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十二年,初夏,户部。
胤祀中了胤禛一拳,顺势倒在地上。胤禛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外人在场,立刻高举右手拳头,大喊:「有什么有!我乃堂堂男子汉,怎么会有了?我......我刚才不过是被鱼腥味熏到才会作呕,你少胡说八道!」
胤祀左手施力,撑起身子,然后干脆双腿盘坐,怔怔的看着胤禛小腹说:「四哥,你面对现实吧。上次我们在蒙古过了一夜,现在都过了两个月,算上时日,是时候害喜了。」
胤禛左手拉起胤祀衣领,怒骂:「你这个混帐!你明明发过誓不再提那夜的事,现在居然食言!」
胤祀抬起头,脸上洋溢着笑意,对胤禛道:「我刚才只是太过高兴才会说溜嘴,长生天不会罚我的。」看到胤祀的笑脸,胤禛更是怒火攻心,他松开拳头,指着胤祀说:「就算我真是有了,你也别妄想我会生这个孽种出来!」
成为父亲的美梦瞬间被胤禛打破,胤祀收起笑容,正色问道:「那四哥打算怎样处置你的肚子?」
胤禛狠狠的丢下一句:「当然是用红花打掉这个孽种!」
「那四哥清楚药材份量么?要是用药不当,小心连自己的命也打掉啊。」
面对八狐狸的威吓,胤禛强装慎定:「要......要你管!」既然对方露出胆怯之色,胤祀趁机站起身,直视胤禛:「四哥,现在事情都没有确定,何必急着冒险呢?不如我们找个大夫把把脉,要是真的确定了,到时再作打算吧。」
胤禛瞪着胤祀:「你叫我堂堂大男人去找大夫把脉?」
胤祀和颜悦色道:「四哥放心。我设个屏风,叫大夫悬丝诊脉,不会让大夫看到你的脸容。」
「要是被下人看到我请人进府诊脉,私下碎嘴那怎么办?」
胤祀继续游说胤禛:「四哥放宽心。我开府时顺道置了几座田宅,那些新屋子还没有请下人。要是四哥在那裹诊脉,自然不会有外人知晓。」
胤祀说完,静候胤禛答复。室内安静了半晌,胤禛向左转身,胤祀看着他的半边面,读不到太多的情绪。胤禛看着窗外,洒在他脸上的阳光微微减了半分,他的影子也随太阳对着干,向右拉长了半吋。
胤禛不看胤祀一眼,对着天空说:「那你明天就去请大夫吧。」
胤祀毫不介意胤禛的无礼,拱手回道:「弟弟谨遵四哥吩咐。」胤祀语毕就离开户部,留下胤禛一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天空由蓝色转为橘色。苏培盛到户部接胤禛回府,至于桌上的饭菜,苏培盛自然不会多问。
翌日一大早,胤祀亲自驱车来到四贝勒府,邀请胤禛出外。两人在车上没有谈话,两刻钟后,马车停在一座小宅子前。胤祀率先跳下车,再推门领胤禛走进屋内。待两人走进房内,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花梨木屏风。这座屏风有四面,每一面都画了四君子之一。屏风后面有一张床。
「四哥你先到里面躺好,我这就去请大夫来。」
胤禛板着脸走到屏风后,看了看床单,床单很干净,没有一丝皱纹,于是胤禛坐了下来。
胤禛坐了一个时辰才听到房外传来胤祀的声音。
「陈大夫,内子家教甚严,不欲与外男见面。烦请大夫待会用悬丝替其诊脉。不便之处,还请陈大夫多多包涵。」胤祀边说边请了陈大夫进房。
陈大夫看到屏风,面上没有多大惊奇。他放下背上的医箱,从箱内拿出一卷丝线,截了一段给胤祀:「金兄先将这条线系于夫人手腕处,待会问诊也要请金兄代为通传。」
胤祀接过丝线,向陈大夫拱手,再绕到屏风后,替胤禛缚好。然后胤祀走回屏风前,对陈大夫说:「我缚好了。有劳大夫。」陈大夫抓着丝线,眉头皱了又皱,问胤祀:「金兄你夫人昨日除了干呕,可有其他不适?」胤祀走到屏风后问胤禛,问完就答陈大夫:「大夫,内子除干呕外并无任何不妥。」陈大夫道:「看来夫人这胎怀相甚好。」胤祀追问:「大夫,你是说内子有喜了?」陈大夫放下丝线,答:「夫人既有喜脉,自然是有喜了。这胎大概已经有两个月了。」胤祀满脸笑容,塞了一锭银子到陈大夫手上,说:「谢谢大夫。」陈大夫连忙推迟,道:「金兄,这诊费给得太多了。」「要的要的。」胤祀送陈大夫出门后,回房后就见到满脸怒容的胤禛站在屏风前。
「什么有了!庸医!你请个庸医来做什么?」胤祀迎面挨了胤禛一顿骂,仍然笑容满脸。他走到胤禛身边说:「四哥息怒,小心气坏身子。」胤祀的安慰无效,胤禛活像吃了一肚子火药,喝骂胤祀:「你再去请个大夫来!现在!立刻!」既然四哥发这么大火,胤祀当然要赶快出门了。
于是,城东的何大夫,城西的季大夫和城南的张大夫都来到这座宅子。这三个大夫的诊断跟陈大夫一样,都是说胤禛有了两个月身孕。
胤祀送走他们后,回房对胤禛说:「四哥,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吧。徐大夫前天不是说过只要生完孩子再服丹药就能变回男人吗?这孩子来得真是及时。」
「混帐!你居然要我像女人那样生孩子!」
「四哥,这也是别无它法呀。你都巳经当了一年女人,难道不想变回去吗?」
变回男人的诱饵就在前方,胤禛红着眼骂胤祀说:「你这个混帐!」胤禛说罢走到房外,登上马车。
然后发现驱车是一件很难的事。
胤祀无奈跟上。他跳上马车,坐到马夫的位置,停好马车,待胤禛走到后面坐好,再驱车往四贝勒府。
胤祀在路上继续游说胤禛:「四哥,要是你想将孩子生下来,我可以帮你一起隐暪的。」
「哼!你想得美。你自己没有子嗣就去外面找女人生,别找我!」
「四哥,我想你生并不全是为了有自己的子嗣。要是我想生孩子,我早就在后院添人了。况且就算你生了,我也不可能抱回府嘛。」
胤禛哼了一声,胤祀自顾自说下去:「反正四嫂现在还在蒙古,四哥的后院现在应该管得不算太严吧。要是四哥去后院睡一晚,再弄个假孕,四哥生完之后还不是可以自己将孩子养在身边。」
「哼!你以为假孕这么容易装的?御医请脉时怎么办?还有,你以为女人这么好骗,盖被子纯睡觉就会怀孕么?」
面对胤禛的质疑,胤祀早就想好答案:「四哥,我去三哥那边拿春梦药和假孕药,到时你去后院下药即可。」
「老三这个书呆子居然有这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听说这些药是绰尔济留给他的。」胤禩悠悠道。
「那个蒙古大夫真是为老不尊。」
马车转了一个街口,胤禛又问胤祀:「那老三可有隐藏肚子的药?」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可以问他。」
胤祀答完,两人又是一轮沉默,而马车已经来到四贝勒府门前。
胤禛下了马车,头也不回,背对着胤祀说:「你问完明天给我答复。」胤禛语毕,走进府内。
于是胤祀调头,将马车驶向诚郡王府。然后他以索取买书钱为名,从胤祉书房拿了好几瓶药。其中包括春梦药和假孕药。
「可是三哥没有缩肚子药呀。」胤祀坐在八贝勒府的正房内,对着月亮感叹。
今夜不止八贝勒一人惆怅,他的邻居也很苦恼。
四贝勒为了今日之事辗转反侧,直至半夜方能入睡。
翌日胤祀再次踏足四贝勒府,当睡眠不足的胤禛听到没有缩肚子药后,登时火冒三丈,冲着胤祀发火:「你这个混帐!难道要我挺着大肚子丢人现眼?」胤祀连忙安慰胤禛:「四哥你忍忍,忍到八月就好了。再过三个月皇父就要下江南,到时我陪你留京,八月一到我们就搬去庄子住,没有人看得出你怀孕的。」
「八月!你要我忍到我八月?你以为我可以挺着五个月的大肚子暪过皇父双眼?」
「四哥你吃胖一点,再用布带扎一扎肚子,应该可以暪得过去。」
胤禛看着胤祀,胸膛的起伏渐趋缓慢,双颊的红色也开始转淡。胤禛咬一咬牙,匆匆从胤祀手上夺过春梦药和假孕药后,就一脚踹走了害他落得此境况的始作俑者。
到了晚上,胤禛隔了一年再次踏入后院。他带了一块外面买的糕点进李氏房,翌日醒来亲自倒了一杯水给李氏。李氏受宠若惊,喝水时双手有点抖。胤禛看着李氏喝完水才往户部办公。
七月,刘御医来四贝勒府请脉,他诊完李氏的脉后连忙向胤禛道贺,说她有了两个月身孕。
胤禛听到消息之后没多久,就跟其他留京的皇子走到城外,迎接康熙回京。
而四福晋和八福晋当然也在回京的队伍内。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我想多写写胤禛怀孕的甘苦,可是晋江太抽了!只好将情节挪到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