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宋大婶为他们准备了馒头米粥和各种自制的小菜,十分的清爽入口。宋涛一边大口嚼着馒头一边说着昨天的事,特别是昨天钓了这么多鱼,好像那是他自己钓的,还嚷着让宋大伯做一顿全鱼宴。宋大伯之前在这儿的日子一直十分清闲安静,现在有了这么多孩子,一下热闹了,自然十分高兴,承诺了晚饭就为他们做鱼吃。 宋涛又得寸进尺的说要红烧鱼。
“你喜欢吃什么鱼?”
“咳咳,”楊柠正喝着粥,冷不丁听到赵晓武突然对自己说话,本来还一直为昨晚的事尴尬的不行,却发现赵晓武却十分的镇定坦然。
楊柠迅速的看了赵晓武一眼,说:“都行,我挺喜欢吃鱼的。”
“那你最喜欢吃什么鱼?”
楊柠觉得赵晓武就是一个十分固执的人,对于想要做或想的到的东西总会坚持到底,而且他也总能得到。一来是因为他的坚持,二来他的所想仅止于他的所想,不会像别人追求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糖醋鱼吧。”楊柠喜欢吃甜的东西。
到晚饭时间,宋涛就发现桌子上除了红烧鱼,还有糖醋鱼而且是用最大的那条做的。宋涛就不大高兴了,他就想着吃最大的红烧鱼呢,而且他不大喜欢糖醋鱼。还好大伯说了,家里存有很多大咸鱼干,到时候就他带回去。
一边的楊柠吃着赵晓武夹过来的糖醋鱼,心虚的不行。
一连几天,他们都在果园和水库里玩,宋涛在第二天的时候就打算去里面的深山玩,不过大伯没答应,深山里危险而且容易迷路,要等到大伯把水果都收获了,在带他们进去。不过好在果园够大,水库也很好玩,他们还经常帮助大伯摘果,然后由大货车运到城里。
这天,宋涛和高马居然从大伯的仓库里翻出一天小船来,他们两个都是爱玩爱闹的主,经常凑到一块搞些奇怪的东西。小船很沉,几个人轮流抬了一阵,才抬到水库去。小船不大,六个小伙是装不下的大概只能坐三四个人,所以他们轮流划船。
水库很大,特别是到水库中央的时候,茫茫的一片水波 。坐在小船里,让人心境一片开阔。等宋涛和高马两兄弟在水库转了一圈回来后,都已经是傍晚。
“我靠,我还想你们是不是出了一趟海回来,要是你们再晚点就成老人与海了。”
宋涛一下船就兴奋的冲过来,“我和你们说。水库真的超赞,我们直接划船到了对岸,还摘了山崖下的一些野果。对了,我和你们说,我还拍了好多照片。……”
李晨接过宋涛的野果,看着这些青涩又长得畸形的果子,实在想不明白宋涛放着果园里的漂亮又好吃的果子,居然要去摘这些不中看又不中吃的果子。
而赵晓武直接夺过相机就拉着楊柠上了船,李晨连忙要跟着上船,却被赵晓武挡住,“你先在这吃果子吧。等我们回来,再还你划。”
“……”
李晨捧着果子一下子愣成了“望夫石”。
高马在一旁嘟囔,“哥,我咋觉得晓武哥和楊柠有些奇怪的。”高龙是高中生了,除了楊柠,比其他小孩都大,“你管好你自己就好了,野果不许吃。”
“为啥我不能吃,李晨哥都吃了。”
“他那样当然吃啥都行,你吃了要是像上次又闹肚子怎么办?”
李晨在一旁默默,其实我没吃,我只是拿着,而且我这样吃啥都没问题是什么意思?
楊柠划着船,不禁问:“阿武,你怎么不让李晨上来呢?”
“他不是要吃野果吗?吃着东西怎么划船?”
李晨在岸边默默,我没吃……
赵晓武划了一阵,就让楊柠划着,自己在倒腾相机,宋涛拍的照片是在太多了,内存都爆了,赵晓武毫不犹豫的删了十几张。
等他们慢悠悠的划到水库中央时,太阳已经下山了,只剩晚霞还挂在天边,倒影在水里,一样是美的不可言表,特别是当置身其中的时候,仿佛也成了画中的一部分,这是与在一旁观看景色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楊柠看着这样的景色,心中一片动容,好像也化作一片霞云映入了水中,于是不小心就把心中的话说出口。说完就有些不好意思。
“呵呵,”赵晓武果然笑了,又说道:“景色的确很美,但你说的诗句和景色却不大相符,现在是夏天。应该改作“落霞与孤舟齐飞,碧水共长天一色。”
楊柠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阿武,你真有才,改的很好,也很符合意境。落霞、孤舟、碧水、长天,说的就是我们。”
赵晓武看着楊柠不语,楊柠的微笑的脸上也映着一片霞光,清秀的五官散发着不同于平常的魅惑,明亮的眼睛不圆而是有些狭长,此刻透着清澈的光彩更让人觉得顾盼生辉。
楊柠还在冥想着赵晓武刚才随意改编的诗句,落霞映照的水面,一叶孤舟上有他们两个人,不再是孤鹜……
“咔擦”,赵晓武扬起相机趁楊柠不注意就给他拍了一张照片。
“阿武,你怎么给我拍照片,又不好看。”
“不,很好看。”
“是,是呀,景色很好看。”楊柠有些不自然的看向水面。
“人更好看。”
楊柠特别想找个地方躲一下,但另个人都在一条小船上。“那,要不要我来帮你拍一张。”
赵晓武拉过楊柠“我们一起拍一张吧。”
这张照片后来一直被两个人保留收藏着,两个青春风华的少年,眼里充满了相互间的关切情谊,开心的笑容好像全世界都成了他们身后的云霞碧水。
等赵晓武和楊柠回到岸边,天已经黑了,只有淡淡星光,人也不在了,向来是等太久就先回去了。
“阿武,你看,居然有萤火虫。”楊柠惊喜的看见水库边的芦苇丛里飞来飞去的好多萤火虫,一明一暗,忽上忽下。赵晓武徒手一抓,伸到楊柠面前,摊开掌心,一直萤火虫就躺在手心上。楊柠凑近了看,那萤火虫的尾巴就像一个小小的灯,一明一暗。转眼萤火虫就又自己飞走了,好像提着一盏小小的灯笼。
楊柠十分留恋的看着这些萤火虫,“已经很晚了,我们该回去了,不然他们要担心了。”
“走吧。”赵晓武直接拉起楊柠的手,楊柠下意识的拒绝,却被赵晓武紧紧的抓住,然后两人就牵着手一路静静地走回去了。身后,扑闪的萤火虫还在水边的芦苇丛里飞来飞去。
等他们回去后就看见,宋大婶在门口等着他们,有些发福的身体,还没脱下围裙。老远看见他两就喊道:“哎呀,你们可算回来了,怎么玩这么晚?在水库里玩耍还是要小心的,下次一定要回来早点。晚饭都错过。我给你们热在锅里呢。”
“婶,对不起,让你担心。我们没事啦,下次会注意的。”楊柠看到宋大婶在门口等着他们回来吃饭,心里十分感动,因为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对他,等着他回来,还给他热着饭。
客厅里几个人正吃着水果和瓜子打扑克,电视在一旁放着却没人看。宋大伯在山里收到的节目不多,信号不好,所以经常会听下收音机什么的。
宋涛一看见他们就说:“我说晓武你才是真正的老人与海吧,你在和鲨鱼搏斗呢?大伯差点就要去找你。”
“知道了。”然后就拉着楊柠去厨房吃饭了。宋大婶对他们真是好,不仅留了热腾腾的饭菜还蒸了一大碗蛋花。赵晓武和楊柠也是真饿,把所有的饭菜都吃光了,宋大婶差点还想给他们再下份面。
来到客厅,他们还在打牌,李晨整个脑袋上都贴满了纸条,而宋涛和高马两个笑的又开学又奸诈,明显的狼狈为奸。
“喂,你们两到底为啥回来的这么晚,天都黑了不啥也看不见了吗?”宋涛问的是楊柠。
“我们下船的时候看见了萤火虫。”
“萤火虫,我要去看。”高马抓着扑克立即跳了起来。高龙感觉自家的弟弟就像一匹野马,什么样的缰绳都没用,怎么管教都没有效果。“坐下,难不成你想现在去?”
“不行吗?”
“……”
宋涛也挺感兴趣的,“那咱们明天晚上去吧。”
“好。”高马立即赞成,还瞪了一眼老是对他管东管西的哥哥。
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人又躺在同一张床上,楊柠这几天都是束手束脚,躺在床上几乎跟僵尸似的。楊柠不敢动弹的躺在床上,却难受的睡不着了,特别是两只手。今天划了这么久的床,刚回来还好,现在疲累慢慢泛上来,胳膊又酸又累。旁边赵晓武突然下了床,可能是上厕所了吧。楊柠终于抬起手来揉胳膊。
一会儿,这赵晓武就回来了,推了推楊柠,“起来吧,我知道你没事。我拿了药油给你揉揉。”
“啊,好,谢谢你。阿武。”
“不用和我说这些客气话。”
楊柠趴在床上,头埋在枕头里,让赵晓武帮他擦胳膊还有肩膀。心里不是能用感动来形容。初中的时候,妈妈就走了,之后父亲就不再理会自己,甚至是感冒发烧了也是自己到药店去买药。很少有人这么关心自己,关注自己的疲惫与不适。
“怎么了?”赵晓武在楊柠耳边轻轻地问,看到他的眼角有些湿润。
楊柠侧过头,枕巾擦过眼角,“没什么,我来帮你吧。”
“不用,划船对我么什么影响,你累了就早点睡吧。”
“好。”楊柠听着赵晓武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很柔,楊柠的脑袋很快就停止了转动,跌入睡眠深处。
赵晓武看着楊柠沉沉的睡容,轻轻地在他的眼角印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