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并不晴,林间满是潮湿温和的气息.风翻起色泽金红的叶片,远方的景色逐渐模糊在层叠的轻雾中.
身着丹朱色盛装的少女走向面前火焰般美丽的巨木.她弯下腰深深鞠躬,双手捧着五色的彩丝放上那长长的木桌,唇齿开阖之际低声唱起祭祀的圣歌.少女的声音徜徉在山林中温婉安详,令人想起淙淙的流水.和着她的歌声,从人群中又走出二十个年轻人.他们随着少女一起轻唱.捧着彩丝绕行这巨木一整圈後,他们这才将自己手中的彩丝献在桌上.之後,年轻的人们退开,在稍远一些的地方跳起一种温和的集体舞.
站在枫林最外围参观的一群人正是草帽海贼团.他们来得实在太巧,刚好是岛上一年一度举行祭祀的日子.
“难得一见呢,祭祀的场面.”历史学家眨一下宝石蓝的眸,显然对这场庆典很感兴趣.
“好有趣!!!!”戴草帽的少年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接着扭头问身边的人,“Sanji,一会儿是不是有好吃的？”
金发的厨师先生叼着烟,正沉浸在领唱少女美丽的容貌中,浑身都散发着粉红的气场,随口回答.“当然,是这里的特产,枫糖饼.”
“…没有肉吗？”
“大概…没有吧.”虽然厨子脑袋里有很多使用枫糖浆的料理方案,但现在是当地人的祭祀,该不会提供什么太过标新立异的食物…
没有想吃的东西,Luffy略带遗憾地伸着舌头,几乎完全丧失了兴趣.糖饼对于船长的吸引力及不上肉的万分之一.不过和Luffy截然相反,他们酷爱甜食的小船医风一般扑到Sanji腿边.
小鹿揪着金发男人的裤腿,两只眼睛都要放出光来.“诶诶!!!!是用枫糖浆做成的饼吗？!!!很甜吗？!!!”
“当然,”Sanji轻笑着按它的帽子,“会拿来给你吃的.”
“真的吗？太好了!!!!”
圣歌的尾音渐渐湮灭在叶片翻起的声响中.跳舞的人们停下来,屏息等待着.领头的少女慢慢走到人群中央,闭上眼睛开始唱起另一轮美妙空灵的歌.离他们更远一些的地方站着岛上的其他居民.这时他们和着歌声,从跳舞的人中间鱼贯而过,将自己手中的彩丝摆在木桌上.
“她在唱什么？”Chopper仔细地听着,但少女唱出来的尽是些听不懂的音节.
“是赞颂神明的诗行.”作为海贼团里唯一能听懂这种语言的人,Robin如此回答.
当Chopper被这一次的歌声吸引住时,金发男人无意间瞟了一眼站得最远的那个人.那人从头到脚都是一副对眼前事物毫不上心的样子,漫不经心地打着呵欠,左耳那三枚金色的水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Sanji撇了撇嘴,开始在心里构想怎样才能给他嘴里塞满枫糖饼.那家伙不喜欢甜食,那时表情一定可圈可点吧？
像是感受到来自另一端的注视,Zoro侧过视线,刚好捕获金发男人扭开头的动作.他盯着那人的侧脸,咬着烟的嘴角扬起一道难以察觉的弧度.
…在笑.
想什么呢,那个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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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长达月余的航海,草帽海贼团是在上午才抵达岛屿的----这座名为Maple,以种植枫树为主的小岛.
整座岛屿都是耀眼的红,看上去如同火焰在燃烧.秋岛怡人的气候十分适合这些植物生长,并且岛上特产的几种枫树都能产出质量极高的枫糖,也是岛上居民最主要的收入来源.为了感谢上苍并祈祷来年的好运,每到秋季的第三个星期三,当地居民都会身着丹朱色的节日装,在岛屿正中的枫林中进行祭祀.
此刻众人面对的,是枫林中最为古老的巨木,一株被当地人称作“纸桑”的糖槭枫.它的主干粗壮得十来个人也无法抱拢,繁盛的枝叶更是竭力向四周散开,远远望去有如一把火红的巨伞,庇佑着整座岛屿.和其他枫树的最大差别是,纸桑的枝干上系着无数彩色的丝线,或者就围着树身,或者从头顶的枝杈上垂下来,看上去别具风情.
“这些彩丝是我们的愿望.不光是风调雨顺,甚至也可以向纸桑许下其他的愿望.如果当年许下的愿望实现了,来年要带着家里最好的枫糖浆来树下还愿.”一位当地老人在祭祀前主动向他们解释.
虽然是海贼,但这些孩子都不像什么坏人,更何况又赶上了一年一度的盛事,所以岛上居民对待他们十分热情.
Usopp表情严肃地举起一根手指.“似乎不还愿的话就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没准好端端的就会死于非命吧.”
狙击手一脸惶恐地看过去.“Robin,别说那种可怕的事情!!!!”
“当然有这个可能阿,”老人接下历史学家的话头,语气似乎深有体会,“甚至是已经实现的愿望,也可能会被推翻.”
“看样子,愿望是不能随便许的.”Nami轻轻耸肩,“毕竟,走了就没法还愿了嘛.”
“本大爷决定换一个SUPER的发型,和这棵树好好配合一下!!!!”两秒钟後,Franky的头发就变成了鲜艳的红色,引得小船医和船长齐声欢呼.
老人离开他们,回到自己族人之中,为接下来的祭祀做准备.大量彩色的丝线被源源不断地运来,在当地人手中配好不同的色,再扎上几个漂亮的结扣,就成了一条五彩的线束.今天这些新制成的彩丝将承载着更多的愿望,挂上纸桑的枝条.
绿头发的剑士叉着双臂,对自己没有酒喝感到十分遗憾.虽然很想找家酒馆大喝一顿,但今天所有的人都来参加祭祀,整条村子都空无一人.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那些忙碌的人,在那些涌动的人头中准确地发现了一抹金色.
那个金发的家伙似乎已经和周围的居民打成一片,有说有笑不知道究竟在谈论些什么.
答案几秒钟後就见分晓了.
凑在厨子身边的一个人揭开桌上木盒的盖子,取出一枚被绿叶包起来的圆形的东西递给他.果然是在说食物吧,想也知道,Zoro心说.
厨子看见新奇食材的时候,高兴的程度大概不亚于看见美女.不得不说作为厨师,那家伙不管是从尽责还是手艺上讲都十分出色.眼下这岛屿因枫糖浆而出名,估计他会对那种东西很感兴趣.
金发男人捧着那东西研究了几分钟,又交还给那个人.他从那人手里买下一个封着枫糖浆的大瓦罐,兴高采烈地抱着罐子走回来.看样子,这几天草帽海贼团的餐桌上,一定会出现类似的食物.
Zoro挑着眉毛,挪开了视线.
虽然自己并不讨厌那家伙弄的食物,但糖什么的,果然还是没什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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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逐渐清亮柔和的圣歌中,木桌上的丝线越积越多.终于,最後一个人也将自己手中的丝线恭敬奉上.似乎进行到了下一个环节,唱歌的人们面向巨大的枫木跳起另一种更明快的舞蹈.人们从枫林深处推出几架高高的木梯,几个身带枫叶的年轻人攀上木梯,将旧的褪色的丝线取下,挂上新的彩丝.而树下,开始聚起更多的人.他们将准备好的枫糖饼从木盒中取出来分给大家吃.
先前和草帽海贼团交谈过的那位老人提着木盒来到他们身边,将糖饼分给他们.
尽管觉得没有肉根本吃不饱,但来者不拒的船长是不会错过任何食物的.每个人都分到了一枚枫糖饼.不愧是当地特产,众人但凡尝过的,都对糖饼的清甜赞不绝口.Chopper虽然想多吃一块,但又不好意思索要.
“喜欢的话,给你吃吧.”Zoro将自己手中一口未动的糖饼递给它.
“真的可以吗？!”
“吃吧.”绿发男人抓一下头发,转身就走.下一秒,厨子的声音在他背後响起.
“喂绿藻头,你上哪？”
“回船上.”
金发男人怀里抱着大罐的枫糖浆,笑得很有些恶劣.“我该告诉你…走错方向了吗？”
“我是打算先去散个步!!!!”
“哦是吗？那随你.反正老子要把糖浆拿回船上.”Sanji抬一下眉梢,也不拆穿那个死鸭子嘴硬的家伙,径自穿过糖槭枫林向海岸线走去.他们的桑尼号就停泊在枫林外的沙滩附近.那家伙一个人能找到船简直就是流星雨撞地球的概率.
果然,身後脚步声响起,金发男人不着痕迹地扯起嘴角.
最後不还是跟来了吗,嗯？
手腕一甩,Sanji将自己留着没吃的那块枫糖饼扔给Zoro.“喂,给老子留一半.”
绿发男人随手抓过来,看了一眼又扔回去.“我可不喜欢这种甜的玩意儿.”
“不识好歹的白痴.”
Zoro感到自己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阿？”
金发男人略感惋惜地盯着自己手中的小圆饼.“它们阿,都是怀着‘愿望’做成的.被吃掉才有存在的意义阿.”
所有的食物也都是如此.没人比厨师先生更能了解,自己在料理那些食材的时候,是怀着一些怎样的心情.
期待.希望.努力.爱.
“被你吃掉不也是一样？反正结果都是被吃掉.”
“果然是白痴.”
草帽海贼团当天的下午茶,就是由枫糖浆制成的点心和饮品.不得不说金发男人的手艺令人称赞,明明是同样一罐糖浆,在他手中却变成了一种清甜一种浓郁,两种不甚相同的味道.将点心盘子扔给剑士的时候,Sanji不无挑衅地看着他.
虽然从来没有说过,Zoro一直觉得厨子做的食物都很美味.就算那家伙跟自己再不对盘,舌头总是骗不了人的.而且,那家伙做的料理一向因人而异,从不张扬又刚好能满足所有人的要求.就算是他做的甜点,给自己的也一定是调整过的口味.
色泽几乎能用晶莹来形容的点心放进嘴里的第一秒仿佛要融化.那细致绵软的口感,用舌尖一抿就会被碾碎.枫香从舌底一点点晕开,淡泊的香味开始在口腔中扩散.食物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的那一刻,唇齿间的回味好像隐约现出了酒的香气.就好像酒心巧克力能够把酒香和巧克力的甜味融合在一起般,枫糖浆和酒也被那个人揉到了一起,产生的效应简直是一场味蕾的盛宴.
Roronoa Zoro从未想到,这种叫做“枫糖饼”的食物会是这样的一种口感.
不过他也知道,这味道仅限于被那个人端出来给自己的而已.
只此一家,别无二次.
对面那个金发的人还没有离开,他看着那个始终不肯吃的家伙老老实实地吃完了自己拿来的枫糖饼.Sanji记起自己之前想看的东西…首先呢,算是如愿以偿地让那家伙嘴里塞满了枫糖饼,那么其次就是…那家伙的表情？
金发男人最後瞟了一眼Zoro,心满意足地抽了一口香烟,扭成一阵粉色的旋风去找两位女神搭话了.
什么不喜欢吃甜的,明明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
还是挺不错吧,嗯？
- END -
作者有话要说：
OP同人 CP:ZS 原作风
#第二次文会#题目定为一种植物的名字,(请勿用根茎叶这种概述性名词),CP不限,字数5000以里,奇特规定:文中必须出现一首歌.时间限制一周.回头自己定好题目的话跟帖~注:文中只需要出现这首歌的"存在"即可,不一定要人物唱出来.比如梨子瞥了一眼电视说:"wocao现在的节目怎么还在放'长江之歌'？!"这样也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