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峰道:“白长老,本帮帮规中说,本帮弟子犯规,帮主如想宽恕,必须以自己的血来偿还,是不是?”
白世镜叹息一声,缓缓的道:“是,但是帮主,他们是判帮的大醉,你这样做值得吗?”
乔峰道:“值不值得我心中自有衡量。”转过身来,对着奚长老道:“奚长老指点我武功,如师如父,这是私人的恩情,当年乔庄成汪帮主,为汪帮主犯险,使的汪帮主平安,却是有利于本帮,于情于理,我都要免他的罪。”说着又拿过一把刀,扎进自己肩头。
他又走到陈长老身边说道:“陈长老,我虽然与你性情不投,但你刺杀契丹国左路副元帅耶律不鲁的大功劳却是无法抹去的”说到这里,又将一把刀扎进自己肩头。
场中只剩下吴长老,乔峰继续说道:“吴长老,当年你保护杨家将,单凭杨元帅刺你的 ‘记功金牌’,便可免了你今日之罪。”说着拔起一柄法刀,插入自己左肩。
乔峰走到全冠清身前,说道:“全舵主,你有什么话说?”
全冠清见乔峰如此做,却摸清了乔峰的脾气,如果自己想要活命,必须站在道德的至高点才行,于是道:“我所以反你,是为了大宋的江山,为了丐帮百代的基业,可惜跟我说了你身世真相之人,畏事怕死,不敢现身,乔峰,难道你自己真的不知?” 乔峰道:“知道什么?”
正在这时,一行江湖中十分有名望的前辈竟然陆续的出现,而接着树林后转出一顶小轿,两名健汉抬着,快步如飞,来到林中一放,揭开了轿帷。轿中缓缓步走出一个全身缟素少妇。那少妇低下了头,向乔峰盈盈拜了下去,说道:“未亡人马门温氏,参见帮主。”
乔峰还了一礼,说道:“嫂嫂,有礼!”
马夫人道:“先夫不幸亡故,多承帮主及众位照料丧事,我衷心铭感。”
乔峰从今晚的种种情事之中,早觉察到有一个重大之极的图谋在对付自己,虽则全冠清和四长老的叛帮逆举已然敉平,但显然此事并未了结,此时听马夫人说到这里,反感轻松,神色泰然,心道:“你们有什么阴谋,尽管使出来好了。乔某生平不作半点亏心事,不管有何倾害诬陷,乔某何惧?”
只听马夫人接着道:“日前我发现先夫遗物中有一封信,打开一看,却发现这信十分重要,这才找到徐长老,呈上书信,请他作主,以后的事情,请徐长老告知各位。”
徐长老取出一封信,慢慢说道:“众位兄弟,信中的内容,确实很重要,但我怕自己说不明白,还是让智光大师来说吧,毕竟他是参与之人。”
智光大师一直受人敬仰,众人一听,纷纷看向他,只见他摇头叹息一番,说道,“三十年前,中原豪杰接到讯息,说契丹国有大批武士要来偷袭少林寺,想将寺中秘藏数百年的武功图谱,一举夺去。”说到这里,智光凝视着乔峰,问道:“乔帮主,如果你得知了这消息,那该如何?”
乔峰高声说道:“智光大师,乔某见识浅陋,才德不足以服众,才使帮中兄弟生疑,但乔某即便无能,却也是个有骨气的男子汉,倘若得知了这消息,自然率领本帮弟兄,赶去阻截。”
智光点了点头,道:“以乔帮主看来,我们前赴雁门关外伏击辽人之举,是正确的?”
乔峰心下渐渐有气:“你将我当作什么人?说这些话,却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但神色间并不发作,说道:“是,乔峰恨不早生三十年,与众位一起前去,手刃胡虏。”
慕容复是知道这件事情的,而且知道是自己父亲所为,但这件事情的结果却也不应该为乔峰所承担,而这智光秃驴真是可恶,竟然设计圈套引乔峰入彀,先让乔峰站在自己的角度,这样当然会让乔峰产生错乱,但是如果站在乔峰的角度,稚子无辜,乔峰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想到这里,慕容复不禁觉的乔峰也太好骗了一些,而这秃驴竟然如此做,更让慕容复起了杀机。
智光对乔峰的反应十分满意,接下来说道,“当时在带头大哥的带领下,我们与那契丹武士激战数个小时,而那人武功甚高,我们不得不以他的妻儿作为要挟,却没想到让他妻儿丧命我们之手,而那武士留下刻书后跳崖自尽,但却中途发现那婴儿并未死,于是抛到崖上,被汪帮主接住。我们这事才觉的事情不对,找人翻译那刻书,却发现这人根本不是契丹武士,而我们却杀错了人,于是便讲那婴儿交托与一家农户收养。”说完便看着乔峰。
乔峰听到这里,心中已猜到了八九分,颤声问道:“智光大师,那……那少室山下的农人,他,他,他姓什么?”智光道:“想必你也猜到了,那我就不隐瞒了。那农人姓乔,名三槐。”
乔峰大声叫道:“不!不!你胡说,我是汉人,怎么会是契丹胡虏?”突然间抢到智光身前,左手一把抓住了他胸口。
众人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徐长老赶紧说道:“乔帮主,智光大师德高望重,你千万别伤害他性命。”
乔峰热血上涌,大声道:“你们……你们……要除去我帮主之位,只要言明,我给你们便是了,何以编造这番言语诬蔑于我?我乔某到底做了错事,以致于你们如此苦苦逼我?” 同时乔峰心中一片茫然,想到:“智光大师所说应该不会错,那我真是辽人?而汪帮主就是我的杀父仇人了?可是契丹人凶残暴虐,是我汉人的死敌,我怎么能做契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