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我也知道,再怎么样,都已经没用了。接下来,我们只能迎战了。”男人握紧腰间的长剑的剑柄,牙关紧紧咬着,脸上满是不甘。
“再这样下去,连你自己也会出问题的。神不是已经清楚明白地告诉了你——愤怒也会成为驱逐的目标吗?米迦勒,你是神除了路西法以外最信任的人,在此刻丧失信仰,我们就无法在这场战争里获胜了。”
“战争?!哈哈,也对,的确应该这么形容啊……战争……是啊,那个混蛋,他引起的是一场战争!”
“现在他们已经得到了第三天的旗帜,开始进攻第四天了。我们的部队已经……”
“我不想听到那些数字了。第三天?那正好,就让我在天堂一半的位置,把他们击落……”
“米迦勒大人,你太不冷静了。”坐在米迦勒身侧的另一名男子缓缓开口,“梅塔特隆先生,请你封住米迦勒大人的感情,直到战争结束之前,都不要解开。”
“够了,不用。”男人抽出长剑,张开了六翼,“这只是一件家务事,我不想把它称作战争!我会夺回第一天到第三天,而在那之前,我绝对,不会被干扰。”
“请你不要再任性了。这场战争,我们输不起!神至今仍在第七天的神殿,他至今都没有出手,并不是因为他不能,而是因为,这里根本不值得他出手!你知道六分之五和一的距离是什么吗?那是——我们所有人加起来恐怕都没有办法做到的质的区别!一个界的诞生与毁灭,在神看来根本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如果他们攻到了那里,而神出手攻击了的话,天堂就会不复存在!”
米迦勒紧紧握住了拳头,指甲陷入了掌心,血丝从拳头的缝隙剪流了出来。
“在坐的每一个人,都为要对他们挥刀而感到难过,不仅仅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我知道了,加百列。”男人松开拳头,看向梅塔特隆,“请你尽快。”
梅塔特隆沉重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仅仅只是二十年的时间,事情就会变成这种样子。”一个长相十分温和的男人站在窗边看着外界的风景。
加百列的脸色变了变:“我早该知道,他们不仅仅只是消失而已。但为什么会进攻……”
“贝利尔也不会再回来了吧。”窗边的男人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落寞。
“拉斐尔,你……”
“还有四年,我就会重新沉睡了,毕竟这是我向神换来这具躯壳必须要付出的代价。”拉斐尔脸上流露出一丝疲惫,“在那之前,战争能够结束吗。我已经受够用治愈的魔法去攻击昔日的同胞了。”
“……”
“乌列,你站起来,我们走吧。”拉斐尔拿起了放在桌上的法杖,“快点结束这场战争。我已经不妄想留下任何人了。”
梅塔特隆收回了手,脸上满是汗水,而他面前站着的米迦勒眼底已经没有任何感情存在了。
“出征。”米迦勒拔出了那把数千年来从未出鞘的剑,“把这些反叛者全部拿下。”
加百列眼中浮现出一丝悲哀。
数万年来,没有任何变化的天堂,在这期间,被反叛彻底搅乱了。近三分之一的天使在战前沦为黑翼,失去了和神的一切联系。随后,作为天界曾经最高领袖的路西法对神举起了反旗。
近一半的六翼天使随即亮出已经完全变黑的翅膀,倒戈向了对方。
“耶稣还在人界吗。”乌列平静地开口。不同于其他几人压抑着失望与不甘,乌列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加百列拿起了自己的武器:“大概。”
“所以,关于这场战争,你们又知道多少呢。”乌列的语气依旧没有一丝波澜,如同说着一件和他完全不相干的事情一样,“关于他们背叛的原因——”
“原因?”加百列皱起了眉毛。
“哈,没事了,走吧。好久没有活动过筋骨了。”
齐刷刷的白翼在教堂外展开,几个人同时向下俯冲了过去。站在教堂门口的梅塔特隆转身回到了牧师的位置,抬头看向了天。
“拉斐尔去雅路西,注意脚底和一切黑色的东西,加百列去多兰西,小心一个长着四个角的动物,我会去秘本,我们会在那里碰到各自的对手。至于前线只要米迦勒大人一个就够了。”乌列淡淡道。
几个人什么都没有问,直接分头行动了。
在第四天西部的城市中心降落之后,拉斐尔就看到了坐在神像下拿着旗子把玩的男人。
对方看到他之后笑了:“和我推测的没有区别,乌列果然会要求你来这里。”
“我并不意外。”拉斐尔稳稳落在了地面。
“不怕你会输吗?”
“虽然你是黑色那头出名的狡猾狐狸,不过,如果一开始我就怕了的话,就对不起我过去赢你的那么多次了。”
“哈哈哈,就算是从神那里获得了大人的身体,你还是这种小孩子心性啊,拉斐尔,过去我可不是因为打不过你而败下阵来的。”对方微微举起了手里的长枪,“是因为太麻烦了,而且,武器不趁手。”
拉斐尔严肃了起来:“我已经知道那件事了。只不过,在这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贝利尔大笑了起来,他抬手将自己全部的头发都扎了起来:“因为,我已经没有选择了!最初,我们只是闹着玩而已,那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不相信路西法可以战胜神。直到一年前,我们接到了许久没有听到过的神意,他说,要我们离开天堂,到死亡大陆那头的蛮荒之地去,因为我触犯了‘懒惰’的罪名,已经没有资格留在天堂了。”
“……”
“这并不是一个游戏。那时候我才明白,路西法根本不是闹着玩的。而我们,被判处了黑翼的罪名,已经没有任何余地了。但是,你们那个所谓的神,没有权利驱逐我们!不属于天堂的人,是他自己!”
贝利尔举起了枪:“和之前的所有战斗一样,我不会杀了你,我的目标只是让你们丧失战意,然后,当我们到达第七天的时候,这个天堂,就会易主!”
“……”
拉斐尔忍不住说:“我觉得顶着黑眼圈说这种台词的你一点也不酷!”
贝利尔镇静道:“自从当上了地狱的军师,我就再也没睡饱过,一天只能睡二十五个小时而不是二十六个小时,怎么可能没有黑眼圈。”
拉斐尔松了口气:“原来军师是你,看样子我们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