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关键词:梦想]
这是一个常常被摆到台面上来的词,因为它很重要,非常重要.是他们所有人旅行,前进的理由;向往,追逐的一切.野心越大,它们通常也会跟着愈加气势磅礴,恢弘万状.世界第一,勇敢的,全部的,不为人知的,传说中的,最自由的,都是他们各自在脑海中描摹的,一定会抵达的终点.
在所有人的梦想中,就只有一个人略略特殊了些.
至少Roronoa Zoro是这么认为的.
听上去根本不是需要怎么拼命就能够实现的,只要那地方存在…不,那简直是一定的.毕竟,找到一个不会跑掉的地方对于四海为家的航海者而言…简直可以用轻而易举来形容了.总会遇到的,不是吗?
话虽如此,绿发男人从没看轻过任何一个人的梦想,即使他认为这不需要多么拼命.在他眼中,梦想都是赌上时间与尊严来确认之物,无论多大多小,多轻多沉,在自己眼中的无所谓,在其他人眼中或许就是全部.
他和那个人从未在这种精神层面上有过什么交流.事实上他和厨子根本没有过多少次正常的谈话,总是刚说上几句就撸胳膊挽袖子准备动手,就为了些鸡毛蒜皮小儿科之极的口角.自己想想也闹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事情放在别人身上没事,一惹到那家伙头上就各种不对盘,不折腾到鸡飞狗跳不罢休.简直是天生的八字不合.
八字不合?
是这样吗?好像也不对.
会有跟他意见相合的时候,那家伙也会坦然承认不再闹别扭,比如犯错的狙击手,就要他自己站出来承认错误.那次居然十分难得地跟自己站在同一阵线,反驳了Nami的话.再比如战斗的时候,那家伙跟自己的配合连脑子都不用过,身体就自然而然地行动了,仿佛从上辈子起就能配合得如此完美.这真的是八字不合的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其实在一个团体中,每一个人对待其他人必然有亲有疏.那些认识久的,比较合拍的,自然就会亲近一些.在所有人中,那家伙算最特殊的那个.要让他承认跟自己亲近绝对是见鬼,当然,要自己承认也一定是见鬼.所以有时候Luffy说出“Zoro和Sanji关系很好嘛”这样观点的时候,自己也会觉得诧异.虽然出口反驳,但和厨子异口同声的腔调,自己听起来都觉得有几分…立不住脚.
喂这哪里是“八字不合”的节奏了?
Zoro坐在甲板的草地上,偶尔抬眼会看到金发男人的身影.厨子站在船舷边,眺望着海面吸烟的样子很安静.不知道这种时候他都在看些什么?会不会正在逡巡着海面,默默寻找着他最想见的那片海?
像认真对待所有人的梦想一般,自从认识那家伙以来,绿发男人的脑海里也多了这样一个地方.蔚蓝色,充满各种游鱼,最重要的是它们来自于所有的海域.那些曾经想找到的,从来不曾见过的,一切你能想到的鱼类都能在这地方窥见身影.他们的圣地…吗?
真到了那个时候,那家伙会是怎样一副表情呢?那么接下去…又会怎样呢?
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想象没有这个男人的桑尼号.也许在更早的时候就这样觉得了,只不过从未察觉,更是从未思考到这种地步.
说到底,他们所有人的旅程,究竟能不能殊途同归?
不结伴一起走下去的话,真的还有原本的意义吗?
这样干想是不可能有答案的.大概只有等到那一刻降临的时候…才会明白吧.
绿发男人眯一下眼睛,晃一下手中的酒瓶.还剩最後一口,他意犹未尽地将它们倒进嘴里,舔一下嘴唇.视线中那个金发的人回过头来,淡然瞥来一眼,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去餐厅.下一秒钟,Zoro也干脆利落地起身,跟着那人的脚步走进船舱.
虽然不确定去了是要做什么…
但身体已经这样行动了,显然是期待与那家伙交流的.如果不是用语言,大概就是肢体上的了.至于到底是什么,去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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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关键词:便利商店]
可恶.那家伙能独自撑过一周吗?还是说只要有酒就够了?不不不,那混账的观点从根本上讲就是错误的.金发男人一面在心里碎碎念,一面在便利商店里挑选食物.突然接到料理界大会的邀请函对餐厅来讲当然不是什么坏事,但想到要离家一个礼拜的代价就…自己养的那株绿色藻类,一个礼拜不管的话,没问题吗?
时间仓促,明天一早的飞机,所以自己得在走之前买上足够多的东西留在家里.所以只能找这种24小时都开着的小店了…也只好这样了.至于那个绿藻头,今晚居然还加班.鬼知道他是不是白天睡得太多才导致工作成天干不完的,白痴一样?
就在Sanji拿起一袋速食面的时候,他听到有熟悉的声音招呼自己.
“嘿.”
金发男人回过头,穿着警服的Roronoa Zoro就站在自己身後.轻轻挑着嘴角,他以一种自己很少见到的姿态出现,英气逼人,左耳三枚金色的水滴划过一丝微亮的光.平时在家里是不会穿成这样的,而白天工作的时候也基本上不会碰面…
“不是工作中吗,”Sanji的视线在制服上转了一圈,“到人家店里来做什么?”
“当然是可疑分子.”
从这位警察先生走进店里就竖起耳朵的店家立刻慌张起来,绿发男人连忙摆了摆手.“没你们的事.”
“喂绿藻头,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你要听哪个?”Sanji根本不在意他的话,只是将速食面放进购物筐,漫不经心地开口.
“出什么事了吗?”
Sanji瞥了他一眼.“当然是有事,不然老子为什么会大半夜的在这里.我明天要出差,一早就走,一个礼拜之後回来.那么好消息就是,老子会给你买足够填饱肚子的东西,你就靠它们过活吧.”
“去哪儿?”
“德雷斯罗萨.”
“啧.”听到这个名字,Zoro狠狠拧起眉来,“谁邀请你去的,卷眉毛混账?”
那是个出了名欢娱的激情之城.有名,食物的确很有名,但终归比不上各种层出不穷的桃色事情更有名.放这家伙自己跑去,他可没那么放心.
“跟老子有几毛钱关系?!是老爷子应下来的.”
“让他自己去!!!!”
“信不信老子踢死你?!!!”说完他就发现这句威胁一点用都没有,因为那家伙在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随你吧.”绿发男人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转身就走.工作时间隔着窗子看到这家伙,不由自主就拐进店里,但总不能逗留太久的时间.虽然对这件事很在意,但他不会干预那家伙的工作.至于不放心…自然有不放心的对策.比起跟那家伙在便利商店里争执,他想到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火大,真令人火大!!!!这什么态度!!!!难得老子还在好心给这混账买吃的!!!!Sanji站在店里连叼了三根烟才平复下自己的心情.他提着装的满满的口袋走在街上,心说像自己这么悲天悯人的好人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就算那家伙再怎么让人火大,也总不能真的饿死他.等自己回来,一定要给那混账连着做一个礼拜的甜食当正餐,妈的!!!!
当然,当第二天我们的厨师先生离开德雷斯罗萨的机场不久後便发现某人竟然请了假追着自己来到那座城市而大吃一惊什么的,就是後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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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关键词:梦之场所]
最近的梦境越来越多是关于过去的事情.金发男人迷迷糊糊坐起身来的时候,脑袋里仍旧充斥着某些熟悉的剧情.一时是充斥粉色的可怕岛屿,无数熟悉的人妖成群结队地追着自己;一时又变成冬岛上的宫殿,如花似玉的老医师将明晃晃的刀子扔过一把又一把;再然後莫名就到了海列车,成片成片的墨蓝伴着雨水惊掠而过,前方是光明倾轧的永昼之岛,自己在轻笑中醒来,前一刻还在戏谑地问那个人,你是在担心我吗.
彼时轻描淡写的试探,湮没在阿库阿拉格娜的长风骤雨中,此刻猛然翻起,心口沉钝得要命.Sanji一下子清醒过来,他缓缓按了一下自己的额角,努力摈弃那种奇怪的感觉.扫一眼寝室,负责守夜的绿藻头应该还在瞭望台恪尽职守.
他悄悄起身走去甲板.凌晨的风有清冷的气息,海天交界处泛着微光,比平时早了很多.厨师先生转头的刹那,余光瞥见瞭望台上人影一闪.他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根香烟点起来,从甲板踱回餐厅.
厨师先生刚取出在上一座岛买来的菜谱,绿发的剑士就推门走了进来.他瞥了一眼,将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书页上,找到上次看的位置.今天的下午茶就可以尝试几款新的点心.
“今天吹的是什么风,这么早?”绿发男人打着呵欠在沙发上坐下来.
“困的话可以先睡会儿.”Sanji等了几秒钟没见回话,一抬头才看到绿藻头已经坐在沙发上睡着了.他啧了一声,心说好歹听完老子宽宏大量的话再睡阿.
鬼使神差地,他的视线离开了书页,Sanji托着腮打量起那个男人来.虽然看上去是一脸蠢相,但眉毛英挺,眼中偶尔会闪过魄力十足的黯光,嘴角微微挑起来的时候自有种洒脱的意味,左耳金色的水滴会在风起的时候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
等到金发男人准备好早餐,嗅着香气扑来的众多饿鬼也纷纷在餐厅中闹腾起来,绿发男人伸着懒腰被吵醒,肚子也跟着叫了起来.
虽然睡了没多久,但他还是知道自己梦见了以前的事情.那些梦境纷至沓来,在他眼前呼啸而过,留下一旦想起就再也不可能忘的画面.克拉伊卡纳岛上无数日夜的修行,新伤旧伤叠在一起,再剧烈的疼痛也不能抵消他想回到伙伴身边的想法;然後是自己用刀鞘将厨子放倒,亲眼看着他带着不甘与恼怒,绝望地倒在自己面前;场景变化又莫名是在那辆超速的海列车上,从话筒中传出的熟悉又戏谑的声线,那个人漫不在乎地问,你是在担心我吗,绿藻头.
那时还以为自己被彻底看穿了,所以不假思索地反驳了.但现在想来,就算退上一百步,如果真的是那样又如何?就算被察觉到又怎样?换作那家伙自己,面对陷入危险的伙伴,也不可能毫不在意吧?哪里需要那么心虚了?
自己对那个厨子,只不过是在看待所有人的基础上过了一点,再过一点.
能够被察觉到吗,那样细微的程度?
他抬一下眼睛,那个金发的人正在向他们的航海士大献殷勤,带着桃心旋成一阵粉色的风.无暇顾及自己,更无暇顾及自己眼中掩不住的暗涌波涛.
绿发男人面无表情地坐到桌边开始享用自己的早餐,和每天都一样.但他知道,有些事情一旦被察觉,就再没可能被单纯地压制.
是种子,就算沉睡,也不会忘记自己应该开出怎样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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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关键词:冲击]
鬼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金发男人抓着自己的头发,一方面不解,另一方面又难以克制地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晚餐结束後,其他人陆续回寝室休息,直到只剩下那个绿藻头和自己两个人的时候,那家伙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发狂一般地亲过来?!!!
两年不见,自从夏波第群岛重聚以来,Roronoa Zoro似乎就有些不对劲.那纯粹是一种直觉.不管是有意无意中挪开的视线,还是偶尔某些时候被自己捕捉到的,变得难以读懂的深邃眼神,淡漠神色,都像是刻意掩藏着什么.因为那个人总是巧妙地避开所以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寻找答案的机会.
…直到刚才.
他闭一下眼睛.带着酒香的微醺的气息仍然在舌尖齿列间盘桓不去,记忆也如同被酒精麻醉,令人眩晕.印象中最後的光芒是绿发男人燃烧着黯光的眸,带着明确得不容犹疑的目的性,下一秒嘴唇便烙下快要灼伤的温度.
明明没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理由是什么?
那家伙失心疯了吗?
需不需要找Chopper看看?
Sanji心说就算自己在人妖岛上待了两年,跟着伊万科夫修行了两年,但怎也不至于变成女人吧?!!!自己从来没有接受过什么荷尔蒙注射…虽说在岛上的时候穿过女装吧但那根本就是迫不得已好吗?!!!更何况离开人妖岛之後根本没在任何人面前穿过…所以问题一定不在这里.
不是自己的问题的话,就是那个绿藻头了.
厨师先生十分困扰地又抓起自己的头发.明明是船上最不对盘的两个人…那家伙,是为了让自己不爽才要吻自己的吗?也说不过去阿,这些天只是最基本的斗嘴,也没发展到不共戴天的地步,需要这样打击报复吗?那家伙得了手也没露出什么得逞或是赢了的表情,显然也不是自己猜测的这种情况.
究竟是什么?
他感到冥冥之中有一只可怕而强力的手,狠狠掼进自己脑袋里将原有平静的世界翻搅成一片.平素堪称反应迅速灵敏的大脑到现在活像是生了锈,黏堆在一起,套不进一个有用的公式,再怎么运算也得不出正确的答案.
真是令人焦躁.
焦躁焦躁焦躁焦躁.
他努力坚持着思维的正常,但它们很可能已经偏离了正确的方向.比如…一个大胆的念头毫无根据地跳了出来.那实在太过虚幻,简直是不可能中的不可能.
试问,一个怎么看自己都不顺眼,恨不得每天都要拳脚相向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自己?
那家伙的神智还好吗?
Sanji眨了眨眼睛,眼前的光芒黯下.是绿发男人伸出手扶住自己的後脑,不容抵抗地拉近距离.在怔愣的时间里,气息虽陌生却已无比真切地传来.Sanji甩了甩头再次将那些画面从脑袋里抛开,却不能蒙骗自己地感受到了…有种沉重得足以窒息的东西,正从左边心口的地方慢慢扩散开来.
丝毫感觉不到反感的自己,果然更让人困惑呢.
带着两年,再向前,更多也更长久的持续的时间,它悄然蛰伏着,然後被某些迷人的东西勾出来,复活,并且不安分地扭动.金发男人察觉到了这个东西的存在,他无计可施,只能咬着牙抓紧自己的衣襟.
现在你将它引出来了,Zoro.
你说,要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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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关键词:信件]
这是三年的最後一天.金发男人捏着白色的信封,仔仔细细地看着那封信.每隔不久就会寄来一封这样的信.信封中必定装着八页纸,草帽海贼团的每个人都会给他写上一张纸.而在这八页纸中必然有一整页的空白,什么都不写.
他从西服口袋里摸出烟盒,慢慢敲出一支来叼进嘴里.打火机的光芒亮起一点,映出一只海色的眸,然後就是白色的烟气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做这一切的时候,男人都在专心盯着那张空白的信纸,仿佛纸上有什么对他而言非常重要的东西.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像是沉浸在记忆中.
Nami会写一些航行中发生的事情给自己;Robin酱则会写一些当地见闻与祝福;Luffy会写满篇的肉,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有多想念自己的料理;Chopper会画一个棉花糖给自己;Usopp的必定是惊险刺激的冒险故事;Brook偶尔会写很怀念自己和Zoro打架的那些日子;Franky会将自己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的事情伴着自弹自唱的歌词一并Super地寄过来.
就只有那个绿藻头,从来不写一句话.
什么都不用写,Sanji什么都知道.
一切都在临分别的那一晚,用身体“说”得一清二楚了.
All Blue距离伟大航道的终点拉乎德尔非常近,简直近得超乎想象.金发的厨师先生感到自己的路也已看到了终点,而另一些人仍要前进.他与其他人约定,自己暂时在这座岛上留三年.他要用这三年的时间记住自己的梦想,再然後,他会重新回到伙伴们的身边.
那才是自己该回去的地方.
这样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比夏波第群岛一别多了一年,所以说,不算离开太久,又足以让自己体会到All Blue的广博.
“料理长!!!!你真的要走了吗?!!!”
“真的不留下吗?这里不是你一手带起来的餐厅吗?”
“芭拉蒂的分号现在已经天下闻名,你走了,慕名而来的客人要怎么办?”
金发男人轻轻扬起嘴角,环视过餐厅里的伙计.
“还用说吗,当然是交给你们了,别给老爷子和老子丢脸.”他将行李甩到肩上,就只有一小袋物件----自己在这三年中收到的所有的信.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桑尼号上有自己需要的一切.除了本人和这些信件,什么都不需要再带走了.
他离开了自己的餐厅,缓步向码头走去.关于All Blue,关于厨师们的梦想终于可以高声向整个世界宣布.他终于可以自豪地告诉所有人,All Blue不是什么虚幻的想象,而是真实存在的梦之地.
----它就在伟大航道,与尽头不过咫尺之臾.
海平线上,桑尼号的风帆已经出现在视线中.如同想象中那样,海贼王的船重新回到了约定之地.金发男人迎着海风,伸手按住自己的发梢.原本还怀疑这帮家伙中途可能被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耽搁,不过显然自己的担心是多余了.
“喂!!!!Sanji!!!!”桑尼号还未接近,船长的声音便远远传来,夹杂着其他人的欢呼,“我接你来啦!!!!”
金发男人感到自己的心脏如新生般地重重跳动.属于海贼的骨血在平静蛰伏了三年後,再次沸腾.身体记起伟大航道上的风浪,战斗,强敌,盛筵,自己又回到那个曾贴着自己耳膜高声叫嚣的自由的世界.只要和这些家伙们在一起,每一天都将是自己用力活着的证据.
巨大的船只尚未抵岸,Sanji的视线挨个扫过甲板上的人,最後定在Roronoa Zoro的身上.金发男人轻轻弯起嘴角.
就算一字不着他也知道那个人在写什么,就算一语不发他也知道那个人在说什么.
眼角眉梢,一如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