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难受的话今天晚上的晚宴就不要去了吧。”忍足和迹部坐在\'车上,忍足看着迹部按着头难受的样子,心疼地要命。
“缺席?别告诉本大爷你不知道这次聚会别有用心。”迹部头疼得厉害,语气很是不好。
“但是身体比什么都重要!”学医的忍足非常明白这一点。
“啰嗦!”迹部不耐地说到。他怎么不知道身体健康很重要,可是又不是他愿意去的。
“松手。”忍足挪到迹部身边。
“恩?”迹部皱眉看着忍足,因为头痛而短路的大脑无法反应过来忍足想要干嘛。
“我给你揉揉。”忍足架住迹部的肩膀,让迹部躺下来,头靠在自己腿上。
“好好揉。”迹部倒是知道忍足手艺不错,放平身体后也没抗拒,毕竟真的很难受。
忍足骨节分明的手指轻重有度地揉捏着迹部的额头,力度施加在穴位上,一股酸痛的感觉一瞬间代替了神经疼痛的感觉。
“左边一点。”迹部享受地靠在忍足腿上。
“好。”忍足很温柔地答应到,然后顺着迹部银紫的发丝向左边按捏。
车在城市间的道具上走走停停,穿过了无数的街道。
“迹部,迹部。”忍足低下头,凑到迹部耳边叫到。“醒来了,我们到了。”
“到了?”迹部从睡梦中苏醒过来,似乎舒服了很多,居然睡过去了。
“恩,你整理一下,我先下去。”忍足很体贴地递上镜子,然后先下了车。
一身深棕色的西服,简单地不能再简单。但是那张英俊的脸,即便对应的身份不是忍足家公子,却还是那么无法忽视。
“忍足君,真是许久不见了。”一位身穿鹅黄色小礼服的富家千金前来搭讪。
“这不是来翔家的小姐么?许久不见真是越发美丽了。”忍足这话说得丝毫不需要考虑。
“难为忍足君还记得我。”这位来翔小姐脸蛋微红,想必也没猜到居然能收到忍足少爷的青睐。
青睐么?记住每个女孩子的名字是忍足的本事之一啊。
“美丽的人总是深深印在我的脑海。”忍足继续说得顺口。
“忍足君总是这么风趣,要一起进去么?”来翔小姐询问着忍足的意见,心里却想着如果能更忍足一起进去,想必该是如何的风光无限。
若是真能受到忍足少爷的青睐,真是……
想着想着,脸就越发地红了起来。
“这个……”还不等忍足说话,身边的车门就打开了一条缝隙。
忍足立马拉开车门,细心地把手挡在车顶的边框上。
一只修长匀称的腿,首先伸了出来。
“哼!”迹部优雅地下了车,看也没看身后的忍足,只留下别有意味的不满,然后就踏着红地毯朝别墅走去。
“抱歉来翔小姐,我想我还有些事,我们有空再聊。”忍足很有风度地弯腰,亲吻来翔的手背。
这让来翔一时间受宠若惊。
但客套做完后,忍足很是干脆地追了上去。
“迹部!”忍足冲到迹部面前。
“在这种场合下跑步,真是狼狈,太不华丽了。”迹部撇开脸说到。
“嗨~”忍足好性子地点头。
“怎么?不跟你的红颜知己多聊一会儿?”迹部扬起下巴。
“怎么能比你重要呢?”忍足稍微凑进,故意把话说得小声,以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大小。那说话的呼吸落在迹部耳朵上,酥酥麻麻的。
“离本大爷远一点。”觉得有些不对劲的迹部立刻把忍足推开。
“迹部真是让人伤心啊。”忍足知道迹部口是心非的德性,也就装作受伤的样子,满足着迹部的骄傲。
“哼!”迹部又是甩了个后脑勺给忍足,然后自己迈着步子继续前进。
在这种贵族宴会上,那种听得让人反胃的奉承,那种贪婪的眼神,那种满是算计的搭讪……
真是华丽外表下的肮脏,那种被包装过的黑暗,腐朽的透露出恶心的气味。
迹部不喜欢这样的地方,可是他必须要站在这里。
没有谁能够真正的为所欲为,那样的专制时代早就随着幕府的消失而烟消云散了。
迹部虽然身世显赫,但却也有自己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不是所有事都是可以按照自己心意去进行的。
这就是社会,非常现实。
“迹部小侄,怎么一个人在这边坐着呢?如此美妙的酒会,小侄不来一杯这香醇的美酒么?”一个中年人拿着两杯装了香槟的高脚杯过来。
“铃山先生,许久不见。”迹部从沙发上起身,很有礼节地打招呼。
铃山是东京造纸集团的股东之一,可是手中控股量大,而造纸厂又是生产关系中一个比较关键的环节,既然是迹部,也必然知道轻重。
“迹部小侄忙于学业事业,自然是不会在意叔叔我这种小角色的。”铃山对于迹部疏远地叫他铃山先生有些不满,于是发难。
“这是我的疏忽,下次一定会邀请铃山先生出来一举。”迹部有些不耐,头部的疼痛,眼前不断前来打着心理战的人,和这种令人作呕的气氛……迹部真是一秒也不远多待。
“迹部小侄何必这么客气呢?”铃山倒是没有继续说什么,想来也是想着不能惹怒了迹部,毕竟所有人都明白,迹部将来是必然会接手硕大的迹部财团的全部产业的。
唯一继承人。
多么充满诱惑的词语。
“铃山先生,这是应该的。”迹部忍耐着,继续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迹部小侄真不愧是未来的当家人啊,有气魄。”铃山转而拍起迹部的马屁。“迹部小侄,来试试这醇酿究竟如何。”铃山把高脚杯递了过来。
黄色的,散发着酒精味道的液体,在迹部手指的摇晃下,贴着杯笔滑动,于是酒香就散发了出来。
迹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酒杯里的香槟。把晶莹的玻璃杯沿靠近性感的唇。
或许是醇酿,但迹部此刻多的是感觉到难受。
有些急躁地喝完,却又保持着那份优雅,铃山在一旁本想数落一番,缺也不好开口。
“真是让人伤心呢。”突然打破沉默的声音,却让迹部此刻觉得那么悦耳。
哼……真是来得太晚了。
迹部有些不满地看了忍足一眼。
“抱歉,没注意到铃山先生也在。两位正在谈事吗?”忍足一脸歉意,扬起手中的高脚杯“打扰了,我自罚。”
与迹部手中的香槟不同,忍足拿来的是一杯紫红的葡萄酒,通过光透出妖冶的光彩。
忍足微张嘴,轻抿一口。
迹部甚至能够猜到,此刻藏在眼镜后的眼神是该有多挑逗……和深红玫瑰相近的色彩被吞入腹中的诱惑……
忍足侑士……迹部有些尴尬地挪开眼神。切,真是欲求不满的狼。
“呃……这不是忍足小侄么?”铃山先是一愣,有些吃惊居然会有人上来打扰,然后反应过来是忍足之后,又换上了恶心的嘴脸。“怎么会是打扰呢?忍足小侄这么优秀的人才真是让忍足这样的医学世家光耀门楣啊。”
“哪里?不及铃山先生分毫啊!”忍足拿着酒杯随意就答到,那从容的态度,加上客气却又疏远的语气,让铃山立刻感觉到忍足的排斥,却又找不到机会发作。
客套的话总是反复说到耳朵都嫌弃恶心,但却是些被磨合得找不到破绽的珍珠——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呵呵,呵呵。”铃山有些尴尬地笑笑“小侄妙赞了。”
“迹部,怎么和铃山先生聊天都不叫上我呢?真不够朋友。”忍足详装生气,把迹部手中的酒杯拿走,一饮而尽。
笨蛋!
迹部心中大骂,万一……万一酒里有什么呢!
看着忍足把香槟送入薄唇,迹部心里急了起来。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有些愤怒的表情深深刻入忍足眼里,倒是别有甜蜜。
“不是吧,迹部……我只是抢了你的酒而已,不至于这么生气吧?”忍足抢过想要开口的迹部的话,然后给迹部递了个眼神。
“哼,给本大爷过来!”迹部心里不是滋味,却也没有在这种时候耍什么性子,商人总是会迅速判断出怎样才会对自己更有利。
“呃……嗨。”忍足戏做了个全套,一副吃了一惊的表情几分真假,铃山分也分不清。
迹部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转身大步流星走了出去,果真一副生气了的样子。
不过这气是真的罢了。
“抱歉了铃山先生,失陪。”忍足一脸歉意,“没办法,真是难伺候的主。”忍足把话说得微妙,看似自言自语,其实声音的大小,倒是为了某人能够顺利听到。
戏演完了,演员就该退场了。
忍足轻笑,再不去,大少爷指不定火就烧到眉毛了。
问了仆人迹部的去向,忍足赶紧赶了过去。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忍足到\'了其中一间客房门前,调整好笑容,敲了门。
没开……
看来是生气了呢……
肯定很难接受,受制于那种人吧?
“咚咚咚”忍足又敲了一次。
还是没有动静……
正当忍足想要再敲的时候,门被打开了一个缝。
忍足看向房间,里面黑暗一片。
没有开灯么?
“迹部?你没……!!”忍足推开门,正打算适应黑暗然后找找迹部的踪影。
结果领口突然被拉住,被大力抓了进去。
忍足正想防御,却敏锐地嗅到了一股熟悉的玫瑰香味,也就任凭那人发泄了。
“混蛋!!”这话说得咬牙切齿。
“没事了,不是已经没事了么?迹部,你还在生病,赶紧休息。”忍足伸手想要抓住迹部的肩膀,却被狠狠一巴掌把手拍掉。
“迹部……”吃痛收回手,忍足有些不明白。
抓住领口的手又再一次施加了力度。迹部一把把忍足抓了过来,然后又狠狠一推。
“砰!”忍足硬生生撞在墙上。
“迹部!”忍足实在不明白自己哪里招惹到了迹部。
“你滚!”迹部的身影藏在黑暗里,声音有忍不住的愤怒。
“为什么?!”忍足纵然平时再顺着迹部,但是那傲气和自尊却不是假的。
再是纵容,也有强硬的时候。
“……”迹部站在一边什么也没说。
“迹部景吾,你冲我发什么火?”忍足那眸中的嗜血是气极的表现。
他忍足侑士不是一个喜欢言喜于表的人,但现在却也有些忍耐不住情感。
他追了他迹部景吾有多久?喜欢了多久?
捧在手心,生怕他受到伤害。
一点回应都没有,他自己难道就不难过不伤心么?
这种喜欢就哄哄,不喜欢就丢开的感觉,他忍足侑士也不是真的就犯贱那么喜欢。
我无所谓,不是因为不在意,而是因为那是人你。
可是,不要一而再地把我的心意反复践踏啊,迹部!
“不说?”忍足带着危险的气息靠近。
“滚!”迹部抬手指着门。
“哼!”忍足一脚踢关了门,然后快步上前抓住迹部。
迹部下意识就还手,一阵声响后,忍足被迹部反扣着手,贴在墙上。
迹部有些慌神,这是他学习柔道所留下的条件反射,看着忍足的头发,迹部又忍住了道歉的想法。
“你就……这么讨厌我?”忍足语气冰冷,有些灰心丧气。
藏在眼镜后的眼睛闭着,心里有些痛。
“你先……出去。”迹部有些揪心,他何时见过忍足这么失落的样子,何时听过忍足这么冰冷的声音。
手头松开了一点,不自觉就松开了。
抓到机会的忍足,转身拉住迹部的双手,稍一使劲,就把出神的迹部推到了墙壁上,为了不让迹部反抗,忍足把迹部的双手扣在迹部身后。
成功反客为主的忍足靠近了迹部,想着不要太过分,但是心底的灰心却出卖了自己。
“真的,要我滚?”忍足声音有些抖。
“滚……”迹部再一次吐露了伤人的话。
“我,知道了。”忍足重重地吐了一口气,然后松开了迹部的手。“你好好休息。”
忍足转身来到门边,清脆地开门声在安静的此刻显得十分刺耳。
“砰。”门被关上。
迹部有些失神地走到床到旁边坐下,月光透过窗子洒在迹部的\'背上,显得落寞了。
伸出左手抚上额头……微微有些发烫,不知道是发烧还是醉酒。
“我到底怎么了。”迹部坐在床上自言自语,语气里的迷茫和疑惑止不住地涌出。
“你怎么这么冲动……”迹部的表情因为逆光而看不真切。
“万一酒里有些什么怎么办?!”有些咬牙切齿地嘶哑着声音低吼。
房间里安静下来,空气里弥漫着压抑感。
他迹部景吾一直都是高高在上,华丽而完美的存在,有些习惯让他做不到一些事情。
他无法对着其他人抱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做不到把自己的懦弱剖开给别人看……他是如此的骄傲,以至于无法好好的表达。
其实不想敢他走的……可是怕被看见这种害怕的样子。
其实不想恶语相加……可是担心会被破开坚硬的外壳。
其实不想伤害他的……可是……话到嘴边就都变了。
“忍足侑士……要是你死了,我要怎么办?”迹部双手捂着脸,在强迫自己忍耐。
“你也喝了不是么?”为之让迹部熟悉的声音,忍足从房间更黑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忍足没有走。明明那么难过,那么想要一走了之,可是还是忍不住想要留在你身边。
只是当着失神的迹部关上门后,就躲在黑暗里。
却不想听到了一些东西。
“……”迹部的眼睛猛地睁开,透过指缝看着地面。
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沙沙做响。
抓住了迹部的肩膀,带进自己怀里。
迹部的脸埋在忍足腹间,鼻尖碰到忍足的肌肉,有种莫名触电的感觉。
“你!!混蛋!”迹部低声吼道,但却半点也没有反抗。
仿佛是因为身在黑暗,所以找到了示弱的理由。
“是……我混蛋。不过迹部,若是那酒里真的有毒,”忍足收紧手臂,弯下腰,凑在迹部耳边。“大不了我们一起死。”
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撞在迹部心里。
什么东西就这样得到了满足?所以才会觉得幸福感溺了出来。
“本大爷才不愿意死。”迹部唇畔有些笑意。
“恩,不愿意死的话。病号就赶紧和我回去休息。”忍足松开迹部,然后伸出手。
“本大爷还没……!”那么脆弱,需要你来扶?
话没说完,忍足满是笑容的脸,就映入抬起头的迹部眼中。他是知道忍足外貌出众十分受人欢迎的,但是像这样看得出神,还是第一次。
泛着月光的脸,多了几分柔和,配上忍足那深情的目光,一下子……就呆了。
“陛下,我们回家。”执起迹部修长的手,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