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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重新思考.5

作者:南真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1:25

“骆离感谢族长出手!”

“你不欠我什么,感谢的话就不要说了。”说这话的时候,族长露出一丝轻蔑。骆离有点疑惑,明显这轻蔑之意不是对他。

“师傅,骆离他受伤了。”珠珠眼看族长要赶人了,赶紧把一直想说的话说出来。

。……

“啊——”

堂屋的小本子三人站得脚都麻了,被骆离的这声惨叫吓了一跳;小本子拔腿就欲冲进侧屋,被老丑拉住:“别担心。可能是在治病。”

又站了十分钟,珠珠扶着骆离出来了,他汗水都把衣领浸透了,板寸头的发尖上也净是汗珠。珠珠忙说:“走。我带你们去住处。”

“我们不用见族长了吗?”老丑诧异,既然来了这里,不拜见一下主人说不过去。

尚世江连忙上去扶骆离,被珠珠挡了回去。骆离和他同时皱眉。

骆离欲把伤手抽出来,可被她牢牢绑在胳膊上,动弹不得。珠珠两腿一跨。他也不由自主的跟着走。

老丑的话没人理,还是露露脑补了一下族长的意思,回答他:“我们陇族人没那些虚礼,来了就是客,放长深居简出不管庶物很多年了,都是珠珠和我负责。咱们这里平时没啥大事儿,也不与外界来往,日子过得简简单单,久了你们就知道了。”

老丑心说:不怪我们大秦人失礼就好。跟着珠珠和骆离往外走,下了坡来到一所很干净的木屋旁。

珠珠道:“你们就住这里吧,闻小姐住在这里不方便,就住我那里。”

小本子一愣,叫我闻小姐?

骆离拍了拍珠珠的手臂:“好,你带着小本子去吧。”

“急什么,你也不住这里,你这手伤成这样,得有人照顾,你跟露露住。”

尚世江忙道:“这不就把我们分开了嘛,我有问题要请教骆道长,走来走去不方便,我还没有行拜师礼……”

“啥,认谁为师?”珠珠纳闷了。

尚世江指指骆离,“我学了他的道术,难道不应该拜他为师吗?”

骆离心说:我没想要收你做徒弟,给你遗录只是想让你出力。

老丑皱眉:“尚道长,你以前的师傅呢?都好几天了,为啥现在才想起来拜师。”

大家都看着尚世江,他脸刷地红了,吱吱呜呜道:“当时没有安定下来,我心里可一直有这个打算。我以前的师傅早就仙去了,他不会怪罪我的。”

站在这里是要做什么?骆离掐了一下珠珠的穴位,把胳膊抽了出来:“别分开了,咱们四个就住这里。”

珠珠怒道:“你敢不听族长的话?你的手还要不要了?”

“我想麻烦露露兄弟每天过来给我换药,行不行?”这话是对露露说的。

胆小的露露这时却不敢表态。骆离只当他是答应了,自顾自地低头进了屋。

珠珠狠跺两脚,丢下一句话:“随你了。”瞪了一下露露,转头走了。

小本子暗暗高兴,进房就四处张罗,把行李清出来,还有背包里的山灵,早该出来透透气了。

“嘶……别碰。”骆离的汗珠还在往外冒,痛得呲牙。

小本子忙抽回手:“族长到底是怎么治的?”

怎么治的?骆离回忆刚才族长的动作,恨不得没让她治。她就着那根烟杆大力一敲,痛得他惊呼出声。铜烟杆敲在胳膊上都能听见碎骨的闷响,好似确定他的骨头真的碎了,紧接着族长就把他的衣袖撕开,从柜子里摸出黑乎乎的药,混着她吐的唾沫,和匀了就抹在断胳膊上使劲搓揉。也不知道是族长的唾沫臭,还是药臭,刺鼻难闻。

第285-287章 狗血的“和亲”

搓得发热了,又敷上一层白药,好在这次的药没有怪味,不然别人早就闻到了,不退避三舍才怪。

看着就用烂衣布料裹住的手臂,小本子凑上去闻了闻:“没有怪味呀,难道这黑白两药就可以让碎骨长合?”

“谁知道呢?族长惜字如金,我也不敢多问。”

尚世江后来也没再提拜师的事情,骆离和老丑非但没怪他,还觉得他有情有义。不然师傅一死,他就另拜高师,那就太不是东西了。可是他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晚上大家就知道了。

原来珠珠和露露就住在紧挨着红房子的那两所木屋里,木板又不隔音,说个话都能听见。尚世江这是不愿意骆离和珠珠离得太近,他的打猫心肠昭然若揭了。

小本子打趣他:“你早就问过露露他住在哪里?”

“杨壮说的,族长的徒弟当然是挨着族长住的,没有跟家里人住在一起。”

“哦——你为啥第一眼就看上了珠珠?你难道看不出珠珠喜欢骆离吗?”

没料到尚世江完全不扭捏,“公平竞争嘛,再说,骆大哥好像也没看上珠珠。”

这话刚好被老丑听到,他越发搞不懂这尚世江了,说他自私吧,他又不占人家小便宜;开始还以为他是个闷葫芦,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他心里都有数。真是应了那句古话:乌龟有肉全在壳壳里。

就这样,他们在陇族一住就是一个月,马上就春节了;陇族人也过春节,在珠珠的吩咐下,早就挂上了大红灯笼,山寨里一片喜气洋洋的景像。

小本子和尚世江在灵气的催涨下,都有很大进步。看着骆离的骨伤惭惭愈合,碎骨头长了回去。老丑终于放下了心。

骆离从来没把这当会事,一方面是信任钟方,另一方面是因为露珠,他知道只要到了陇族肯定能治好。

手伤一恢复,他就赶紧练气,每天寅时都会跟着珠珠到族长的红房子里练功,一直练到辰时后吃早饭。按族长的话说:既然来了一趟陇族,就一定要把耳龙武魂全册学全了,不能浪费了这里的灵气。

骆离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想看看桔色经络后。会是什么颜色。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对付荣家寨巫师的时候,只用真气不用灵气,曾叔的屠申就有大用了。

练了三天,族长跟珠珠说了几句话,珠珠蹙眉点头,过来跟骆离说:“后面三天你们进秘道里去住着,别出来。”

“就是那陡峭的天梯?”

“是的,也就是你们上山的那条秘道。马上除夕了。下面的军政府头头要上来拜年,见了你们不方便解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是说陇族很厉害吗?人家都专程上来拜年,怎么来了客人还得解释?他可是知道棉国人是没有春节这一说的。

珠珠看出骆离的疑问。解释道:“你以为他们是好心啊?还不是逼不得已,有求于陇族罢了。他们每年上来都要朝我们要人,我们陇族的功夫可是不外传的,特别是不会传给这些执政党。不然棉国很快就会统一了;就这样乱着,对我们陇族是好事。如果大统一,这帮人首先要收拾的就是我们。族长不问政事。没有野心,不代表不懂。”

骆离点头:“嗯,这样的话,谁得了北山这一片,都得把陇族供着。普通棉国百姓并不清楚陇族人人都会功夫吧?”

“知道我们是少数民族,会不会功夫的,当然知道得不多,咱们又不爱显摆。军队里的高官,大部份都清楚,因为以前挨过打嘛!”珠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们不是陇族人,却能住在陇族,被他们看见肯定会请我们下山,族长也不好干涉;如果不去,说不定以后下山就有小鞋穿。”

“就是这个意思,他们明天中午过来,你们提前进去,我让杨壮带几个人给你用。一应吃食住宿都有人照料。”

骆离回去一说,大家很配合,端人饭碗受人管,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第二天一早,大家跟着杨壮和两个背着被褥的陇族人,下到天梯里去。

除了老丑,其他几人各练各的功,没受丝毫影响。

中午,管这一片的棉**政府浩浩荡荡的上山了。清一色的绿军装,背着满满的年货在领头的黑大个子带领下,上来拜年了。

骆离几人在洞里透过菱形镜,看得清清楚楚,想必黑大个就是老大了。他还带了妻儿上来,哟,妻子还不止一个,儿子三个,也都随了父亲,长得黑黑蛮蛮的。

小本子拉过杨壮:“杨大哥,这人叫啥,旁边站的七个女人都是他老婆?”

杨壮过去看了一会儿,笑道:“这人叫吉布,好像有一个是他女儿,怎么把女儿带出来了,难道是上来结亲的?”感觉不妙。

“啥?难道其他六个都是他老婆啊?”

“是啊,这不是要拉笼各方势力嘛。就跟你们大秦古时一样,皇帝老儿不得把中枢大臣的女儿给娶来当妃子啊?”

骆离笑道:“杨大哥你还了解得不少。”

“你没去族长的书房看过吧?那里好多大秦藏书,平时我们都有看。琴棋书画陇族人六岁起就要学起,那个……”说到这里,杨壮转过头来看着骆离:“你别小看我们陇族姑娘,珠珠一手毛笔字一定胜过你,她可不是外表看着那么粗鲁。”

又扯到珠珠身上了,骆离不好意思地挠头,讪讪坐回去。

这一个月,没有一个陇族人不知道骆离就是珠珠的“爱人”,其他姑娘见着他就躲得远远的。人家珠珠还是老样子,该怎么就怎么,骆离想提醒一下她都找不到由头,只得任凭让大家误会了。

反正骆离不急有人急,比如坐在一边啃书的尚世江。《葛氏遗录》读了一个月,还背不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慎重的原故。

尚世江倒是提醒过珠珠几次,人家立马跟他瞪眼:别狗拿耗子了!给老娘少管闲事!

当然,尚世江也不杵她,跟她回瞪:强扭的瓜不甜。

遇着尚世江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货,珠珠也只得认裁,见了他绕道走。即使这样,尚世江还是逮着机会就凑上去,珠珠烦不胜烦,她领教了一回死缠烂打。看在骆离的面子上,不好强来。要是打起来。尚世江缩手缩脚,肯定不是她的对手。

骆离是未来族长的心上人,陇族小伙不敢动,尚世江就不一定了。他额头上那块青紫,就是上个星期被小伙子们揍的;回来他还不好意思,骗说是撞到门框上了。大家都当了真,陇族这门框实在太低了点,每次进去连小本子都得注意别碰着了头。

尚世江平时还是锯了嘴的葫芦,只在珠珠的问题上。他才像变了一个人,老丑和小本子暗自分析:如果不是前世的缘份,就是这珠珠对他肯定有什么不同,他不愿意说。谁也问不出来。

小本子扒着又看了一会儿:“这吉布该有五十了吧?他的老婆们看着都好年轻,他是啥时娶的老婆呀。”

杨壮哈哈大笑,这小姑娘就爱纠着人家的情情爱爱说事:“他有原配,和他一般大。棉国人显老,他其实才四十出头,接他爸的班不到五年。说出来怕吓着你。他有十二个老婆,这六个都是当政后娶的,所以要年轻周正些。”

“妈呀!”

“哈哈哈哈。”

一旁的尚世江也笑了起来,合上书,不看了,也凑近镜子看热闹。

没一会儿,他突然喊道:“骆大哥,你来看,系着绿头巾那个姑娘。”

“什么?”

骆离按他说的,仔细看那个小姑娘。半晌,纳闷地问杨壮:“陇族是母系氏族,女人是不是像男人一样可以娶几个配偶?”

尚世江更纳闷了:我让你看的是那个女的,她天姚天喜入宫,近月就要嫁人,而且还是外嫁。很可能就是杨壮说的,上来结亲了。

杨壮琢磨不出他的意思,认真答道:“不会,陇族从来都是一夫一妻制,棉国也是;只不过内乱了四十多年,这层律法早就破掉了。只要你有钱,养得起,娶一百个都没人管。”

“也不全是吧,还要身体够强才行。”尚世江幽幽地补充一句。

骆离暗自为族长捏了一把汗,“那个吉布的女儿,估计要嫁来陇族了。”

啥?杨壮也惊了,敢情还真的是上来结亲的,这怎么是好?他再次跑去看了看,说道:“那一定不是波罗夫人的女儿,波罗夫人最受宠,吉布不会把她的女儿送上山。”

是谁的女儿都不重要,大家都担心起来,平白无故的进来一个外人,族长肯定是不愿意的;但是那姑娘的面相显示她一定会嫁进来,难道有什么理由,让族长非答应不可。

只有一个人高兴,那就是小本子,她在心里祈祷,如果真的顺应了那姑娘的面相,希望娶她的人是露露。

杨壮有些疑惑,问骆离:“你们学的是如何看大秦人的面相吧?棉国人长得可不一样,你们怎么看出来的?”

“虽然棉国人额低鼻塌,有些黑得连气色都看不清,这是气温造成的,本身的基因跟大秦人区别不大。同样还是能在脸上分出十二宫,别的看不准确,要看婚嫁不难,而且一看一个准,这是人生大事嘛,不会看错的。”

钟方的面相手段他们都是有过领教,他的徒弟也不会差。听到不会错,杨壮更犯愁了。

且不管天梯里的人是怎么想,三天后出去,吉布一家都走了。全陇族四百多人聚在红房子外的大院子里,族长身边怯怯地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绿色头巾,白色裹衣,勒出一点女子特征,下身系着一条和头巾同色的围裙,长得拖在地上。

姑娘没有长开,脸上还有婴儿肥。她强撑着笑容,眉宇间净是稚嫩的愁容。

骆离凑近珠珠。悄声问道:“我们出来不怕她看见?”

“看见了也不怕,族长敢松口,就不怕她多嘴。上山容易,下山就难了。给你说,她这辈子都别想下山了。”

小本子和老丑都琐紧了眉头,都知棉国人早熟,这小姑娘兴许只有十五六岁,就这样被亲生父亲送上来。

“咳咳……”族长敲了敲烟杆,“这是西棉联军领导人吉布的二女儿,叫昆西。以后就是我们陇族媳妇了。棉国女子结婚没有年龄限制,既然到了我们陇族就要遵循我们的规矩,年满二十才能结婚生子。现在她就跟在我身边,递茶端水先适应一下陇族的生活。”

大家都听懂了,族长说的是陇族的媳妇,可是陇族没有媳妇一说,所以,昆西享受不到陇族女人们的待遇,是个另类的存在。

小本子很想问问昆西要嫁给谁?念头刚一起。就有人替她问了。这人不是别人,就是杨壮。

“族长大人,要不要先把人选定下来。”是啊,不然还等着她来选?还有好几年。先定下来,她就有了主,也好有人盯着她。族里事务繁多,哪能劳烦族长亲自盯着她。再说族长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

族长好像就是等着有人这样问,环视一周,陇族适婚年龄的小伙子有二十几个。纷纷低头。

她露出疲惫的笑容:“咱们陇族男儿翻身作女人的主,这是个好机会,居然没人愿意吗?罢了,露露,你把她收了吧。”

本也低着头的露露猛地抬头,不是看族长,而看小本子。轮着小本子死命低头了:看什么看!管我屁事。

整个会场,万籁俱寂,族长平视前方,眼睛没有焦点,等着人来打破这沉默。昆西像一具摆在货架上的货,任买家评头论足。小脸儿委屈得快哭出来,想她也是一方霸主的女儿,竟落到此种境地。

还是杨壮,他急道:“族长,露露是您的弟子,他不是合适人选。”

族长却看着他笑笑:“也是,你说得对,那你说谁合适?”

大家先是赞同他的话,族长一问,又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被点到名。娶了她就得天天盯着,一个分神被她溜下山,或者得到陇族的秘籍,那可真是摊上大事了。论功力,全族男人没有一个比得上露露,可是论心眼……

陇族人先后思到这里,不约而同地看着杨壮。

杨壮傻眼了,看来这烫手山芋非我不可了。

连族长也看着他,杨壮必须得作这个决定。他在人群中找了一转,好像没有他想找的人,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族长,那就由我们上坡杨家来接手她吧。”陇族山寨不是一马平川,是顺山而建,杨姓人家分布在下坡中坡和上坡,杨壮一家就住在上坡。

昆西这时抬起头来,大着胆子打量了一下杨壮,见他黑黑壮壮眉眼分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看完,迅速低下头,神情显得娇羞。

族长指着杨壮,用棉国话问她:“那位男子说要娶你,你满意他吗?”

见昆西轻轻点头,收起烟杆站起身,宣布道:“那就是杨壮吧,今天是正月初三,该吃团年饭了,都散了,去准备吧。”

骆离他们都围向杨壮,对他表示“恭喜”。杨壮笑得比哭还难看,瞧见一抹粉色的衣裙飞奔向后山,来不及跟他们道别,赶紧追过去。

这……敢情这杨壮原本有心上人啊。

回到住处,几人围跪在木几旁,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那昆西。除了骆离,他去找族长了,很想知道留下昆西的原因,如果族长有难处,他不能袖手旁观,虽然不一定帮得上,至少得表示一下。

族长好像早料到骆离会来,嘴角露出一丝满意:“吉布比他老子有谋略,五年时间就统一了整个西部。北边的亚姜十年来在军费上都是入不敷出,经济每况愈下,不出十年,必呈日暮途穷之态。其他……”

族长抽出烟杆,骆离赶紧上前给她上烟,手法没有生疏,小时候常常给牛世同做这些事。

“其他各部,散兵游勇。更不是吉布的对手。所以啊,留给陇族在空当里过日子的时间不多了,必须早作筹谋。”

“族长,我们为啥不去扶持北部的亚姜,难道眼看着吉布做大?等着他强大了,陇族就是他手心里的宝贝了,我们的武术秘籍就保不住了。就连现在……”现在大家团年饭都放在初三,正年初一都得陪着吉布。

“看不出你小子心也够狠的,内乱是对陇族有利,可是对棉国人民就是灾难。况且。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陇族也逃不出历史的轨迹。”

骆离一滞,赶紧恭手:族长说得对。

因他会看相,族长问了一些昆西面相的事情,做到心中有数。

昆西竟然只有十五岁,这样一个小姑娘还有什么看的,啥都摆在脸上。骆离本心有点排斥去研究一个小姑娘的面相。照心里想的告诉了族长:“外可窥里。”

不过,他又问了为什么要留下昆西的疑问,族长一一解答。再聊了些功法上的问题,骆离就告辞了。

回到木屋。大家还在讨论那个昆西,都不明白,为什么吉布要选她上来。明明看着很小,就是个没断奶的孩子。

骆离在族长那里了解了不少。过来为他们解惑:连陇族的杨壮,一个大老爷们都知道吉布的“后宫”谁最得宠,这肯定不是什么秘密。吉布的老婆众多。如果族长没料错,这昆西的母亲多半遭嫌弃的那位;吉布胸有丘壑,不会把别人当傻子,首先得拿出诚意,所以送上来一个从小被忽视的可怜巴巴的单纯女儿。

意思是说:看吧,我吉布只是想和你们陇族结亲,我这女儿啥也不懂,就是来做听话媳妇孝顺您的,连女婿我都不选,任凭你们安排。我是真的很有诚意呀!

同时,他也知道陇族的规矩是二十成婚,还有好几年时间可以培养。依着规矩,他们每年都要上陇族拜年,指不定以后人家的夫人还要时不时的上山来看女儿;一年一次变成一年好几次,你总不能不让人家母亲上山来,于情于理都不合。

咱们融洽交流,感情是处出来的,处着处着,就借几个人用用,训练一下我的军队。族长要是不同意,送点人上来学也可以。

即使陇族遵照他们棉国的规矩,今天就把他女儿送进洞房,他也不亏什么。这条线反正是搭上来了,绝对不怕昆西反水,因为昆西的母亲还在山下,陇族人信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料定昆西是永远也不会被同化的。

“吉布统一棉国与降服陇族同时进行,他想做棉国一代豪杰。我觉得族长现在也有点后悔,后悔吉布刚继承军权,军心不稳被敌人围攻的时候,派了露露他们下山营救,把一只狼给养肥了。”

老丑也道:“是啊,阴谋不可怕,怕的是把阴谋摆在明面上,变成阳谋,没有转寰的余地。”

骆离不由为珠珠担心,下一任族长的她,能应付得过来吗?比起族长的睿智,珠珠就……

红房子里的族长也在担心这事,如果…如果能把骆离留下?想了想,她又摇头,还得再看看。求助外人始终落了下成,关键是自己的人得成长起来,有钟方在前,对他徒弟也不是太有信心。这要靠脑子,不是靠拳头。珠珠是三岁起就放在她身边养的,心智是有,就是锋芒太露,用感情的事来磨一磨她也是好事。

杨壮追着粉裙女子而去,也不知他是怎么说的,没多久,两个人就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出来了。昆西还傻傻站在院坝里等他,见到他们过来,粉裙女子不屑地“呲”了一声,掉头走了。

杨壮说了声:跟我走。

就把昆西领回了家,父母当然也没有好脸色看,杨母指着角落里挨着鸡窝那间房,那就是昆西的房间。

第288-290章 昆西失踪

昆西却没去,用她那有些哽咽的声音说道:“我闻不惯鸡屎的味道。”

杨母一听,这还得了,谁喜欢闻鸡屎,难道还要我供着你不成?真当自己是和亲的公主啊。杨母心里不满,脸上就显得不耐烦,环顾了一下屋子,问她:“难不成你现在就想圆房?”一急,说出的是陇族版大秦话。

昆西睁大眼睛摇头,她听不懂。

得知她听不懂,杨家人松了一口气,但杨母还是用棉国语再说了一遍。

昆西脸一红,只道:“我是真的闻不惯,而且我母亲如果上来了,看见我这样,会对公公婆婆有误会。”

威胁我们?杨父皱着眉头,给杨母使了个眼色。

杨母无奈,只得另外腾了一间房,总算把她安排了。

至始至终,她未来的丈夫杨壮,没有说一个字。

昆西一回到房间,就变了脸色,先前的胆小怯懦完全不见。闷头拾掇,打扫自己的小窝。

杨家人就用大秦话在外面自顾自地聊天,也不怕声大,反正吉布的女儿听不懂。只有杨壮声音较小,比起杨母的大嗓门,他就是蚊子哼,不仔细了还听不清。

所以,昆西正贴着门板,凑着耳朵……

。……

晚上大家在院坝里吃流水席,杨母跟一群妇女在露天锅灶边忙活着。人家也免不了关心一下她家的新媳妇,都送来真心的慰问。

“你们别担心了,这破事儿让我们杨壮担了,大家平时也‘照应’着点儿。”

几个婆子连说让杨母放心,“你不说我们也会让自家人注意昆西,这是事关陇族的大事儿。”

杨母又道:“知道吗?那小妮子不懂大秦话,不然更麻烦,自家人说点私房话都不成。”

过来端菜的小本子正好听到。纳闷不已,转头就对老丑和骆离讲了。

老丑望向骆离:不简单呀。

可不是,上午的集会上,大家都是用的大秦话,杨壮答应的时候,昆西还特意抬头那了一眼。那脸红娇羞之态,骆离几个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不行,我得马上告诉杨壮。”小本子急道。

骆离拦住她:“暂时不要去说了,说了反而打草惊蛇,杨家人突然转变了态度会让人起疑。我们只告诉族长师徒三人就行了。”

小本子放下心思。觉得骆离说得很有道理。

尚世江举着空酒怀:“去哪添酒?”

。……

“真当自己是贵客!来了一个月,整天只知啃书练功,生活上,你就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懒货。”小本子早就想教训他了,后面低声嘀咕道:“怪不得一个月了,连个朋友都没交到,走到哪都惹人厌。”

“我……我忙嘛。”

“就别人不忙,别人不用练功!”

“好了好了。别吵了,每个人的脾气都不同,慢慢磨合。尚道士你以后也得多跟陇族朋友走动走动,毕竟我们是客人。别啥事都交给骆离,自己当甩手掌柜,你也是成年人了,不是吗?”老丑这几句话。说得尚世江双颊微微发红。

吃过了团年宴,大家回到木屋里,掌灯各行其事。

尚世江看不进书了。开始自我反醒,自己一个人在破观里呆久了,好像是不懂怎么跟人相处。说他不管事,他马上就开始管事了,他琢磨到一个被大家都忽视了的问题。

第一次看见昆西,面相就显示她不久要嫁人,可是目前看来,好像不符合嘛。于是,他赶紧跑去告诉骆离。

骆离听后,抬眼瞅他:“还真给忽略了。”

“你说会是谁娶她啊?”

骆离也不知道。棉国人脸型和肤色都和大秦人有区别,相术也属统计学的范畴,没有大量的棉国人的脸形来作比较,他真没法仔细丈量昆西的姻缘。所以,看不出她将嫁的人是高是矮是胖还是瘦,又怎么知道会是谁娶她。

他和尚世江两人都确定,昆西近期嫁人是不会错的;小本子就更不用说了,压根不会看,只会附和骆离。老丑呢,他跟封存义学的是遗录下部命医二术,相术上不如骆离。

“还是把小本子和那位前辈也叫来一起分析分析吧。”尚世江说道。

很快,他俩都来了,四人围在堂厅里,研究尚世江的新发现。

小本子首先发言:“会不会是杨壮把人家给睡了,所以她就提前嫁人了?”

尚世江纠正:“不是提前,是命相上显示她本就是近期就要嫁人,族长的决定是把她给延后了。”

“回答我前面的话,是不是杨壮把她给睡了。”小本子紧着追问。

“睡”这个字说的还真是难听,骆离今天才跟杨壮分开,明显他没有红鸾运,而且这一年都没有,怎么会是他?

那就只有明天再挨个看看陇族小伙了,这破事儿整的,真是麻烦。

小本子总算找到了由头,以骆离先得把手养好了,才能抓紧时间练功为由,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尚世江。

在小本子的淫威下,尚世江屈服了。

回到房间还在皱眉:我资质有限,想要笨鸟先飞跛鳖千里,靠着勤来补拙,你们也不体谅我。想到这也是一个近快跟人熟悉的机会,他又释然了。

郁闷啊,要是能拿着遗录躲进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好好学上几年真是人生幸事。

杨壮的姐姐家就住在隔壁,平时杨家人忙的时候,就把八岁的侄子杨云接过来看着昆西,寸步不离。

杨壮跟粉裙姑娘该约会约会,该****,完全把昆西当成空气。昆西还是一副委屈受气包的样子,活动空间最多只到上坡,连中坡那一带都没下去过。

杨家人越来越放心,只有住在对门的骆离他们还警惕着。

尚世江早就看遍了陇族的小伙子,即使有喜事儿的也都是人家配好对儿的,不久就要喜结连礼。掉单的一个也没有。

骆离的手伤在露露的精心照料下,两个月后就真的恢复了;老丑看着完好的骨头,不免露出一丝贪婪,要是能把这医术学到手就好了。

一个天气晴朗的大清晨,骆离的房里传出他一声高吼,紧接着,他飞奔出屋。

“快看!我的经络变成了赤红色。”

要看颜色,小本子还得运气起势,老丑是看不到,尚世江赶紧扑上来。一脸艳羡。问道:“你是火属性?”不然怎么经络里有了红色。

话音一落,骆离的经络突然抖动,有赤红变成丹红,转瞬回到桔红色上。骆离不好诧异,一盆凉水浇到头上。看来还没有稳固,心中的狂喜骤地冷却下来。

见此,尚世江和小本子都明白了,劝他慢慢来,不要着急。

三个人正在屋里聊着。露露急吼吼地跑了进来,照例先偷眼看了看小本子。对骆离说道:“骆大哥,族长让我给你说个事,明天珠珠下山参加吉布的生日宴会。问你愿不愿陪她。”

“我愿意。”尚世江立马表态。

露露忍不住斜了他一眼:我问的是骆大哥,不是你。

“也好,尚道士陪珠珠也一样,我还有事。我的经骆……”

露露满脸失望,急着回去复命,忙打断他:“好。我知道了,不敢劳烦尚道士。不打扰你们,我先走了。”

尚世江比露露还失望,讪笑道:“这是看不上我咯?”

“嗖——”山灵突然窜了起来,撞得骆离胸口生疼。

“主人,我被发现了。”

发现了?陇族人不是早就知道你了吗?

“那个昆西,她看见我了,吓得滚到悬崖下面去了。”

。……

这叫什么事儿!陇族男女老少,全数出动。直到夜里十二点,山上还环绕着呼唤昆西的叫喊声。

族长和骆离几人坐在红房子的堂厅里,知道做错事的山灵,悄悄挂在窗户上,偷听屋内的响动。族长一言不发,接二连三的人上来回报:东边没有;南边也没有;四面八方的人都回来了,均没有找到昆西。

“小骆,你卜卜,那小姑娘是死是活!”

屋内的人纷纷抬头望向族长:如果是死了,您已经有应对之法了?

“绝对不会死的,族长。”

珠珠拉着脸反驳骆离:“先前你还说下午就能找到呢?现在马上过零点了,连尸首都没见到。”

“我说我去找,你又不同意,非得把全族都惊动了,她成心躲我们,哪里能找到。”

“如果她不是吉布的女儿,我会阻止你吗?”

“她不是陇族人和我去不去找又有什么干系?”

“咳!”族长皱眉,制止他们再争吵,说道:“不让你去的人是我,珠珠只是执行命令。”

族长脸上的疲惫之色突然消失了,一字一句地说道:“棉国的格局马上就要出现变化,陇族也迎来了四百年第一个棉国媳妇,多事之秋,吉布虎视耽耽。他女儿失踪了,我们必须要拿出态度,找到她的只能是我们陇族人,绝不能在小事上让人抓到把柄。”

露露怯怯问道:“那……那如果昆西死了呢?”

“死了……”族长站起身,来到窗前,看了半晌,说道:“死了更好,我们就补给他一个陇族‘昆西’。”

用易容术是可让陇族姑娘假扮昆西,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迟早要露出破绽。大家都能想到,没可能族长不知道,这只是权益之计,难道族长还有什么后招?

族长忽地转身:“安逸日子过久了,我这心也越来越软了。珠珠露露!”

“在!”

“下坡司马家的女儿司马瑶病早就好了,一直躲在不敢见人,珠珠过去告诉她:让她开始准备起来,她要是表现好了,我会让他们司马家搬到中坡来。露露继续带人悄悄寻找,找到了就盯住她,看她到底想干什么,居然躲起来。”

司马瑶?就是族长准备用来假扮昆西的人。可是为什么又躲着不肯见人。

小本子看向骆离,轻声问他:“那昆西回来怎么办?”

昆西不会死,迟早会回来,骆离看过他的面相,族长也知道。

骆离紧琐眉头,对族长说:“族长,从上来的第一天起,我就当自己是陇族的一份子。您的计划为何不告知我们?我们很想尽一份力。”。

族长不答,反而问骆离:“你说昆西近期就有红鸾之喜?”

虽然现在看来还是没影的事儿,骆离还是坚定地点头。

“看来真是天意。”

天意?骆离突然从族长的眼里看到一丝残忍。一闪而过,并没有捕捉准确。

“我暂时不确定昆西打的什么主意,但我相信你的卜数,因为你的师傅是钟方;所以,她迟早会出现的,她也逃不出去。后面的计划我会告诉珠珠,这件事情上你帮不上忙,如果好奇可以问她,至于她讲不讲就是你俩的事了。好了。都散了吧!”族长别有一番意味。

一旁的老丑和尚世江都皱眉,看出了族长的态度,她是有意撮合珠珠和骆离。

小本子觉得那个昆西莫名其妙,为什么躲着不肯出来。难不成是怕了山灵?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族长说的天意又是什么,她马上就要嫁人了?

想到这里整个人都不好了,昆西才十五岁呀。恨不得马上就去找珠珠问明清况。心里跟猫抓似的。

这一夜大家都睡不好,昆西消失了一夜,露露也不见回来。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到人。照例陇族大婶送来早饭,他们吃过饭后又涌到红房子去。

结果门外破天荒的站了两个侍从,告知他们:族长从今天起闭关半个月,红房子谁也不用来了。

“族长也需要闭关?”连尚世江都搞不懂了,她闭哪门子的关啊?

老丑道:“可能是不想见我们,你们要去找珠珠就去吧,我还有好多药没弄,得回去了。我也闭关一天,你们不要打扰我。”

小本子好笑:“曾叔,你越来越幽默了。”

她和骆离去见珠珠,问尚道士要不要去。

尚世江想到昨天晚上族长的话,心里不舒服。第一次拒绝了和珠珠正大光明相处的机会,跟着老丑回去了。

且不说尚世江回到木屋,更加发奋学习葛氏道术。他认为珠珠就是看上了骆离厉害,势必要赶上他,夺得美人心。

骆离和小本子去找珠珠前,先到杨家看看。杨壮和粉裙姑娘一脸愁容,托着腮,并排坐在门槛上。

姑娘长得普普能通,和杨壮倒是蛮般配。杨壮看见他们过来了,介绍道:“这是陶桃,我的未婚妻,之前没有告诉你们,绝不是有意瞒着,而是她还没接受我。”

陶桃姑娘霎时脸红了,轻轻掐了一下杨壮的腰。

小本子打趣道:“你还得要感谢昆西啊,如果不是族长把她许给你,陶桃也没这么快同意吧?”

杨壮被小本子说中,顿时有些扭捏,转瞬又换上了愁苦的脸:那坏妮子昆西,还没找到呢!

骆离又不是带小本子来说瞎话的,马上问他们:司马瑶是谁,得了什么病?

杨壮作为族长心腹,露露的大哥,也摸出一点族长的想法。昨天族长又间接表明了她看好珠珠跟骆离,也就不再隐瞒,言无不尽。

这就要从陇族怎么变成母系氏族开始说起,司马瑶一家是个大家族,司马一姓的先辈初时在陇族地位很高,当了三百多年的族长。也许是后来生活安定,这些司马族长们越来越残暴和懒散。

三番五次至全族的利益于不顾,导致差点灭族,从迁过来的两千人,缩小到不足百人;还把陇族的功夫全数收入司马家的囊中,只挑他们看得顺眼的陇族子弟传授。

需要发展人口,女人的地位骤然提高,棉国鸦片泛滥,司马家的男人个个都沾染上了,身子虚空,又奢侈荒淫,早就引起了族人的不满。

这时出现了一个女领袖,她就是族长的母亲。没有料想到难,仅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拿下了司马家,从此将陇族的历史改写。为免某姓坐大,她立下族规,凡是族长必须舍弃母家姓,连收的弟子也一样,此生只以陇族大局利益为重。

原来陇族并不是一开始就是母系氏族啊,小本子顿时佩服族长的母亲,真是女中豪杰。

“所以,司马家这一百年来都住在陇族下坡?”骆离问道。

“是的。前族长并没有赶尽杀绝,而是一视同仁,凭本事说话。他们司马家那个样子,能传下来就不错了,只有住下坡的命。”

陶桃听得有点无聊,站起来说道:“我去帮帮珠珠,上司马家看看。”

“好,你去吧,晚上过来吃饭。”

陶桃答应了一声。笑着走了。

杨壮接着讲道:“司马一家延续到今只有十五口人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天罚,至从我们转成了母系,他们家就一直生儿子。这一代只有一个女儿。就是司马瑶,偏偏还不争气。”

骆离和小本子都坚起耳朵,想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不争气。为此,族长竟然要灭族。拿他家唯一传宗接待的女儿去假扮昆西。

司马瑶继承了她先辈的秉性。至从十五岁可以下山后,就在山上呆不住。棉国不敢和花花世界般的大秦比,比陇族可以热闹多了。一来二去,她看上了一个棉国男人。那小子就是吉布手下副将的儿子,还是个有妇之夫,长得破为俊俏。不用族长出手,其他族人也会棒打鸳鸯。偏偏她还怀孕了,未婚先孕,先不说丢不丢人的问题,光是这孩子父亲的身份也是留不得的。族长一剂打胎药灌了下去,司机瑶就病倒了。

当时钟方真人也在,因为这事,还跟族长起了龃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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