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宫门落了一地梨花,太后眼底蕴着怒色,由我搀扶着进了去,还未被宫女扫尽的梨花被众人碾碎一地。
霓裳殿内已被侍卫重重围住,凌嫔见太后已至,急叩首道:“臣妾参见太后,太后这一切都是那女人做的,与臣妾无关啊。”
太后淡淡道:“有关无关,哀家自有明断。”
吕容华敛衣行礼,相对凌嫔的凌乱显得大方得体,气度从容道:“臣妾参见太后德妃。”
太后冷淡地看了她一眼转眸问道:“这东西是谁翻出来的。”
侍卫里走出一人跪道:“启禀太后,是卑职查出此物。”
太后道:“你是怎么查出来的。”
侍卫动了动眼珠子道:“当时侍卫长带人在搜东边的屋子,卑职见一宫女慌慌张张急步往西边屋里行去,卑职便悄悄跟了上去,透着门缝见她从箱里拿出此物。”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清明,沉声道:“那是谁的房间!”
吕容华抿唇道:“启禀太后,那是臣妾的房间。”
太后眼神一凌道:“那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你身为朝中重臣的嫡女,怎可做出这等下作的事!”
吕容华煞白了脸,却并不作辩解,而她身侧的凌嫔却直身直指吕容华厉声道:“太后,这一切都与臣妾无关啊,都是这女人想要谋害昭仪,前段时日云贵人也无故病故,说不准也是这女人行的巫蛊。”
太后动怒道:“够了!给哀家闭嘴!”
正在这时,凤弦赶了过来,行至太后身侧道:“母后何事如此动怒?”
我将李公公手中之物拿过来呈上道:“启禀皇上,有侍卫在霓裳宫发现此物,臣怀疑有人有意加害毓昭仪。”
凤弦挑眉冷冷道:“是谁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朕的后宫尽是些奸邪小人吗!”
太后冷冷道:“吕婉容你可知罪。”
这时她却抬起脸来,清丽柔媚的脸儿带着点点泪痕楚楚道:“臣妾从未行过此事,何罪之有。”
太后怒盛,沉声道:“这么说倒是哀家冤枉你了!这物在你房中找出,你作何解释!”
凌嫔附和道:“她分明是狡辩,她屋里的人平日连别宫的宫女都不许入,这东西铁定是她做的!”
凤弦有些厌恶地瞥了凌嫔一眼,冷然道:“长烟,按宫规,行巫蛊之术者如何处置。”
我谨言道:“启禀皇上,按宫规行巫蛊之术者当判斩立决。”
凤弦冷淡地看了吕容华眼道:“你也听见了,朕宠你敬你,你却犯下这等事,你叫朕如何偏袒你。”
吕容华低声啜泣道:“臣妾冤枉啊皇上。”
这时凌嫔身侧的一小宫女却冲了过来跪地泣道:“太后皇上,奴婢性命担保,这件事绝不是婉容小主所为。”
我目光锐利地瞪了她一眼出声道:“放肆,你说不是婉容做的,难道是你不成!”
太后揉了揉鬓角缓声道:“德妃何必着急,哀家倒想听听她说的出什么来。”
我缓了缓神色噤声不语,宫女泣道:“昨晚奴婢半夜起来出恭见有人悄悄进了婉容小主的房间,奴婢戳了窗纸见她将此物放入小主箱里,此物绝不是小主的啊,皇上。”
我心底倒抽口气,这物放在那箱底已半月之久,怎会是他人昨夜放入,我掩下神色,佯作惊奇道:“竟有这等事,你可看清那人模样。”
宫女抖着双臂,侧过头,往凌嫔身上一指道:“奴婢看得分明,陷害婉容小主的分明是凌嫔小主。”
我怒火攻心,咬牙道:“你是凌嫔的人怎会背叛主子为别的主子说话,我看你分明说谎!”急怒中手忽被重重一握,凤弦曼声道:“长烟稍安勿躁,不妨问清楚再做定夺。”
凌嫔怔愣半天缓过神来,扑向宫女道:“你这贱婢,分明说谎!”
宫女躲闪哭泣道:“多不起小主,奴婢真的不忍见婉容小主枉死,小主恕罪,小主恕罪。”
不忍别人死就忍心自己主子死么,我心底泛起冷冷笑意,却也知大势已去,只得默不作声,任凭事态发展。
凤弦轻轻松开拽住我的手,冷冷道:“凌嫔,连你的贴身宫女都指证你,你再狡辩也是徒然,来人,将这毒妇压入慎行司,待仔细询问过这宫女再做处置。”凌嫔被这一语惊得昏了过去,左右侍卫见状忙拖了她下去,吕容华依旧跪在地上低声啜泣。
太后叹气道:“哀家累了,德妃,扶哀家回去歇息。”
凤弦道:“母后,不如儿臣扶你回去吧。”
太后摆摆手道:“不用,长烟扶哀家就好。”
我轻言道:“启禀皇上,太后已准许臣侍奉太后一段时日,还是让臣伺候太后吧。”
凤弦惊异看我一眼转脸道:“母后。”
:“不必说了,哀家累了,走吧长烟。”太后打断凤弦的话,我只好扶着太后离去,悄转过头,见凤弦狠狠看我一眼,我不禁偷笑,这回怕真气着了,方才那阵仗也不见他这般大脾气。
走至宫门,太后唇角忽勾起一抹笑意徐徐道:“你啊,还欠火候。”我脸色一哂,默默垂头不语,恭谨扶着太后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