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0
『命运总有一天会将你我分离,可是即使如此,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也请使我们在一起吧。』
「你一点错也没有,彭格列。」
泽田纲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
“对不起…本来还想…在今天给你一个惊喜的。”
“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啊…”六道骸很艰难地微笑着,像是陷入了什么既美好又苦涩的回忆里。
“大概是从你那天…来我家里,和我说了…许多话以后,抓住我的手那一刻开始吧,记忆竟然一点点地恢复了,到昨天……已经全部记了起来。”
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已经,已经知道了?
他依然在笑着,就像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一样,一点也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疼痛。
“先不说了,先把伤治好。”
“不用担心,这不是我的身体。”六道骸抓着纲吉的手臂不想让他离开:“本来的主人是晴属性的,伤口应该在慢慢的恢复。”
的确,说话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轻松了许多。
“那我现在就带你离开!”纲吉想要站起身把六道骸扶起来,对方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Kufufu~离开以后,能去哪里呢?”
这突然的提问让纲吉也愣住了。没错,以自己现在的状况根本不可能带着骸安全的逃出去,即使能够离开,凭借自己与白兰的异体共享应该也会被找到,到时候只会拖累骸而已。
“能否在这陪我一会儿?”
纲吉也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将骸的脑袋抬起枕在自己腿上,试图享受这些许宁静的片刻。
“你真的来找我了,彭格列。”
六道骸轻轻拥住纲吉的腰,脑袋埋进他温暖的怀里,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就没有了下文。
但是泽田纲吉知道他在哭。
莫名,就是这么觉得。
因为那个人就在自己怀里,多么微小的抽、动他都能够感觉得到。甚至眼泪滴落在衣服上那种冰凉的触感,即使不触到皮肤也依然能够感受到。
只要是有关于他的,哪怕是一丁点的情绪变化,他都感同身受。
下意识的,抱紧了那个体温薄凉的男子。
害怕被遗忘、害怕不被爱、害怕再回到过去那种黑暗绝望里,所以狠下心来抛开一切,哪怕没有未来也要死死抓住眼前的温暖。
倔强的说着让人讨厌的话,却卑微地乞求着爱。
泽田纲吉一直都明白,并对此深信不疑。这样温柔的骸,让人心疼的骸,无论怎么样都不想要放开他。
命运总有一天会将你我分离,可是即使如此,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也请使我们在一起吧。
一起等待……最终的审判。
不知道过了多久,透彻的黑暗突然明亮了起来,有人闯了进来并且打开了灯!
“呦~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需要我为你们两个鼓掌吗?”
查尔斯·福斯特!
小心的把骸放好起身,泽田纲吉琉璃色的眼睛瞬间变得凌厉而又肃杀,一如当年身为彭格列首领时的冷冽。
“生气了。”福斯特也感觉到了纲吉的杀意,可是对于没有战斗力的人似乎丝毫不放在心上,过于自大、过于轻敌,完全不是一个可以成大事的人。
“我也稍微给你们带了点礼物呢!”那张丑陋的脸上闪烁着让人觉得恶心的光芒,他转过身去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手下。
一个纤细的少年身影被抛了进来,纲吉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蓝波!
慌忙闪过身接住了少年的身体,可是巨大的冲力让他也被带着滑出去好远。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立即看向身旁的少年:“蓝波?你怎么样了?”
少年明显是受了很重的伤,不仅仅是枪伤、刀伤之类的了,还有火炎、匣兵器造成的灼伤,状况看起来也只比六道骸好那么一点点。
“福斯特那个混蛋!咳咳”蓝波说着吐出一口血来:“竟然把参与的黑手党家族全都出卖了……看来是想两边都得利!”
“哈哈,那是当然,如果只有六道骸死了,总长那边也不好交代,但是搭上七个黑手党家族首领的命,就好办多了。”
七个黑手党家族首领?
“狱寺隼人呢?”纲吉脱口而出。
“哦?你认识那个家伙?哼,算他命大,没有找到他人。”
看来自己无意中救了狱寺啊,不,就算不是这样,我也相信狱寺一定不会被这个家伙给算计到的。
虽然有些冲动易怒,可是狱寺是很聪明很坚强的人。
“不过这些也不怎么重要,我现在在想———要是杀了你……会不会是更大的功勋呢?”
对方还真是说什么就做什么的人,不,应该说是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就已经拿出了自己的惯用武器,发射火炎的手枪。
岚属性的赤红色火炎呼啸而来,因为攻击范围太广看样子是想把纲吉和蓝波一起做掉。
蓝波以最快的速度用雷炎将自己全身包裹住,试图用雷炎强化防御,然后———挡在了纲吉前面!
「蓝波!」
两种不同属性火炎激烈的碰撞声啧啧作响,将纲吉的呼喊淹没了过去。
耀眼的红色和绿色光芒闪烁着让人睁不开眼睛,而纲吉所能看到的,也只有少年缓缓倒下的背影,以及落地后那张面无血色的脸容和失去光泽的黯淡瞳孔。
“混蛋!”六道骸也发怒了,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转动着三叉戟硬碰了上去,几个回合下来就被拍飞到了墙上。
“这具身体,看来到极限了啊。”
本来打算陪他们玩玩就全身而退的,白兰·杰索再怎么阴狠也不会真的伤到彭格列,可是看来实际上出了连白兰自己都没想到的意外啊。
查尔斯·福斯特胆子大到连泽田纲吉也想杀。
太愚蠢了!
其他的人怎么样六道骸一点也不在乎,可是如果彭格列在这里受伤的话……即使继续损伤精神力也要跟对方拼下去!
眼中的数字急速变化着停在五上,“人间道”,伸手就准备挖出自己的眼睛。
“骸,让我来。”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的声音骤然响起。
“彭格列。”六道骸停下了动作。
泽田纲吉将蓝波轻轻抱起放在一边,脸上生硬地没有任何表情。
“我不希望你使用那个能力,这次让我来。”
“哦?你是想与我战斗吗?真好笑啊,听说你一点战斗力也没有啊,这样的人是怎么在黑手党之中存活下来的啊?”
泽田纲吉低着头不回话,就好像没有听见他所说的一样。
这让福斯特更加的得寸进尺。
“也对,反正你只要往床上一躺,张开双腿白兰就什么都会给你吧?”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六道骸握紧了手中的三叉戟,发出嘎吱嘎吱即将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十分可怖。
“在这个世界上我最讨厌三种人。”泽田纲吉抬起了头,左眼的瞳孔已经呈现完全的金红色,右眼也燃烧着奇怪的光芒,虽然被纱布遮挡住了,但是那光芒正在一层层将纱布灼烧褪尽。
“不珍惜朋友生命的人、无能却自不量力陷别人于危险之中的人、恬不知耻的背叛同伴的人———很不幸,你全占了!”
白色的纱布燃烧殆尽露出闪烁着七种光芒的彩虹之眼,形态如同完全解放后的彭格列大空指环,呈螺旋状缓缓转动着。
《
「纲君,我知道你现在还在昏睡可能无法听到我所说的话,但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我将你的右眼恢复,并设置成与大空指环相同形态。
你的火炎和力量并没有消失,只是被奇怪的力量完全封印住了,我无法将其解开,所以在这只眼睛里灌输了力量,七种颜色代表七种火炎的能力,但是因为承载力的原因,每种只能用一次。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使用方式,就是七种火炎同时使用,可以短暂的解封纲君你被封印的能力,但是时限三分钟,只有在被逼上绝境的时候才能用极强的意志力发动。而且可能有极强的副作用。
很抱歉,艾尔纳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请您一定要努力地…活下去!」
》
“谢谢你,艾尔纳。”你那天所说的话,我全部都听到了。
纯净的橙色大空火炎在额头上燃起,飞舞着闪耀着,橙红色的左眼清澈而坚定,彩虹色的右眼神秘且让人望而生畏。
“你…你竟然有火炎?!”还是大空属性的?资料上明明显示他是一个没有任何攻击力的废柴!
“三分钟,足够了!”
凌厉而肃杀的攻击,不留任何余地,招招致命只想将对方摧毁殆尽!
“对于你,我绝不原谅!”
伤害我所爱着的人,伤害我想要保护的人,伤害我一直视为比生命还重要的同伴。
这份罪孽,以及承担这份罪孽的你,我绝不原谅!
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狠狠插进了查尔斯·福斯特的心脏,结束了整个短暂且几乎是压倒性的战斗。
额头上的火炎渐渐熄灭,纲吉盯着福斯特遍体鳞伤的尸体好一大会儿。最后无意识地喃喃自语了一句,不知道是在对什么人说。
“对不起……杀人了。”
说不定……是在对以前的那个自己说。
胜利的喜悦完全没有感知到,甚至连回过头对六道骸微笑的机会都没有,刺骨的疼痛便从全身上下席卷而来。
“呃…”被迫双膝跪地用双手撑着地面维持平衡。
“彭格列,怎么了?”
副作用……这么强烈么?
“嗯~看来终于是发动了啊~~”戏谑地声音从门口传来,纲吉努力抬起头才能够看清对方的样子。
“……白兰?!”
“呐,小纲吉,我来接你回家了。”错落的光影打在白兰的散发着邪气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天生的王者气质展露无疑,让人生畏。
“你说…什么发动了?”
眼前的景象愈加模糊,只能看见一个影子缓缓地朝自己走过来,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只知道在昏过去之前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我在三年前,种在你身体里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