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有风?”老丑突然觉得不对劲。刚进村时他就发现了,这个时候应该吹西北风,但是村子处在山窝里,风在村西就打了一个转,朝北而去。他们站的地方是村东头。是整个村子最低的地方,这股风却是从南边吹来的。
骆离看向南方,那是荣家寨的方向。
“不要管狗了,你们紧跟着我。”骆离说着暗自聚起了灵气,老丑扔掉狗,把手伸进怀中。
“嗖——”三人朝南没走几步,又是一股更大的气流从身后窜出,他们同时转身。
空无一人,汽流也停止了。老丑和小本子是这样想的。除了骆离。
他看见在那所歪着的大铁门下藏着一个男人,那人的眼珠九成都是黑仁,一动不动地定住,呼吸也停止了。仿佛那里根本就没有人。
不等纳闷的老丑和小本子说话,骆离像只出弦的利箭“忽——”地冲了过去。五根手指已经掐住了那人的大动脉,另一只手点向他的肾俞穴,制住了他。
“进屋!”
老丑和小本子用声音辨别方向。紧跟着他冲了进去,再次回到发现死狗的房中。
“可以用手机吗?”小本子问道,她和老丑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见骆离点头。赶紧拿出手机,借着蓝色屏幕的亮光,看见了来人,惊道:“荣家寨的!”
“你们看他眼睛,这人只有一半魂魄!是个傀儡。”老丑也是惊异非常 ,很明显,这是个真人,但中了巫术,而且五官还有点奇特。
“这人悄悄潜在身后……糟了。”骆离话没说完,赶紧把这人的脸压向地面,与此同时,抢下手机关了屏幕。
“怎么了?”小本子吓坏了。
骆离一脸寒色,轻声说道:“这人眉心处刚刚泛出指甲盖般大的一个红点,如果没猜错,这具半人傀儡就是个监视器,我们被发现了。”
也就是说,打草惊蛇了。老丑凑过去再闻了闻,对骆离道:“你再看看,这人好像有意识。”
“有意识又怎样,他是荣家寨的人,难道我们还想套出话来不成?”
见小本子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解释道:“就算他是荣家族的人,可是被用来做成傀儡,能有什么地位?但他竟然还有意识,这就很奇怪了,你打开手机再看他的长相,荣家族的人都长这样?”
“走,带着走回公路。”骆离听懂了老丑的话,此地不宜久留。
这条公路沿着荣百山而修,除了附近的村民和上山的游客,一般没人来,想把这半人傀儡匆匆带远显然是不可能了。骆离知道刚才手机亮光一闪,那红点已经显出,三人都被看见了样子,万不该突然又灭掉,这就是告诉对方:行家来了。
“说不定荣家寨的巫师正在赶过来,这片山脚虽然离他们的寨子远,但保不齐附近留有人。”骆离说完,又在想:那些村民的魂魄哪去了,尚世江哪去了?虽然早就料中这事是荣家寨在兴风作浪,但真的确定了,仍免不了心寒胆颤,无奈对手太强大!
“小骆,听我一句,你先把红点遮住,照亮他的脸,让我好好看看。既然就是冲着荣家寨来的,迎面遇上早就该心里准备,你还在犹豫什么。”
“曾叔,你有什么想法?”一边拿枯叶遮住了红点,一边打开了手机。
老丑道:“你们看,这人的五官和皮肤是不是像律哇一带的人?”
“确实,我也发现了,等等……这人应该是个巫师。”
小本子跟着凑上去,是很像律哇人。
老丑在这人身上也闻到一股熟悉的术法味道,这人任督二脉被紧闭着,他点点头,指示骆离照他说的做。
“打通他的任脉。”
第273-275章 三毛巫师
“督脉渡入真气。”
骆离还在想,督脉封闭起的怎么渡?可还是夹着两指照他说的做。
“封闭任脉,再打开督脉。”
这时,那人的督脉忽然冲出一股真气,从骆离的两指间弹了回来,他差点抽开手。老丑稳住他的手,继续说道:“封闭百汇穴!”
“什么?”小本子和骆离都诧异,这不就是让他死吗。
“照做!”老丑声音骤然放大。
骆离刚刚用左手把百汇穴封住,那人就昏了过去。
“曾叔……”
老丑摆摆手,把鼻子凑进那人的脖子,仔细辨别脉跳,起身道:“任督二脉全部打开,然后渡入灵气。”
骆离这才是真正懂了,老丑是在用葛氏道术的开气之法,重新为这个很可能是律哇的巫师开法气。果不其然,刚刚把灵气渡进去,那人就醒了。
醒了就好办事了,他的眼珠还是黑漆漆的,可是行为却不同了,开口说了一句让人听不懂的话。看起来懵懂的双眼,凝视了他们五秒钟,才用大秦话说道:“你是尚道长一起的?”他凭衣着来判断的。
“尚世江?”
骆离这一问,让那人诡异的眼珠频繁跳动两下:“尚道长呢?他逃出来没有!我还在魔鬼寨子吗?”说完,想扭头看四周,可是头转不动,越发焦急。
敢情他都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老丑挨着他坐下,时刻注意他的头顶:“我们也不知道尚道长在哪,现在你只是暂时脱离了人家的傀儡术,百汇穴封得太久,会没命的。你是谁?怎么会成了这副样子?”
那人更加诧异后就是惊喜,他被控制有一年了,好不容易能控制自己的言行。哪里还容得他犹豫,把老丑和骆离当成了亲人,紧接着合盘托出。
他就是杨冰冰讲过的,最早去荣家寨探险的那拨人中之一,名叫冈萨。一年前,有几个别有用心的老外专程去律哇请他来大秦做“向导”。他是律师国一个小巫师,平时作点小买卖,给钱就办事,算不得什么好人。冈萨巫术一般,走到假的荣家寨附近就不知道了前路。他们扮着游客。就在那里安营扎寨,每天四处游走,终于惊动了荣家寨。同伴全被屠杀了,因为他会有点巫术,被拿去做了傀儡。
荣家寨的傀儡术还是半成品,冈萨被改良过三次,却还是被老丑找到了漏洞,让冈萨暂时脱离了掌控。老丑和骆离并不觉得这是好事,反而更为担忧。因为荣家寨正在急速发展道术。
冈萨趁傀儡没成熟时,偷偷对外联系过一次。通知了自己的同门曼格尔,就是在葬身火海的那个巫师。
曼格尔在收到冈萨的消息后,坐立难安。不救也不行。他俩做的是合伙生意,缺了冈萨他的生意也没法做。思前想后,记起曾经在大秦认识的一个小道士,尚世江。尚的法力明显高过曼格尔。他也不隐瞒,一五一十的告诉尚世江。这还了得?尚世江二话没说,安排好身后事。就跟着曼格尔来了。
尚世江带着曼格尔,照样从游览区那条路进山,也就是之前骆离来过的那条。同样也走到了浓雾那里,这尚世江愣头愣脑,聚起法力就朝里冲,紧接着就跟摔向墙壁的螺丝钉一样,猛地给弹了回来。曼格尔都吓呆了,尚世江在逃命的时候还不忘拉起他跑。恐惧中就迷失了方向,最后看到了百沟村,大喜过往,总算是逃了出来,根本没管后面紧追的荣家寨巫师。
尚世江两人和骆离他们不同,他是上去挑衅过,法力延伸进浓雾,荣家寨人瞬间就出动了,紧咬不放。
曼格尔瞧见追来的人也跟着窜出了山林,吓得啊啊直叫,村民们笑着说:哪里跑来的叫化子?还是两个疯子。
在山里没命地逃了好几天,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确像是疯子。尚世江和曼格尔千不该万不该向村民求救,逃得虚脱力竭的两人竟然要村民帮忙报警,还把荣家寨的情况说了,催着村民开车进城。
“谁会相信两个疯子的话?可是,村子里的人还是被追进来的大巫施了巫术,全部烧死了。我真不是故意隐瞒魔鬼寨的情况,我所知也不多呀!不然,我不会让曼格尔过来送死的。”冈萨深深懊悔,原本是来救他的,结果死了一村人。
“傻!”小本子忍不住啐骂尚世江。
骆离紧琐眉头,跟老丑对视了几眼,问冈萨:“当时你在哪里?为什么今晚你又出现在这里,尚道士是不是也死了。”
冈萨只是摇头。
“不知道?那你刚才说的那些是怎么知道的?你也没说到底和曼格尔见上面没有。”眼看荣家寨的人就要追来了,这货还没说出有用的东西,小本子发急了。
“我真的不知道,我没碰见尚道士的鬼魂,村民们全都魂飞魄散,或许他没死,也被做成了傀儡;我讲的这些是从曼格尔口里知道的,他的灵魂逃脱了;我现在不知他飘到哪去了,如果没有人带他回国,可能永远在大秦做个孤魂野鬼。”冈萨说到这里,双手抱住头。
“小骆,帮他打开百汇穴,带着他跟我来。”老丑发话。
骆离两指轻按,曼格尔又恢复了成傀儡,老丑拿着手机已经走了出去。他道:“跟着我走,这是没有灵气的死山,荣家族就算个个都是怪胎又怎样?我就不信他们敢全数出动。下午过来时,我记得前面不远处有个天然的风水格局,咱们就在那里等他们!”
“如果过来的是荣家寨大巫怎么办?”小本子问道。
老丑叹口气:“百沟村刚出了事,一有动静,肯定不会来小虾米,你要有心里准备。”
小本子脸色都变了,她还记得那些云雀的恐惧,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
骆离安慰她:“再怎么也不会像我师傅说的那个大巫那样变态,看不准你的命,但我能看准曾叔的命。他不会死在这里。”
小本子这才放了一点心,心道:一点法力也没有的老丑都没事,她肯定也不会有事。
其实骆离是骗她的,只要沾上骆离,任何人的命格都会被改变,也就是算不准。活不过二十的小本子,才过了二十岁生日,本不该死的钟方,刚刚死了。需要打气的小本子,其实也知道。但这时却忘记了。
“骆离哥哥,杨……”她本想说要不要联系一下杨冰冰和朱泉探得一些消息,想到下午都没找他们,现在更不会了。在没除掉荣家寨之前,是会暴露这两夫妻的,止住了话头。
骆离懂她的意思,摇了摇头,示意她快点跟上。
“就是这里了。”老丑停下,看着一高一低的天然地势。“你把穴点出来。尽量把人给引过去。”
小本子纳闷了,她学了一点风水皮毛,知道一座大山才可以寻龙点穴,这一小块地方还怎么点。又不是一间房子,还有九宫格具可分?只见骆离过去,掏出包里的微型罗盘,一边让老丑把手机关了。因为他能看见。
后面,她只能看见脚步声,看不清人影了。
约摸十分钟后。听见他说:“就是这里。”
老丑赶紧把手机打开,看见他站在五米外一个凹沟里,再次询问:“你确定?我没了法力,罡步踏不出来,更是估计不到。”
骆离再次点头,这地方是块极好的阳地,日照时间最长。在整个三突三凹的地势里,他双脚处,因着两边微微隆起的高地会遮挡一部份阳光,只会吸收一天之中吉时的阳光。在他运行法术时,可以从脚底借力,四周的风水也是两个“之”字交错,大吉。
巫术在没有阳光的地方,力量更大。帮不上忙的老丑,也只能在这种事情上提醒一下骆离。
从下午到此时,山灵被人遗忘了,他一直没有出过声。他一直呆的地方就是山林,可是这种林子,却让他感到阵阵寒气,浑身不舒服。等了很久,山灵实在忍不住了,问道:“到底来不来?如果不来,我们就走了。反正我们已经打听清楚了。村民是被他们害死的,魂魄也都没了,那个尚道士,管他是死是活。”
背着他的小本子有点不好意思,这口气跟她一样一样的。
“小本子,有了不适的感觉记得说。”骆离提醒她。
山灵被人再次忽视,悻悻然地不吭声了。
小本子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别是找不到我们?”
骆离过来把傀儡冈萨挡住眼睛的树叶揭掉,“现在总应该来了吧。”
“有了!感觉他们在左边。”小本子一阵心慌,咬紧牙关感受着危险的方向,越来越近,速度非常快。
“后面!”
话音一落,小本子把老丑推向一边。
帽沿上插着三根羽毛,长得人模狗样的年轻巫师愣了一下,刚刚把摸出来还没来得及放到嘴边的细竹筒收掉。一个混身经络呈桔色的人就压了过来,惊得他原地滚了一圈,闪出攻击圈。
同时,他嘴里唱道:“哩哩罗罗哩。”
悉悉索索……蛇虫鼠蚁从四面八面涌过来。这时,小本子的恐惧感反而没有了。
老丑早有准备,跟小本子背靠背,捏碎药丸照着两人围了一圈。各种奇虫异兽纷纷被挡在外面,碗口粗如同蟒蛇的变异眼镜蛇吐着腥红的信子,脑袋一窜一窜地围着他们打转。
小本子根本不敢看,死命地闭着眼睛。
“当——”飞来一个木制月牙砸在小本子的头上,就算这样,她也不敢睁开眼睛,因为她没感觉到危险。
老丑捡了起来,直接拿着就往蛇头上划,那蛇根本不退避,如果不是老丑还有点底子在,说不定整只手都没有了。
不管用!?
骆离也看见了,要问什么骆离有空看,还有空扔东西?因为他找不到那个巫师了,根本捕捉不到除小本子和老丑外,其他人类的呼吸。如果刚才不是小本子推了一下,老丑已经中招了。
难道荣家族的人鼻子嘴巴只是长来装饰的?为什么没有呼吸!他一边打退那些恶心的毒虫,一边思考。
隐在一旁的“三毛”巫师一脸骇然。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双手像是握着两个大火球,桔红色的火球,他放出去的毒蛇毒珠沾上即死,形体稍大的更是冒着青烟,已经被熟透了。
“哼!”
“哩哩罗罗哩,哩——”
随着这个哩音的长声,从天而降一条巨蟒,大得难以想象。三人包括山灵同时惊诧:这是龙是蛇?一条蛇长得如此大,为什么还没有去走蛟!
这条蛇张着的大嘴已经被骆离瞬间烧烂了信子,它掉转脑袋。“哀吼”一声!对,是哀吼,跟人一样,摇着尾巴摆动着身子向骆离绞了上来。骆离除了头顶和脚底,一米七八的个头,至少有一米七五被巨蟒裹住了,还只是裹了一圈而已。
小本子又一次感觉到了危险,睁开眼睛,忘记了害怕。大喊:“精丝链!”
骆离虽不至窒息,但也调动不起经脉,毫无招架之力;凑近了看,他才知道。这条蛇身上全画满了看不懂的巫咒。而且,更恐惧的是,他从那条蛇的眼睛里看到了人类的情感,那是愤怒。清清楚楚的愤怒。不是仇恨,就像骆离无缘无故的打了它一巴掌,他想给骆离一点颜色瞧瞧。
得到小本子的提醒。他才想起长年捆在腰间的至宝——精丝链。
拼了命的伸出嘴巴:“好把真钢著意寻,莫教容易度光阴。”
“危险!”
这次不用小本子提醒了,骆离已经看见了,一张铺天大网朝他盖下来。变大的精丝链已经发挥出了作用,瞬间把巨蟒甩出去三米远。他拿着拳头粗闪着金光的琏条,挥向空中,大网立时被直直破开一条口子,骆离调动灵气,马上冲了出去。空中结好半个手印,朝着那三毛巫师袭去。来不及结起一个完整的,怕他又逃了。
三毛巫师仍是一个极快的翻滚,转眼又消失了!
“娘的!”老丑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
小本子来不及骂娘,马上把山灵抖落出来,与此同时,另一张完整的网已经朝他们三个压了下来。山灵伸展四支,牢牢把他们控制在半空,看不见的“皮肤”滋啦啦地冒火花。
山灵喊都喊不出来,痛得他快“灵魂”出窍了。
“娘的!”骆离也忍不住骂了一句,拿着精丝链冲了上来。不敢像刚才一样,使劲“切”网,害怕伤到他们;他想用链条把整个网套起来扭断,链条又不够长。还要躲避三毛巫师从不同方向突然射过来的毒蝎,发急心焦额头冒汗。
“再念一句啊!”小本子拖住山灵嘶吼。这是她闻家的东西,她当然知道至宝还没达到极处。
“好把真钢著意寻,莫教容易度光阴!好把真钢著意寻,莫教容易度光阴!”骆离连着念了两句。
“腾——”精丝链先是变成大腿粗,转眼又变成一张透明的布,闪着金光。骆离愣了半秒,马上拿着它朝山灵撑开的背抚去。
好家伙,像抹布一样,把网抹得一干二净,还带走一层白气,那是山灵的“皮肤”。
被精丝链震晕倒的巨蟒又恢复了过来,好像找到了弱点(老丑和小本子),张着还冒着浓烟的大口朝他俩咬去。
不怕死,就来吧!
骆离挥着精丝链,现在应该叫金丝帛,劈蛇头盖蛇脸朝它挥了过去,霎时,像被舌头舔过的冰淇琳,巨蟒连头带七寸被齐齐抹断,刺鼻的黑血涌了出来。
“吃药!”老丑话音没落,小本子里被塞进来一颗,老丑自己晕了过去。
骆离刚刚吞完药,还来不及去看老丑,就被黑血里飞出来的虫子,围在了中间。
小本子忍不住想呕吐,太恶心了,密密麻麻的,全是双头怪虫,墨绿色,母指般大小。转眼看见那具蟒蛇身体,已然空了,只余一张蛇皮。难道这些飞蛊和巨蟒是寄生关系?
“山灵!”骆离吃了老丑制的红色药丸,这些飞蛊近不了他身。此时还能应付。看了一眼昏倒的老丑,他只得狠心再指挥受伤的山灵。
因为老丑表皮下已经开始泛出紫红色的红诊,那是飞蛊进入了他的体内。
山灵是特殊体质,这些阴毒玩意儿进不了他的“身体”。他和小本子马上就懂了,一个包住老丑,一个赶紧找药喂。
三毛巫师,在网破的时候还是胸有成足,把这当成一次“锻炼”,连法力都没用过,看见巨蟒死飞蛊无效的时候。才开始担心。
手里底牌不多,如果全部耗干了还没逮住他们,那,进阶二品巫师就没戏了。
荣家寨阶级分明,三品二品一品,每十年一次考核,二十选三;成了一品巫师后,帽沿上可以插五根蓝羽毛,再等二十年。就可以竞选一品也就是大巫;大巫是七根“金雀”羽毛,那是云雀人的进化版,每一根里都装有一个强大的灵魂,是每个大巫的附属品。
也就是说。大巫有了七条命。驴友队同时消失的三十三人只是他们最后一次大规模的掠夺灵魂;早在大秦战争时期,他们就大赚了一笔,现在寨子里的三个大巫每人的金雀羽都炼齐了,尽管比不上百年前那个大巫可以随时随地夺舍。却也非常恐怖了。杨冰冰这些云雀,三十三个至少可以炼出三到五根羽毛来。就是为后来人预备的,比如。眼前正跟骆离斗着的这个三品巫师。
跟骆离他们分析的不一样,也跟杨冰冰夫妻看见的不同,在寨子中出现的最高通常是三根羽毛的三品巫师,负责保护红毛贵族;一根两根那是预备巫师,是三品的趸从。一二品巫师,是五根和四根蓝羽毛,极少进寨,因为,他们自有一个秘密的地方。
这个三毛巫师携带的毒蝎快吹空了,看骆离惭惭要把飞蛊清理干净,默默收起竹筒。高大矫健的身体,又一个前空翻,跃到骆离身后。撑开双手,亮出气势。双眼如炬,褶褶生辉,肤白形健当真是一副好皮囊。
刚刚醒过来的老丑还没来得及提醒骆离,就见他已经收起了气势,只是双手互相拍了拍两臂。
老丑黯然地闭住了眼睛,叹道:底牌用光了。知道骆离不到最后一刻,不会如此。定是他感觉斗不过那年轻巫师,才使出最后一计毒药——屠申。
三毛巫师看见骆离身上桔红色的经络突然不见,施出去的法术猛然收了回来。
骆离眉头一紧,难道这三毛看出了什么?
这个时候重新再调动经脉也许来不及了,他没功夫思考,拳头已经抡了上去。小本子张大嘴巴:怎么能去碰那个怪物!
怪物三毛单手空中一抓,一声闷响,骆离感觉胳膊断了,隔空断骨!!!
本应该一脸恐惧的骆离,此时却眉头一舒,露出笑来。
笑得三毛巫师紧琐眉头,刚见骆离突然住手,自认为他的“桔色能量”用光了,本想活捉。又见他笑,忍不住暗自思忖:难道他还有后招?
却见骆离突然朝他吐口水,晶晶亮的口水掉在三毛巫师的鼻尖上。搞得一旁提起心的小本子和老丑都岔了神。
果然激怒了三毛巫师,这是个好材料,经络练成了桔色,回去拿给追影大巫瞧瞧,如果是好货,说不定直接升二品了。
高看你了,黔驴技穷了吧?他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
“噢——”骆离猛然弯腰捂住下身,痛得双目差点爆出,差点昏死过去。瞧见三毛巫师从怀里摸出一只活的云雀。
他想收我的魂魄!
骆离此时心急如焚,顾不得下身剧痛,也顾不得担心自己的魂魄;心焦的是正站在风水穴上,意图向三毛巫师发暗招的人——尚世江。
他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也发现了骆离这块找准的宝地,聚起手印向骆离眼前的三毛巫师发招。他的动作没有人家快,早骆离半秒,三毛巫师就发现了他,并使出法力,侧身朝后攻去。
第276-278章 老尚家烧高香了
“膨——”倒下的不是尚世江,而是三毛巫师。紧接着又是一声身体摔倒的响动,尚世江半边身体已经麻了,倒在凹沟里。
使出潜力飞扑过去的山灵,只来得及把他推动半步。移开的正是左边的心脏,所以他还有些气儿。
也因尚世江离得远,骆离身上的屠申毒,还没窜到一半,就被先发攻的三毛巫师吸收了。
这巫师一死,围绕在小本子和老丑身边的毒虫蛇蚁也纷纷散去。
三人一身冷汗,山风一吹,都打了个激灵。
“咽气了!”老丑闻了闻三毛巫师。
“冈萨呢?”
哪里还有傀儡人冈萨,早被毒虫吃得连渣都没剩下。只有老丑看见了过程,不想也没时间提醒小本子看。
小本子明白了,奇道:“妈呀,连自己人也吃?”
那是个残次品,三毛巫师以为有更好的“货”顺手就给灭了。
“嘀嘀嘀”三声,手机耗完了最后一丝电,整个世界又陷入黑暗。
“那个,我不应该开手电筒模式,说不定还能多用一会儿。”夜空中小本子的声音传来。
骆离都来不及提醒他们去看看尚世江,紧盯着三毛巫师的魂魄。他的灵魂魄越飘越高,直朝天际而去。
为什么不是回荣家寨?
骆离不是不想毁了魂魄,而是他做不到,这魂魄完全不是受他控制。
“骆离哥哥,你要不要把衣服脱了?”
老丑摸黑中又给自己喂了一滴红色药丸,说道:“不用,那只有一条阴鱼,已经和这人同归于尽了。”又道:“小本子,你刚才好样的,救了我这条老命,你现在再感受一下。还有没有人来。”
小本子苦笑:“刚才也只是提前了一秒,现在我哪知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去把尚世江背上,我们先出去。”骆离说完就把尚世江扛上,一个不留神,忘记了自己的右手断了,痛得呲牙。他经常断人家胳膊,没想到这么痛。回头吸了一口气,想接上,脸色一变:“碎了!”
“什么碎了?”老丑和小本子同时问道。他们也是看见的。那隔空一抓,看似轻飘飘的,怎么会捏碎。
隔空碎骨,并不是隔空断骨,那人是怎么做到的?骨头外面一层完好,内里却尽碎了。骆离没有办法,只得在山灵的帮助下,把跟死人一样的尚世江背了起来。
“肉身在消失!”骆离突然道。
“什么消失?”老丑和小本子同时问道。
他们不知道骆离看向哪里,此时三毛巫师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浅,转眼就化成了气。
“我看见那巫师的尸体慢慢消失了。”骆离回答他们。
小本子感觉毛骨悚然,这是什么怪物!不用人催她。连忙牵住骆离的衣服,跟紧着他走。
“才四点半,天都快亮了,这黑滨市真是亮得早。我们直接回去吧。这巫师死了,他们肯定知道……”
骆离突然顿住脚,撞得小本子鼻子生疼。骆离明白她的意思:不知道荣家寨里还有多少这样的三毛巫师,如果给个教训,应该是够了?
再次望向自己的断手,默默地点了点头。
紧挨着他的小本子感觉到了。说道:“好,到了公路我负责找车。”
“可能不用了。”
“为啥?”
“我们正朝观光区的下山路走,那里肯定有车,距离县城很近。”
“哦。”小本子还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心理清楚,骨头碎了还怎么接呀,偏偏骆离又这样平静,不知怎么安慰他。
回到山脚下,已经是早上八点,腹中空空,买了几包饼干哄着肚皮,坐公车回到荣百山县城。吃过了中饭,下午乘车回黑滨。一路上,小本子和老丑都不想找骆离说话,免得他在伤心之余还要打起精神来应付。
到了黑滨市,找了一家旅馆,暂时安顿好。这才有空检查尚世江的伤情,人一直没有醒来过,呼吸微弱。他们急着赶路,一点没耽搁,根本没有时间管他。
如果不算上对动物的控制,以及灵魂的研究,荣家寨的巫术同大秦的道术本质上没有区别;尚世江中招后的反应,也同中道术后一样,可能同是施放法力的原因。
如果是这样,救他醒来,方法也应该差不多。
老丑道:“这人运气真好,傻人有傻福吧,没被烧死,也没中蛊还没被打死,命真硬!小骆,你看看他的面相。”
“早看过了,我在半年前就认识他,这人命格犯煞,所以做了道士,他自己也说过。”
“行了,把他弄醒吧,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你手的事……”
“不碍事,逼着我练单手印吧。”骆离无所谓地笑笑。
老丑忍不住转过脸去,眼圈发红。提着水果的小本子站在门外,心中骤然一紧,他越是这样不在乎,也不让人安慰,小本子越是难受。
“那个,要不吃了饭晚上再治他,我现在有点困。”骆离说完就躺回床上,面朝墙壁。
小本子轻手轻脚地把水果放下,跟老丑走出门口,悄悄把门掩上。一间标间,一床睡着一个没有知觉的人,一床躺着一个心死的人。
“唉!”小本子和老丑同时叹道。
“小本子,你也去休息吧,我守在门口。”
小本子点点头,看见老丑蹲在门口,掏出一包烟点上,一口吸掉三分之一。烟灰落在暗红色的地毯上,保洁员也不敢吱呼,被他那张脸给吓的。
骆离真的不是为废了一只手,而是因为恐惧,和恐惧之后的无力。激战中他不是忘了用紫带,而是用不出去,紫带不受他控制。那个巫师一站出来,强大的吸力拉扯着他的脉搏一阵乱跳。就像是天生的惧怕。老虎还没到,只要闻到它的尿液,小动物们都会害怕得打颤,这种情形就是用来形容他对战时的状态。
心再大胆,可驾不住身体害怕,这是什么道理?他不属于这个世界,荣家寨也不属于,难不成他们以前在同一个世界吗,之间有什么关联?这种身体的不受控,还显示在梦里。梦里的那对情侣,就是他的父母吧。所以,他才想亲近,才会不受控制。不同的是,梦里不止是身体,连心也是,其实,不受控制的是心!
一个翻身而起:“曾叔!”
“来了。”老丑猛地推开房门。
骆离顿时有点尴尬,原来他一直守在门外。
“曾叔。你过来,我画两张画相,你看看是不是我父母。我知道你是除张启山外,唯一见过他们的人。”
“好!”
。……
钟方的画功传神。骆离也不例外。
老丑看见画中人的神情,心中满是苦涩,还有悔恨和内疚。
“太像了,特别是女子。她…我看见她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至于男子,长相肯定是一样,只是这种神情我没见过。”那是坚毅中带着暖暖爱意的样子。他只见过骆青敖追着封存义打的表情。
“那就对了,我每月都会梦见他们;只在受伤很重,被露珠两人拓宽经骆的时候离他们最近。”
老丑默默点头。
“曾叔,你说如果我再受一次重伤,会不会……”
“瞎胡闹!哪有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钟方真人为了你牺牲那么大,你怎么能胡思乱想,糟蹋他的……”老丑气急,恨不得替钟方教训骆离。早在见到骆离的时候,他就暗自顶替了钟方,一心守着骆离,完成钟方没有完成的遗愿。这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目的,杀张启山他都放到了脑后。最大的仇人就是老申和封存义,这两人已经死了,他的仇恨也解了。但是,又多了一份恩情和一份罪孽,是他自己硬扛在头上的,钟方的恩情,和对骆离父母的忏悔。
见骆离不吭声,怒道:“想爹娘了?还是自暴自弃?一只手而已……”
“不是!曾叔,我没有和那巫师正面相斗,就直接使出了最后一招,把你好不容易找来的屠申也用了,你不奇怪吗?”
“对,我开始有点想不通,后来我可能猜到了。”
骆离眼皮一紧:“你猜到什么了?”
老丑想了想,看着骆离:“我在他…在他身上闻到一股味道,一股特殊的味道,普通人身上没有;但是你身上却有!”
轰!
骆离的脑袋炸了,恨不得马上就换血,换得干干净净。
“曾叔,我想清清楚楚地再梦一回我父母,想多了解一点。”
“你说那人的肉身和你父母一样消失了,还看看见他的灵魂飘上了天,想必你父母也是。难道想他们给你托梦吗?你梦见的只是父母身前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总之,梦再多次也是没有意义的,他们又不能和你对话。”
骆离还是苦笑:我当然知道对不了话,我只是想搞明白,我的紫带不敢攻击,我的身体也害怕,如果是因为同一个世界的原因。那么,为什么荣家寨的巫师却没有这种约束?
“好了,你休息一下,我去外面走走。”老丑看见骆离怔怔发呆,不好再说什么。等着骆离点了头,他才出去。
照样蹲在门口。
骆离拿着手中的两张画像……
小本子和老丑在门外嘀咕。都是小本子问,老丑答或不答,闷头抽烟。
手机响了,小本子一看,是棠秘子的。很不想接这个电话,不知道怎么讲。
懒懒拿起:“喂……”简单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棠前辈打的吧?”骆离突然打开房门。
“是啊,咱们回再去跟他细说。”
“嗯,你们都进来。”
骆离让老丑赶快看看尚世江,指条捷径让他出手,他觉得尚的呼吸更微弱了。
老丑两手一摊,他除了嗅下味道,没了法力摸不了脉,这鼻子还是制药的时候练灵敏的。
骆离只得自己来。让小本子把尚世江扶起来,先把了把脉,用力逼出他体内的凶猛力量。
说是凶猛一点也不假,尚世江一口浓血喷出,溅了骆离一脸。嘴角尝到一滴,隐隐带着一股花椒的味道。
骆离继续用力,血越喷越多。除了第一口,后面都躲过了。
小本子喊道:“他的真气越来越薄弱了,别让他再喷了。”
骆离长得有眼睛,不用她提醒。可是那股法力还在尚的身体里,跟真气血肉绞在一起,为了逼了出来,伤他身体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小本子感觉到手心处气脉流淌得更缓了,生怕尚就这样被弄得吐血身亡。这满床的血污,等会儿怎么跟旅馆老板交待呀。
旁边的老丑看骆离犹豫起来,说道:“照你想的做,只要没死,我配药把他补回来。”
有了这句话。骆离就不客气了,单手结印,换了一种印法,照着尚世江的头顶就压了下去。
“噗噗——”
深度昏迷的尚世江骤然清醒。下一秒,翻了个白眼,再次昏了过去。
行了!
骆离擦擦额角的汗,单手真的不行。一定得想办法把右手恢复了。
不然,再遇到荣家寨的人,就算身体不再惧怕。也不能活着出来。
老丑刷刷刷写下药方,让小本子去拣药。嘱咐她一定要快,不用让店里熬,直接拿回来。
小本子速度很快,有钱能使鬼推磨,让旅馆老板开车带她直奔药店,麻利地拿了药回来。这副药好贵呀,光是人参都是三千多。
“小骆,你用内力把药化成烟气,放在他鼻子底下,让他来吸。一定要慢,要让他把药气全部吸进去。”
骆离明白,拆开药包,捧在手里开始发功。
“咳咳咳……”
散去法力后,面前是一堆黑色的药渣。
见咳嗽中的尚世江慢慢睁开了眼,老丑说道:“回去后,再让他吃二十副补血的药。”
小本子实在是不想提醒老丑:我们没多少钱了。
不消她说,老丑也懂,打算自己一个人去一趟东沪,那里他还有二十万。
“说说吧,你怎么会出现?又怎么没被烧死。”骆离问尚世江。
尚世江一脸苦色,“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高手,在安城车站我小看你了。早知跟你一起,那一村人也不至于死了。”
如果没有跟荣家寨交过一次手,骆离或许要说:我知道。
可是现在,他道:“我去也救不了冈萨,但至少不会连累那一村人。”活活烧死,简直是残暴至极。为了掩盖罪行,怕引起怀疑,连云雀人都没让他们做,全部魂飞魄散。
尚世江的样子更苦憋了,原来他们见过了冈萨,可是冈萨又在哪?他也没蠢得再问:“是我没思考周全,我是被吓到了。那雾气里全是厉鬼,个个都是半人半鸟的模样,更恐怖的是,它们可以攻击我的灵魂。如果不会道术,可能早就融入他们之中了。”
骆离心惊,去年他去的时候,浓雾里还全是人的模样,现在居然呈了半人半鸟之态:“你在那边有没有下通灵阵,没听见云雀的告戒吗?”
尚世江一脸茫然,没有啊。
本就很厌恶他的小本子,顿时火大:“枉你还是道士,浓雾前就有一堆被变成云雀的人,他们都有意识,知道你会法术,肯定会想办法提醒你。”
“姑娘,我真的没有听到,如果听到……”
骆离打断他:“不说这些了,其实我就是在东沪送鲁班尺给你的那个人,我易容了。”
“啊?”
尚世江懵了,怪不得在冬至前一天,看见他卖尺子,他……
他张嘴想解释,想想也算了,清者自清,他又不是为了自己,更不是法器贩子。当时曼格尔找到他,让他想办法救人。两人都没钱,他自诩正派道士,锄奸降恶是己任。不但不收钱,还自筹开销。因为曼格尔说,他比自己还穷。尚世江万不得已,才去鬼市卖尺子。
结果,曼格尔要救冈萨,不但人都没见着,还把命搭了进去。
“我说,尚道长,你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小本子没好气的再次问道。
“还能怎么啊。”尚世江都快哭了:“他们用的巫术是灵魂控制法,我有道术在身。灵魂强大,一时被没控制到,曼格尔的巫术太弱,没能逃过。所以我趁着火势的掩盖就逃了。”
逃出来后,他越想越伤心,越想越气,寻着荣家族巫师的脚印大着胆子跟了上去;结果那巫师转眼就不见了,他都不知道人家是怎么消失的,也不知道人家有没有发现他。他在山林里找了两天。特意避过那团浓雾。说白了,他还是怕死,避开浓雾,怎么能找到荣家寨去。他只是想找掉单的巫师。替百沟村的人捞点本儿回来。学艺不精,他也没有办法啊,谁想死啊,又不是活腻了。
没有进展。又饿又困,再回来村子时,发现政府部门的人来了。他也不敢进村。在离着公路不远的地方休息了一阵,再接着找。然后,就遇到了骆离他们。
“怪不得我们走了很远,还能看见有人刚刚留下的痕迹。你命真是硬得可以,也没被荣家寨的人遇到。”小本子无语摇头。
尚世江很伤心:“这几百人是我害死的,被我的命格连累了。小时候,爱淘气玩水,结果掉进河里,我爸为救我,死了。后来,跟我姐姐从三楼上摔下来,姐姐给我当了人肉垫子,也死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