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庆阳宫,我还未进去,已闻见里面尖细女子声来,不禁顿足,沉了脸,晚碧绿蕊跟在身后秉着呼吸,不发一语。
:“哎呦,没想到妹妹花容月貌的脸竟会若扯破的花儿般,叫我看了都好生怜惜。”
屋里那女子尖细的声音直戳我心底,我冷哼声,重重推门而今,李枝枝见了我变了脸色呀了生,颔首行礼道:“德妃万福金安,李才人参加德妃。”
我冷冷看她一眼,她惊得低下头去,立在一边,不敢多言,月娥见我进了来,忙俯身行礼,我温然道:“听闻你身子不好,可叫太医瞧了。”我扶她起身,见她已经着着素色衣裙,不施粉黛,玉肌上却布上点点红疮,掩去大半风华,不禁担忧地皱了皱眉。
月娥温婉回道:“前日里不知吃什么吃坏了肚子,或许只是过敏,过段时日就好了。”
我瞥了眼月娥身边的丫鬟冷冷道:“平日里怎么伺候小主的,去把李太医给本宫叫来。”小丫鬟闻言颤巍巍应了规规矩矩出了去。
绿蕊和晚碧对视一眼热络笑道:“小主,这是主子给你带的鱼糕,你尝尝吧。”说完将红漆食盒里白瓷黑釉碟盛着的鱼糕拿了出来放置桌上。
月娥脸色微红道:“德妃主子已送了我不少东西了,月娥不胜感激。”
我笑了笑道:“我们去里屋慢慢等太医,许久未见你一面,陪本宫说说话。”
说完与月娥进了内屋,而李枝枝在外依旧站着,没我的话,她不敢擅自离开,晚碧见状端了鱼糕也随我们进了去。。
进了屋,我从食盒里拿出双金丝象牙筷递与她笑道:“尝尝这鱼糕,晚碧亲手做的呢。”
月娥执了筷子吃了块赞道:“晚碧姐姐的手真巧,比皇宫里的厨子做的还好。”
晚碧含笑道:“小主折煞奴婢了,奴婢哪里能做小主的姐姐。”
我见她面上并无愁色,浅笑道:“脸被人弄成这样,怎不叫绿蕊告诉我。”
月娥叹了口气秀眉微蹙道:“上回被人诬陷进了慎刑司差点出不来,可知这宫里烛光斧影,容貌毁了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也没人惦记着,再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活。”
我幽幽看了她眼,见她双目澄澈,并无遮掩,只得叹道:“当初若非本宫,你也不至于此。”
月娥凄凉一笑道:“是月娥自愿入宫,何尝与德妃主子有关,若非德妃主子引荐我哥哥,柳家不知哪年才有出头之日,此情此意,月娥无以为报。”
我微微笑道:“你怎知是我引荐的你哥哥,无外人时,若以前那样唤我可好?”
月娥安然笑道:“皇上见哥哥时曾提及长烟哥哥,我怎会不知。”
凤弦,我心底掠过丝暖意笑道:“你只管安心养病,等病好了,我便想法子送你出宫,只是身边的人得换了,让晚碧挑几个熟识的宫女来伺候你。”
月娥眼底闪过一丝亮光惊喜道:“我真可出宫?”
我淡淡一笑道:“凤印还掌在我手上,放刑一两个妃嫔也并非难事。”
月娥感激道:“若有来生,月娥定衔草结环,以报哥哥之情。”
我缓缓一笑道:“此事切勿不可声张,什么时候你病能好,我会让绿蕊来告诉你。”
月娥笑道:“全听哥哥安排。”
我压低声音道:“若出去,告诉你哥哥,我时常怀念与他在六一茶楼喝茶吟诗的日子呢。”
月娥了然地点头,李太医不多时进了来,我便命他细细为月娥诊治,转身出了房,顾家男子皆是无才无德之辈,不足与谋,若非如此,我又怎会在柳家上动心思,那两个不成器的哥哥如今被凤弦丢给了南阳公主,不知现过得如何,想必也不会好过,唇角悄扬起一丝笑意,见李枝枝外站得双股微微打颤,憋着怒意的脸已泛白,我淡然道:“跪安吧。”
她如蒙大赦跪道:“恭送德妃主子。”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道:“今日本宫不过小惩大诫,后宫之人出言无状若被其他娘娘撞见,你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说完领着晚碧绿蕊出了去。
绿蕊不解道:“主子为何不让我上去狠狠掌她的嘴,看她下次还敢不敢这么刁钻蛮横。”
晚碧沉稳一笑道:“这后宫之中,已有唱红脸之人,这一红一白才是掌权之道呢,你且等着瞧,日后自有她好受的。”
我摇开扇子,不做评论,只淡淡含笑携着她们归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