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的厨师先生从睡梦中醒来,天色还暗着.他伸个懒腰,从刚刚的梦中醒来暂时不想睡回去.虽然忘记了梦的内容,但似乎也不那么想回忆起来.他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愣神,然後从摇摇晃晃的吊床上爬下去洗漱.换好衣服後瞥一眼表,居然还不到五点,自己今天起得真是比平时早了不少.
一切都收拾停当,Sanji踏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来到甲板上,直扑而来的海风带着微凉新鲜的湿润气息.他的视线扫过头顶微光闪烁的星空,最终定在还亮着灯光的瞭望台上.
昨晚守夜的是Chopper,只怕他们勤奋的小船医又是看着医书学习了整晚.
每个人在守夜的时候都有自己杀时间的方式.Robin酱一定是一边喝咖啡一边看书,Nami桑的话应该也是选择书或者航海日志吧,Usopp会钻研他那些有用的小道具,Luffy可能只是坐着发呆或者想办法偷东西吃,Brook会喝着红茶轻轻哼歌,Franky会在守夜的同时尽可能地修整桑尼号…至于那个绿藻头,要么是锻炼肌肉,要么就是擦拭他的刀.每个人都在抓紧这些时间精益求精,特别是在自己专长的领域.Sanji也不例外,光是构思一些全新的菜式可能就要耗去大半晚.
当然,当最终成果摆上餐桌,看到大家开心的表情,他就会觉得之前的绞尽脑汁都是值得的.
左右时间还早,他决定上去看看,如果可以的话,就让Chopper提前回去休息一下.金发男人利落地跳上瞭望台,就看到小鹿正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本厚重的医书研读.
即使在认真读书,也还保持着足够的警觉性.鞋子落在地面发出的轻微声响令小鹿抬起头来.Chopper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显然这个时间对准备早餐而言未免早过头了.“咦,Sanji？”
守夜是个干枯无聊的活儿,不过比起整出点什么意外,还是平安无事的好.Sanji将Chopper的疲惫看在眼里,他走近沙发,伸手在它的帽子上按了一下.“累了的话,回去睡吧.”
“没关系的.”小鹿揪着手里的书页摇头,“我今天要把这部分看完.”
金发男人笑一下,温和地建议.“那么就换个地方,去餐厅吧.我给你做点吃的.”
看着Chopper一下就亮起来的眼神,Sanji脑海中忽然闪过一点澄亮的灯光,船身在随着海浪晃荡,自己沿着走廊向前,鞋子敲在木板上发出有些沉闷的声音.酒精的香气从前方飘来,萦绕在鼻端.
又不是美丽的Nami桑或者Robin酱,所以不是很想记起来.
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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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男人来到厨房,先为小船医调了一杯木瓜牛奶,又端出一盘奶油曲奇饼干.
Chopper放下书,因额外得到的食物而开心不已.他们的厨师先生总是这样,一方面严格控制饮食,另一方面又会在特殊的时候稍微给大家一点优待,比如对那些守夜的人,至少夜宵是免不了的.
“呐,Sanji？”它叼着吸管,声音有点含糊不清,“别人也会有这样的待遇吗？”
“不一定.不是每天都有这样的好运.”金发男人挑一下眉梢实话实说.第一要看是谁,第二要看船上有没有合适的食物,第三----大概也是最主要的----看自己有没有提供食物的心情.Sanji心说,总有些人是特例,比如那个绿藻头.不,不要误会,老子可不是给他什么优待.只不过考虑的方向略有不同,不是食物而倾向于酒罢了.
Sanji的答案令Chopper兴高采烈,开始安心享用那些美味的曲奇饼干.
现在离天亮还早,也不用急着准备早餐,金发男人从柜子里取出一本菜谱慢慢看起来.他记得昨天Usopp钓到的那条红旗鲔鱼最好的料理方案是拿来做汤,不过需要加哪种调料更合口味呢…
小船医也耐下心来,它还有必须要看完的内容.
桑尼号上不是一成不变的吵吵闹闹.虽然欢乐的时间怎么也不会嫌多,不过像这样安静下来专心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也是种难得的享受.厨师先生将注意力放在书上,查找着前人的菜谱,同时在脑袋里构思着自己的料理方式.
汤至少要煮上三个小时才好,所以说,那条鱼最好是安排成今天的晚餐…至于准备时间,下午茶的时候就可以开始了.调料？不,对于本身滋味就绝对鲜美的鱼,不需要再加料酒了.
酒的香气.Sanji眨了眨眼睛,地上的酒桶盖子开了一半,如宝石般的葡萄酒浮动着,整个船舱都要融化在微醺的气息中.一只木杯沉浸在酒水中再提起来,毫不吝惜地盛满杯.他的视线凝注在攥着酒杯的那只手,深红的液体沿着分明的骨节缓缓淌下最後一滴.
滴答.
Sanji猛然回过神,指节不自觉地滑过手中的纸页.看到哪儿了？
即使没想记起来,却还是想起了更多.
有种奇异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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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in酱也很喜欢去书店呢.”金发男人捻着书页,脑袋里闪过偶尔会在岛屿上捕捉到的美丽身影,带着无法令人忽视的高雅气质,款款走进那些古色古香的书店.
这样的景色简直不能再美好.
小船医点点头.他们的考古学家拥有的渊博学识,是她的一点一滴,不仅是奥哈拉一个名号能概括的.
“Luffy就和书一点也不沾边的感觉呢…”Chopper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报纸也是.”
金发男人嗤笑着.“要说不沾边,绿藻头也是.要说那家伙看书,倒不如说他是在‘看着书’.”
小鹿几乎能够想象如果Zoro在的话,此时此刻会演变成什么剧情.它忽然想起了什么,一双眼里满是期待.“Sanji!!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是前几天Robin在书上看到的.”
“哦？什么游戏？”
“是一个测试.”Chopper找出一张白纸铺开,在纸上写下了几个词,然後推给金发男人,“你来用这几个词造句.”
“我拿着冰箱的钥匙,一边考虑怎么料理桥对面那只兔子？”
小船医认真地记录下来,以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情认真思考着这句话.
Sanji饶有兴趣地看着它.“这句话有什么意义吗？”
“当然了,意义重大!!唔,解释一下,就是…你拿着关在冰箱里的金钱,一边考虑怎么料理人生中的爱情.”
金发男人一下笑起来.“关在冰箱里的金钱是什么阿？…会有人把钱塞进冰箱吗？再说了,我只嫌冰箱里放食物的地方不够,还会塞金钱进去吗？就只是测试吧.话说回来,你写的句子是什么？”
“我在经过桥的时候和兔子打招呼,它给了我一把钥匙.”
“你在人生中和爱情打招呼,它给你带来了金钱…後半句真像是Nami桑的风格阿.”Sanji无意识地赞叹着.
“就只是个小测试而已.Sanji,你相信吗？”
“大概是一半一半吧？”
关在冰箱里的,所谓自己的金钱,估计也可以用料理的手艺来解释.带着这样的手艺,还要去考虑怎么料理爱情？
重点在于,就只是考虑？
…还是差了点.真的.
深红的葡萄酒沿着脖颈滑落,喉结缓缓滑动的那一刻简直是性感到破表.自己的视线沿着那些蜿蜒的痕迹逐渐向上,正对上眸底的黯光.那只眼睛明明匿在黑暗的尽头,却灼亮得噬人心魄.左边的心口开始剧烈地鼓动,而自己的双脚无法控制地向前踏去.
他知道是他.
他只能是他.
看,还是记起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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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眼外面渐显鱼肚白的天色,厨师先生阖起菜谱开始准备早餐.他打算新烤几个面包来给大家做火腿三明治.
Chopper已经看完了自己定好的页数,看着时间跑出去看日出.
金发男人将和好鸡蛋和调料的柔软面团放好,等着面团发酵的时候左右无事,也来到甲板上.小船医因为有他的陪同而情绪高涨.曾几何时它真的以为,每天早上看着太阳升起的只会是自己一个人.但现在它已经拥有很多伙伴.虽然也许大多数人都还睡着,但它确信,他们一直都在自己身边.
Sanji迎着海风点起香烟,尼古丁熟悉的气息冲淡了脑海里那些酒的香气.微凉的风扬起耳际的发丝,男人象征性地伸手压一下,并不是太在意.他的视线越过平静广袤的蔚蓝投往天海交界的一线.
像这样提前迎接新一天的开始让他有种游刃有余的感觉.
每次看见日出的刹那就好像是再次见到希望.
就算在这艘最棒的船上,也不是每时每刻都被快乐包裹,所有人都会遇到各种各样不如意的事情.那些苦闷,困惑,甚至最大的危机最深的绝望,都不是说说而已的空话.它们真切地存在,盘踞在心上,沉重得将近死亡.但只要彼此还在,还活着,就一定能重新燃起希望.
每天都会有一场日出.自己曾数着日出度过漫长蛰伏的修行期.怀揣着无法言说的心情与所有人重遇,看见那个身影的刹那更是,费劲了全身的力气才能保持平静.隔过太长的时间没见,多少有了点变化,但能够确信的是…眼底翻翻滚滚的东西是变不了的.
他认得.
他记得.
他忘不了.
眼前的景象已看过了太多次,目测一下,距离太阳破开海平面还有大概四秒的时间.
“喂,来这边.”他听见那个人说.没有葡萄酒的气息,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而口干舌燥.船舱里的光线凌乱得如同自己此刻的呼吸.
三秒.
干燥的手掌在沿着脖颈向下.衣服摩擦过皮肤的触感究竟为什么会超越自己的想象.那不过是每天都要接触的,再普通不过的布料而已.很快这件事情就不再重要.
两秒.
嘴唇和舌都是火热的,足以将自己烫伤的温度.经过的每一处都是火焰,能够想起明晃晃的太阳,就降临在船舱里,驱散黑暗将眼前的一切都化作白亮的碎片.他的意识也被烧断成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碎片.
一秒.
绿发男人低沉的声音厮磨在自己的耳廓.属于那个人的吐息让自己的脸颊可以跟着涨到四十度.
不是梦境.
[我爱你.]
男人扬起唇角,缓缓放下手,任由海风吹起金色的发丝.太阳散发着柔和的光,从遥远的雾气中轻轻跃上海平面.浪尖上的金色碎花翻卷不已,逐渐变得耀眼.深呼吸一口气,休息时间结束.Sanji轻轻拍一下小船医的帽子,快步向厨房走去.
“Sanji？”
“时间差不多了,替我叫那群混蛋们起床吧,Chopper!!!!”
- END -
作者有话要说：
++ OTP Challenge 30 ++
09.和朋友消磨时间.
因为是和“朋友”消磨时间所以没有让绿藻出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