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拨打的用户已启用短信呼业务,她将在开机后收到短信通知,请挂机后等待回电。”
“您拨打的用户已启用短信呼业务,她将在开机后收到短信通知……”
“您拨打的用户已启用短信呼业务……”
我狠狠的按下挂机键,想着夏诺开机后短信爆棚的样子。编辑了长长的质问的短信,又全部清空:如果她看到我那么多未接电话,把我当回事的话,应该马上给个交代的。
在等待夏诺回信的时间里我漫无目的的四处溜达,眼见的一切都是白茫茫的,只听得见愤怒的心跳。
一股力量忽然将我狠狠拖了回去,紧接着刺耳的汽车喇叭声擦着我的鼻尖呼啸而过。“你走路不长眼睛啊!”薛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这才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去,自己已经出了校门,站在斑马线外五十米的慢车道上,而她刚刚放开我的领口,一手拎着菜场买回来的食物,拧着眉毛吼道。我呆呆看着薛秦紧张的表情,眉毛一高一低打着颤,鼻孔一大一小喷着气,忽然觉得很喜感,忍不住格格笑了起来。薛秦起先还疑惑着,后来被我的笑声感染也微笑进而哈哈笑了起来。
于是我们俩这一笑就收不住了,起先我扶着她的胳膊弯下腰去,后来就捂着肚子蹲下去,笑声渐渐哽咽而眼泪如洪水泛滥。薛秦蹲下来看见我的脸时才收了笑声,用力扶起我说:“别在马路上吃灰尘了,我们回去吧。”
我点点头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大概是蹲久了,不由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她将食物换了一只手提了,腾出的那只手牵着我往校门口走。我想赶紧停了眼泪,免得旁人侧目,但泪腺似乎失了控,泪水滚烫而肆意的蔓延在脸颊上,然后流进脖子,湿了一片衣领,冰凉。我低下头走路,于是泪珠滑到脸颊中间,来回踱了几步,纵身跳进灰色的地面。我看不清路,任由薛秦拉着我走,听见她问:“去我那里吃午饭,好不好?”我点点头。
停下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薛秦的公寓门口,她松开牵我的手在口袋里掏钥匙,另一只手提着袋子,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感觉好像我们在同居呢。”这句话起先在我心底冒了个泡,忽的飘飘然窜到了嘴边,然后轻易的炸裂开来,我这才察觉出话里的暧昧,尴尬的嘿嘿一笑,泪痕在脸颊上收干,皮肤微微紧绷起来。
薛秦听我这么说似乎脸一红,嘴角微微抽动了下,最后挤出一丝笑容。推门进去,便闻见治愈系的蛋糕香气,而玄关的拖鞋也是整整齐齐的。“我在淘宝买了个小烤箱,早上做了好些鸡蛋甜饼,微波炉转下就热了,你要尝尝不?”她边换鞋边小心翼翼的问我。我乖乖的点头道:“好,不过我得先洗个脸。”她忙指给我看洗手间:“用我的毛巾好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换了拖鞋,走到洗手间的台盆前,先照了照镜子:脸果然一塌糊涂了,发丝乱蓬蓬的粘在脸上,而眼皮肿得真和桃儿似了。俯下身去洗脸,再抬起来,镜里的脸满是水珠,但表情已经轻快了很多。轻轻扯过薛秦的毛巾,吸干水珠,然后低头走去她的客厅。
“叮”的一声,微波炉停了,薛秦取出热好的牛奶,撕着包装盒的角找吸管。热过的鸡蛋饼端正的放在雪白的盘子里:“你要刀叉不?我去拿。”薛秦递过牛奶,笑道。“直接拿手嘛,整那么麻烦。”我拿起甜饼,咬了一口,使劲咽下去,又吸了一大口牛奶。“慢慢吃。”薛秦坐在我斜对面,托腮看我猴急的样子笑道。
“……你要知道痛哭流涕也是个体力活。”我满意的抹了抹嘴,打了个响亮的嗝,这才慢吞吞的说道。甜食和热牛奶果然是最佳的治愈系食物呢,看着空空的盘子和盒子,我的烦恼似乎也暂时空白了。
“好吃吗?”厨师信心满满的看着我。这话问得跟“好吃吧”没区别。
“恩,不错,如果现烤的应该更好吃呢。”我回味着,认真回答道。
“我可以天天做你吃啊,只要你想。”
薛秦这句话音刚落,气氛似乎又往暧昧里去了。我用力吸了下鼻子,嘿嘿笑道:“天天吃一样的,我肯定得抗议啊。”
“我会做的可多了去了。”她端详着我的脸,“你跟她怎么了?”
我捏着手机,垂下眼帘:“她骗我,而且还没给我个解释。”
“也许不解释才是在意你,挑得太明,就伤你心了。”她略带伤感道,目光放远,似乎想起了什么。
“我不喜欢猜来猜去。”我试着又拨了一次电话,还是无人接听,于是“啪啪”的编辑了条消息:“今晚12点之前不回电,就是默认我们分手了。”发送。心随着发送成功的提示而渐渐沉了下去。
“她给你解释的话,你会相信么?”薛秦问。
“合情合理的我就接受。”我不假思索道。
“合情合理,却不合直觉呢?”她的微笑带上淡淡的嘲讽,“你会相信她?”
我语塞。我若是相信她,那么她即便不解释也应当对她放心;我既然不相信她,又何必执着着要她解释?一时间耳朵里嗡嗡盘旋着疑问,而疲倦如潮水般涌来,将我淹没。我想这是逃避症的前兆。
“困了?那去床上躺会儿吧。”薛秦凑近我,温柔的拍着我的肩。
“恩,让我躺会儿沙发就好了。”我摸着灯芯绒的紫皮沙发打了个哈欠。
“那我拿条毯子给你。”她进房间,一阵抽屉的开关声,然后抱着一条维尼图案的茸茸毯子出来。我接过毯子笑道:“从进门起我就想说了,你咋这么贤惠呢~”
她笑了笑,让我躺到沙发上,然后给我的脑袋下垫了个舒服的枕头,把毯子严实的盖住我的身体。末了,她坐到我斜对面的沙发上,有些不知所措的,跷着腿看我,并无意识的捏着自己的耳垂。
“我要小睡一会儿。你打算干嘛呀?”我已经闭了眼,微笑着开口道。
“哦,我看你睡吧。”她说。
“这很奇怪啊,我又不是白雪公主你又不是小矮人,你不用这么瞻仰我吧。没别的事可以忙吗?”我感觉她的视线落在我的脸颊上,痒痒的。
“没有诶,不是放假嘛,做饭又还早……那我看会儿电视不影响你吧?”
“不会啊,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反而会睡不着呢。何况这是你家啊。”我“噗嗤”笑出声来,感觉到她小心翼翼的讨好,让我这个刚伤完心的人十分受用。
于是电视机的声音带着不易觉察的沙沙声响起,薛秦不时换着频道,微弱而各色各样的声光闯进我的梦来,朦朦胧胧混成催眠的色调。起先我还听见自己的呼吸,渐渐意识模糊开去,坠入黑甜的梦乡去了。
忘了过了多久,我的意识从幽深处浮到表层,淡淡的日光透进我眯缝的眼睛,而脑袋右边的坐垫忽然一沉,我的额头就靠在了薛秦的大腿上。我抿了抿嘴,没有睁开眼。半梦半醒之间是最惬意的,我不想这么快就摆脱这种轻松。
薛秦的手指轻轻捏住我的手掌,指尖反反复复的划着我的手心,我的意识也渐渐被她的动作唤醒。微微皱了眉,我正要抗议,沙发又发出一阵悉索,她俯下身来,指尖划到我的脸庞上,而吻就像羽毛从高空无声的落下来,从我的眼睛、脸颊、嘴唇、鼻尖、耳垂,渐渐游移到脖颈和锁骨的位置。然后她的手开始解我的衬衫纽扣。
我立刻清醒了过来,睁大了眼睛抓住她正欲深入的手:“你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