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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重新思考.2

作者:南真 当前章节:15384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1:25

康十三娘突然换成一脸正色:“蛇仙醒来后,我知道那该死的铜像是个害人的玩意儿,所以也明白那帮人不是好东西。就想再让蛇仙去偷回来,兜兜转转地到处找他们。还亏得我们蛇仙被伤过一回,隔着几百里都能感觉到那股味道,所以我找到泯港去了。但是我没机会出手,人家全是高手,潜伏了两个月,还是一筹莫展。正当我准备放弃的时候,发现有人对别墅里的两个人下手了。”

然后,康十三娘就玩了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愣是避过了封存义的眼睛,一路跟到深镇。然后张启山出现了,蛇仙避无可避,带着康十三娘逃出深镇,若是慢一点,她就是闻一清的下场,尸骨全无。

亏得逃了出来,脑子慢半拍的她这才醒悟,自己明明是来找铜像的,又不是来找坏人打架的,玩毛的跟踪啊。赶紧杀回泯港,蛇仙早就提醒过她,要先拿铜像,因为铜像还在别墅里,是她自己见到绑架就玩兴奋了,搞忘了正事。

偷东西嘛,当然是蛇仙的强项,再复杂的密室,在蛇仙面前破开只需时间长短而已。蛇仙这次学聪明了,根本不去碰那铜像,打开密室门,让康十三娘进去。前后不到一个小时,康十三娘就抱着铜像出来了。

连夜赶回密族,她想了很多办法,布了十七八层各种阵法,还以为终于安全了。再也不怕出意外伤到蛇仙时,自己却伤到了。

原来是老丑在铜像上作了手脚,用符咒加他自创的密药布在了铜像表面,防的就是路鸣有一天突然炼化了这个铜像。也没料到康十三娘会在上面加阵法,她的阵法在老丑这种道法师面前完全是幼稚园的级别。因为她胡乱搞,在人家大师的隐秘阵法上“乱涂鸦”,使得阵法在没有主人催动的情况自动显形了,把康十三娘的心脉伤了个彻底。

“至从我伤过以后,现在身体就虚,要靠大量的食物和水来补充营养。隔月我还得进一回补药。”康十三娘神色落寞,轻幽幽地道。

小本子坐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多吃点也没什么,又不是吃不起,你吃再多也不发胖,好多人羡慕呢。”

听到胖字,康十三娘脸色大变,她这身材要是变胖了,那得多让人恶心呀。

小本子赶紧描补:“胖了也没关系。只要人健康,别管人家怎么看,又没吃他们家大米。”

康十三娘一头黑线,懒得回她。一副跟小姑娘说不清楚的样子。

棠秘子讪讪地,为刚才嘲笑她不好意思。

这事发愁也无济于事,康十三娘说过就算了,说回正题:“我跟蛇仙真是犯大岁。那铜像就是个祸根。早知当初,我就不该接那笔生意,都是贪财害的。我病得啥也做不了。出口气都难,更别说讲话了。蛇仙为了救我,自己又跑到深镇去。它说,它再到深镇的时候,那个厉害人物已经走了。”

凭着它动物的天性,寻到下阵的人是老丑,趁着路鸣昏迷的时候,带着同样昏迷的老丑逃了出来。然后用自己的灵气催醒了老丑,朝他要解阵法救康十三娘。老丑原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还有重见天日的时候,本来他的目的只是防路鸣,一眼看穿蛇仙并非邪妖。

老丑刚刚能行走就跟着蛇仙回到密族。他被当成叛徒纠出来,第一时间就被封存义废了法力,断了气脉。断气脉还是老申动的手,老申心下也害怕,原来女儿孙唯唯说得对,这丑八怪啥都清楚。老申回去把这事告诉了魏红,小心眼的他也想看看魏红到底会不会同情老丑。当然,结果他很满意,魏红先是害怕,后面还强调一定要把丑八怪杀了,不然她会做恶梦。

封存义一伙对老丑逼供不成后,张启山直接启动了禁制,要把老丑当场斩杀;他早就有所准备,当初,在被下禁制的第二天,已经详细和钟方真人研究过身上的禁制。经过钟方的指点,他炼出了克制的秘药。当时只是假死过去,禁制没有真正启动,可是禁制还在,法力也确实尽失了,已是废人一个。

但是,他的记忆还在,秘药配方也在脑子里,可以做些不需法力的事情。就跟张启山法力被毁赶下山时一样,普通算命和卜卦都是会的。他指点蛇仙破除阵法,蛇仙虽然心智不如常人那么全,基本的智商还是有的,学得慢点,用了三天时间总算解开了,康十三娘终于醒了。然后就简单多了,再让她自己配药解毒,几天后慢慢恢复过来。命和法力全保住了,只是多了点食量大的后遗症,不幸中的万幸。

“你是说老丑在密族?”骆离耐住性子听完经过,急切问道。

康十三娘先是点头又是摇头:“是在棽山南,密族外面,我们的落脚点里。”

“哎呀,你昨天晚上怎么不喊住我!”骆离有点懊恼,“他现在身体状况怎么样?”

“还行,棽山虽然没有灵气,但物产丰富,他要配的那些治伤药南山都有。”

“敢情没人照顾他呀?”骆离想到老丑受了那么多苦,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小草屋里就难受。

第267-269章 老丑相助

“过了好几天,丑老头才愿意和我聊天,不然我第一时间就出来找你了,兴许你出手,丑老头早就恢复了。”

棠秘子搭腔:“早知也没用,你能找到他吗?要不怎么说是缘分呢,现在刚刚好。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里。”

“这多简单,我打听不到骆离,我就打听你呀。你也说有缘份,我下车问的第三个人就是个巡夜的警察,人家就给我带过来了。”

现在晚上居然有夜巡警了,骆离和小本子还是蛮高兴的,棠秘子扬眉,这可是他的功劳。

康十三娘肚子咕噜一响,丝毫不见尴尬,嚷道:“是不是该吃饭了?那点白粥大饼不管用,没啥油水不管饱,人家北方人吃饼是论斤的,还不是因为光是粮食没有油水。”

小本子笑着反驳:“就不许人家饼里夹肉啊?”

“好,我们去吃顿大餐,我请客。”棠秘子起身整整衣衫,就要出门。

“你有钱?”小本子记得走的时候就给他留了五百块钱,哪有钱吃大餐。

“像咱这种高级人才,还不许提前支点工钱用用?等着,我先走,十分钟后我们大门口集合。”

。……

康十三娘胡吃海喝,根本顾不上客气谦让,待她吃饱后,骆离把了把她的脉,眉头足可以夹死一只刚生下来的跳蚤。

疑惑道:“你不会是身体里住了一只饕鬄吧,一盆米饭都被你干光了,脉搏还这么慢。”

康十三娘抽回手:“本来我们这种人就慢嘛,我又没吃撑着,哪里快得起来,只是刚吃饱而已。”

“你一天吃几顿?”

“当然是三顿啦,还能几顿。真是,我顶多跟个大力士的食量一样。又不是饿死鬼投抬。”

骆离摸摸额头,那就当他没说,只要是三顿就好,如果天天这样吃五六顿,那可得想办法治一治了。

“看来我还得回一趟长坪。”

康十三娘挤挤小脸,笑着说:“我看你开始一直看表,是不是有啥急事呀,现在又不急了?”

“还是急,我把老丑接过来就要走。”

十三娘立即掏出手机,“喛。重拨吧。”

“老丑的?”

“是我们密族人的,老丑哪有手机,身上一件值钱物件儿都没有。”

骆离高兴地接过电话,算你有良心,还知道派人照顾他,紧接着拨通了电话。

老丑的声音异常沙哑,接到骆离的电话,还有点吞吞吐吐,虽然他很想知道钟方的境况。却明白自己的身份,不管怎么说,他也不是一个干净的人。

骆离完全没有这些顾虑,在他心目中。师傅能用的人,就没啥问题。

“好好,你不用过来接我,马上我就坐船过来。”老丑有些激动。挂了电话还握着忘了放下。

旁边康十三娘的小弟,十六岁的康葫芦提醒他,“老爷爷。现在就送你下长坪上船?”

******

安排好了老丑的事情,骆离几人慢慢逛着去合江码头等他。

小本子觉得有个人老是盯着他们,非常不舒服,回头看了一眼,那人赶紧低头骑着自己的小三轮。

骆离和棠秘子早就发觉了,康十三娘也感觉到了,她倒不慌,这里是两个“臭道士”的地盘,有啥事也轮不着她出头。

骆离来到小本子身边,悄声道:“那人你不记得了?”

“有些熟悉。”

“你这记性,他不是夜宵摊的老板嘛,前两天才免了我们的饭钱,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哎呀,原来是他呀,是不是忍不住讨要饭钱了?”这话是朝着棠秘子说的。

棠秘子笑笑不搭理,他是胸有成足,骆离也能猜到一二。只不过人家没有开口,他们也不能主动上门。

夜宵摊的老板姓秦,有个儿子叫秦恒,刚刚十五岁,成绩差得一踏糊涂,考个高中都难。可这小子继承了父亲的天赋,拳脚功夫无师自通,奈何他妈不让他学。早年就因为会点武术的老秦在跑码头时伤了人,被关了三年。当时秦恒的妈已经和他爸订了婚,硬是顶着家人的反对守了三年,等着老秦出狱。老秦也跟老婆发过誓,再也不与人动手。

为了不让老婆担心,老秦忍着没有教儿子,眼看秦恒惭惭长大,骨骼基本成形,明知是棵好苗子,也无可奈何。半个道上混的人,老秦当然听说了骆离的事,知道那肯定是个高手,琢磨着让儿子去拜师,真真正正的学一套,而不是像自己这个半吊子。光学了拳脚,没有练好心性。先前还没下定决心,只是打着先结识一下的主意。

今天老秦听堂口上的黄断手说:警察局里来了一个高人,教的功夫很厉害,后来一打听,原来就是那天吃饭的人。他还以为只有骆离厉害,没想到棠秘子的功夫更甚,都被聘请当教头了。暗自懊恼,丢下功夫十几年,竟然会错过了眼。

当时棠秘子本来也是松散着精神,又不是像在赵新村时卯足了劲收拾隔壁文老头一样,哪里又能让他这个半吊子看出来。

老秦回去一整天都没心情,到了晚上,终于憋不住对老婆孩子合盘托出自己的心事。

。……

一个兴奋雀跃;一个一句不吭,无声抹眼泪。

看见老婆的神态,老秦差点说“算了”,可是儿子又那样兴奋,让他说不出口。

“妈!我真不是读书的料,咱没遗传啊。”

“你——”秦恒妈猛然站起差点甩出一耳光,眼看儿子直直站在她面前,预备满满迎上,她又打不下去。

坐下哭道:“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

一大一小两个秦家男人吓坏了,手足无措。哭哭啼啼闹到大半夜,还没消停。

警察局里,值夜班的熊队长和强子,刚刚从窗口瞧见棠秘子他们又带回一个人。凑在一起嘀咕:那棠教头房里怎么天天来人,那个满脸烧伤的男人是怎么会事?

骆离这是第一次见到老丑,真的是人如其名,丑得吓人。练气之人本该有的眼神也没有,昏浊无光。跟骆离想象的不一样,体形不消瘦,非常健硕,但是整体气质却给人一种木讷之感。

寒暄完毕后,骆离就想问问他要不要改改相貌。

老丑一直不敢对视骆离的眼睛,自然让人感觉他拘谨中带点猥琐。让人舒服。他一次性见这么多陌生人,自己也不习惯,哑着嗓子说道:“初见我的人都怕我,以前不管人家怎么看。现在不同了,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就改改。假皮什么的,我也会。只是…如今东西不好找。”

小本子不好意思,她刚才表现得太明显了,忙说道:“不用。看习惯了也没什么。”

“呵呵,没事,拾掇拾掇也是对别人的尊重。”

康十三娘心道:原来你知道呀,在山上我也被吓过。你怎么那时不改改。

老丑又说:“我留着这相貌是心中有恨,不让自己忘记仇恨,现在呀,我想开了。放过别人。就是放过自己,钟真人劝过我几次。现在他都走了,我就听他一回吧。”说到这里。眼圈发红。虽然他与钟方相处时间很长,但见面次数屈指可数,每次交谈都是受益匪浅,渐渐把他当成了良师。跟骆离一样,他在钟方那里也获得了温暖。

一个高大的丑汉子突然流泪,如此一来,大家一时都忽略了他的形象,康十三娘和小本子忍不住出声安慰他。

骆离认为根本用不着人皮:“好,我只能在原有的基础上为你易容,要盖住烧坏的伤口,还得用药。”

“这就不劳小骆你费心了,明天有空我就去买药,再烂的伤疤我也治得好。”

多了一个要养活的人,棠秘子不得不重新考虑生活费的事情,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愿回去卖房子的。先不说房子急着能卖掉不,光是大哥棠敬之知道了,也会增添麻烦。明明现在他是吃皇粮的人了,还搞得卖房子,不是让家人担心嘛。

所以,到饭点的时候,棠秘子豪气一挥手,还是他请客。地点,公安局食堂。

康十三娘瞪大双眼:“你脸皮可真是厚,这不是白占国家便宜嘛。”

“切,这一顿饭钱都能给合江吃穷了不成?难道我的贡献还不抵几顿白米饭。”

康十三娘差点吐血,“算了,我看你们真是穷得可以,走吧,我有钱。”她可不是觉悟高,她是不爱吃大锅饭。

老丑诧异:“你们还差钱?”

棠秘子忙道:“别听她瞎说,她和我又不熟,哪知道我有多少家产。”

老丑好像没听见,只说:“你要是家财多,我也不信你是个好人。我看你身上有不少福报,想你也不是有钱人。”

“老观念!”棠秘子差点火了,指着骆离和小本子手上的表:“看看,百达翡丽情侣表。”再伸伸自己的手:“看看,劳力士。”

老丑撇过脸去,“知道了,爆发户。”

棠秘子哑然,用得起名牌就是爆发?敢情我这么激动,你给我来个四两拔千斤。

“哈哈哈哈……”康十三娘在旁边看得大笑。

他俩这一拌嘴,整个气氛就融洽了。老丑猛然意识到,他好像只有小时候才这么开心过。从来半鞠楼着的后背,在不知不觉中伸直了,这才是人该有的生活,在七七门中他就是部没有灵魂的工具。

小本子多盯了几眼腕上的表,这是棠秘子今年夏天去山姆国时带回来的。她和骆离只知这表看起来很像而已,今天才晓得它们还是情侣表,心里竟然冒出一股甜蜜。

康十三娘径直把他们领去了中午那家饭馆,晃一眼她人就不见了。原来跑到人家后厨去了,指着什么菜怎么做,洋洋洒洒好一顿说道。老板非但没有不耐烦,反而两眼放光,一个劲地点头:“好好,就这样做,全部是双份料?”

“对。还要快。”康十三娘看见三个厨师都停下手中的工作,忙着她指明的菜单,这才满意走出来。

待菜一盘盘端上来,骆离都看傻了,敢情中午她真的是装了一回矜持。康十三娘哪管别人怎么看,小饭碗换成了大海碗,端着冒尖的一碗米饭,上来一盘菜,她就刨掉一半。吃个饭都能让人看出万马齐奔,气吞山河的气势。

。……

“嗝——呃…”其他人吃完。她也吃完了,打了个满足的饱嗝,招呼服务员买单。这一顿,他们吃去了六百块钱,她至少占去四百。

回到招待所,骆离也不把老丑当外人,不但把明天的行程跟他说了,还把莫问道长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

老丑先是疑惑,再是惊恐。最后问道:“你不是去送死吗?”这话有些严厉,透出他的担心。

骆离侧头看了小本子一眼,这是想起了当时小本子的莫名恐惧,突然有了一丝犹豫。

老丑见状。稍稍放下心:“你还是太年轻了,不过能听别人劝,这很难得。我见过太多丈着天赋异禀,行事桀骜不驯任意妄为。最后落得惨死街头的年轻人了。”

棠秘子不服:“那些人能和骆离的情况相提并论?你在七七门里还不清楚?”

“我当然清楚,可我的消化能力比你强,虽然说得简简单单。我听得明明白白。荣家寨的人是什么来头?骆青敖跟况沾沾是什么来头?”

“曾叔,你说的是我父母?”骆离好不惊讶,师傅都不知道父母的名讳,老丑居然知道。

老丑本名曾彦中,从相见骆离一直避开称呼,突然开口唤他叔,老丑震惊了,一时忘记回答。

“曾叔,你还清楚什么?”骆离再次问道,如果按师门的辈份,老丑比他还低一辈,应该叫骆离师叔,可是张启山早就被逐了出去,连着老封一起,老丑也是后面收的弟子;虽然学了葛氏道术,但算不得是孟玄子的徒子徒孙了,骆离这样称呼,是以江湖钟方真人的江湖关系来叫。不但说得过去,还更亲切。

老丑回过神来,脸上露出凄苦神色:“对,我说的就是他们。封存义向路鸣父母买消息时,我当时在场。他……当初,他们两家人有互通姓名。钟真人来得太迟,还…还没来得及得知。后来,我和钟真人都尽量不谈这件事情,那也是我的痛!”

骆离终于知道自己父亲叫骆青敖,母亲叫况沾沾。他在心里重复默念这两个名字,既陌生又亲切。一时忘记了继续谈话,更没注意到紫带和古钱随着他的念叨升温了。

棠秘子和小本子不愿这沉重的话题打乱了他们的讨论,康十三娘早觉气氛有异,在听到他们谈论荣家寨的情形时就想走了。这是桩赔本买卖,铲除邪恶她也想,可密族怎么办,她是阿扎灵,唯一的阿扎灵,出了意外谁来守护木神。

“那个,人我带到了,铜像也送来了。突然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今天晚上我必须回去。”

棠秘子流露出鄙视的眼神:“走吧,咱们不耽误你赚钱。”

“谢谢理解,我那还有千把人的一家子,要不多赚点钱,孩子们连衣服都穿不上。”康十三娘取下脖子上的木制项琏,双手递给骆离,说道:“不管你啥时去,都要小心行事。我会祈求木神保佑你,这个项琏是用木神身上最高那截树枝制成的,我戴了十三年,早就有了灵性;在荣西我不会有啥危险,先借给你。你戴着也好揣着也好,它可以保护你,不受邪祟控制心神,对付巫术,再好不过了。”

骆离犹豫了一秒,就接了过来。上次康十三娘送的木制月牙,还在他包里放着,确实管用。对她感激道:“多谢了,用完我一定还你。”

人家康十三娘这番话说得很让人温馨,棠秘子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就你那胡乱削成的木疙瘩,回去弄个十副八副的也不难吧!干嘛还要讨回去,送给我们不行?”

康十三娘发怒了:“你懂啥子!这是木疙瘩?木神的枯枝败叶都得埋在根旁不能给人乱拿!不要说这是最高的那枝,我到死的那一天它才重新生长,一夜之间长到十三寸,留给下任阿扎灵做护身符;这是神物!你懂吗!你以为随便什么树枝都可以,那我还不弄个几十副吊在脖子上,拿来高价卖钱?无知!”

也是康十三娘脾气好。换得是曾经的密族阿扎灵,早就把棠秘子狠揍一顿了。

她话一说完,大家都盯着骆离手上的木项琏,做工确实很粗糙,每个“木疙瘩”不但花纹不相同,连大小都不齐。想不到还是个神物,是上任阿扎灵死后的当天晚上长出来的。

“康姐姐你别生气,棠爷爷嘴巴坏,心里没有恶意。”小本子拉拉她的衣衫,替棠秘子描补。

“哼!我懒得跟他计较。不耽误你们了,我得走了。”康十三娘火气已消,抬头看了他们每人一眼:“保重!”

掉过头,急匆匆出门。

“嘿?”棠秘子有点理亏,其实还希望康十三娘再骂他几句,没想到说走就走。棽山出来的姑娘都一个德性,太泼辣了,陇族的珠珠也一样。

老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继续前面的话题:“莫道长说荣家寨的祖辈也是从天外落入大秦。你的父母也一样,你虽说有正统的葛氏道术,但能比得上你父母腾云驾雾吗?荣家寨能存活下来,一定有非常厉害的秘术。究其根源。还是物种不同。所以,百多年前终其我大秦所有道术高手都没能把他们灭绝。”

“那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骆离问道。

“我想荣家寨也知道我们道术沦落了,翅膀没硬都敢出来招摇,着实可恨。”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想给他们点厉害瞧瞧,让他们继续龟缩,再争取点时间。”

老丑眼中又闪出一丝痛色:“如果张启山能够出面或许还有一丝胜算。”

“不稀罕!”三人异口同声。

骆离道:“他要是有大义。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他一心只想成仙,敌我不分,给奶就是娘。如果让他知道,只会让他们狼狈为奸。”

“我只是随便说说。”老丑一时忘记了他们对张启山的痛恨,在七七门呆得太久了,考虑方式的习惯还没改过来,首先想的就是谁有能力。

老丑指着小本子,问道:“你说这姑娘天生能跟云雀人通话,还能预知危险?”

小本子不知道怎么回答,骆离点头。

“钟真人知道吗?”

“我师傅只知她可以和云雀交流,其他的不清楚。不过,我师傅见过她,并没有说什么。难道有什么问题?”

老丑摇头,“我只是觉得奇怪,因为她这不是天生的,是后面才出现的,我认为她可以主攻卜算,其他的不要学了。你看她的骨骼和灵性也不适合练道术,最多也就练到棠道长的层次。就别浪费精力了,专攻卜术,定有大成。”

棠秘子眉毛拧了拧,并没有反驳,老丑也是其他方面不行,制药很厉害。百艺不如一精啊,丢给小本子一个鼓励的眼神。

“可我卜术也学不好呀,不信你问骆离哥哥。”小本子对老丑道。有些心塞。

“这…可以慢慢学嘛。”骆离安慰她。

老丑不知道说啥了,想再给点鼓励话,嘴笨又词穷。

“既然你一定要去,那我陪你走一遭,不过要等上三天,我陪些药。”

“会不会太晚了,到时全都收拾干净了,我们什么也查不出来。”这正是骆离担心的。

老丑没了法力,不等于拔了牙的老虎,有他陪着,棠秘子更放心,他道:“我觉得三天后更好,现在那边国家相关部门在,你去了也做不成事。”

就这样说定了,老丑连给脸“美容”的功夫都顾不上,整个招待所都笼罩在药气中。

老丑做了二十几年的内线,哪能没有钱,每个地方都留有后路。次日小本子就跑去沙武市,找到了老丑的隐秘小屋,抱出两坨捆好的钱,大概有二十万。

棠秘子照常上班,骆离陪着老丑在合江各大草药打转。

第270-272章 傀儡人

药店的几斤几两哪里够,最后他们直接上了药草批发市场,整麻袋整麻袋地抗回来。老丑需要提炼,百十斤药材,经过提炼和融炼后,留下的也就半茶杯那么点。

晚上,棠秘子又提回来两个煤炉子,加上两个气灶,同时熬着。

初进招待所的住客,还以为来到了医院。

忙活了三天,最后是收关的时候了,骆离盯着三杯惭惭凝固的药膏,问老丑:“它们分别有什么用?”

“呵呵!”老丑端在杯子在灯光下细看,好似非常满意:“不错,才三十六个时辰,终于把要紧的三味药炼出来了。”拿起那杯红色的药膏说道:“咱们可能近不了他们的身,也不敢近身,等会儿放这凉了搓成丸子放身上,可以治疗溃烂。”

“你是说这是治疗蛊术的药?”

“对的,巫蛊一家,不得不防。厉害的蛊术,连空气都可以利用,如果发现中了蛊毒,立即吞服,很快就能化掉;当然了,这只能对付当场发作的即时蛊,如果是精心培养下的蛊虫,这药不管用。所以,我们一定要提高警惕。”“那一杯黑色的是解毒药,专门对付蛇虫鼠蚁。”

骆离认真记下,等老丑搓完红色的解蛊药,黑色药膏也已经凉了。老丑用小匙小心翼翼地舀出两克左右,骆离仔细学着他复杂的手法,把药膏放在手心,顺着他念出的咒语,一步一步把法印打进药丸里。

“行啊,果然是奇才,看一遍就会,手法也对。”

骆离笑答:“不消你说,我也知道这不是单纯的解毒药。”蛇虫毒蚁,道术师自有防范的符咒,老丑这药加持了法力。除了自己下的术法,它可以化解大部份异术。药效跟法术配合,如果对手不是制药高手,解开也得费一番周折。

老丑把手里的药也递给骆离,示意他继续。那粒药只是个范本,根本没有法力,他气脉已断法力尽失。

最后的半杯是乳白色的液体,如果不凑上去闻还以为是牛奶;骆离把黑色药膏都搓完了,这药还没凝固。老丑紧琐着眉头,迟迟没有下指示。骆离也不懂他的意思。

“这药,我原本是给孙文平夫妻准备的。”老丑幽幽道。

骆离眼神一暗,很同情老丑。心道:怪不得炼这药的时候,老丑从衣领子里摸了好几次,原来他把十几年的心血随身藏着。

“这药非常稀有,异常难寻,必须在喀斯特地貌下的暗河中才能找到。大秦虽然有很多,我却只在黔义市发现了一条。”

“一条?”

老丑把杯子高高举在灯下,问他:“你看着是白色的吧?现在开启阴眼再看看。”

骆离纠正:“曾叔。我的是纯眼,不是阴阳眼。不只是看鬼魂,还能看其他东西。”

“好,我记住了。你开启纯眼看看。”

骆离无语了,老丑当真有些无趣。他立即照做,惊道:“怎么是浅绿色?”

“它的主要材料,来自于一条常年处于黑暗中的怪鱼身上。这是它身上刮下来的鱼鳞做成的。这鱼有一只角,还有老虎的牙齿,模样非常古怪。鱼鳞就是这个颜色,在黑暗中泛着绿光。其毒非常,闻上五分钟,一头牛都能毒倒。”

这么强的毒性?骆离忽然忆起,在芒山岛里的那个三只手,吃了肖林的一种毒药,也是全身冒绿光。难不成就来自于这种怪鱼?

“怎么?你还在哪里见过?”老丑看见骆离的神色问道。

骆离就把那三只手章德宝的情形说了说。老丑摇头,说肯定和他的不同,这种药服食后,迅速坏死五脏六腑,半分钟后四肢就僵硬了,神仙也难逃,不会给老申一丝自救的时间。

“那为什么我们闻了半天都没事?”

老丑笑道:“那是因为我掩盖了,如果就这样不遮不掩的拿出去,别说是老申,棠道长和小本子隔着十米都能发觉,还怎么朝他下毒?”

看老丑有些自豪的样子,骆离忍不住道:“曾叔,其实有种化学毒。药,名叫qin.化钾,效果也很快。”你一样可以用办法遮掩了用在老申身上。

老丑不答反问:“如果我朝你下qin.化钾,就算你服下很大剂量,你有多少反应的时间?”

骆离明白了,老丑说得对,如果他不幸中招了,第一时间是封闭心脉,瞬间就可以逼出来。看来这乳白色的毒药用法不一样,不单是瞬间涌进五脏,还有其他厉害之处。比如,它能附着在内脏里,如果调动气脉,它还能阻断?

看着骆离眼睛滴溜溜转,老丑解释道:“这药我取名叫‘屠申’,不是直接用在老申身上,而用在我自己身上。那鱼不是变异,也不是什么上古鱼类,它就是与阴府有一半灵魂相通的精怪。名字简单易懂,就叫阴鱼。自带些许精怪类的术法,只是永远也修炼不齐心智,成不了气候罢了。”

骆离终于明白了,那绿毛阴鱼,跟康十三娘的蛇仙同属妖类,只不过是最低等的。老丑用在自己身上,诱使老申动手,阴鱼带着毒性顺着老申的法术气息钻进他的身体里。他的法术用得越凶猛,那就死得更快。

骆离盯着这杯药,最毒的永远不是死物,而是有意识的东西;比如附上法术的降头,蛊虫;又比如有孙唯唯灵魂的惊魂刺。往好了说,还有他的古钱和绛珠紫带。

想到这里,他自言自语:“不知荣家寨要那些有人类完整魂魄的云雀作什么用处?”

老丑过来拍了下他的肩膀,把骆离吓了一跳,老丑扬起的手顿时尴尬,第一次作如此亲密的举动……

“唐突了,我不愿你想太多乱了心神。”

骆离笑道:“我懂,这药怎么处理?”

“得去找个化学瓶子装好,要密度极高的。在没封闭好的时候,一定不能运气用法术。”

骆离点头。准备找熊枫想办法。又听老丑轻声说道:“老申还是死得太便宜了,不甘心啊。”

“曾叔,人死灯灭,你不也说放过他就是放过自己?如果你不能解气,他老婆不是还活着吗,要不你……”骆离只是试探他,想他也不会再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动手。

老丑神色晦暗不明,他对魏红的感情早就变了,后面的几十年,他只是一味地痛恨老申和封存义。早把正主儿遗忘了。能够遗忘,连恨都谈不上,那就肯定没有爱了。不过,听到“老申的老婆”四个字时,他隐藏在心底的那块禁地,又突然被打开,恨意也随之漫延开来。心内复杂。

骆离见他没有动静,就自个儿出了门,找熊枫队长要瓶子去了。顺便接棠秘子下班。

棠秘子照例提了饭盒回来。听骆离介绍了红黑白三种药,说道:“好像全是自保的药啊。”

老丑回答他:“我能炼出攻击的药,你也得有机会用才是。”

棠秘子学骆离摸摸鼻子,又耸耸肩。不说话了。

小本子也回来了,问要不要带山灵去。至从她和骆离从华银山回来,山灵就一直在修炼,体重没增加。气体也没变浓。所有的能量都默默拿去养伤了,终于恢复到了最初的样子。

当然要带了,骆离赶紧让小本子把山灵找回来。帮他引见一下老丑,也好学着相处。

“我们还是先吃饭,谁知道他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猫着。”

饭后,骆离和老丑收拾妥当,小本子把山灵逮了回来。

“啊呀,好吓人!”山灵蒙着眼睛喊道。

这坏孩子,太不给我长脸了,骆离有点不好意思,把他强拉过来。

老丑:“我明天去买个口罩戴上。”

山灵:“戴上也是吓人,你遮住了烂下巴,却挡不住烂眼睛。”

老丑:“那我再贴两个创口贴。”

。……

就这样,次日一早,老丑跟个蒙面大侠一样,着墨镜戴口罩,同骆离和背着山灵的小本子坐上了去往黑滨市的长途客车。

到黑滨时还碰到从荣百山回来的国家医疗部的车队,百沟全村没有一个活人,失火原因一直没能找到,这很难不引起官方的注意,车里装的全是村民遗体。不同于前年东沪消失的三十三个游客,后者很难定性,官方认为自主消失的可能性很大;而这次着火,他们怀疑是人为的。在现场没有查出迷药之类的东西,所以要运回去作进一步研究。

骆离和小本子都发愁,他们一看医疗部的车就明白了,这事已经起了很大重视。就算遗体都运走了,现场肯定还留有人蹲守。这次过去,他们只能夜出昼伏,本就不熟悉荣百山的道路,这下难度又加大了。老丑虽然在七七门,对外的事情一向由老申负责,他的社会阅力还不如骆离,所以他并不清楚。

老丑记得小本子有“先知”的能力,时不时地问她有什么不对劲,从下车到百沟村的路上不停问。

她只在华银镇时无意识地预感过一回,其他几次都是在危险面前才有恐慌,明明没有感觉,叫她怎么回答,问到后面都有点生气了。

骆离指着公路下面那片黑焦的地方:“估计就是下面了。”百沟村处在一条坳沟里,离着他们现在站的这条公路有百把十米。村子周围是大片大片的农田,放眼看去全是两层高的小楼,这个村子应该比较富裕,零星还能看到烧焦的家用车和小骄车。

“那个,村子里的村路呢?怎么联成一片了。”小本子没有看到进村的路口。

老丑问道:“晚上行动?”

骆离点头,“趁天没黑,先去荣百山脚下看看。”

下了公路,他们顺着一边的密林,悄悄往山里潜。依稀还能见到大队人马活动过的痕迹,这片山林离荣家寨很远,徒步走两天都不定走得到。因着离村近,他们也不知道这里跟荣家寨的山头有什么区别,反正没看见兔子之类的走兽。

“看,麻雀!”小本子喊道。

能看见麻雀。是个好兆头,荣家寨附近可是只有云雀一种鸟儿。

他们走了两个小时,离公路至少有三十多里了,一路上没有见到人,却还能发现人类的痕迹。天色惭惭暗下来,老丑再次问小本子:“有什么感觉?”

小本子仍是摇头。

“那继续?”

“继续吧,现在还不到七点,走到八点,如果再没有发现,我们就横向绕一圈回到百沟村。”骆离说道。

晚上十点钟。饥肠辘辘的三人回到了公路上,一无所获。

没有星光,四周漆黑一片,唯独百沟村东边有一间围起来的土房亮着灯。

“那些人还没走啊,我们料对了,得小心点。”老丑说完喘了一口气,连续走了四五个小时,他有点累了,担心自己拖后腿。

小本子不明白。村子里什么也没有了,还有去的必要吗?

带着他们来到村口,骆离说道:“你们就在这里,等我两分钟。”说完。他无声无息地朝亮灯的房子走去。

呵!这帮人居然有心情打牌?骆离把门口的两个“哨兵”撂倒后,发出这样的感慨。

屋里的五人一人抓着几张卡片,一张一张往桌上扔,根本没有注意到生人逼近。骆离隐在窗外。用蚊子声慢慢“哼”出嗜睡咒,由老到少,先后耷拉脑袋睡了过去。

“过来!”

老丑和小本子看见骆离招手。赶紧跑过去。直接从门口进了小屋,骆离当然就近翻窗而入。

“这是啥?”小本子在问。骆离没敢动他们手中的“牌”,捡了桌上的看,都是照片,而且张张都显灰气,因为都死了。

“原来他们是在研究这些呀,我还以为是在打牌呢。小本子,赶紧找找有没有尚世江和律哇巫师的。”

老丑不认识尚世江,扭头察看别的,骆离二人仔细辨认,几百张看完后,没有找到。

“外来人口,是没有登记的。”小本子说道。

老丑这边翻到一个记录本,叫他们过来看,上面清楚记载了死亡人数,以及运送到京城的遗体人数。

对照过后,三人都明白了,差一个人,尚世江。不知道他是没有到这里,还是逃走了。

“亦或是被荣家寨带走了?”老丑神色凝重。

“把东西归位,我们先去村里看看。小本子,你有了感觉第一时间告诉我。”

小本子无奈地点点头,跟着他往村里走。

今天应该是第五天,头七都没过,骆离没有感觉到一个灵魂,小本子也施放出才学会不久的通灵本事,同样没有发现。老丑低头仔细寻找,谁也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乌漆抹黑的,手电打火机都没用上,骆离不明白问道:“曾叔,你看得见?”

老丑答道:“看得见啥!我是在闻味道。”

他们看不见村子的情形,整座村子一片死寂,尸体没有收走前,骆离不敢想象以前是个什么样。全是黑焦的墙壁,烧成铁框的烂电器。带着他走到一间三层小楼的二楼处,大家同时闻到一股烂闻的尸体味。

他们的鼻子敏于常人,清晰地闻到气味来自于房顶上,连小本子都不怕,赶紧催他带路。

寻找到了气味源,骆离摸出打火机,“看看吧,原来是这么个东西。”

一条没烧透的死狗,它逃到顶楼的蓄水池里,一半池水淹盖了它半截身体,臭味是从它水下皮毛肉腐烂后散发出来的。藏在角落里,又有黑呼呼的池水掩护,没被收走。

小本子道:“把它弄出来吧,细菌在水里滋生,会爆发瘟疫。”

在打火机的照亮下,这些脏活老丑抢着做。扯着狗的半截后腿就把它给提了出来,说道:“找个地方埋了。”

“等等!”骆离的打火机已经烫手了,赶紧灭掉,从狗肚皮撕下一张黄裱纸,朱砂的字迹已经被水泡没了。

再次打燃火机:“你们看,说尚世江没来的可能性不成立了。”

荣家寨是不会用符的,律哇巫师的尸体在,这个黄裱纸的出现,只能表明是尚世江的。

“先去埋狗,还是继续看?”提着狗的老丑问道。

骆离想了想。前后远望一遍:“你们去村尾埋狗,我一个人去看看。”

也好,三人下得楼去,被风一吹,臭味更大,小本子忍不住捂住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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