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个有头有尾的故事,只是一件小事.
对,一件小事.
金发男人站在船舷边上狠狠掐灭了烟,海天一线的地方传来隐隐的雷声.原本应当是两种蓝色碰撞的边界,一方换做沉沉的云层,所以不知道为什么,下方海面也变成了浓郁浑浊的灰.有隐约的光从头顶的黑云中透出,那是闪电,伴着大概是属于雷神的震怒.危险而呼啸的风开始不着痕迹地崛起.
在这海上,没有任何风暴能够逃过那位航海士身体力行的感知.
“Franky,左满舵!!!!Sanji君,Zoro,去收起主帆!!!!Luffy,Usopp,检查一下甲板,要是有东西就固定好!!!!Robin,所有的门窗就拜托你了!!!!Brook,Chopper原地待命!!!!大家随时保持警惕!!!!”航海士的声音没有湮没在骤起的长风中,它们被准确地送进每个人的耳朵.
“是,Nami桑!!!!”
“嗷!!需要来一发Super—的风来炮冲过去吗？”
“不用,很快就会闯过去的.因为…”橘发的航海士轻轻勾起唇角,伸手拢住被风吹得略显凌乱的发丝,她的眸底闪着自信的锋芒,“所有的海流都已经被我看清了.只要乘上去,就万无一失!!”下一秒钟,她扬起头果决地对正在收主帆的两个人下达指令.“Zoro,Sanji君,你们就留在瞭望台上,发现异常再向我报告.”
“是,Nami桑!!!!”
瓢泼的雨开始砸落.好像雷神真的开始震怒于他们的无畏,它用了最大的力量,将雨水从天上泼下来,狠狠灌上甲板,试图阻住它的前行.
Zoro和Sanji利落地将船帆固定在横桅上,在烈风中踩着桅杆跑回瞭望台.隔过一重被雨水冲刷的玻璃,仿佛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一切都变成灰色.为了看清外面的情况,他伸手推开了窗子.
“这鬼天气还真是…啧.”发出一个表示不满的音节,金发男人捻一下眼前的发丝,尽管他以最快的速度闪进瞭望台,可它们还是开始滴水了.更不要提窗子一打开,有更多的雨水直扑进来.Sanji眯着眼睛,伸手抹一把脸颊,依然坚持盯着窗外.
“白痴,不用再看了.不会有问题的.”绿发男人甩了甩脑袋,这动作很像某种大型动物.
Sanji扭过头来瞥他一眼.他感到雨水顺着脖子流进衣领…提一下领子,湿掉的布料摩擦着皮肤,一种黏糊糊,很不舒服的感觉.反正衬衣已经湿了,至少不会更糟.
“这可是Nami桑的命令!!!!不照做的话,当心天打雷劈.”他重新盯着窗外,特意关照了一下云层有没有雷电的痕迹.不过除了倒灌的雨水只有一片迷蒙的灰,什么也看不出来.
“那女人不是说…”
这句话还没说完,金发男人就一脚踢出,带着一串挟风的水滴.Zoro切一声跳退一步,这才堪堪避过.与此同时,厨子的吼声传进他耳朵.
“妈的什么这女人那女人的!!对Nami桑怎么能这么称呼,绿藻头!!!!”
“混账,我,是,说!!那家伙不是已经看穿海流了吗？你还瞎担心个鬼阿？!”
对于剑士气急败坏的抢白,Sanji没有再反驳.他收回自己的腿,将视线挪回窗外.视野中依然什么都看不到,仿佛整个世界都要湮没在这场庞大的巨雨中.接连不断的颠簸清晰地从脚下传来,表明桑尼号正被下方激越的海流托着行进.
“喂,Zoro,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他顿一下,始终忠诚地盯着雨幕,“但是要我说,咱们每一个人都像是一架机器上的齿轮…如果只顾着自己,别说是转不起来,就是真的转起来,也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吧.”
“是哪个眉毛只会自己转圈的？如今也开始向我说教了？”
妈的!!!!Sanji万分火大地回过头,却在一个极近的距离中对上那人黯红的眼睛.一瞬间,他愣在原地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别搞错了.”他听见绿发男人这样低语.那人沉稳的声线穿透一切喧嚣尖叫的雨珠,一径砸进自己耳鼓.彼此几乎贴面而立.天知道这之间的距离究竟有多近.Sanji竭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那人的话上而不是那些呼出的温热气体.哦真见鬼,在冰冷的雨雾中,那样的温差实在太令人在意了!!!!
“我不否认每个人都不可或缺,但你也要相信每个人的实力.交给自己的工作,自己做好就足够了吧.还是说…你不相信其他人呢？”
金发男人毫不示弱地看回去.“那句话还给你,也轮不到你个藻类来向老子说教.”
船身微微一震,Sanji额前垂落的发丝荡起一点弧度,带着雨水的潮湿将近未尽地及上对面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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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金发男人的气息带着雨水的味道,从唇角清晰地扩散开来.明明是清冷的水,却不知道为什么生出干躁的感觉.瓢泼般的雨点从窗口打进来,不管是谁看起来都很狼狈,但是又没有任何不自然的地方.
绿发男人低一下眼睛,见到一滴不甚明显的水珠的形状,正沿着那人白皙而湿润的脖颈上滑进领口.视线被打湿得接近透明的衬衣遮挡,而衣料之下的肌色隐约可见.仿佛慢镜头,刻意燃烧着他的思绪和理智,一瞬间燃烧殆尽.
去他的海上风暴.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非常近,但Zoro不介意再近一些.Sanji微感错愕地看着他侧过头,唇靠近自己的脖颈.
“喂…”这句话----尽管他还没有想好说什么----被立即扼杀在喉咙中.因为Sanji明白感受到,和那冰凉雨水截然不同的,火热而湿滑的触感正在不断蔓延.
绿发男人的舌,从肩颈开始沿着脖颈向上,如同火焰一路灼烧.那个人在非常专注地,舔去流下的雨水.
冷热分明的触感几乎令他忍不住地战栗.Sanji猛地一惊,伸手揪住绿色的短发.
“喂Zoro!!”他狼狈地发现自己的吐息开始不稳.要不是此刻雨水足够凉爽,他都要怀疑自己的脸颊是否在发烫.
妈的不是这么容易就被带动吧？!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盯住自己对面的人.绿发男人已经重新站直身子,虽然还是很近,但至少不再逗留于自己的脖子.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不过哪怕到下辈子,他也拉不下脸来主动开口问这件事…
妈的!!
似乎是察觉到那双海色眸中的恼火加更多的疑惑,Zoro没有说话.男人只是挑起唇角,伸手勾起一抹发丝,示意般地送到自己唇边.
“是你先诱惑我的.”
“哈？!”Sanji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又好气又好笑,“这算是哪门子诱惑了？!再说了,是我吗？!”
明明是船颠簸了一下吧？
而且就算再退一步,也是那个藻类突然之间靠这么近才…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Zoro露出一个笑容,隐隐透着些须胜利的意味.就在厨子还没搞明白其中缘由的时候,绿发男人开口了.
“可是你没有反对吧,嗯？”
金发男人愣愣地看着他的手离自己的脸颊越来越近.
“什…”下面的音节被湮没在突如其来的偷袭中.他几乎是在一瞬间便闭上了嘴.
发生的刹那,Sanji是想向後退的,然而自己的後背已经抵上窗子再没有退路.所以很轻而易举地,Zoro伸手将他禁锢在一个很小的圈子中,寻上他的唇角.
是的.唇角.
虽然Roronoa Zoro目标很明确但架不住另一位当事人偏开了一点角度.
Sanji几乎是有点错乱且纠结地开始思考这是为什么.其实从刚才开始他就想知道原因,但他飞速运转的大脑并没能得出什么实质性的结论.也许另一部分原因是,它停止运作了？
此刻温热的触觉就在唇角,能够感受到属于那人的舌尖在不住逡巡.他说不出话来,却又不可能狠下心踢开那家伙.似乎有什么难以描述的东西,竟然隐隐期待.理智如沙塔,在雨水冲刷下不住垮塌.他松懈了.
绿发男人是不会满足于只品尝唇角的.他的舌尖从齿缝侵袭,角度也从旁敲侧击变成了正面交锋.两个人的唇在摩挲碾磨中似乎在不断充血,温度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急剧上升.混乱的气息交迭,舌尖胡乱纠缠着.这一刻,外界的----或者是理智的----一切似乎都在离自己远去.全部感知都用来交给那个人.
混乱的.急切的.忍耐不能的.
指尖碰到的冰冷突然令Sanji心下一惊,他这才发觉,不知何时自己的手已经攀上那人肩膀,碰到的正是Zoro耳际的金色水滴.而自己腰间灼热的温度显示,那人宽厚的手掌已经从衬衫下摆钻了进来,此刻正在腰线附近徘徊.
喂等等,这个动作是怎么回事？!
别说是默许了,自己这根本就是在纵容吧？!
非常遗憾地意识到这点,Sanji突然闹不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你似乎还有什么想说的？”绿发男人的声音略显暗哑,听得Sanji不知为何有点心惊.理由…也许…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明白的.
“你真这样觉得？”
腰际的火热没有退却,那人的手掌按压在皮肤上,缓缓摩挲着,带起一点酥麻的感觉.Zoro又靠紧,几乎贴在他身上.温度和力量都令人从心底狂乱不已.Sanji深吸一口气.
“等等!!”金发男人的理智似乎是突然间折返,可能是刚刚的又一道闪电提醒了他现在正处于怎样的状况,“我说,现在还在风暴里吧？!”
Zoro挑起眉梢,伸出舌尖缓缓舔一下唇角,眸中黯邃的光一闪而逝.
“那…我可以理解为,过了这场风暴就可以了吗？”
“…妈的别问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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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沉重的灰猛地散开,一脉的蓝几乎是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众人眼前.桑尼号藉着海流的强大力量,顺利离开了风暴中心.历经了一场海上风暴,天空终于现出它们本来的颜色,再前行一阵,脚下的浪也终将恢复平稳.
“Franky,就这样向前,航向没问题!!Luffy,Chopper,Usopp,你们三个检查一下船上的东西.”航海士的声音从甲板上传来,“大家,风暴已经过去啦!!”
“不愧是Nami桑!!指挥别人的Nami桑也好美!!!!”金发男人从窗口探出头去向橘发的航海士飞吻,粉色的桃心四处飞扬.
“看吧,相信每个人的力量不就行了？”Zoro轻轻扬起唇角,“呵,只不过…别人想不到的吧…”他的视线落到那人的背影,“…齿轮也会这样转动？”
半晌,金发的人忽然回过头.“Zoro你有说什么吗？”
“不,没什么.”
不管怎样,都是这艘船上的一员.没有哪一颗齿轮是孤零零的,虽然也许会出现一些意外,但毫无疑问,所有齿轮纠缠着,互相咬合在一起转动不已,最终构成现在的一切,航向他们永远未知的…一切冒险.
- END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