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在江湖上还是个新人。明阳道长有所顾忌也是应该的,只看后面他的表现了。
糖醋鲫鱼上了桌,香气扑鼻,鲜嫩可口。
骆离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鲫鱼,鱼刺都吮得干干净净,一老一少埋头苦干,仿佛正在做一件非常神圣的大事。
四条鱼吃得一点不剩。两人面前分别摆着四具完整的鱼骨。或许是嗜味之人难得遇到“吃友”,饭后,明阳道长笑着说:“你可以把火离宗的招人启示贴在我的道观外。”
骆离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多谢明阳真人提携火离宗,只是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场地建宗门,一旦确定,我再来拜访。道长做的糖醋鲫鱼,真是天下第一,荣西的泡椒泡姜非常好吃。下次我给你带点过来。”
“好,这比金银更合我心意。”
。……
到最后还是得到了明阳真人的支持,这趟过来,把事情办得很成功。骆离回到合江。已经是晚上了,刚踏入楼梯口,就听见康十三娘的大嗓门。
“哟宗主回来了!你们收不收女弟子呀。”康十三娘掂着脚望着他笑问。
“怎么不收,男女不拒。你来吗?”
大家正在做晚饭,看来今天都回来得晚,这么多人拘在这个小小的三室一厅。有些转不开身。不用他问,尚世江就上来说道:“附近看完了,根本没有合适的地方。要说好地方,陇族最好,不但有机关,还有天险。”
等于白说,骆离看向康十三娘,真想她主动把棽山南借出来。离棉国又近,再好不过。
康十三娘肯定懂他的意思,打个哈哈去厨房帮小本子的忙。
“小气!”
山灵说道:“龙山?”
骆离更是摇头,不行啊,太贵,也太热闹了。
本来想是随便先找个住的地方,可是明阳道长今天提醒了他,前期宣传要打出去,选址得马上确定。
如果华银观没有被人占了,或许想想办法还有可能。
“乍搞?”尚世江还等着他回话。
“你今天连暂时住的独院房子都没找到?”
那还用说,肯定是无功而返,他现在一门心思想回陇族,对于这些庶务根本就不擅长,不情不愿地更做不成事。
老丑心下说道:要你何用!功夫不到家,交际也不行,杂事都处理不好。说完突然意识到:好像初到陇族时也这样教训过他,唉!本性难移。
棠秘子和小本子从厨房端菜出来,催他们吃饭。
骆离没有味口,先回到房间,整理计划。
灯也用不着开,直接开了纯眼,现在他发现,纯眼越用越精,只要有机会他就用,也当练功了。
他拿着笔在白纸上写写画画:还要去华银观见庄语书道长,剩下的五十几个道观全部要去一趟,把消息发布出去;不一定他亲自去,到时再看谁合适。目前最适合的莫过于尚世江,可是想到尚世江,他有点头痛。
火离宗建在哪里?要不要去政府备案,怎么备,他又不是协会里的人。可是不备,万一说他无故集结江湖人士从事非法运动……
山灵躺在他的小床上,搭着二郎腿,出了个主意:“要不也像七七门那样,外面用公司的名字?”
“你还知道公司?可是还要上税,开个什么性质的公司?难道我还得专门请人演戏。”
苦恼啊。
客厅的人都吃完了饭,他还是想不出头绪。
烦躁地把草稿撕了,扔进垃圾筒。纸团上面有他刚才写的三字:张启山。
“天岳观!”怎么一开始没想到呢,天岳观比华银观更靠西,气候恶劣,海拔最高。那是曾师祖抱阳子建立的,没有登记,也少人注意,平常人更是上不去。
第352-354章 初上天岳观
他从来没有去过,记得师傅临死前提醒他那几句奇怪的话,还说这是上山要用的。想来肯定道路非常险峻和隐蔽,把宗门建在那里,再好不过,少了官面上的干涉,完全一个江湖组织。招收弟子时把好关,或许官方几十年都注意不到。现在张启山还得躲着他,到了收回天岳观的时机。
“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小本子和康十三娘进来,听到这句,问道:“想到建在哪了?”
“想到了,天岳观。”
康十三娘回忆了一下,试探道:“天岳山?”看见骆离点头,忙说:“妈呀,那鬼地方,山上长年是雪,荒无人烟鸟不拉屎,有路上去吗?”说完恨不得自打嘴巴,人家找着地方了,干嘛泼冷水。
“要不明天陪我去见识见识?”又对小本子说道:“张启山现在不在山上是吧?”
小本子点头,“不在西北方,已经转到东北方去了。”那就是荣百山的方向,想到就让人抓心挠肝。
“行啊!看看你怎么玩。”康十三娘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万一他看不上眼,还得打她棽山南的主意。去了,还可以劝着他点。
他出来一说,大家都同意,秦恒更是兴奋非常。
老丑忙着打理十三娘带过来的药材,阴鱼一直放着,就是等着搬家。先把手中的药材弄完,定好了地方,正好制屠申。
棠秘子要上班,所以除了他俩,所有的人次日一早前往天岳山。
天岳山在荣西州的北方,很多少数民族,民风更为彪悍,只有冬夏两季,春秋时节非常模糊。
天岳观到底是个什么情形,大家都不知道。骆离脑子里也没有概念。只知道天岳山脉有一小块地方在蒙国境内,山上长年积雪,整座山从没听说有什么产出,想来也是光秃秃的一根杂草也没有。
五个人选择坐火车,因为天岳山附近的城市没有机场。山灵照例由尚世江背着,这小家伙知道自己沉,故意打磨尚世江。反正和主人在一起,不出声都可以交流,谁背着不是一样。
一天一夜,没有老丑在。大家有功夫在身,秦恒也免强可以支撑,车上连水都没喝一口。当然,除了康十三娘。骆离很有眼色,税务员推车卖盒饭的时候,买了五份,一盒给了秦恒,其他的全进了她的肚子。
现在是深秋,一进入天岳山所在的甘蒙州气温就降了。车窗外白茫茫一片全是雪。
到达天岳山脚下时已经是下午五点。
“连夜上山吗,我去买照明设备。”
“先吃饭吧?”康十三娘的大胃早就唱空城计了。
“也好,你们去吃饭,我去超市。”
把四人按排好。骆离进到一家非常小的超市,说是杂货点更贴切,货架上就只有八盒压缩饼干。为了康十三娘,他全部拿了。
回来时。其他人都吃好了,就等着十三娘。她知道爬山时很久都没有东西吃,使劲往肚子里塞。没有意外地吸引了饭馆里其他顾客的所有眼光。老样子,她吃她的,不怕人家看。经常出门走动,如果脸皮薄点,她早就饿死了。
“喏,你的口粮。”
“怎么只有她有啊?”秦恒前天晚上就见识过康十三娘的厉害,早就愤愤不平了,一个小姑娘,个头没有一米四,刚刚到他胳膊的位置,比他还能吃。那盘烧鸡,他只来得及夹了一筷子,其他全进了她的嘴里。
尚世江一把他薅到一边:“男人别那么嘴馋。”
“又来了!”
骆离看表:“已经七点,别再耽误时间,我们赶紧走。”
把电筒扔给尚世江,让他走最后,他一开灯,前面四人都能看见路。
穿过热闹的城镇,走进荒郊小路,用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到了天岳山脚下。
骆离心道:这山我居然看不出它的气运,脑子里一片模糊。
然后就是开始攀山了,前面的路免强可以用脚走,后面就得半爬半走,还得用手抓岩石。
只到三分之一,最先吃力的是秦恒,他虽然有天份,但入道时间最晚,法力也最弱。小本子比他早一年开法气,又练过耳陇武魂两册,还在陇族呆了大半年,也是强过的他。康十三娘就更不用说了,天生异体,已经练了十四年。
“怎么办?难道还要姐姐背你?”康十三娘激他。
“你舒一舒气,边走边调动经脉,会发现气脉越来越足。实在不行了,我背你。”骆离说道。
秦恒不说话,埋头爬着。要让他背?自己这么大个儿,好不好笑,打死也不愿意。
七点出发,走到凌晨两点的时候,才到一半。小本子和康十三娘头上也冒了点虚汗,但还能坚持。秦恒大喘气,又冷又累,潜能却没有压榨完,一样可以坚持。
只是,没有路了。
其实他们前面走的也不叫路,至少能下脚,互相拽一拽拉一拉的还能前行。可是现在,真是没有办法走了。整面山都是光滑的石壁,足有十丈宽。具体多少也不知道,因为电筒的光亮只能看清这么远的距离。
他们就站在峭壁上,迎着冷冽寒风。
“这里应该是第一道卡。”骆离回忆起那句“绝山依谷”
山有了,谷在哪?
“你们站着别动,我过去看看。”说罢,提气攀上石壁,往左边而去。
“冷,尚师傅我冷。”秦恒冻得直打哆嗦,骆离在他不敢说,现在停下来不动,冷得更厉害了。
尚世江没办法,过去往他身体里输真气。“你还真得加把劲儿。”
骆离这边,他沿着光滑的石壁十步一踏借力而跃,攀了二十几丈还是没有找到可以着力的地方,只好倒过头来朝右边而去。一丈三米三,这都快一百米了。
抓着石头等着的四人看他 “飞”了回来,没等询问,他又朝右边去了。带落片片雪花洒下。
“以前骆离的师傅住在上面?”康十三娘搓着手问道。她也发冷了。很想让蛇仙出手,又怕有什么机关伤到它。
“应该是,上面的天岳观是他师祖建的,也许是曾师祖,一百年多年前的事了,我也不清楚。”小本子答道。
她的预知能力可以助她猜谜,可以判人**;只要见过那人,脑中收录了那人的信息,甚至可以判断那人的方位,可就是不能找路。真是没有十全十美的事。
“听我说。你们站着不要动,我喊一二三,你们就往下跳。”骆离像壁虎一样吸在石壁上朝他们喊道。
“跳?你确定?”康十三娘望着下面刚刚爬过的地方,一片漆黑。最近的平台也是一个小时前呆过的,要是摔下去,还不成摔几坨肉饼?
“信我!”
“行!我们准备好了。”小本子拍了一把十三娘的肩膀,让她安心。
尚世江和秦恒都没有怀疑,对他深信不疑。
“准备好了吗?我数了。一、二、三、跳!”
两男两女高矮不齐的身影齐齐跳进看不见的黑暗中,康十三娘还是慢了半拍。尚世江的手电筒夹在衣领里,划出一道黄光。
秦恒拼命咬着牙齿,怕叫出声来,眼睛都不敢睁开。小本子知道没有危险。大睁着眼睛拉着十三娘以鸟儿俯瞰的姿势,翱翔在黑夜中。
“嘭嘭嘭,啪——”三声整齐的落地声,夹着某人全身趴下的声音。他们碰到了平坦的陆地。
整个过程不足两秒,尚世江赶紧拿来电筒照射,发现前面有条小路。
“骆离呢?他怎么没下来。”小本子四处看。
“我在这里。”骆离已经站在他们十步外的地方。“你们过来看。那里就是我们呆过的地方,想不到吧。”
大家赶紧跑过去,电筒一照,顿时明白了,他们现在正站在刚才光滑石壁的上面。
“太神了!”秦恒看傻了。
“绝山依谷,视生处高,战隆无登。这是师傅给我的三句话。我刚才在右边发现那里那道法门,可人却穿不过去。我用纯眼看见法门呈折叠的形状,绝山依谷,山是绝了,可没有谷。所以,让你们大胆一试。”
“敢情你是让我试?”康十娘十分郁闷。如果不是他未来的老婆也在,她刚才绝对不跳。
“那骆前辈,你又是怎么过来的。你没跳啊!”秦恒想不通,他怎么突然又出现了,难道他有别的途径。
“你现在要叫宗主,还叫什么前辈。”尚世江喝了他一句。
一会儿二师傅,一会儿前辈,现在又是宗主了,秦恒有点头晕。
“称呼而已,秦恒不同,随便他怎么叫。”
“那不行,必须得拿出点派头来,尚道士,我支持你的说法。”康十三娘掂着脚拍了拍尚世江的后背,顺便把手上的泥灰抹干净。宗主多威风,以后她就是宗主的好朋友了,行事更加方便。当然是派头越大越好!
“别扯那没用的了,我也是跳下来的,只是比你们快,而且我落地没声音。”骆离说完就催他们踏上前面的小路。
终于有路可走了,攀涯攀得胳膊酸,四人把这陡峭的小路当成休息。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有恐高症的人是没办法的。
天大亮了,已经是早上六点,远远望去,依稀能看见远处的小村落。可是一望头顶,不知还有多远才到头。
“好了,要进洞了。这应该是视身(生)处高,大家走的时候一定要打直了身体,千万不要弯腰。”小路走到头,左边的石壁上出现了个不规则的石洞。
“进去啊,你站着干嘛?”走在他后面的康十三娘看见骆离发起呆来,忍不住催道。
“等等,我觉得这不是那么简单,让我想想。”骆离从洞口看见里面的洞顶不足一米,连康十三娘都不能进。
伸手结了一个探法的手印,轻轻打上去。
奇形怪状的洞口,荡出一圈光印,一股法力引向他的手指。
“明白了,这是个引路法阵。你们进去后是看不见其他人的。但不能惊慌,特别是秦恒,你只管挺胸抬头往前走,就能看见我们。这是我师祖的量人阵,以前就是用来测量来人身上的法力的。”
“明白了,我不会害怕的。”秦恒保证道。
那就挨个陆续进吧,还是骆离最先进去。
直直走向洞口,大家伙只觉眼睛一花,他人就消失了。
康十三娘定了定神,第二个走进去……
骆离觉得身体异常温暖。一道道法光扫在他的身上,非常舒服。看不见前路,他的纯眼也失去了作用,黑漆漆的望不到尽头。他迈着坚定的步伐,挺直了腰杆一往直前。
其他人各有心思,但绝没有他那么淡定。特别是十三娘,她的蛇仙烦躁不堪,她的身体更像是浸在冰窖里,通体生寒。
“臭道士们。真邪门。”
尚世江和小本子两人都感觉到温暖,连秦恒也是,他们凭着对骆离的信任。又同为道术中人,这位布阵的前辈也和他们学的一样。怀着崇敬的心情走完了。
“快看我的眉毛眼睛,全都覆上了一层冰霜是不是?冷死我了,噫?你们怎么不冷?”
“呵!快检查一下你的蛇仙,看它有没有事?”
在骆离的提醒下。她才忙不迭地去抽神察看蛇仙。
“没事,它刚才烦躁,现在已经好了。它很乖的。”
骆离赶紧掉头走,生怕她又把蛇头唤出来腻歪。
最后一道关卡,“战隆无登”那是个什么样的情形,骆离真是太佩服大能曾师祖了,这种玄妙的阵法都能布出来。
八点钟,整整十三个小时,终于看到天岳锋了,那就是天岳山的山顶,比他们站的山峰高出三十多米。两峰之前却隔着一道看不见底的深渊,有两只老鹰嘶叫着飞过。
骆离是没有问题,直接跃过去,可是其他人呢?曾师祖收徒弟的时候,难道要抱着背着扶着徒弟过去?肯定不是那么一回事,一定有常人能走的路。
“这山像树枝一样,还带分岔的?”大家望着深不见底宽有十五六米的鸿沟,面面相觑。
“宗主,看你的了。”秦恒眼巴巴望着他。
骆离已经开启了纯眼,迎上日光细细扫向鸿沟。
他在那边察看,这边的四人都抬头向上望,对面的峰上好像并没有被积雪覆盖,用力望过去,还能发现有绿色的树枝从崖上伸出来。
“没有阵法做成的桥啊,看来只能跃过去了,然后抓住对面的蔓藤攀上去。”骆离说道。
“我倒是有办法,我的蛇仙可以我为搭桥,他们怎么办?你带着他们飞?”康十三娘喝了十几分钟冷风,早就想过去了,就是担心其他人。
“那行,我带着小本子,我们三人先过去,我再回来接他俩。”
小本子踌躇道:“应该不是那么简单,你再想想最后一句‘战隆无登’字面意思就是敌人在高处,不能去仰攻,你这样就是背道而弛。”
“试试嘛。”骆离急着上去,前两关过来都有阵法在,这里却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想不出别的办法。
十三娘已经把蛇仙唤出来了,蛇仙弹开三米远,拉长身体,很快,它的身子变得细长,尾巴一甩就要搭到面对的石壁上去。
可是,它的尾巴不管怎么用力延伸,蛇眼珠子都快掉出来,永远相差半米触不到。
山灵忽地从尚世江背包里窜出来,豪迈地说道:“我来!”说罢,扩大身体在原地飘了两转,传来他空旷的声音:“看好了。”
。……
“啊——”刚刚飘到鸿沟上空,下面仿佛有一股吸力,把他的身子往下拉。
幸好骆离眼疾手快,把他给拽了上来。
“你在龙山千里以外只能贴着地面飞,你忘记了吗?”
心灵心道:你知道还不阻止我,看我出洋相。
骆离:不让你试,你怎么能甘心。
“看来还是有阵法在,只是我没找到,蛇仙的神通被限制了。”
康十三娘已经把蛇仙收了回去,生怕它被伤到。
骆离又说:“十三娘,你来。我先带你过去,你吊在我的脖子上。”
“行啊。”康十三娘说着,双手一绕,勾上了他脖子。很快就放开了,因为吊在他脖子上,两人的嘴巴就差点碰一起,十分不自在。于是,干脆趴到他背上去,牢牢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这一幕让其他三人不禁好笑,十三娘的人小。手也短。
骆离原地起跳,伸展四肢,像只背着孩子的母青蛙,腾空两步,飞快地运足力量跨越鸿沟。
。……
“我滴娘哩——”康十三娘发出一声惨叫,紧紧抓住了尚世江脚下的岩石。骆离比她还狼狈,被十三娘的肚子压着,双掌用灵力吸住石壁,不然就得掉下去。
“拉我一把呀!”上面的三人这才手忙脚乱地把十三娘给拉上去。紧接着骆离也被拽了上来。
“哈哈,主人也飞不了,也被吸下去了吧。”缩回背包的山灵乐坏了。
骆离的脸情急之在碰上了泥土,嘴里也吞进了雪水。哭笑不得:“这是布的隐阵呀?神仙也飞不过去嘛,可是这阵在哪?”
“别急,慢慢找。”小本子拿住纸巾给他擦脸。
钟方与张启山最后一次斗法就是在这里,钟方就是从这条深渊逃出去的。他两人从小在这里长大。这里的一石一木就如自己的身体一样。可就为难了别人。
他们现在站的山头比对面低三十多米,全是厚厚的积雪,骆离的纯眼又不能透视。要是藏着明阵,多费点时间或许还能找到,如果是机关和隐阵,那得找到猴年马月。
“大家一起,会术法的用的术法,不会的就用手,把后面十米扫清出来。”
众人总算找到了用武之地,纷纷听命行动起来。
积雪被康十三娘和尚世江几下就铲开了,除了石头和黄泥,并没有其他东西。
骆离朝左边清除来很大一块面积,仍在继续。呼啦啦地,雪块泛飞,每个人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满脸都是雪。
“停,我找到了!”骆离看见一个大型八卦图的角。
大松一口气:“大家回到崖边去,我很快就会找到办法过去。”
有两仪只三象,这么明显的解谜图,居然把他搞得如此狼狈。
尚世江边走边看他,并没有发现他脚下有什么东西,或许只有他才能看见。如果我能修炼出纯眼就好了,省得要上香起势搞半天才能通阴。
骆离双脚踩在八卦图上,踏起入门罡步,隔空画了一个入门虚符,虚影渐渐成形,补齐了四仪。整个八卦顿时形成一道光圈,呈淡黄色。
他赶紧退出来,心道:如来如此!
“你们几个快回来,从这里进!”
刚刚到达崖边的人又赶紧跑回来。“乖乖,真漂亮。”康十三娘觉得这圆形光柱美不胜收,问道:“踏上去?”
“嗯,呈打坐的姿势。”
话没说完,十三娘就进来盘好了腿,“嗖——”一声,消失了。
“快,挨着来,像十三娘一样干脆利落。”
秦恒兴奋地照做,也不见了。
骆离最后一个,他正准备进去的时候,康十三娘和秦恒已经在峰上大声呼喊他了。
刚一过来,小本子就指着那栋草屋说道:“你看快,天岳观!”内心很激动。
“你们能感觉到灵气吗?”骆离问道。
“没有啊。”康十三娘说道。
小本子和尚世江也摇头,问道:“你觉得有灵气?”
“是的,和龙山差不多,比华银山强,但比陇族差远了。走,我们进观去。”
大家争先恐后跑向天岳观。
观中明堂里,那副三清画像已经布满了灰,桌椅板凳也是,屋中的情形显示,这里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住人了。
“过来时的路你们都记得了吧?后面我们宗门要来新人,就由你们带路了。完全不通道术的人,只要像秦恒一样天份高,我们也收,但是得把他们安排在别处。所以,还是要在外面找所房子。”
骆离粗粗看完,天岳观很小,房顶也要修整,厨房上面的稻草都稀得见天了。明堂左右各有四间房子,三间卧室加厨房,一共五间,门口这留出很大一块面积是用来打坐练功的。
第355-357章 总部与分部的建立
“没想到这样破败。”尚世江摇头,还不如他以前的老君观。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骆离说道。
“宗主,我让我爸带人上来修整,最好拆了重建,反正现在咱们有钱。”秦恒虽然出身底层,父母是个摆夜宵摊的,可也从来没见过这么破的房子,自告奋勇地出主意。
“好,由我来安排。”小本子把任务揽过去。
“贤内助啊!”康十三娘不适时应地打趣。
“十三娘,你有开玩笑的时间,不如帮我把屋子收拾一下,爬了一夜山不累吗?今天还得住在这里。”小本子说完,低头收拾起来。
这里留给两个女人,骆离带着尚世江和秦恒在峰上四处转转。
观后照例像华银观一样,开垦出半亩地,现在已经荒草丛生,估计几十年没人打理了。骆离欣慰地发现整座山峰都布有一个巨大的阵法,气流从旁穿过,不受极端天气的影响,这是其一;其二,也是对抗外敌的堡垒屏障。
骆离跃上观后的一颗参天红松,放眼看去,天岳峰尽揽眼中。他明白了,曾师祖把这里修成了一个无形的封闭格局。把天岳峰画成了两个圈,内圈以天岳观为中心半径有两百米,与外圈相隔一百米,绝对是量过,分毫不差。
站在外圈的人是看不见内圈情形的,里面的人却能看见外面,好比一面单相的镜子。
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跳下树来对尚世江和秦恒说道:“你们往八个方去寻找八个阵角法器,回来告诉我这是用的什么阵法。”
“道观周围有阵法?”尚世江一听就走了,秦恒还在这里明知顾问。
骆离很有耐心:“是的,你还没学到阵法的知识,但可以先见识一下,了解一下布阵步骤。”
“好!”说罢。风一般追着尚世江而去。
骆离接着往下看,阳光从阵法里撒进来,晒得人浑身都舒服。这么一块好地方,居然被张启山那狗道占据了二十几年,逼得师傅四处躲藏。现在,终于回到了我手里。
山灵用他的老办法,已经把屋子的灰尘全部卷到地上,小本子和康十三娘从水井里打水擦试家具。颓废荒旧的天岳观,立时干净许多。
“宗主,你快跟我来。尚师傅有发现。”
听到秦恒的喊话,山灵和骆离赶紧跑过去。
尚世江的声音从地下穿来,还有回声:“下面有个秘室,这里才是练功的地方,还有东西,你们来看。”
“从哪进去呀。”十三娘和山灵急得团团转,一个以为有宝贝,有个急着看稀奇。
秦恒拿起地上的一个鹅卵石:“噫,怎么进不去啊。尚师傅一拿起来就进去了。”
好吧,现在开始讲课,骆离从他手中拿过石头:“这就是阵角,你看石头一面是黑一面是白。这是从河中取来的石头练成的法器。所以它的五性属水,黑白两色都代表水。一个完整的阵法,必须金木水火土都要用到,互相组合切换。形成法阵,不同的组合有不同的作用。”
秦恒和康十三娘都听入迷了。山灵和小本子心思早就飘到秘室里去了,无奈只得耐心听他讲。
骆离心道:秦恒果真适合修道。
“宗师您继续讲。”秦恒急着知道原因。为啥尚世江拿起石头人就不见了。
“少了一句口诀,听说你把书背完了,那你知道阵法篇中,最后一道阵法叫什么吗?”
秦恒稍一回忆就懂了:“曲突徙薪阵?口诀是……”
骆离把石头交到他手上,秦恒得到鼓励,大声背出口诀:“防微杜渐,傍有积薪;弟子秦恒谦入仙师阵法,急急如无极高真律令。”
口诀练完,他还是站在原处,以为祖师爷们不认他,焦急地望着骆离。
“你静下心来,在心里念,不用说出声。”
“好!”秦恒照骆离的话做,怀着十分虔诚的心默念了一遍,再一遍,睁开眼一看,依然没用。急得头上冒出细汗。
“好了,我懂了,你经脉里没有灵气,这也难怪进不去。”看见秦恒万分失落,又安慰道:“依着你的速度,可能一年后就可以了。”加油吧,少年。
“我来试试吧。”小本子说道。她看出骆离是故意的,明明知道秦恒进不去,还让他试。
“你不行,不要以为背下口诀就可以了,你并不是葛氏弟子呀,忘记你学的是什么了?你开的法气也不是按着《葛氏遗录》来的,就是普通的道士。可惜葛氏是传男,对女子无用,不然我早让你学了。”
康十三娘戏谑道:“要求还蛮多的。”
“我先下去看看,你们随便转转吧,该休息的休息去。”
骆离很轻松地就进去了,尚世江坐在一块黄色的蒲团上面,里面有个祭台,上面摆着三个香炉。
“骆…宗主,你闻闻,这里面好大一股血腥味。”
“你怎么…你还是叫我骆大哥吧。”
“绝对不能,咱们必须自己人先规范起来,不然怎么号令新人。不以规矩不成方圆,这不是耍派头,宗派已建,开弓没有回头箭,要做就要做得像样。”
骆离深吸一口气,总是在纠结称呼,着实够无聊的,不再反驳。
血腥味久久不去,是从香灰里传出来的。骆离把香炉转了一圈,味道马上就消失了。
“这里一直没人来,张启山离开的时候,应该还是重伤状态。我一动香炉,自动就释放了他之前的气息。”
尚世江又从秘室的四脚各看见一块两指宽的桃木,这也是布阵的法器。明白这不同于上面的鹅卵石,他不敢去碰。说道:“难不成这样的秘室有八个?”
“应该是,这么大的法阵,肯定要用很多法器来支撑。走,我们上去,一个个察看,看看其他秘室有没有血腥味。”
等他们察看完毕。秦恒坐在门槛上睡着了,门外放着八张压缩饼干的包装纸,康十三娘的呼噜声已经在左边的厢房里响声震天了。
尚世江没注意脚下,踢倒了一只空木桶,随意说道:“难道那位密族阿扎灵喝了一桶水?”
“你看了三个房间,都有血腥味?”骆离问他。
“你的也是?”
骆离点头,看来他确实伤得不轻。但是三天前小本子见到他,并没有发现他有重伤在身。荣家寨的巫术真是逆天!
“咱们必须得先干掉张启山,不然这里不安全,他随时可以上来。荣家寨的人倒不怕。他们过不了第二道关卡,山洞的法阵会挡住他们。”
“为什么?”尚世江不明白,不是连十三娘和秦恒都进来了吗?
“他们是邪巫,身上有邪气,康十三娘的民族也和巫沾一点点边,但他们本性善良。秦恒是普通人,更不会有事了。难道你忘记上次在荣百山,那个三根羽毛的巫师用的什么功法?”
尚世江想起那些巫师就胆寒,皱眉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把这阵改了。只能我们自己人进,阻止张启山进来。”
“要改也来不及了,这么大的阵,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没有两三年是完不成的。小改动,根本拦不住他。”
“那只有尽早把他搞死了。”尚世江这时才觉得,这个叫张启山的道士还真是碍事儿。
“不早了,你去休息。我先粗略把地基图画出来,明天下山去请秦恒的爸爸找施工队重建天岳观。”
尚世江把门槛上打瞌睡的秦恒扶回内室,骆离坐了上去。心里打着草稿,预计要花多少钱。
观外四周有三十几棵参天大树,这些木材可不能用,这里的每一棵大树的存在和位置都是有讲究的,只能另外买木料。
木料肯定要用经久耐用的防腐木,至少要计划三到五百万块钱,得想个来钱的法子啊。
忍不住一笑,要不跟着康十三娘去见“大世面”,扬名和赚钱两不误。
。……
他们离开合江三天,沙武市和合江已经有不少人知道火离宗的事情,嬉笑怒骂者比比皆是。但更多的道士们却想会会他,想知道他是哪路神仙,钟方真人淡出江湖二十几年,从没听说过有一个徒弟。这个突然钻出来的年轻人,学了几年道术,就敢自称自己是真人,真是胆大妄为。
合江落沙观的进安道长,并不敢把骆离说过的有关张启山的事情传扬出去。只是连夜去拜访了道教协会的会长朱世勋,半遮半掩的“无意”中透露骆离的事情。把他飞树绕房顶的功夫竭力夸大,末了还说:真乃天下第一人啊,非真人之名莫属。
朱世勋并没发表任何看法,他是官方,怎么说都不对。如果不承认骆离的真人身份,江湖上的游道定会诬蔑他们打压后辈,嫉贤妒能;如果承认,那帮人又会指他们是一群酒囊饭袋,没见识。
最恰当的态度就是当成新闻来听,不予置评。以待后续发展,静观其变。
进安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他只此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要让江湖上知道有骆离这么一号人物就行了。名声越响,对那个魔道张启山来说,目标就越大。不管怎样,话传到了,至于您朱道长怎么做,那就是您的事了。
合江警察局的强子,受局长的指派,主动为棠秘子他们找房子。合江被州里安排竞选卫生城市,虽然傻子都知道竞选不上,但是过场得走一个。上面随时都有可能来人,招待所里那一帮人必须得尽快打发走啰。
棠秘子下班时看见强子的车子施进警局大院,问道:“有眉目了没有?”
“当然,也不看是谁在办事儿,我可是土生土长的合江人,还有我搞不掂的事。我找了三家,你自己看看哪家合适。”
“哟,有效率,太感谢了。”
“棠教头给我开次小灶就当感谢了。”强子裂着大门牙笑道。
“少不了你的。”
棠秘子回到招待所的房子,无处下脚,客厅全部都堆满了老丑买回来的药材。那几十撂钱像是会走路。一天比一天少。
担开脖子喊道:“我说老丑,你买这么多搬家的时候不愁吗?”
穿着一身“医生”服的老丑,从厨房探出脑袋来回道:“不劳您老费心,明天就会少一半。”
“嘁!知道你在熬着药,炼着药膏。那些大包大包的药渣,还不是得我帮你扔。”
他费力地挤回自己的房间,拿出强子交给了的资料开始选房子。
强子找的三家都不错,有一家就在郊外落沙观的对面。那家人在城区买了房子,城外的老房子以前家里老人在住,老人去年一走。房子就空着了。四层楼房,十几年前的高档装潢,又舍不得单独租出去,非得一起租;合江又没兴起农家乐,所以大半年了还放着,要价非常高,一年租金十万零八百。
另一家房子在西山,也是郊区,只有两层。房子比较旧,但是又便宜活动场地也大,一年才五千块钱。
最后一家就略差了,就在城里老城区。应该是危房,估计快拆迁了,也不知道啥时就又得搬。
看来就前面两家合适,可是价格却天壤之别。棠秘子一看十万零八百。就牙根疼。这明显就是要十万块嘛,多个八百好抹零头。
可是他的分红啥时到呢,提起电话几次就开不了口。大哥刚刚说要分给他。才一个月,他就跑去问,也太不地道了。
实在不行卖房子,大哥听到族人传给他的风声就明白了,如果真“不明白”,房子卖了就卖了吧。
棠秘子这个老江湖,做事情走一步看三步,想也知道天岳观肯定顶多和他的华银观差不多,扩建是肯定的。现在他还不知道整个天岳观必须得重建,少了三五百万拿不下来。
“赚了一辈子大钱,临老了还手头紧,真是失败呀。”
。……
尚世江就打算先住在天岳观,等骆离叫来修房子的工人正好当监工。主要还是听骆离说山上有灵气,他争分夺秒地练功。
他想得到是美,康十三娘和小本子忍不住互相看了一眼,知道他肯定要吃大亏,都等着看好戏。
尚世江不走,其他人次日天没亮就下山了,回去的时候也一样要过三道关卡。八卦阵隐藏在内圈,大家熟门熟路地就传到了对面。上午时走到第二道要穿过阵法的石洞,康十三娘再被被冰了一回。
最后走到折叠的那道法门旁,骆离带着他们顺着光滑的悬崖跳了下去,正好回到到最初的崖壁下面。
除了骆离,其他人都新奇得不得了,同一个地方,来也跳去也跳。
。……
棠秘子估计他们今天要回来,就等着骆离来选房子。
“怎么看?你说选哪家。”棠秘子问道。
骆离拿给其他人也看看,十万租金那个环境不错,就是离落沙观太近了,可能会让进安不自在。
西山上的房子又寒酸了一点,但活动空间很大。想来想去,骆离还是决定选西山这家。
“你们看呢?”
小本子笑道:“你是宗主,当然你说了算。”
“那好,本座就决定了。”
康十三娘的眉毛抖了抖,想打趣又被他认真的气势给压了回去。
“还等什么?马上就搬家!我回来时看见局长官禄宫犯冲,我们就是他的煞星,得赶快搬啊,不然就连累他了。”骆离说道。
“现在?”老丑一身药味,他还一点准备也没有。
。……
局长从他办公室的窗户往外看,见骆离大包小包的搬东西出来,大松了一口气。
去年他们在招待所里熬药,已经让上面听到点风声。厅长还问他是不是要自己花钱照顾受难的苦主,他装傻蒙混过去了。至从棠秘子来到了合江,以前的反面教材,挨批时才会被点名的合江警局,顿时在厅里成了耀眼的明星,到处都是眼睛盯着他。要不是他自己已经快到退居二线的年龄,说不定……
根本不用局长表态,警局里的两辆越野车已经主动开过来帮忙了。
小本子和康十三娘打前阵,跟着强子过去交钱。房子都没看。凭的就是对他的信任,强子当然高兴。
西山的房子外面看着旧,里面倒是很干净,以前的主人肯定是个讲究人。
百米外才有一家人,附近的那家院子也没人住,他们在这里放声高歌都没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