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ronoa Zoro猛地睁开眼睛,手闪电般按上刀柄.
映入眼幕的是一片气势恢宏的废墟,晨光破开云雾照亮整座岛屿.他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大脑一时半会儿处于空白状态.严格来讲Zoro此刻待的这个地方并不陌生,他甚至能够回想起这些废墟在没有被摧毁之前的样子.因为这都是出自于他们自己的手笔.但问题是,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或者说,是他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恐怖三桅船.
刚才的一霎那,他甚至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是被那个色河童拖累要去找什么武士吗？!结果和Brook三人在赶路的时候碰到了两个身形异常高大的人.尽管只是一瞬,Zoro还是看清了他们那异于常人的身形.就只有这样一瞬,等自己再恢复意识,已经莫名其妙回到这座岛屿上了.
可恶!!到底出什么事了？!带着疑问,他打量起四周.出于一贯的警惕,剑士的手依然放在刀柄上,时刻戒备着.
眼前的场景很熟悉.Zoro发觉前面被大片残壁遮挡住的地方,横七竖八躺着一大群人.不知为何,他感到自己呼吸一滞,左边心口被猛然攫紧.意识比身体的反应还要快,他有些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出几步.视线刚一绕过那段残壁,黯红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清晰地看见暴君大熊魁梧的身躯立在逆光中,而跪踞在那人身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是战胜月光莫利亚之後,他们与王下七武海暴君大熊的正面交锋.
虽然震惊,Zoro却并不觉得奇怪.
这一定是场离奇的梦境,镌刻着他最惨烈的过往.
绝对不会有错,现在那边的自己应该正在跟暴君大熊说,用自己的首级交换Luffy的性命.
绿发男人暗自攥紧了拳,一些长久以来藏在心底的感觉从深海的记忆中唤起.如果那个时候的自己再强一些,能够砍开那个坚硬的改造人类,不再对那家伙的力量束手无策,那他们抵达夏波第群岛之後…是不是就会走向另一个结局？
“喂绿藻.”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残壁的另一侧传来,跟着响起脚步声.熟悉的称呼,却不是来自那个熟悉的人.
Zoro回过头,不出意外看见穿着厚重冬衣的Nami正向自己走来.不,确切的说,现在在那个身体里的,是厨子.他和Nami换掉了身体之後一直没有机会恢复原状,虽然换了个身体总有那么点突兀,可说到底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Nami]轻轻摇了摇头,显然也很疑惑,他们从雪地里不知为何跑回了这座岛屿,并且还是处于这种类似回忆的奇怪状态.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好像这边的人是看不见我们的.我们和他们----不对,和那个时候的我们----毫无关联.”[Nami]叼着烟在他身边站定,眉间拧起的弧度令Zoro不由自主地想到金发男人自己的表情.对他而言那实在太熟悉了.
“是梦吗？”
“白痴,”[Nami]伸手戳一下他的额角,“要不要把你那颗植物脑袋狠狠掼到墙上去试试？”
“混账…”果然到了哪里都是这么火大.不管套着谁的皮都一样.
“哟嚯嚯嚯~原来不是我一个人回到了这个可怕的地方阿.”火药味开始蹿升的时候,Brook不知从什么地方跳出来,拍着胸口一幅我可算放心了的样子.他扭过头注视着战场,显然眼下这个奇异的境况比Zoro和Sanji的吵架更能引起他的兴趣.
“现在这样,就好像故意让咱们再重温一遍当初的经历呢.是为了让大脑记得更深刻吗？虽然我没有大脑,哟嚯嚯嚯~”
毫无疑问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不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和目的,也没有任何介入的手段.唯一能做的,就是静待着它的发生.
是为了记得更深刻吗？
还是因为一些其他的理由？
远处,金发男人正在以摇晃然而坚定的步伐走到七武海与剑士中间.[Nami]遥望着曾经的自己坦然地站在暴君大熊的身前,无比清晰地记起了当时的平静.
[你怎么可以死在这里!!]厨子的声线不甚清晰地从风中传来,[你的野心要怎么办阿,大白痴!!]
Roronoa Zoro从未试过以旁观者的角度来重温这场回忆.
而此刻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错过了太多？
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并没有来得及深思,绿头发的剑士便恼火于那人同暴君大熊自说自话的交易.而这一次,仿佛是又给了他一次机会,让他仔细体味当初的每一点细节.
即使隔过再远的时空,他也确信自己能够看清.
比如…
这句真的不是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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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发男人不着痕迹地看向身边的人.[Nami]叼着烟,微垂着视线.绿发男人恍然觉得有那么一瞬间,欲言又止.
“Zoro…”[Nami]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开口,“如果这一段能重新来一遍,老子绝对不会被你敲晕.”
“你!!”绿发男人的怒火又一次飙升.
我的野心很重要？你的梦想难道就低人一等吗？
混账你又把自己的梦想当什么了,可有可无可随意舍弃的廉价品？!
[抱歉了…你们再找个厨师吧…]
难怪那时自己怒火中烧.Zoro发现自己无论何时都无法忍耐这句话,即便现在也是一样.他狠狠咬牙拎起那人衣领,然而出现在眼前的却是橘发航海士的面容,他一愣之下猛地甩开手.刹那间,头脑中已是乱成一片.来自于他心底的惊异已远远超过现在的任何一个画面.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就不想再接受其他任何的人了？
不仅仅是厨师这个职位,似乎还意味着…更多的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
那边,秋水的刀柄毫不留情地敲上厨子的腰侧.
Zoro将目光移向战场,开口之际语调低沉.“那么我也告诉你好了,就算再重来一遍,结局也不会改变.”
直面死亡的依然会是他Roronoa Zoro.事实证明这个选择是正确的,他还有足够的力量支撑着活下去.而换做那个人的话,他真的不知道结局也不想知道.
“妈的!!你…”[Nami]在就要吵嚷起来的时候却突然噤了声.Sanji狠狠咬牙,将要说的话全部吞进肚子.
混账你要是死了怎么办？!
虽然满心满眼全都是这句话,但Sanji在一瞬间便意识到,不管是借Nami的嘴还是出于自己本意,都绝对绝对不能说出这句话.
战局中的自己转过身,不甘心地抓住绿发男人的肩.然而意识渐渐模糊,Sanji甚至还记得身体脱离控制的感觉,怒火仿佛随着自己的意识烟消云散.掌心贴着他的手臂不断滑下,掌心贴着的皮肤坚定而冰冷,主人铁了心的不置可否.
“绿藻头,你不相信老子也能活下来吗？”
Zoro瞥他一眼,因为看见的是Nami的脸而转开了视线.他心知如果此刻站在自己身边是那个家伙的身体,他一定要死死盯着他,直到那个白痴自己主动败下阵来.
“白痴卷眉毛.”他低语,左边胸口被狠狠揪了一把,似乎被揪出一道豁口,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流淌.
每一个人他都是相信的.
但身经百战如他,早就不会再盲目或者天真.死亡什么的,不是没有经历过.每一条生命都是无可比拟的脆弱,不管那个人曾经多么强大,也不管那个人有怎样宏伟的志向,都拖不住死神的脚步.虽然死亡是不可违逆的事情,但如果有这个可能的话,他不想失去任何人.
比如伙伴.
比如他.
再重来一次的话,也不会改变.
是他Roronoa Zoro一早就决定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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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ook遥遥注视着废墟上发生的事情,叹了一口气.“我说过,我看到过…这件事情.直到现在,依然对两位敬佩不已.”
[Nami]叼着香烟,默然不语.他知道,接下去就是自己昏倒之後发生的事情了.自己虽然问过,但道听途说终归比不上亲眼所见.眼见一番对话之後,暴君大熊从地上拎起Luffy,从他身体中弹出一个熊掌形状的气泡飞向Zoro.
就在气泡进入那人胸口的刹那,耳朵被突如其来地捂紧,连脑袋也被扳过来正对着Zoro.他睁大眼睛,看到绿发男人脸上的表情异常沉重.
才是什么恶劣的玩笑.
惨叫声在整座岛屿上空回响,单单一双手怎么可能遮得住？它们穿透那人掌心直钻入自己耳中,冻结全身的血液.那个绿藻…怕自己在了解真相後,更想代替他去死;怕再来一次的话,自己真的不会被他敲晕.
Sanji咬紧牙关,闭上了眼睛.
不想让我听见的,好,我可以不听.
不想让我看见的,好,我也可以不看.
且算是对你这混账最後的妥协.下不为例.
绿发男人脑海中蓦然出现Sanji这样的动作神情.他暗自思忖,如果这个时候按住的是那人的脑袋,大概会想直接吻下去.不知道脑袋里哪根弦出了问题,他就是这样想的.并且不知为什么,他隐隐觉得那个厨子不可能拒绝…不,自己也不会给他拒绝的机会的.
直到那个自己跟着暴君大熊离开这个地方,他才松开手.
方才不过是提高痛阈(注:指引起疼痛的最低刺激量)的小测验,接下去的,才是九死一生的魔障.不过因为足够远,所以应该不会听到吧…
一贯跟自己唱反调的厨子似乎出奇地听话,既没有反抗也没有说什么令人不堪的话.尽管Zoro都已经做好准备迎接各种诡异的唇枪舌剑了.然而Sanji竟真的没有再提及这件事.他只是看他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没人比他更了解,看见那家伙站在染作满目冼红的地面上,是怎样的惊心动魄!!
“妈的,你要是再敢把老子甩开自己去死,可别怪老子踢死你.”
彼此都不是直率的人,所以,即便有真正想说的内容,也一定不会直白地表达.不过也许…
Sanji心想,那个白痴能听懂的吧？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了到这个地方的初衷.“话说回来,我们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这一次,绿发男人的答案来得很快.“谁知道呢,也许就是一场关于回忆的梦.”
提醒自己忘记了什么,还记得什么,曾经错过的想法,应当抵达的目标.
这一切,都有好好完成吗？!
经过了这么多时日的磨练,如今的他们比起当初,早就不可同日而语.然而还有一些事情,也许它们被一时忽略掉了,多亏了这一场回忆,被重新拾起.
“所以说,终究还是个梦吗？”
“白痴厨子,快点把身体换回来吧.”Zoro没好气地哼一声.果然对着Nami的脸,怎么想都还是别扭.
“妈的你以为我不想阿？”
“对,我以为你不想!!”你以为那个女人把我拽到你旁边一起行动的理由是什么阿？!白痴一样!!
听见这样斩钉截铁的回答,[Nami]轻轻挑起唇角,香烟在指尖上袅袅升起一缕白色.“那还是快点回去换回身体吧.不然我觉得,困扰的…”他带着笑意若有所指地盯住绿发男人,“似乎不仅仅是我们几个？”
“是这样吗？我倒是觉得蛮好的,哟嚯嚯嚯嚯~”
绿发的剑士啧一声,就在他试图驳回的时候,[Nami]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得透明.
“喂厨子,发生什么了!!!!”Zoro瞠目结舌看着他一点点清浅下去.
“哦.不是,”Sanji看一眼自己的手掌,光线可以毫无阻碍地穿透而过,自己的身体已经感受到寒冷的气息,“我只是觉得,大概是我们该醒了？别忘了,那边还有袭击咱们的那两个巨大的家伙,赶紧给老子醒来阿混账们.踢死了别怪我.”
…可恶,彻底忘了那边还有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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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背上给人重重踩了一脚,Zoro猛地睁开眼睛,脸上一片冰冷.原来是一直趴在雪地上.他撑着爬起来,果然见到厨子----当然还是[Nami]的身体----已经走开去叫另一边的Brook.身畔巨大的脚印昭示着之前的一切都不是幻觉.他们是真的被两个神秘人袭击了.
“喂喂,总算是回来了.要是总在记忆里磨蹭就麻烦了.”[Nami]揉一下额角,一直贴在雪地里,不管是额角还是指尖都有点发僵.他呵一口气,试着活动自己的手指.“阿阿,这可是Nami桑的手,要是弄伤了…死一万次都不够阿!!”
骨头捡起落在雪地上的刀.“刚才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一瞬间就…”
“敌人阿敌人.”[Nami]打量着那些巨大的脚印.他轻车熟路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叼进嘴里,却没有点.
Zoro抽出刀扛上肩.
“要是以为咱们就这么死了,才真是令人困扰呢…正所谓…有借必有还阿.”他斜一下唇角,眸中划过一道不掩邪戾的清光,“我们走.”
除此之外, Zoro深深感到…有些事情,需要用那家伙自己的身体来好好确认才行.
可恶,赶快给老子把身体换回来,你个白痴厨子.
- END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为无责任接续OnePiece 666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