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宿舍后我的感冒彻底爆发出来。小呆和腹黑在KTV里睡饱了觉,这会儿齐去社团看免费电影去了,宿舍里就剩了我一个。喝光小呆帮我焐热的袋装牛奶,我抱着腹黑灌的热水袋爬进被窝里。昏睡让时间混沌,等我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夜幕已降。习惯地摸出手机,看见于非一个小时前的消息:
“我家这边下雪了,你那儿呢?”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回复道:“我感冒了。”
半分钟后,于非的电话来了。“怎么感冒了?”于非的口气像个责备而心疼的妈妈。
“昨晚上去市里,可能路上着的凉。”我瓮声瓮气道。
“去市里干嘛?跟谁去的?”单身女子节日里的出行总是令人遐想,于非的在意是让我有点高兴。
“通宵K歌,有腹黑和小呆。”我扯上闺蜜以示清白。
“哦,”于非的口气缓了下来,“昨晚上可心发消息跟我说她和薛秦吵架了。”
“噌”的一声,一把无名火在我心头烧了起来:“你打电话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她们俩的八卦关我鸟事。”按了挂机键,我团紧了被子。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挂于非的电话,我可以想见她握着手机惊愕莫名的表情。紧跟着她的短信来了,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只叫我好好休息,周一回了学校一起吃饭。这就是生病的好处,仗着病痛无理也气壮。
“咕噜噜~~~~~~~~~”肚子叫了起来。我窝在温暖的被子里思考着是起来吃面包呢,还是继续赖床呢。正挣扎着,门“笃笃笃”的响了,彬彬有礼。我飞快的爬起来,开门前照了照镜子:头发睡得蓬乱,两腮通红,睡衣领口敞着。开了门,果然是薛秦。
“对不起。”她低着头来了这么一句。
我愣了愣:“对不起什么?”同时在心里冒出了答案,忍不住露出讥笑。
她这才抬头发现我病恹恹的,关切道:“你病了?”
“是啊,被你传染的。”我咧嘴笑了笑,“你康复了吧?”
她脸一红,不安的挪了挪脚:“门口冷,你要不进去吧。”
“是你叫我开的门,怎么现在又叫我回去。你还是进来吧。”感冒的症状类似醉酒,让我比平时更想胡来。
薛秦犹豫了一下,还是进来了。我关上门,脑海里跳出四个字:瓮中之鳖。
“我那儿有感冒药,要不我拿给你?”薛秦看我步步逼近,有些慌乱的说道。
“我感冒从来不吃药,”我踮起脚圈住她脖子,“倒是有点冷。”我的呼吸吹在她的脖颈间,她的耳垂渐渐被染红,我的嘴唇朝她的嘴唇一点一点逼近,每一次亲吻都是蜻蜓点水,她的呼吸也越发响亮。我觉得我在逗一只温驯的大狗,表情宠溺而内心暗笑。而这只大狗踟蹰许久,终于转过脸来主动迎接我的唇。她的吻比昨晚温柔,眯眼观察她陶醉的表情时,我想起许多狗血言情上说到的接吻桥段,唇舌的接触原来真的可以像蜜一样甜。吻累了我们就拥抱在一起,不知不觉中薛秦被我压在了墙壁上,我贴着她的脸轻轻说:“今天是我第二次接吻。”薛秦把我抱得更紧,说出的话还是那三个字:“对不起。”我心一沉,这种对白和我所设想的有差异。
我离开薛秦的怀抱,拿起小呆留下的面包慢慢啃起来。她回过神,问:“你也没吃晚饭?”我咬着面包恩了一声。“我请你吃饭吧。”她说。
我可以把这理解为约会的邀请么?我想着,忍不住笑了,说:“你先回宿舍吧,我换好衣服来叫你。”
薛秦点点头回去了,我挑了穿得最舒服的衣服,把头发梳顺,洗了把脸,这才拿起钥匙出门去。事实上和薛秦的约会像是四个人的出行,于非和可心虽然缺席,却充斥在我们的对话和脑海里。我和薛秦默契的选了碰不到熟人的小路走,虽然十指紧扣,两人脑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人。
我们面对面坐在一家餐厅最里头的沙发上,相视而笑。“你点吧。”薛秦把菜单交给我。和于非在一起的时候,这句话总是我来说。我这么想着,欣然接过菜单:“我要榨菜肉丝乌冬面。你呢?”
薛秦看我的眼神很热烈:“和你一样。我也喜欢面。”
“这里竹筒饭也不错哦,我是这里的常客了。”我说,“可以换着吃吃。”
“好啊,反正重点不是吃什么,而是跟谁吃。”她宠溺的笑容让我很受用。
于是我们点了乌冬面和竹筒饭,薛秦叫我点饮料,我说不用了,吃汤面还需要喝饮料么。低头吃饭的时候我们的脑袋几乎挨到了一起,和谐的气氛让我恍惚有了情侣的错觉。饭桌上我一向不多话,一来便于消化,二来我是个很好的听众,足以勾起对方的倾诉欲。饭吃到尾声,薛秦的话也越来越多,反反复复一句话:我就是忍不住吃碗里望锅里虽然我知道这不对。我心里冷笑,脸上却是知心妹妹:我不介意你惦记我其实我是于非那碗的。入戏若深,戏也就成了人生,台词铺陈得太华丽,我和薛秦也有了相见恨晚的错觉。
斯文的约会逃不过三大件:吃饭唱歌看电影,若干年后我们进化成禽兽,就直奔宾馆了。吃完面,我去上洗手间,回来时薛秦已经买过单,说刚刚可心打她电话得回去了。我下意识的看了看手机,没有于非的消息,有点不高兴,沉下脸来“哦”了一声。“对不起啊,回头请你看电影。”薛秦站起来,匆匆走了。
我一个人在街头游荡,头重脚轻如一缕孤魂,华灯璀璨,可惜无人共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