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乾坤殿总燃着安神的沉香,清淡木味,沁入鼻息比胭脂味实在好闻太多,我睥了眼萧云雁,一身宝蓝透纱马面裙,头戴翡翠银步摇并金丝金雀钗,双眸依旧平静如水,这刚烈似火的女子忽似变为一潭死水,比起以前的萧云雁,如今的她更令我捉摸不透。
太后与我说着祭天的事宜,她插不进半句嘴,安静端坐一旁,低头抿着茶,不多时凤弦进了来,微微一笑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太后笑道:“皇上今日怎么有空到哀家这里来,小禄子去给皇上沏茶。”
小太监应了声,往后退去,凤弦坐到太后身旁道:“儿臣今日来,是有要事与母后相商。”
太后怡然道:“有什么事就说吧,正好云雁和长烟都在。”
凤弦正色道:“儿臣刚从汤望那里过来,他给朕提议祭天仪式当配以白纻舞
,必能一扫晦气,保佑我大凤国泰民安。”
太后闻言眼底掠过丝落寞,沉思片刻不语。
凤弦小声道:“母后?”
太后回神温温笑道:“白纻舞确是能祭慰神灵的舞步,只是这世上恐怕再无人能舞出当年梅妃的惊艳舞姿。”
我总觉太后的笑里掺和着苦意,不禁问道:“此舞当年梅妃祭天舞过?”
太后缓缓笑道:“当年先帝久不得子,便开坛祭天,梅妃以白纻舞同祭,那年后我便怀上了皇上。”
萧云雁抿茶一笑道:“这白纻舞竟有如此神效,皇上不如命舞师习了以舞祭天,苍天一定会为之感动,后妃定能为皇上开枝散叶,延绵子嗣。”
太后微叹道:“哀家何曾不想早日抱上孙儿,只是这白纻舞是梅妃家乡舞蹈,现去扶风请人怕是赶不上祭天之日。”
我见时机已到颔首道:“臣是扶风之人,愿以舞祭天,祈愿皇上早日抱得龙子,以助我大凤国泰民安。”
太后眼里闪过丝惊异道:“哦,你会此舞?“
我恭谨道:“臣母亲在扶风时习得此舞,幼时曾教与臣。”
太后语重心长沉声道:“你可不要糊弄哀家,这祭天可不是小事。”
凤弦眼神一动道:“不如先让德妃跳一曲给母后过目,母后再决定德妃能否以舞祭天。”
太后幽幽看我一眼淡淡道:“既然皇上开口,哀家怎能不允,只是若舞的不好,可别怪哀家不讲情面。”
萧云雁并未出言阻拦,她此刻便是想阻拦也是徒然,出乎我意料她抚了抚袖摆娇笑道:“臣妾也觉皇上这提议甚好,只是不若让众位妹妹一齐观赏,大家都做个评判,也不有失偏颇。”
凤弦眼露笑意,只顾此计已成大半哪里琢磨她言中之意,符合道:“云雁所言极是,明日午时就在春晚园设宴,邀众妃一齐观舞。”
云雁,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直呼其他女子名字,我不禁有些吃味地悄剜了他一眼,随即行礼道:“臣谢皇上太后信任,臣定尽力为之。”
回到熙媛殿,晚碧早暖好了茶,我闷不不作饮下杯茶,晚碧关切道:“主子,可是出了什么事?”
我摇头一笑道:“无碍,只是总觉不踏实,明日午时皇上要我在春华园当众献舞。”
晚碧柔柔笑道:“主子定能艳惊四方。”
我脸色微红道:“艳惊四方只可用在女子四方,怎可用在我身上。”
晚碧娇俏笑道:“那主子要奴婢怎么说?”
我蹭红了脸转过脸去不理她,晚碧笑着哄道:“主子,奴婢做了一桌的菜等主子回来吃呢。”
我闻言方微微侧过头道:“吃惯了你做的菜,宫里的厨子做的都入不了口了。”
晚碧垂手甜甜一笑道:“奴婢哪有主子说的那般好。”
肠胃早被晚碧的话勾了去,便隐了心思,唤了她呈膳上来,就算萧云雁有心别的心思,也万不敢在凤弦太后面前明目张胆地动手脚,心里舒缓下来,夹了口晚碧做的菜,再没比这更快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