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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 十三娘上山.4

作者:南真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1:25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对面的尚世江眼睛花了。看见骆离快速翻动着手指,接连堆了七个法印。

虽然最上面的印有些松散,但还是有攻击力啊。

骆离示意他们:“这七道法印能不能发挥出威力,就看你们的了。”

小本子发现大巫改变了方向,正想提醒,就听右边传来声音,身子也露了出来:“你手上的带子从哪得来的?艮晁大巫是不是也问过你同样的话?他死在你手上?”

骆离看着法印,不打算回答他。

那边又道:“我打算留你一命,别再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没听错吧,这老怪疯了不成?

骆离不这么认为,老怪物说些模拟两可的话,既是试探又是挑拨。骆离怒从心头起,拉着队伍俯冲下去,不想再听他叽歪。

知道大巫速度非比寻常,骆离的七道法印从高到低一路打出,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几乎没有间隔。赤红的法气喷溅而起,一股热浪袭来,弟子们感受到这股热气,受法气的影响,瞬间血脉喷张,手中的印法纷纷击向四面八方,完全把人封琐住。

空间不够大,大巫的速度再快此刻也难逃天罗地网般的攻击,他就地一遁,消失了。

“轰!”骆离最后一道法印打在地上,冒出一股黑烟。

尚世江骂道:“狗东西还会遁地术!”

轰轰声不停,法印集中在他消失的地方一阵猛打。

便随着猛烈的攻击,地上又冒出声音:“哼!”

道士们震怒了,这什么怪物!

地下的声音说道:“不知你是怎么散落在外,被人训养成了走狗,反来杀自己人。作为况氏族人,我有义务唤醒你。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你再不听劝,别怪我心恨。”

“吱——”况艮旭从土里突然冒了出来,身体变成一条细长的红虫子。光溜溜的,赤身祼体,拉长的脑袋占了整身的三分之一。

“这是什么畸形怪胎?”陈部长不禁抓住了林首长的肩膀。其他人只觉毛骨悚然。

骆离猝不及防,与他面对面看个正着。膝下一酸,跪了下去。

况艮旭立刻确定了自己的推测,极大惊喜冲刺着他,心道:“把这个魂魄弄进紫宵塔,今晚就能走了!”牺牲我一人,让全族提前五十年逃离这个时空;又处死了这个该死的况氏旁族,怎么算都是一桩好买卖。

兴奋一秒闪过,身子骤然加长,像一条鼻涕虫缠上了骆离的脖子。虫子的根部还在土里,前端分叉出现两个支端,一个是他变形的脑袋,另一端毛绒绒的闪着金光,那是金羽毛融和成的毛绒球,只要碰触到骆离的血管,这人就成了他的傀儡。

火离宗弟子听到大巫的话大惊失色,转眼间他们的宗主被制住了。七人阵里的人来不及思考骆离为啥突然跪下,为啥灵力也被封琐了。关键时刻他们还牢牢保持着阵形,全部源于对骆离的信任,不相信他这么容易被打倒。

骆离闭上眼睛,不与面前的“怪虫”眼神对视,情急中用紫带护向脖子。紫带两端伸直,把怪虫的脑袋和金光毛绒抵在外面。

此时何谈攻击,自保都难。

况艮旭想不到两人的法力不相上下,他连精血虫都拿出了,竟是这种情形。

“你们输灵力啊!”小本子大喊。

尚世江等人回过神来赶紧照着。

了了真人终于回来了,棠秘子和秦恒没跟他一起,已经寻着小本子说的方向悄悄潜去。

了了真人见此情景,差点没咬着舌头。大吼一声,飞跃过来加入战斗,无数道法印朝着怪虫身体打去,七人阵外的其他弟子纷纷效防。

顿时,红气白气,加上怪虫身上被击出的黑气,弥漫开来。装甲车里的人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了,只能干着急。

先前回去搬救兵的那个没了羽毛的巫师急惶惶地落进深井,在甬道里边跑边喊:“剩下的人跟我出去!”

炼塔的况艮杲正进行到关键时刻,八个二品巫师各守在塔的八方,况艮杲拿着长笛在塔上用力地翻搅,实则是在绘符,一道道金黄符咒把紫宵塔笼罩。塔身也是一片金黄,冒着丝丝热气。

第456-457章 我的灵血剿!

其他六个巫师听见喊声赶忙出去把人按住:“别叫,我们跟你去。”

寨子里的人都聚在他们所谓的圣殿里,分男女,隔着正中的黄色池水相对静坐着,黑压压的一片足有两三百人。

男着灰装女作黑装,前面一排是服色略为鲜艳的巫师。那两个可怜的小圣帝和圣后呆呆地坐在池水正端。这些人也是参与者,要作好随时牺牲的准备。

外面一声大树倒地的重响,打破了殿中的静谧,所有人吓得起身。

“看!”

“那是艮旭大巫的灵血剿!”

“难道他?”

。……

其中一人举手制止大家说话,迈开步子走过去。别的人提起了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颗已经枯萎的树杆。

“艮旭大巫融体了。”那人说道。

“还好。”

“不好呀!”

是啊,不好!艮旭大巫招架不住才会把精血虫融身,一旦融身,他就已经废了,最多还能活一天。

其他人都看着那人,他是最厉害的三品巫师,希望他拿个主意。

那人咬着牙齿,一字一句说道:“所有三品巫师都跟我来!”

。……

况艮旭的精血虫释放出一百多年的自然之力,也攻不破紫带的防守,身上的攻击初始还可以忽略,现在却招架不住。后背的法印击透了他的皮肉,现在全部打在中间那根通红的赤筋上面。每击一下,他就痛入骨髓。

小本子不停提醒:“看准了那条母指粗的红筋打,别的地方不要管。”

紫带把况艮旭的怪头的金毛绒又抵开了半寸,骆离仍是死死闭着眼睛,不曾睁开过。尚世江进安和幽襄子,他们六个人的灵气已快耗尽,脸色青紫。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小本子又道:“寨子里出来人了,你们不要管,我去对付。”

她不说还好,一说搞得所有人都分神,“她能行吗?”

跟苍蝇一样,飞来四五十个巫师。没什么新招,不是吹笛就是吹箫,还有零星的几头巨蟒,呼啸着冲下来。

小本子早就从瓷瓶里拿出了药丸,玩了一个天女撒花。冲在最前的人发出一阵阵惨叫,倒下一片。

后面的人没攻就想逃,了了真人立即退过来,抢过瓷瓶,跟个孙猴子一样,翻了几个跟斗就追上了他们,药丸尽数倒出。

无一例外,全部被弄死了。

这些三品巫师,死得很可笑。

了了真人继续回去打况艮旭的红筋。那根简直不是动物身上长出来的东西,就像是橡胶制成,打了半个小时仍是没烂,只是颜色变淡。赤红变成了粉红色,看着更加恶心。

“很好,击成白色他就死了!”小本子高声喊道。

周宇揉了一下发麻的手指,借着换气的功夫问道:“你怎么知道?”

“从他心里。他害怕。”

况艮旭终于发现了这个“奸细”,才知他们竟然藏着一个厉害人物,能通晓他的心思。难道有神灵之力不成?

恐惧袭遍全身,他都来不及心痛那些死掉的巫师。心头涌上悲愤,进入狂暴状态,金毛绒那端突然犹如一朵强风中的蒲公英,尖刺爆开,密密麻麻地刺向骆离……

骆离感觉那团毛绒后缩,立刻警觉,果然,他后缩就是蓄力!可是后缩与冲刺几乎同时完成,下一刻毛绒就射了出来。手腕上穿来一股刺痛,古钱“嘣”地一声爆炸了……

愤怒!惊恐!徒然!失败!况艮旭的赤筋骤然变白,他绝望地从骆离身上滑了下去,扎在地下的那一端也脱落出来。

古钱爆出粉沫抵挡住了毛绒刺,同时,它也消失了。

“父亲!”

骆离表情狰狞,痛苦地喃喃自语,他想抓一撮粉沫都做不到,古钱无影无踪,只余腕上那条黑绳。

阵中人没了法力压制,终于喘上气,看见那条怪虫已经缩成了一条手掌长的透明红虫。

骆离清楚,这可能就是一只三岁起就埋进树中来吸蚀天地灵气的虫子。

“宗主的的爸爸来了?”秦恒跟着棠秘子潜进了寨子,“父亲”两字太震慑,秦恒脱口而出。

“开枪!”棠秘子率先扫射出去。

秦恒发出的声响心动了守寨的小巫们,凭空就冒了出来,此刻他二人已被包围。

棠秘子只顾扣动扳机,好家伙,秦恒已经扔出了早就捏在手中的催泪弹。

。……

寨子里超过七十岁的衰弱老人早就被拿去炼了塔,圣殿里只剩下孩子跟“年轻男女”,他们听见枪声慌乱地抱着孩子四处逃窜。

眼泪是荣家寨的致命弱点,这个弱点被敌人掌握了,这些小巫除了死别无他选。

棠秘子望着横七竖八还冒着弹烟的尸体,瞪着秦恒:“准备好了吗?”

“嗯!”

两人正准备进寨搜寻人头,大开杀戒。小本子大声提醒:“你们有危险,赶快躲!”

二人跑退边问:“啥东西来了?躲进旁边的幻径阵可以吗?”

小本子心说他俩果然够“奸猾”,跟蜘蛛结网一样,走到哪就把阵布到哪。“应该行,还是要小心。”

棠秘子心下大松,跑了十几米就不走了。看见七个头插五根羽毛的巫师从一间屋子里走出来,一出现就被狂奔的人纷纷抱住了腿。

“卫木,我们怎么办啊?”

“可不可以让我们去圣井?”

“卫炎巫师救命!”

“……”

七个五毛巫师相视几眼,一人说道:“嗯!”

众人如获大赦,放开他们的腿奔向后面的屋子。

。……

秦恒说道:“那个方向应该就是闻姐姐说的地方。”

“注意隐蔽,这几个咱们可对付不了。”棠秘子收紧法力,再补上了一张隐息符,向队伍传递信息:“七个二品巫师下来了!”

小本子提醒了棠秘子就用法力击打地上的红虫,骆离听到这话就从失神中清醒,见此。聚力一轰,血虫被炸成一摊血水。

。……

“嘭”又一盏灯掉落下来,旁边的小巫师这次却没有慌张。他帽檐的羽毛卷成一坨,痛苦之极的样子,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口中念着什么咒语,下一秒,他的头颅就缩进了脖子里,第二次“嘭”,倒地不起。他……自杀了。

仅剩的七个二品巫师还不知道况艮旭已死,疾速地朝下面赶去。

刚一冒出头。就见一个旋转着的七人阵朝他们撞过来。什么长笛什么云雀此时都不好使了,催泪弹一出,趁着他们护眼的功夫,盖天闭地的法术像轰炸机群扔炸弹,炸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

幽襄子不禁感慨,想当初对付一个五毛巫师宗主就用上了老丑的屠申,现在七八个上来都不在话下。

“终于可以落下来了!”周宇嚷道。跟着骆离的阵法稳稳站在地上,脚触大地的感觉真好。

特别是乔木华,他虽然名字有木字。实则他五行属土,站在空中施法他受制严重。

“宗主,可以歇歇吧?”李文问道。

骆离正在用清水符洗去身上的滑腻,变成虫子的况艮旭太恶心了。点头道:“原地休整。”

断腿的是李武。骆离发现他还没治疗,赶紧过去查看他的伤势。

“宗主,没事的。”坐下来的李武仰头笑道。

“你怎么这么迂,不知道先画符止血吗?”血都快流干了。骆离见嘴唇发白,忍不住教训。

“又死不了,没功夫管它。这不还好好的吗。”

山灵此时幻成一股气,缩回铅哨中。

了了真人放哨,招呼其他人赶快休息。

弟子们各自或坐或躺,刚才那大巫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们虽然都有自己的想法,但谁也没问骆离。

这时小本子环视一眼众人:“那个妖怪所说的话你们有几人信?”

大家一愣,都想去看骆离,也都忍住没去看。他们还没开口,了了真人就大声嚷嚷:“小蚊子,现在是说这些废话的时候?骆离你看着点周围,我过去和他们说道说道。”

小本子正想反驳,了了真人指着她鼻子问道:“你信吗?”

“我根本当他是放屁。”小本子烦躁地把鼻前色彩斑斓的脏手打开。

了了真呵呵笑着把手缩回来,那上面除了朱纱还有巫身衣服上的颜料:“你说不出原因吧,骆离为什么会突然跪下去?就像士兵见到将军一样?”

骆离心中满是苦涩,哪有说的这么好,明明是奴隶见到领主。

了了真人转头盯着火离宗的弟子,“我来告诉你们,你们级别太低都没发现。那老怪物是玩什么的?就是玩魂魄的祖宗,他用了摄魂术。你们宗主虽然异强悍,可人家只需要半秒钟就够了。高手对决,半秒钟的时间,足以夺去对手性命。当然,你们宗主也不弱,后来不是很快就脱离掌控了吗?”

骆离身边的李武赶紧安慰他:“宗主您真的很强,别太纠结。”

骆离忍不住想笑,他沉默着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反倒让单纯的李武误会了。了了真人一再帮他掩饰,这份情他记下了。

周宇更是叹道:“摄魂术太可怕了。他们摄取魂魄就是因为其力量强大呀,怪道阴司里还有鬼魂造反的传说。”

。……

这里的对话,原原本本的传进了装甲车里。

陈部长同林首长顾忌朱世勋在场,什么也没说,更没问那大巫说的什么话。各自心里想的是啥,只有他们才知道。

一般来说,地位越高的人,看问题的角度就与平常人不同,平常人也坐不到这个位置。站得越高看得越远,更,看得越透。就算他们不懂道术这一行,作为外行,他们更能从宏观方面去比较。火离宗的骆宗主,25岁,只断断续续上了九年学,道术也只学了六年。他所呈现的一切,从他的经历上来说,很难解释得通。

“小本子,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哪?”骆离见大家都休息得差不多了,问道。

“一直进去,正北方的地底。”

棠秘子和秦恒已经到了那里,“宗主,寨子里我们全搜过了,一根毛都没见。之前看见两百多人全都进了正北这间屋子。”

“你们别乱动,我们马上过来。”

骆离并不是不信任棠秘子,而是确保万一,要带着众人挨着再搜一遍。进寨时看见旁边倒着一棵大树,本没在意。后来突然发现蹊跷,那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死。

小本子立即冲上去,把树挪开。根部的符文现了出来,她看不懂,骆离知道,这与巫师们画出来的大同小异,同属一派。

“这树中间怎么有个大洞。”尚世江问道。

小本子指着旁边那棵:“你把这棵从最底下砍断。”

尚世江二话不说,聚力一砍,树叶哗啦啦猛晃,树杆却没倒。

“嘿?”

骆离忙道:“都退后!”

了了真人上前:“咱俩一起吧。”

其他迅速退开,看他两人合力怎么弄倒这棵怪树。

尚世江的那一下,使况艮杲喷出了一口鲜血。慌忙大吼:“我的精血剿!那帮人进寨了,快!”

他拖着身体赶快往外冲,此时紫宵塔也顾不上了。

八个巫师刚退下紫宵塔,他就擦着一人的衣领消失了。其他人跟阵风似的,仿佛后面就是洪水,一窝蜂的跟着冲出。

况杲旭刚到井口,“噗——”长长的一口鲜血喷溅出去,“咚”地一声,人趴下了。

手指欲伸向金羽……“噗噗”两声,鲜血像气压喷泉,从他口中喷出,直冲地面,压力把他的脑袋生生冲得抬起。

等跑过来的巫师们看见他时,他已经仰面倒在出口里,那些血,顺着甬道往内流。

一个人身有多少血?况艮杲身内的血源源不断,甬道的流速不足以满足,更多的堆在井中。很快就把他整个人都掩没了。

鲜红的血仍在流,八个巫师的眼珠仿佛也被这血染红了,就像被人点了穴,呆呆地站着。

良久,有人说道:“回去!”

另一人命令大家:“把护身兽放在这里。”

“好!”

几乎同一时间,八只巨形云雀把入口牢牢堵住。

“慢!”最先开腔那人又道。

他隔断长辫,绕在云雀的脖子上,然后取下帽子,连带五根羽毛一同戴在云雀头上。其他人跟着做。

第458-459章 况离

做好这一切,八人急急惶惶地又往回跑,濒临死亡的紧张气息充斥在鼻尖。况氏谪脉只剩他们八个中品巫师了,无论如何,也要一试……

另一间屋子里的两百多人,紧紧地缩在一起,外面的情况一概不知。

地面上,骆离已经把树里的精血虫击成血粉。

“那些要不要全部弄了?”尚世江指着不远处的一排稍小的树问道。

“当然要!这虫子就是他们养的精血虫,肯定是要毁掉。弄死这些虫子,可能就断了巫师的法力。想必那棵枯死的大树就是之前变成鼻涕虫的大巫。”骆离说道。

周宇忍不住插嘴:“宗主您形容得太好了,真就像鼻涕虫,恶心死了。噫?大树好像没了,难道他们没有大巫了?”

骆离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对小本子说:“你带十个人把有问题的树一棵棵全部弄断,毁掉树心的虫子,了了真人您也一起,万一再发现大树,我担心他们搞不定;其他人跟我去搜寨。半小时后原地汇合。”

。……

“师傅!”一把造型奇特的小尖刀朝秦恒脸上迎面袭过来。

秦恒两指轻轻夹住,望着这两个小孩,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棠秘子的枪已经瞄上了:“这两个都不止三岁了吧。”

“等等!”秦恒忙喊。

见师傅冷眼一瞪,赶紧说道:“等等再杀,好像他俩没有巫术。”

“你怎么知道?”

秦恒真是怕错杀,一时纠结不已,会巫术的孩子会向他扔刀吗?两人确实一点法力也没有啊,为什么师傅不愿看看。

骆离一行人刚好听到这边的呼吸声……

师徒俩没僵持几个来回,徒弟不忍地退开了。棠秘子不敢用法术,更不敢用枪。他取下小腿上的匕首,掏出刀柄里的钢丝……

就在他刚要勒住那个男孩脖颈时,骆离突然冲了过来,捉住了他的手。“等等。”

棠秘子怒了:“你也喊等?”

两个小孩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着了,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却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他们。

骆离把摄像头和麦克风都了取下来,一掌拍碎。

他的那台视像顿时没了讯号,紧接着陆续断了二十几台。除了小本子那边的影像和杂乱声响,什么也没有了。

“怎么回事?”陈部长忙问。

林首长轻轻拍了拍他。再重握了几下他的手腕,轻微摇头。然后说道:“可能进了寨子有什么机关。”

陈部长抬起的屁股缓缓坐下,心里翻江倒海。林首长的意思是骆离主动断掉了他们的联系,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屋内的人都毁掉了监视工具,骆离这才示意棠秘子先看看孩子的手臂,再下手不迟。

秦恒赶紧把小男孩扯住,不管他的挣扎,强行撩开袖子。果然看见了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那是一道像奇怪的刺青。像一块陆地又像一朵云的形状。

棠秘子收起了钢丝,“是王族,你想留下活口。两个都懂事了,可想好了?”莫问道长母亲的手札里提到过。王族会在胳膊上刺纹身。她最早被捉去就是在王族家当奴隶,关在柴房里为主人烧水沐浴,偶而还要被叫去搓背。所以很清楚。

男孩挺直了脊梁,隐隐透出一股幼稚的倨傲:“要杀就杀!我们王族绝不喊痛!”

“呵。有气性。”骆离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孩子死不了了。如果要杀,或许有人不忍心。但骆离决定不杀,所有人都开始忧心。

李文犹豫一瞬,问道:“宗主,我们即使不杀,他们也会被拿去做研究的,说不定死得更惨。”

“是啊。”棠秘子添上一把柴:“即使不死,也是被圈养起来,连呼吸空气都受人控制。”

“我知道。”骆离说道:“你们继续寻找,我留在这里。”指着秦恒:“你也去。”

棠秘子顿时明白,他是要留下的。正好看看骆离到底要干什么。

在其他人走后,骆离盯着小男孩,尽量让自己显得真诚:“你们的家人呢?”

“……”

“你们想见他们吗?”

小女孩张了张嘴,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孩,又闭了口。

“他们都说要杀了你们,可我不允许。因为我知道你们是好孩子,不但不会杀你们,也不会杀你们的父母,因为我还知道你们都是王族,王族是没有巫术的,没有害过人。”

“我们没害人,我们的父母也没有,可他们全因你们被害死了!”小男孩突然狂躁不已,伸着脖子爆喝。

棠秘子一惊,想不到这个孩子的中气不比成年男子差。异族就是异族,其体质就与他们不同。

“我们根本不认识他们,怎么害?我们只是杀了你们的巫师,包括一个大巫。因为他们一直在杀我们的人,连肚子里的婴儿都不放过。我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如果不阻止,我们将要死更多的人,更多像你这样的孩子被大巫杀死。据说是被拿去炼成动物,不是蟒蛇就是云雀……”骆离说着小孩子能听懂的话,希望探听更多讯息。

那男孩冷静下来,瞪着通红的眼睛怒视他,可能是急于为他们的杀人行为找借口,情急中怒道:“我们也不想杀你们,但我们为了回去不得不杀。因为我们根本不属于这里,你们这里的人太弱太蠢,我们再呆下去也会变得又弱又蠢。我们原本的大陆……”说到这里,小男孩突然住了口。

骆离很失望。

小女孩胆子也大了,带着希望的眼睛望着他:“我父亲跟母亲在哪,我能见见他们吗?你真的没有杀他们?”小女孩还是记着况艮旭之前说的话,以为父母真的去找道士谈判。不愿相信男孩说的。

小男孩不说话,骆离有些挫败,耐心地回答女孩:“叔叔不骗你,我真的没有见过他们。我们杀的全是会法术的巫师。没有一个王族。你爷爷会巫术吗?”

最早的吉祥物王族已经全死了,后来选出的王族是会巫术的,只是不能再继续炼巫,其后代也不允许。算算到如今,那位王族至少有一百三十岁。

“爷爷不会,祖爷爷会,但他早就升天了。你能告诉我去哪找我父母吗?”女孩的眼神愈发渴望。

小男孩看着骆离,眼中的恨意减轻了一点。

“可我是第一次来你们这里,什么情况也不知道。”骆离显出迷茫的神色。

小男孩的恨意又涌上来:“别想再套话,我不会再说了。要杀就杀吧。”抓紧了女孩的手:“我早说他们都死了,咱们这就去陪他们。”

“离哥哥,就让他们帮忙一起找吧。我不信大巫杀了我父亲,父亲肯定是下山了。”

骆离听到这里很吃惊,是男孩告诉她,父母被巫师杀了?而且男孩刚才还说是因为他才被害死的。一团乱麻,到底是怎么回事!

棠秘子快疯了,忍耐到了极限:“别磨叽了,直接弄死吧。你了解那些情况有啥意义。噫?这孩子的名字也叫离?”

男孩突然看向棠秘子,就像是说:你的名字也是?

“我叫骆离,我们的名字一样。”骆离不理棠秘子的焦躁。他想从这两个孩子的口中,找到一些关于父母时空的资料。

“骆离。别奢望了,这寨子里没一个好东西。”

“我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杀他们!”骆离的话带着一丝怒气。

“你!”

“好,你问吧,我先出去看看。你得注意。这间屋子就是小本子说过的地方,地下有巨大能量,足以杀死我们所有人。”

“我知道。”骆离朝着他的背影喊到。冷静了一下。对女孩说:“你哥哥说得没错,王族都被大巫杀死了。”

“真…真的?”小女孩的眼泪早就忍不住了,像泉水一样涌出来。

“你一会儿说没见过,一会儿又说他们被大巫杀了!你根本啥也不知道,就知道套我们的话。”

“……”

这是六七岁的孩子吗?怎么这么聪明!

“你想死我可以满足你,但你妹妹她也想死吗?你凭什么替她决定!还说我们这里的人蠢,我看你更蠢,明明可以不死,你却非要死。地下还有人吧?他们为什么不保护你们,任凭你们两个弱小的孩子送死!对了,你们为什么不去找他们呢?我可知道有两百多人跑了下去。”

骆离改了方法,像对待成年人那样跟男孩说话,这话里还是夹杂着“猫腻”。

“我们…我们不想下去。”

果然,那两百来人都逃到下面去了。那些人或多或少都会法术,骆离感觉棘手。

“没人带你们去?因为没有法术,是下不去的?”

“嗯,好深的,要摔死。”女孩擦着鼻涕说道。这倒符合她的年龄,知道什么说什么。

“他们这样对你们,你们就更不能死了。如果父母还活着,也会不舍得。小离,相信叔叔,我非但没有恶意,还会保护你们。”

两个孩子一时都有些呆愣,不知想到了什么。男孩眼中的恨意没了,换上的是成年人的哀伤,看着让人心疼。男孩是听到父母舍不得他死,又想到族人的行为,异常寒心吧?

骆离作最后一搏:“咱们赶快离开吧,据说下面有很厉害的东西,会把我们吃掉。”

男孩摇头:“不会吃我们,那是他们离开这里的路,他们要扔下我们自己走了。还有,不要叫我小离,叫我况离!”说着眼睛里冒出恨意,马上又射出一道寒光。这股恨意让他不知不觉就把不能说的说了出来。

骆离以为看花眼了,这是七岁孩子该有的眼神吗?这恨和狠劲明显不是对他,是对寨子里的人。

“离开这里?去哪?”骆离心内五味杂陈,果真被康十三娘料中了,他们真的是要离开。而密族的神树早就知道,还选择支持他们。可是他们用什么办法离开?

见男孩的提防心又起,骆离思索一阵,最后还是豁出去了,说道:“我母亲也姓况,她也不属于这个时空,二十五年前从一场灾难中降落在此,当时还怀着我……”骆离把梦中所知道的情况全部说了。还有况氏谪脉支脉之间的关系,以及那片时空的情景。

女孩懵懂,男孩眼中放出神彩。

骆离继续说:“我见到你们的巫师,就不能自控的要跪下去,那种感觉非常不好受。其实当时我就怀疑了,或许我父母与你们有渊源。”

“跪下去?”男孩问道。

他终于有问题问了,骆离脑中闪过一丝惊喜,重重点头:“是的,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是什么原因?你们还是王族,为什么我看见你们却没那种感觉?”

“因为我们没法术啊,没有炼出家族的云荒之气。只有炼了云荒之气的人才会让所有云荒大陆的平民跪服,我们的先祖就是这样统治大陆。后来据说是因为被人篡权,又打不过人家,只能退位;然后先祖暗杀了人家几个人,想夺回权利。不知怎么的就被发现了,只能逃,没想到逃到这里来,还不如不逃。”

男孩说到这里,嘴角一歪,露出一股不屑。

他还知道得不少,这段话完全不像他这年龄能说出来的。叛逆心很重,心机城府跟十多岁的少年没有区别。如果可以看透他的面相,骆离真想好好看看他的未来。

“原来是这样,可你们是王族,没有云荒之气难道见到大巫也要跪服?”

“我们有这个啊。”况离露出手臂上的刺青。说道:“这是我们的图腾,有了这个就不会。”

骆离瞧见男孩身上的刺青很平常,搞不懂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我听我母亲说她有上古龙脉,那是什么东西?”

男孩猛地一抖,立刻呈警戒姿态。

“你也有?”骆离试探。

男孩的眼中射出惊恐。

“别怕,你现在有什么好怕的。难道你忘了这里不是云荒大陆啊。龙不龙脉的有什么用?”骆离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怕被人知道。

男孩的身子一松,应该是骆离的提醒提到了点子上。

第460-461章 僵持

“小…况离,我母亲说她不想当什么况氏七大支脉的傀儡,为什么是傀儡?”骆离直觉这个男孩非比寻常,不同于寨子里的其他孩子。

男孩先是摇头不欲多说,突然又改了主意,说道:“你知道得很多,连七大支脉都清楚,现在我完全相信你了。家族除了三个大巫,就只有我最了解上古龙脉的事情。是我祖爷爷告诉我的,他在临死前要我一定装傻装笨,还阻断了我两条经络,不让人发现我有上古龙脉,开始我不知道原因,后来我就懂了,所以一直装成半傻子。你母亲作傀儡,可能是我们先祖离开后发生的事情了。”

说到这里,男孩露出友好的表情,又道:“看来她也是被逼走的。”

“……”骆离觉得脑子快不够用了。这孩子的最后一句话很有意味,还要卖个关子。

原来拥有上古龙脉是很可怕的事情。争夺权利就意味着阴谋和血腥,这个道理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样啊。怪不得他有这样心智,从小就被灌输了很多东西,背负了太多东西。他的爷爷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巫师。百年前漏掉的那些人中,可能恰恰是这个不凡的巫师倒霉的抽中了王族的那根签。

可笑,骆离觉得这况氏谪脉根子都烂透了,换一个时空仍然好胜心不死,家族里的人都充斥着贪婪**。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恶之家必有余殃,能够发展壮大才是天理不容。

伸出手抚摸况离的头,见他没有反抗,说道:“你们王族的其他人呢?为什么只剩下你们两个。我再说一次,我真的没有见过他们,难道真的被大巫害死了?”

女孩不知道是不太累了,靠在况离身上发呆。

骆离看见这两个孩子。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或许只留下他俩充当王族,因为一傻一纯,很好控制。可又为啥偏偏选择这个时候杀那些王族?

男孩回答:“嗯,大人们是被强行带走的,说是要他们下去与你们谈判。然后我们的哥哥姐姐跟弟弟妹妹们,一天之内全都被消失了。可能大巫是看我最笨最傻,就留下了我。”

骆离看了一眼小女孩:的确是这样。

“为什么一定要带走他们?”

“因为……”男孩眼中的恨意控制不住,突然站起,女孩差点扑到地上。

“因为你们把路封了,大巫们抓不到魂魄。抓不到魂魄就回不去。这几百年一直在为回去努力,别看他们现在法力不行,但只要换一个有灵气的时空,就一定能变强大,到时就要杀回去夺回云荒大陆的统治权。”

男孩咽了一口唾沫:“回不去就肯定要想办法,所以就抓了我们王族,拿我们的魂魄去填充能量。寨子里的人都知道,大巫在炼紫宵塔,只要能量够了。我们就能刺穿时空脱离这里。”

原来是用这种办法,刺穿时空的力量,有多大?会死多少人?密族神树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因为一个在北一个在西。相隔十万八千里,不会被波及到就不管?

骆离下意识说道:“那会死很多人的,他们都是无辜的。本来过着安稳的日子,你们一来。死了几十万人了,一走还要死很多人,这对他们不公平。”

男孩认为骆离的屁股歪了:“你为什么要说你们。难道你不是我们一伙的?若说离开,我并不想,我没有法力,回去了不但不是王族,还成了仆人。对了,我还没问你,你想离开这里吗?”

骆离摇头,他离开?犯傻了不成,他从小就生活在这里,父母都不在了,去一个陌生的法术世界干什么。他现在已经没有了好奇心,只是……不能除掉那些拿他母亲当傀儡,还想杀死他父亲的况氏支脉,心有不甘……

“说离开就能离开吗,哪有那么简单,我跟你一样,不愿意。”

男孩皱眉,似是不信:“你这么厉害,也不愿意,难道不想去为父母报仇?”

这刚好戳到骆离的痛处,他真是服了这个叫况离的男孩,不但洞察力惊人,嘴巴也不饶人。“拥有上古龙脉的人都很聪明吗?”为什么他母亲会那么善良,甚至是愚善。

“应该是吧。”

况离的话真是让骆离不知如何自处。

紧着他又道:“祖爷爷告诉我,每隔两百年就会出一个有龙脉的人。每次都是出在不同的族脉里,这个人一旦被发现,争斗就开始了。拥有龙脉的人会被那一脉的况氏族长培养成一个好控制的人,从那时起,那人就不属于父母了,而是属于整族。叔叔,你说他们会怎么培养?”

骆离真想揪他的小脸,这小家伙是不是故意的?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怎样的人了,还故意说“应该是吧”。

两百年出个上古龙脉,而且还是随机选人。看来冥冥之中也是对况氏一族的惩罚,惩罚他们一直以来独霸云荒大陆。另一方面,或许也是锤炼。要么更团结,要么就像现在,死的死,逃的逃……

男孩又道:“你说你父亲不姓况,那就是外来的人,他肯定不笨,可能是非常爱你的母亲,不愿改变善良的她,只好带着她出逃。”

骆离心头一阵无力,他何止是聪明,简直就是一个妖孽!“况离啊,我问个问题,你们谪脉到了这里一直是同族通婚?云荒大陆的况氏也是这样?我父亲姓骆,你说他可能是外来的人,具体是哪个‘外’?”

男孩揉头,想了一会儿,“我怎么可能把你父亲是哪来的都猜到?我全是从我祖爷爷口中知道的,他主要是给我讲况氏家族的事情和提了一点云荒大陆的情况,别姓人家我哪知道。反正大陆一直是我们况氏在统治,爷爷从没有跟我说过有姓骆的。”

他还是没有回答骆离同族通婚的问题,他们的血缘难道有所不同?“况离,这个时空四代以内不能通婚,会造成基因缺陷。”

男孩问:“什么缺陷?”

骆离知道他不明白,解释道:“就是男女之间的血缘太相近。繁衍的下一代会出现弱智,残疾等身理问题。”

看男孩很迷惑的样子,骆离就猜测他们不是有什么办法改变基因,就是本身的基因很特别。看看时间,说道:“我们……”

男孩出声打断他:“叔叔,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祖爷爷说云荒大陆除了我们况氏,其他全是平民啊,你父亲是怎么娶上你母亲的?”

“你们统治者是不会同平民通婚的对吧?”骆离问道。

男孩很坚定的点头。

这的确很奇怪,可能骆离永远也不知道了。只从梦里得知他外公是他父亲的师傅。不过,就像棠秘子所说,就算知道,这也没什么意义。“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快跟我离开这里。”

“去哪?”小女孩像是睡了一觉。

“让你们可以活下去的地方。”骆离说道。

男孩问:“你开始拍碎的东西是什么?”

骆离想起小本子他们身上还有监控。这躲也躲不到哪去,一旦底下的能量爆发出来,到底有多大?只从神树那里推断荣西州那边是安全的,乐观一点讲,至少这千里之内肯要被毁去。

“你们就躲在这里。我给你们绘一个阵法,外人看不见。把这个揣身上。”骆离摸出两张隐息符,刚才掐断设备的时候已经让下面的人起疑了,再掐掉那一半人身上的。后面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还是等后面再找机会跟他们说。

棠秘子突然走进来:“你半天不过去汇合,小本子没现新情况,就带着人过来了。”看着两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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