戏着,呼出欢快的乐章,杂闹中带着份宁静祥和。
“汶,”顾劭臣下巴搁在许汶肩膀上,赖在他身上,可怜兮兮道:“我现在好可怜的,全身上下除了这个盒子里的家当就剩身份证了,可是一分钱都没有了。”眼里哪见半分颓然,有的是满溢的幸福感。
盒子里装了些什么,许汶大概猜得出,看着顾劭臣穿着他曾经送给他的衣服,眼里的笑意不觉渐浓。再看顾劭臣耍赖撒娇的模样,也让他觉得好笑,这么大的个头了,还像个孩子。不过,他喜欢这种感觉。
摸了摸顾劭臣的头,许汶侧着脑袋,微蹙着眉,勉为其难地道:“好吧,看你可怜,我养你了。”
“真的?嘿嘿,汶你真好。”顾劭臣又在许汶的肩膀上蹭了两下。
“不过……”许汶顿了顿,拉开点距离,目光在顾劭臣身上扫了一圈,道:“等你毕业了,我可是要加倍拿回来的哦。”
“好。”顾劭臣答得干脆,随即将许汶搂入怀里,在他耳边柔声道:“我会加倍还给汶的。”
洁白的月光下,两人的身影紧紧相拥而行。
熏风柔柔拂过,蛐蛐儿笑闹着打成一团,蛾虫依旧不觉疲力地撞向昏亮的园灯。
花园里,蚊虫的合唱,越发衬得夜的寂静。
偌大的房间,与下午来的那次没有区别。
不,已经少了一样东西,在某个角落里的那样东西……顾劭君坐在顾劭臣的房间里,毫无意义地想着。
他对这个弟弟从来没上心过,统共也就是在他刚出生的那会见过两次,更别说尽什么当哥哥的责任与义务了。
从父母给两人起的名字来看,他更是认为,自己就是君,而顾劭臣则是臣,还是个可有可无的弃臣。
对于父母将这个弟弟一人丢在大洋这边,他无甚关心,甚至觉得理所当然,没什么好在意的。父母都不在意了,他就更没理由与闲暇去在意了。
他一直觉得,弟弟,于他与父母三人,于这个家,都是个多余的存在。他们……从来都不曾给过他关心,给过他哪怕是一丁点家人该给的温暖。就连阁楼里的那许多礼物,也都是母亲的助理按时挑选寄回来的。
“也难怪……他会选择那个男人吧……”顾劭君坐在床上喃喃道,轻轻一声叹息,房内又陷入沉寂。
“他能给我一个家。”
顾劭臣的那句话,又回响在他脑海里。
自从顾劭臣踏出家门那刻起,顾劭君就反复地在嘴里回味着这句话。
在他眼里,那个男人才是他的家人吧,而他们于他,估计也不过就是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了吧。
顾劭君忽然觉得有些想笑。
对于弟弟是同性恋这个事情,他其实根本没所谓。在他看来,这也不过是个陌生人的事罢了,与他根本没有半点关系。会跟着父母一起过来,多半是抱着好玩的态度,想回来瞧瞧这个没什么印象的陌生弟弟。
不过,父母的想法他也清楚。虽然他们没有给予顾劭臣该有的,一个对待儿子的关怀,却坚持着顾劭臣对于他们,应该保有的对待父母的敬重,与生为顾家人不该有的不当言行。
也许在他们看来,有提供优渥的物质便足够了。
可顾劭臣到也意外地不在乎这些。他所在乎的,却恰恰是他们没有给予的。所以,他能毫不留念地放手,没有半分犹豫地放弃自己的姓,洒脱地离开这个“家”。
呵,没有选择的出生,却在出生后,与被抛弃无异。或者,他也该为他这样的生活付点责任……?
“弟弟吗……”顾劭君咀嚼着这个词,片刻后,起身离开了顾劭臣的房间。
虽然现在才谈关心什么的有点可笑,他也到没真想去关心什么,不过,不管之前怎么当他不存在,那到底还是弟弟吧。顾劭君在心里想着,来到了书房门口。
就当一时兴起也好,有趣也罢,就让他,好好做一回哥哥吧。
笑了笑,顾劭君抬手敲响了书房的门。
作者有话要说: 2011/03/13
☆、08、意外
当晚,顾劭臣带着全部家当,一人一盒,屁颠屁颠地搬进了许汶家。
许汶本是想将以前母亲住的那间房整理出来给顾劭臣睡,可却遭到他的极力反对,说是一直都是两人一起睡的,不用另外整理房间给他,于是就大大方方地睡到了许汶的房间里。
一向由他使性子的许汶到也没什么意见,别说以前是同床睡的,就以现在两人的关系,更是没有什么可反对的了。
夜半,两人相拥着躺在床上,热暖的体温透过皮肤传递到对方的身上,交织在一起,在这初夏的天气里,意外地舒适,不带丝毫躁热。
银白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室内,泛着淡淡的柔光。
在顾劭臣的怀里动了动,许汶略带闷闷地声音,轻散在安静的房间里,“……小臣……”
“嗯。”顾劭臣闻声应道,声音没有一点睡觉时该有的迷茫。
两人已躺在床上许久,竟都没有睡着。
只是心境略有不同罢了。
顾劭臣是心喜的。
他一直期盼着这样的生活。
和许汶同住一个屋檐,亲如家人一般的生活。
如今不过是丢掉了装饰性的身份,而那些东西在他看来都是多余的。抛掉多余的东西,剩下的便是轻松与惬意。
许汶却是有些愧疚的。
多养个人对他来说不成问题,但要给顾劭臣与以前般优渥的物质生活,他却是没办法做到的。
更何况,顾劭臣所抛掉的并不只是那些光鲜的东西。
他知道顾劭臣不是吃不了苦的伸手少爷,但如今,他所舍弃的毕竟是亲生父母,也许那两人没有尽到做父母的责任,但到底血浓于水,他害怕有一天,顾劭臣会为今天的决定感到后悔。
而让他们变成现在这种尴尬局面的,是他。
“……对不起,小臣。都是因……唔……”抱歉的话语还没说完,许汶就被顾劭臣封住了嘴。
直到快喘不过气时,顾劭臣才放过他。
顾劭臣将头埋在许汶的肩窝,柔声道:“不要说对不起,不是你的错。其实,他们在我脑袋里的印象并不太深,以前家人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特别的概念,直到遇上你,还有许妈妈,我才懂得什么是家,什么是家人。”说着,在许汶肩膀上蹭了蹭,又继续道:“汶,在我心里,你和许妈妈才是我真正的家人,这里才是我的家。”说完,他抬起头,直视着许汶,眼神认真且温柔,“汶,你愿意成为我的家人吗?”
毫不避讳地对上那双仿如能把灵魂都吸缚的眼眸,许汶轻声应道:“……嗯。”
瞬间,眼前那双漆黑的眸子浮起了深深的笑意,看得许汶心里也如淋了蜜般的甜蜜。
“我现在可算是嫁到许家的媳妇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可不能把我往外推哦。”顾劭臣忽然窝进许汶怀里,撒娇道。
被顾劭臣故意卖萌的样子逗乐,许汶爽快地答道:“好。”
又逗闹了一会,顾劭臣深深吻住了许汶。
一个浓烈,却不带丝毫情欲的吻。
这一晚,他们什么也没做,只是彼此紧紧地拥抱着,感受着对方的温度。
晨光打在脸上,温暖舒适,透着淡淡地慵懒味道。
顾劭臣觉得这样的时光真是无比轻松愉快,大早起来,虽然没有以前的丰盛早餐,却有爱人准备的营养简食。
享受着清晨的温阳,喝着爱人熬的米粥,顾劭臣笑得心里开了花。就连下午被不喜欢的教授拖堂,都没影响到他的好心情。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晚上到家时,发现宋伯居然坐在自家的沙发上。
“宋伯!”稍一怔愣,顾劭臣上前给了宋伯一个大大地拥抱。也许是离开了那个严谨的大宅,顾劭臣对待宋伯没有了以前身份上的阻隔,更多的是如爷爷般亲切。
拍了拍怀里大孩子的背,宋伯乐呵呵地笑着。
“我还以为得有段时间见不到您了,没想到这么快您就来看我了。”顾劭臣拉着宋伯坐下,孩子般地撒娇道:“就知道宋伯您最疼我了。”
许汶从厨房出来,将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两人面前,道:“先吃点水果垫垫,饭就快好了。”
“好,辛苦了,汶。”顾劭臣起身抱了许汶一下,松开时趁机在他脸上偷了个香。
平时顾劭臣也总爱偷着做些小动作,许汶到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可这会被宋伯看着,脸上顿时红了起来,一把将顾劭臣按回沙发,道:“宋伯等了你一下午了,你陪他好好聊聊,一会就开饭了。”说罢,转身逃回了厨房。
“好。”看着爱人羞红的耳根,逃跑般的背影,顾劭臣乖乖回答道。
回到厨房,许汶靠着墙,捂着滚烫的脸,嗔骂道:“那个笨蛋。”
等到脸上的热度降了下来,才又投身到之前忙到一半的饭菜中去。
等做好饭,摆上桌时,许汶发现客厅里之前欢乐温馨的氛围不知怎么已变了味。
沙发上坐着的两人都没有说话。顾劭臣双手撑着下巴,眉头紧紧地皱着,面色有些沉。一旁的宋伯坐得笔直,似乎在等着顾劭臣开口,却也没有半点催促的意思。
见到许汶已把饭菜摆好,顾劭臣一扫阴郁,笑着开口道:“好香,先吃饭吧。”
将宋伯请上桌,两人才一并坐下。
没有多丰盛的菜肴,只是一般的家常小炒,可吃起来却比那些山珍海味可口的多。
一餐饭,吃得融洽惬意。
之前那略有压抑的严肃气氛也好似幻觉一般,再未出现。
没有如往常在大宅子里那样的恭敬如礼,宋伯就像一般人家里的爷爷,享受着孩子们的善意。
吃完饭,和两个大孩子聊了会天,宋伯便起身告辞。
顾劭臣送宋伯出门,许汶一人无事,窝在沙发上看雷剧,等到放第二个广告时,大门响起了开锁声。
回头看了一眼,许汶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顾劭臣陪他看电视。
顾劭臣的脸色不太好看,在许汶身边坐下后,直接伸手将人圈入了自己怀里,毛茸茸的大脑袋埋进许汶的肩窝,不愿离开。
没问顾劭臣任何问题,许汶只是安静顺从的靠在他的怀里,由着他的大脑袋在颈子里乱蹭。
好一会,顾劭臣才慢慢开口,“宋伯刚刚说,我可以搬回去住了。”
许汶微一蹙眉,依旧没有说话。眼睛盯着电视里光彩鲜明的画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似在整理该如何说般,顾劭臣说完那句后,便一直沉默着。
他想起宋伯之前对他说的话,说是他离开大宅的那天晚上,顾劭君进了顾父的书房,在里面足足待了好几个小时才出来。没人知道那晚,两人究竟谈了些什么,只是第二天一大早,三人就一起飞回了美国。
不过在临出门时,顾劭君却丢下一句话,“让顾劭臣那小子还是回来住吧,他好歹从小也是锦衣玉食的,突然一下出去,我怕他在外面住不惯。”
顾劭君甩下那句话后,顾父也只是冷哼了一声,和顾母上了轿车,并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
到是顾劭臣听到宋伯转述那句话时,真心想要狠狠揍上顾劭君一拳。
什么叫住不惯,他以为他舍了那些就活不下来了吗。
在心里又将顾劭君唾骂了一遍,顾劭臣抱着许汶的手紧了紧。等他整理好思路,抬起头看向许汶时,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一双眼睛澄亮透澈。
倾身在那双眼眸上吻了吻,顾劭臣将宋伯的话复述了一遍,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许汶仔细瞧。
许汶默了默后,抬头望进顾劭臣的眼里,问道:“你的想法呢?”
“我都已经是嫁到许家的媳妇了,当然是住在夫家了。不过,”顾劭臣突然笑了起来,眼里满是柔和,“我对宋伯说,我们会每个星期都去大宅看他。”
“好。”许汶笑着吻住了顾劭臣。
翌日,顾劭臣去接许汶下班时,意外地先往顾碇翰的办公室拐了一趟。
进门没有多余的言语,直接丢了一句,“顾劭君的E-mail。”
对于顾劭臣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顾碇翰也没多问,只上下盯着他看了会后,也没头没脑的来了句,“想不到那家伙居然破天荒的管起闲事了。”
顾劭臣皱了皱眉,没有接话。
顾碇翰继续说道:“真是让我意外,他居然会帮你说话,唉……”说着,遗憾似的摇了摇头。
“哼,”顾劭臣冷“哼”了声,道:“让你失望了。”
像是品味着顾劭臣说的话,顾碇翰想了想,点点头,“嗯,确实还蛮失望的。”
“顾碇翰,你有什么就直接来,不要背后耍这种阴招。”
“阴招?”顾碇翰冷笑一声,锐利的目光直射向顾劭臣,“阿汶可不是阿娇,不是让你藏着掖着的人,你既然选了,就该让他好好的站在人前,我不过是帮你通知伯父伯母一声罢了。”
“汶当然不是阿娇,该怎么做我自己清楚,用不着你操心。”顾劭臣迎着顾碇翰的目光,不输分毫气势,道:“汶是我的,我是不会让他受到半点委屈的。”
微蹙了蹙眉,顾碇翰盯着顾劭臣又看了许久后,“哼”了一声,拿笔利落地在便签纸上写下个E-mail,随手丢向桌头。
冷看了一眼顾碇翰,顾劭臣依旧没有多言,拿了便签纸直接转身出了他的办公室。
看着被紧带上门,顾碇翰冷寒的目光黯了下来。一声深叹后,他略显疲惫地靠进真皮转椅里。
说是怕许汶委屈,见不得他只能当地下情人,是真的,可他也承认,这次的小动作,他也确实是带了些私心,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出了顾劭君这个意外。
明明是个什么都不上心,爱看戏的人,明明向来都当这个弟弟是透明的人,这次居然破天荒的帮他说了话,他是真的有些想不明白。还是,真的如顾劭君所言,他只是觉得无聊,好玩而已?
“哼,鬼才会信。”想着那之后,与顾劭君的那通电话,顾碇翰嗤笑了声。
不过,除了顾劭君,到还有另一个令他颇感意外的是,顾劭臣为了许汶居然能毫不犹豫地舍弃顾家的一切。
抬手捏了捏鼻梁,顾碇翰闷闷地道:“明明是个挂着金项圈,在金窝里长大的小鬼,凭什么那么嚣张地认为自己丢掉金项圈,还能好好地生活。嘁,真是让人不爽。”
是,他还要承认,除了那点阴暗的私心外,这次是真想挫挫那小鬼的嚣张气焰。不过,可惜了,事与愿违。
将自己整个陷在皮椅里,顾碇翰自嘲地笑着摇了摇头。
这次,是真的要彻底放手了。
来到许汶的办公室前,看着他认真工作的身影,顾劭臣温柔地笑着。
抬手,敲了敲门,便看到那人抬起脸庞,一双眼睛神采奕奕,夕阳印在那人明朗的笑容上,无比动人。
此生无所求,纵使身边的人全部离开,再无其他……
只要有此一人,便足矣。
· END ·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了,还会有三个番外
☆、番外1 春日的气息
刘晓东脖子上挂着相机,蹲在停车场一个柱子后,慢慢嚼着面包。
他是舒华报社经济版的记者,这次听到一个在启翰公司工作的老同学说,今天他们公司要开个庆祝会,为拿下近期比较受关注的一个大合同。
说到这个合同,刘晓东刚听到时,有些惊讶。
这是个外国公司为打开中国市场,投资的一个项目,资金方面必然不会像国内一些小企业那般小打小闹,而且这个项目近来颇受社会各层关注,想要与这家外国公司合作的企业不少,而这个公司对外表现的十分友好,似乎对前来的每家企业都很看好,不论是对大到独占鳌头的商界巨头,还是小到默默无名的芝麻绿豆,统统都是一个态度。
所以这个项目,谁也看不清,最后会花落谁家。
如果被商界巨头拿下了,那无疑能使地位更上一层楼,独领风骚。如果是被小公司拿下了,只要有能力吞下这个工程,那么无疑是一飞冲天。
就在外界猜测纷纭的同时,没想到已经被启翰公司拿下了。
保密工作到是做的挺到位的。
拿起身边的矿泉水,大喝了一口,刘晓东感叹似的呼了口气。要不是有个关系很铁的老同学在启翰上班,他也拿不到这么一手的资料。
启翰公司的老板叫顾碇翰,其实对这个人,刘晓东很早之前就做过些了解。说来顾碇翰也算是一个跨国集团的少爷,但他大学毕业后,并没继承家族事业,而是靠着自己,白手起家,和同学一起开了公司,风风雨雨一路打拼过来,现在在业界也算得上小有地位了。
这样的人,刘晓东是佩服的。
在同学那问清楚了他们开庆祝会的时间,他提前几小时就蹲守在了酒店的停车场,为的就是能抓住机会,争取给顾碇翰做个独家采访。
其实,这也是他在了解了顾碇翰在商场上的那些风风雨雨后,一直想要做的事,只是机遇不佳,还没见到顾碇翰的人,就已经被他的秘书拒之门外了。
据说顾碇翰是从不接受个人专访的,所以刘晓东虽觉得遗憾,但并没有特别气馁。毕竟,对同行来说,大家都一样。
这次能拿到这么大个消息,他激动了整晚睡不着,今天更是一大早做好完全准备,直等到抓到人,再用自己的真诚打动对方,让对方同意做个专访,顺带那个大投资项目合同,真是一炮双响。
刘晓东正得意地想着,忽然被一阵吵闹打断回神。他赶紧将手上剩下的面包丢下,拿好相机,顺着柱沿探头,偷偷向声源看去。
在前方不远处,空旷的停车场里,三个男人拉扯了下,似乎在争吵着什么。其中两个男人背对着他,看不清楚样貌,而面对他站着的,脸黑的仿佛能滴出墨来的人,不正是启翰的大老板顾碇翰吗。
刘晓东怔愣了瞬,下意识地拿起相机,对着前面的三人,“咔嚓咔嚓”按了几下快门。
“不要对已经有家室的人动手动脚!”背对着他的其中一个男人忽然将另一个拉入怀里,冲着顾碇翰狠狠道。
将镜头拉近顾碇翰的脸,刘晓东估摸,下一秒,这位大老板一定会一拳揍上去。
不过,现实却是要让他失望了。
镜头里,顾碇翰忽然抬眼向他望了过来,满是怒气的锐利眼神直射过来,让人浑身发冷。刘晓东一个激灵,急忙躲回了柱子后方。
靠在柱子上,刘晓东一手按住心脏,深吸了几口气,努力的平复着心跳。他不敢肯定顾碇翰刚刚有没有看到他,但如果真被他发现了,那么他敢肯定,这会大老板想揍的人一定是他。
“抱歉,碇翰。”一个温和的声音散在停车场内,适时打断了紧张的氛围,“好了,小臣,我们回家了。”
音落,一阵脚步声夹着一声怒哼响起,接着是开门关门声。片刻,一辆黑色奥迪从刘晓东躲着的柱子旁开了过去。
黑色奥迪转了个弯,离开视野,声音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停车场里又恢复了寂静无声,静得刘晓东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不确定顾碇翰是否已经离开,只是努力的把自己缩小再缩小,恨不得和身后的水泥柱子融为一体。
无论顾碇翰离开与否,他现在出不出去,都不可能拿到个人专访了。有些懊恼的扯了扯头发,刘晓东心想,真是出师不利,怎么就碰上这么尴尬的场面呢。
在他感叹自己运气不佳的同时,一个冷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拿来。”简单干脆,声音却冷得能将人冻伤一般。
完蛋了。刘晓东在心里哀号一声,慢慢抬起头,冲着面前的男人讪讪地笑了笑。张了张嘴,他听到自己有些不稳的声音喊道:“顾、顾老板。”
顾碇翰站在他的面前,丝毫不掩盖自己的怒意,一双眼睛已有些隐隐泛红。
刘晓东咽了口唾沫,看了看男人伸在自己鼻下的手。
嗯,手掌宽厚有力。即使不用看,他也知道此刻男人手背上的青筋是如何暴涨着。
他不怀疑,只要自己说一个“不”字,面前的男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砸了他的相机,顺带可能还会受些皮肉苦。而面对这种身份的人,他能有无数种办法让你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吞。
于是,刘晓东拿起相机,熟练的取出CF卡,放在了男人的手心里。
也许是没想到面前的人会有如此顺从的态度,顾碇翰眼里闪过一丝惊诧。收手,将CF卡放入兜里,顾碇翰张口问道:“你是记者?”
“啊?是啊。”刘晓东点头,还从上衣兜里掏出记者证给顾大老板看了看。
顾碇翰有些怀疑地挑了挑眉,“有你这样的记者,恐怕报社都要关门了吧。”
听出他话里的讽刺,刘晓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我只是想来看看有没有机会给您做个专访的,没想拍您的私人事情,刚刚会拍照只是一种职业习惯。”
“哦?是吗?”
“当然,我觉得作为一名记者,还是必须要拥有最基本的道德的,不能不顾当事人的意愿,硬挖人伤疤,这样的行为太不道德。”
像是被他的话逗乐了般,顾碇翰轻笑出声。
刘晓东顿时有些羞赫,对方那声轻笑太短,短到他来不及听出是否带有嘲讽之意。
“你不适合当记者。”
“是啊,我身边的人都这么说。”
他毫不意外顾碇翰会这么说。他从毕业开始到现在,在这行里也摸爬滚打了两年,但却一直没有突出的成绩,在编辑部里,被从这个版踹到那个版,一路被总编大人嫌弃着。他不是没有拍到过劲暴丑闻,也不是没有抢到过内幕八卦,只是他容易心软,又坚持着自己的道德底线,所以大多新闻都死在了他的相机里。以至今,他都是个毫无建树,默默无闻的小记者。
他自己也明白,这样的性格并不适合做记者。可他又偏偏深爱这一行业,所以即使被人冷眼讽刺嘲笑,也一直咬牙坚持着。
看着眼前一张娃娃脸的男人,有些窘迫地低着头。顾碇翰思忖了片刻后,开口道:“明天下午3点,我有一个小时的空档,你可以过来公司。”说罢,转身走向停车场的另一边。
“啊?”刘晓东半晌没有反应过来,呆愣愣地抬头,看着顾碇翰越走越远的背影,脑子里被大老板的话绕得有些打结。
直到一阵车响由远及近,“呼”地一声从他身边驶过,最后消失在转角,他才恍然大悟,冲着房顶大喊了一声,“YE!”
“拿到专访了,哈哈,我成功了。”麻利地收拾好东西,刘晓东兴奋地跑出了停车场。
红绿灯前,顾碇翰从后视镜里瞧着一蹦一跳从地下停车场里跑出来的小记者,嘴角弯起一抹玩味的弧。
翌日,刘晓东早早地来到启翰公司的楼下,等到临近3点才上了楼,进了顾碇翰的办公室。
专访做得很顺利,大部分都是社会层面与公事相关的问题,也有少许私人方面的问题,只是没有涉及任何敏感,让人不愉快的话题。
很明显,小记者回家有很好的做功课,好几个问题都很有深度,却又不会让回答的人感觉过于尖锐。到让顾碇翰对他有些另眼相看了。
刘晓东因为这次的专访,工作上向前大大地迈进了一步,对顾碇翰更是感激不尽,为此,还大掏腰包,请顾大老板吃了一顿好的。
之后,刘晓东和顾碇翰的关系好了很多。两人私下里也会相邀出来喝酒聊天,当然,大半里是顾碇翰当听众,刘晓东吐吐苦水说说糗事。
这么一来二往,两人也越来越熟,大有往好麻吉发展的趋势。
午后的阳光洒在人身上,懒洋洋地。
顾碇翰站在茶水间的窗户旁,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一手端着杯咖啡,一手把玩着一个小卡片,眼里盈满笑意。连许汶进来冲了杯咖啡,都不曾注意到。
“你最近心情很愉快嘛。”许汶喝了口咖啡,对着发呆的顾碇翰调侃道。
“啊。”顾碇翰回过神,将手里的卡片放入怀里,笑了笑,喝了口手上已经凉掉的咖啡,丝毫不在意被人打断思路,“是啊,最近遇到个有趣的小东西。”
“哦?是什么?”
侧头想了想,顾碇翰柔声笑道:“一只奋勇向上的吉娃娃。”
“怎么,养宠物了?”
“目前我还不是饲主,不过到是有意收养他。”
许汶点点头,道:“那你可得和有经验的好好讨教讨教了,听说养宠物没那么容易。”
顾碇翰不置可否地笑笑。
等到茶水间又只剩他一人时,才又望回窗外,继续神游。
阳光落在那张帅气的脸上,温暖照人。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2 床上那些事
昏暗的房间里,甜腻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月光透过窗户洒入房内,笼罩在床上交缠着的两人身上,犹如披了层薄纱,朦胧诱人。
——(环保,睡觉要拉灯)——
晚秋入夜的天气带着寒意,月光清冷华美。
但,在这不大的房间里,热浪却是一波盖过一波。
正如许汶预想的那样,他在床上足足躺了三天才下得来地。
许汶生着闷气,之后的一星期里,对顾劭臣不理不睬,更不让他上自己床上睡觉。哪怕对方忙前忙后,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不停地觍着脸撒娇道歉,也没能让他动摇分毫。
实在是想想就生气,因为这种事请假什么的太丢脸了。
直到后来顾劭臣立下保证,以后在床上他喊停就一定停时,才稍稍缓了些脸色。
顾劭臣仍不敢张狂,做小伏低整整一个月,才把许汶那点气给捋顺了。至此,顾劭臣才终于松了口气。
嗯,老公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不让上床什么的太不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3 婚礼
时光荏苒。
转眼,顾劭臣已步入社会,小两口的小日子依旧过得安稳欢乐。每个周末,两人都会回大宅住上一晚,陪陪宋伯。
顾父顾母自从几年前那次之后,再没露过面,也没和顾劭臣联系过,虽然当时两老似乎被顾劭君说服,没有将他这个小儿子赶出门,但就现在来说,好象也没把他当儿子看。
不过,顾劭臣觉得无所谓,和之前似乎也没差。
他的银行帐户里,每个月依然有笔可观的数目进帐,但自从那次之后,他再没动过这个户头里的一分一毫。
没毕业之前,有许汶的支持,他自己也会找些兼职来做。现在,他已有一定的经济能力,养个家,没有问题。
一切,看似和以前没什么变化。唯一一点不同的是,顾劭君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时不时的会给他来封E-mail。
顾劭臣有些搞不懂这个血亲哥哥在想什么。
几年前,他从顾碇翰那拿了顾劭君的邮箱地址,但最后到底是没有给他写过一个字。后来,反倒是顾劭君隔个小段时间就会给他发来封邮件,内容没什么重点,都是一些平常的琐碎小事,要让他来说,到更像是顾劭君把他这当成垃圾回收站,有事没事吐吐口水,再要不就是一些外出旅行的风景照。
顾劭君的邮件,他一封都没回过,可对方好象完全不在乎,依旧乐此不疲往他这里吐口水。
每次看到顾劭君发来新邮件,顾劭臣都要不屑地说句“无聊”,说完,又会点开邮件,一字不落地看完。
对于他这种行为,许汶看得好笑,却也没说什么。
这天,顾劭臣如往常般点开邮箱,看了看,不觉皱了皱眉。
近一个多月,他都没收到顾劭君的电子邮件,虽然那家伙以前发邮件也都没什么固定时间,但最多半个月里也会有一封。
顾劭臣不耐烦地“啧”了声,不觉地把邮箱从上到下来回的拖着看,等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时,懊恼地丢了鼠标。
许汶进来时,就看到顾劭臣坐在电脑前,一脸像是吃了苍蝇样的表情。
“怎么了?”走向顾劭臣,许汶奇怪问道。他刚一走近,就被顾劭臣一把拉入了怀里。
将脸埋在许汶怀里,使劲嗅了嗅,顾劭臣才讷讷道:“没什么。”
“呵,这么大了还撒娇。”许汶笑了笑,抬手揉了揉顾劭臣的脑袋。怀里人的头发很软,摸起来很舒服,就像一只大型狗狗。
“嗯。”顾劭臣又在许汶肚子上蹭了蹭,对自己的撒娇行为一点不脸红。
“对了,有你的信。”拍了拍怀里的大型狗狗,许汶将一个大信封交给他。
顾劭臣接过来看了看,是个跨国快件。
拆开来看,里面装着一张喜帖、两张飞机票。
两人疑惑的对望了一眼后,翻开了喜帖。
这几天,许汶很头疼。
不为别的,就为几天前收到的那张喜帖。
喜帖是顾劭君寄来的,邀请他们两人去参加婚礼。
起初,两人都很惊诧,就连顾劭臣都不知道顾劭君居然要结婚了。惊诧过后,许汶就开始头疼了,既被邀请,还好心的附送了机票,那么一定得选个像样的礼物送去,这样才不显得失礼。而要选个什么样的礼物,颇让他烦恼了好几天。
到是顾劭臣一点都不在意,还对苦于选礼物的许汶道:“别去管什么礼物了,我们过去参加他的婚礼,就是给他面子了。要是汶你为了个礼物,苦恼到想坏了身体,我还要找他去算帐那。”
弄得许汶哭笑不得。
头两天,顾劭臣还会拉着许汶,让他不要为个礼物那么费心,后来他自己忙了起来,也就没再拦着许汶选礼物了。
顾劭臣的忙,不是那种忙到脚不沾地,身不沾家的情况,而是一个人对着电脑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事。许汶有次经过,余光瞟到,似乎是在接收什么文件,问起,他也是躲躲闪闪,吱唔不清。
他不想说,许汶也没继续问。转身,又去想着要送什么礼物给大哥好。
一个星期后的某天早上,许汶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顾劭臣喊他。半梦半醒的坐起来,手里被顾劭臣塞进几张纸和一支笔,说让他在那几张纸上签个名。不疑有他,在顾劭臣点着的几处签了名后,又倒头呼呼睡了起来。
隔日,两人坐上了飞往关岛的飞机。
婚礼是在关岛水晶教堂举行的。
白色的墙面,蓝色的透明彩绘大玻璃窗。窗外,碧海蓝天。阳光一照,折射出无限光芒。让人仿佛身在童话世界般,美轮美奂。
新人们在这里交换誓言与戒指,开始共同的美妙新生活。
顾劭君应付完身边贺喜的人,侧身,就瞧见顾碇翰躲在一旁,和谁讲着电话。
“跨国企业的太子婚礼哦,怎么样,想不想拿到最新的一手新闻。”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顾碇翰笑得一脸狡诈,“那么……就以身相许吧。”片刻后,又忽然道:“开玩笑的,别当真。”说这话时,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对方似乎又说了些什么,顿时引得他一阵大笑。余光瞥见身边的顾劭君后,便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等他收了线,顾劭君才撞了他一下,道:“为了追人,把兄弟卖了,这样似乎很不道德啊。”
“反正你人又不在国内,出了报道,对你来说也不疼不痒。”喝了口香宾,顾碇翰淡淡回道。
“嘁,你这家伙,话说,小直男不好追吧,特别是又白又纯的小直男,啊,看你追人也追得挺憋屈的,就卖你个人情吧,不过要记得还啊。”顾劭君调笑道,转头便看到顾劭臣拉着许汶过来的身影。
顾劭君冲着两人举杯笑了笑,向着他们迎了过去。
对着顾劭君的背影啐了口,顾碇翰在看到顾劭臣和许汶时,毫不意外,也没有丝毫打招呼的意思,只是转回头,又捣鼓起自己的手机。
顾劭臣拉着许汶来到顾劭君的面前,伸出手,道:“大哥,恭喜。”
“哈,这可是你第一次叫我哥啊,真是难得。”顾劭君惊怔了一瞬,随即握上顾劭臣的手,调侃道:“我该说荣幸吗?”眼里的喜悦更浓了些。
“只是表达谢意。”顾劭臣不带半点感情道。
“真是没诚意的谢礼,不过,”顾劭君笑笑,“我收下了。”
许汶莫明地听着两人的对话,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就听顾劭臣说:“我们先走了。”
怔愕之下,许汶急忙点点头,送上礼物说了句“恭喜。”还不等他多道两句祝福,就被顾劭臣给拖走了。
新娘来到顾劭君身旁,看了看已经走掉的两人,问道:“劭臣他们不留下来参加晚上的婚宴吗?”
“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顾劭君笑答,过滤掉新娘子探究的目光。
两人是他请来参加婚礼的,父母虽然没有反对,但从仪式开始到结束,两位老人对他们无视到底的态度来看,也是不那么高兴的,所以,顾劭臣不愿意多留,他也不强求。何况,那两人也确实有更重要的事去办。
想到顾劭臣之前托他帮忙办的事,顾劭君笑的意味深长,拉着新娘转身,又投入到上前贺喜的人群中。
顾劭臣拉着许汶在关岛转了一个下午。晚上两人回了酒店,洗过澡,许汶摊在床上不想动了。顾劭臣拿了电吹风给他吹头发时,他忽然问道:“大哥怎么会突然就结婚了?”
从顾劭君给顾劭臣写的那些信里来看,他以为顾劭君这个人应该是个什么都不太上心,且比较随性的人,怎么会突然就结婚了呢。
“奉子成婚。”等许汶头发吹干,顾劭臣放下吹风机,淡淡回道。
在听到这个答案时,许汶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不要老是想着那家伙,你只要想我一个人就可以了。”顾劭臣俯身,压住许汶,“你这段时间想他已经想的够多的了,现在他婚礼都完了,你再想,我可要吃醋了。”
被他闹别扭的模样逗笑了,许汶对准顾劭臣的嘴,送上了自己的吻。
唇上刚一触上那抹温香,顾劭臣便主动攻了上去。等到将许汶嘴里的甜蜜全部尝尽后,才顺着他的脖颈慢慢向下吻去。
微仰着脖子,许汶将喉结送入对方口中,轻喘着问道:“我们明天就回去吗?”
“不,明天早上去加州。”顾劭臣用牙齿细磨了下嘴里的喉结后,又用舌头来回舔舐。
“……嗯?”
——(酒店睡觉也要拉灯,一切为环保)——
当然,顾劭臣并没有做到让许汶第二天下不了床的地步,只是比预定的时间晚了那么几个小时。之后,两人改签了机票,直飞加州。
洛杉矶市政厅,同性婚姻登记窗口。许汶已进入当机状态。
昨天一到洛杉矶,顾劭臣便带着他在酒店里美美地补上了一觉。今天大早起来,就拉着他到了市政厅。
从踏进市政厅,到同性婚姻登记窗口的这小截路上,许汶从迷惑到惊疑,再到不敢置信,最后看着顾劭臣将签着两人名字的文件交给办事的官员后,转入了空白。
他下意识的与顾劭臣交换了戒指,互相亲吻后,在官员的祝福中,走出了市政厅。
刚刚踏出市政厅的门,顾劭臣的手机就响了几声。
顾劭君发来了短信。
“恭喜!到时你们侄子的满月酒,你和弟媳可不能再跑了。还有,给我有诚意点。”
快速回了两个字,顾劭臣收好手机,嘴角微微勾起。而还在惊怔中,未缓过神来的许汶,则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顾劭臣的动作与细微的变化。
直到被一路牵着回了酒店,许汶才看着顾劭臣眨了眨眼睛,下一瞬,眼泪就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