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6
『我到底要多爱你……才足够,传达这份快把我折磨疯的,该死的心意呢?』
杰索家族如果严格地追根溯源起来,其前身不过只是始建于美国的一个普通黑手党。历史不如以彭格列为首的传统黑手党悠久,组成上也不如近些年兴起的新型黑手党家族灵活可变性强,人脉不算广,地盘不算大,物资不够丰富,属于那种无论做什么都高不成低不就,最优先在这瞬息万变的现代化潮流中被淘汰的类型。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这条达尔文论著的奥义是千百年来一直为人们所遵从着的信条,在黑手党的世界里同样也是不二法则。
还未能迎来自己的兴盛时期就将逐渐的走向灭亡———这几乎是当时所有黑手党家族对杰索家族的未来下的定论。“杰索”这个名字,也必将像很多逝去的人和事物一样,在历史的洪流中淹没殆尽。
直到八年前,老一代首领莱恩·杰索的突然逝世,以及,新一代首领白兰·杰索的出现。
乱世出英雄,说的大概就是这个人吧。
对于整个黑手党掌权换届的时代,没有彭格列那种不可动摇的根基的普通黑手党,终日惶惶不安,而那个人的出现好像注定了将这种局面打破,
———并以自己的方式重建。
以强势的行事手段让家族中那些对着首领之位虎视眈眈的老家伙们闭上嘴,以绝对压倒性的实力横扫了全美的黑手党家族,巩固了自己无可动摇的霸主地位,数不清的慕名而来的黑手党届能人臣服于白兰脚下为他贡献自己的才华,大型的家族结盟,小型的依附。
踏着无数鲜血和尸体站到顶峰的帝王。
没有人可以阻止白兰·杰索,尽管他做事看起来散漫随意,外表文质彬彬性格让人捉摸不透,对自己想要的东西常常不惜一切手段,扩张家族的手法往往让人心寒,可是那种浑然天成的王者气质以及与生俱来的智慧,不知道成为了多少年轻少女爱慕的对象。
美国一年一度的黑手党间发起的娱乐性投票“最吸引你的男性类型”,白兰·杰索总是以几倍于第二名的票数取胜,但是在另一个“你最想嫁的男性”里几乎找不到他的名字。
没有为什么。
那样优秀出色的人,放荡不羁的个性,怎么可能会有人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呢?
无论怎样都是…配不上的吧?
那种神一样的存在天生就应该站在最顶点供人仰望。
那种仿佛一生下来就站在天上的人。
是不可能爱上某个人的。
在那之前几乎所有人都如此认为。
当然只是在那个人、出现之前。
白兰悠哉地翘着二郎腿陷在客厅宽大的沙发里,瞧着对面正端起咖啡要喝的纲吉,从袋子里捏起一块棉花糖塞到嘴里。
纲吉生气地放下杯子,抬起头怒视着那个依然云淡风轻的银发男子:“白兰!不要把你的棉花糖的味道传到我这里来!”
“哎呀,小纲吉~我只是想让你尝尝这个小正刚刚带回来的意大利本地产的棉花糖,非常好吃哦,可是比美国那边的甜多了,吃起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和小纲吉的味道一样呢…”
泽田纲吉听着白兰越说越离谱已经完全脱离主题的近乎自言自语的回答,觉得自己一定要说点什么才好,以免他一会儿说出什么更具有爆炸性的话。
“蓝波的首领继承式已经结束了吧?为什么还要留在意大利?”还是说,白兰你又想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白兰随手把摆在桌子上的棉花糖推到,又拿起来无趣的捏了捏:“没办法啊,那是因为小正在意大利实验室还有研究没有完成,可能还要耽搁一段时间,而且小纲吉你的身体现在还没完全适应吧?”唔,捏起来的手感也一样哎~
“如果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用在我身上的研究,还是不要浪费那个时间了。”想起几天前被注射的那个叫什么什么17的破玩意纲吉就来气,虽然除了在吃饭的时候常常有异味掺进来,可以暂且把它当做白兰的恶作剧置之不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是这样啊!
从来都不过问自己的想法,突然的出现又一声不吭的消失,喜欢怎么做就怎么做,想到哪里就到哪里。
云雀恭弥是、六道骸是、白兰·杰索也是!
到底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自己还要为这种事情而烦躁啊!
「真是…可恶…透顶了..」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情绪的原因还是环境的关系,纲吉觉得周身的空气都变得凝重了,他不悦地站起身,迫切的想要逃离这种让人觉得压抑的氛围。
抑或是———逃离自己。
仿佛是早已预料到纲吉会有这样的反应一样,白兰面无表情的看着那抹正欲匆匆离去的身影。薄凉的嘴角兀自牵扯出一抹笑容。
“再过几天骸君的生日就要到了呢,小纲吉难道不打算给他过完生日再离开吗?”
纲吉停下脚步,半晌转过身来,蜜色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疑惑与不解,但很快就转变为面对白兰时惯有的防备。
“白兰,我总是不明白你在想些什么。”限制我的自由,阻止我去寻找从前的生命轨迹,不是你一直在做的事吗?包括给我注射的所谓“异体共享”的药物,恐怕也是为了禁锢我的思维的存在吧?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
“因为我听见小纲吉的心告诉我,你想要见到骸君哦~”白兰说着,右手食指指在了自己的左胸口处,依然是往常调侃的语调可是紫罗兰色的眼睛却微微眯紧。
“什么..时候”不断放大的瞳孔无声地泄露了主人的惊讶。
“呐,说起来其实很不公平呢,虽然是”异体共享’,可是我却可以把它操控成单向的信息接收,也就是说,并不是只有在小纲吉能够感知到我的时候我才能窥探到你的内心哦~”
洁白的贝齿紧咬着下唇,力道大得让人产生一种下一秒就会流出血来的错觉。
“白兰..你..”还未来得及将内心的愤怒控诉出去,就觉得眼前一阵发黑随即失去了知觉。
突然出现在纲吉身后的白兰伸手驾住了纲吉的两臂,支撑了他差点倒下的身体,将那具因为发怒而有点燥热的身躯温柔地拥进了怀里。
好温暖。
从这个人后背传来的温度,透过自己的衣襟激起胸腔里的血液如即将爆发前的岩浆一样滚烫、沸腾着。
微微弯下腰把怀中纤瘦的男子抱起,他太瘦了,双臂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的重量,比上次抱他的时候还要轻。
白兰温柔地看着纲吉闭着的双眼和削瘦的脸颊,眼底露出少有的心疼。
明明那么刻意地吩咐小正,每顿饭都是他最喜爱的菜色,甚至连身为土生土长的美国人的自己也开始陪着他一起吃日本料理,为什么还会越来越瘦呢。
明明有那么细心地照顾他,可是为什么每次女仆都会汇报说纲吉的衬衫越来越不合身,无论换多小尺码都显得很大。
明明已经对他这么好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推开一切每天每天都陪在你的身边,可是为什么…
---你却一点也不开心呢?
穿过偌大的客厅直至二楼,白兰小心翼翼的把怀中的人安置在自己的床上,捋了捋纲吉额前的碎发,就这样注视着他安静的睡颜。
许久,空寂的房间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叹息声。
请你告诉我,
我到底要多爱你……才足够,传达这份快把我折磨疯的,该死的心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