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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hercules 当前章节:152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4:18

这个男人能道破这麽多的天机,怎麽会对自己一无所知?所以,他也懒得修饰真正的自己了。其实,看到天机子一点点从少年变成现在完全成年男子的面目时,他的心绪,也是有几分复杂的,偏偏那人明明身强体健,人却十分惫懒,对俗务也一窍不通,总觉得放任他不管,会变得很糟糕,因而便有些放不下了。也罢,既然是免费保镖,多做一些,也没什麽吧,反正他连给这人暖床都试过了,别的则更加不在话下。

“你昨天买回来的那东西,是叫做龙须糖麽?挺好的。”现在的天机子已经不会端著架子文绉绉地发话了,两人的对话也多是围绕凡人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杜景知闻言想了想,便柔声道:“先生既然喜欢,我今日会多买些回来的,但是不能多吃,否则对牙口不好……”看到罗渊有些茫然的样子,立马又道:“该不会先生都没有用净水诀清洁齿列吧,即使是修士,还是可能会有蛀牙的,要小心养护……”

眼见对方已经不耐烦地开始往房间踱步了,杜景知无奈叹一口气,像是拿对方没办法一般低声道:“罢了,等我改良下里面用的麦芽糖,让它变得比较不粘牙之後,再做给你吃吧,现在,还请先生忍耐,否则要拔掉蛀牙,可是很痛的……”眼见对方走远後便传来了“砰”地一声──房门被大力甩上的声音,杜景知眼尾一跳後,终於忍不住闷笑出声,这位先生,还是小孩子脾气呢。

其实这位大小孩并不黏人,也不太管杜景知每天在做些什麽,但生活起居上对青年倒是相当依赖,简直堪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杜景知也不在意,从来不去问他们这样闲云野鹤般隐居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麽,也不问这样的日子要到何时,他只是周到地照料著生活不能自理的天机子,甚至觉得如果能一直过这麽平静如水的生活,也相当不错。可惜的是,没有寒热二毒之苦後,男人似乎便不需要他陪睡了,让人有些失落。

很快,杜景知便打住了这些奇怪的念头,两个大男人,又不是断袖,对方也不是以前那样的小孩儿了,搂搂抱抱的,十分别扭,而且万一被人看到,难免闲话。黄云城是凡人大城,民风比较保守,附近的邻里对他们都十分友善,他并不想破坏现在这种状况。至於那些在外面大胆地给他送鲜花送大米的姑娘,他倒也没放在心上──她们如宗门的师姐妹一般,看上的不过是漂亮的皮囊和廉价的温柔,又有多少真心相付?

或是温文尔雅,或是玲珑八面,这些对他而言,都是构筑好人缘,尽快融入异世界的面具而已。顾淮商那样的异界孤魂可以不管不顾,我行我素,他却是职责在身,必须在这个任务世界潜伏下来,完成自己的使命,此外,便不宜横生枝节了。所以虽然察觉自己对这位天机子有不一样的想法,但高阶监察使还是克制著任何可能并不适宜的举动──撇开两个都是男人不说,他们的来处和归宿,也终究是不同的。

“你昨天外衫上那个龙云若隐若现的纹样很是好看,能给我也买一件麽?”罗渊一边修剪著手边盆栽,一边随意开口道──银子都是掌管在杜景知手里的,他从不过问,有什麽需要,便直接开口。可以说,他都快被青年惯坏了。而杜景知正在为手上红色耳钉对著日光做著打磨,闻言只漫不经心道:“那是我自己琢磨出来让裁缝绣的,外面并没有……”丝毫没觉得一个大男人会琢磨刺绣是多麽奇怪的事情。

良久没有听到对方的回应,杜景知抬首,方见对方表情有些复杂:“杜公子,还有什麽是你不会的麽?”这下青年倒是忍俊不禁了,露出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柔笑容道:“先生谬赞了,在下不会的事情,还挺多的,至少先生的热症,便无法可解。不过这衣上的纹饰,既然先生喜欢,我给你设计一个更威武霸气的可好?大概明天晚上便能放进你的衣橱里了。如果哪里不喜欢,可以告诉我再帮你改改。”

“嚓”,却是罗渊不小心剪掉了本想要保留的枝干,这种诱哄小孩儿般百依百顺的语气多少让他有些不适应,於是立刻转移了话题:“你昨日做的那个什麽叫花鸡,也挺有意思的……”这下杜景知更是秒懂了,“那我们今晚还是继续吃那个吧,先生既然得趣,自可以多多探索,但不要再贪嘴敞开肚皮吃了,会很油腻……对了,我还准备榨些果汁,给先生膳後消食,这次我们试试苹果混合香蕉汁如何?”

眼见青年眉眼弯弯的样子,将之前剪坏了的那个秃枝快速地毁尸灭迹後,罗渊方淡淡答道:“这些你拿主意就是了,在下何曾干涉过?”确实没干涉,只是喜欢按自己的意思引导而已。青年也不点破,只顺著对方意思往下说:“当然,先生自是极好相处的,就是相居多日,仍未曾直呼在下名字,显得有些生分而已,只叫在下有些伤感,深恐是哪里做得不好,未能称先生之意……”言罢还露出了忧愁的神色。

罗渊则皱眉道:“景知不必如此……”话音未落,就听得一低沈男子声音人未至,声先到:“这样的称呼未免太过亲热了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私相授受了!”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再想起自己过往那些猜测後,杜景知挑眉,语声也少了些温度:“君子之交如光风霁月,有些人心中有野望,却是看向谁都以为如自己一般了。”那男音倨傲地“哼”了一声後才道:“先生,淮商归矣。”

作家的话:

前两天放假的时候拼命打字被父亲看见,然後告知在写故事。

父亲迟疑片刻问是否有人看呢?怕他对自己期望值过高,果断答木有。

然後老爸幽幽来了句我想也是。泪奔~~o(>_<)o ~~

追魂引9

自从顾淮商来了之後,黄云城的隐居生活便多了不少磕磕碰碰。跟杜景知不同,顾淮商可以说是不事生产的典范,但也许是被同为年轻一辈的天青宗大弟子激起了性气,倒似什麽都要与别人比较一番──於是杜景知皱眉发现,自己精心培育的茶花因浇水过多而败掉了,喂养的小鸡仔也因为喂食过多撑死了,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顾淮商倒不是故意的,他只是真的不擅长做这些事,可心里却在跟那个小白脸较劲,不希望对方把自己映衬得如同不学无术的纨!子弟一般。虽然他在前生也没有关注过农事,但别的事情,他还是可以做得不错的──例如用炼金术的法门打造出一个小小的可以帮忙拖地叠衣的机械傀儡,连天机子看到那小玩意都啧啧称奇。

前生除了练习念力的使用外,顾淮商最擅长便是工科之事,能制作三级能量卡,还能维修二级以下机甲,可惜,在这个仙侠世界里,基本没有用武之地。幸好运用有限的材料,他虽然弄不出钢化玻璃和合金弹头,但是打磨出各种配件,组装成初级风行引擎,搭配简单的涡轮制动器,弄出些能自动运行的小模型还是游刃有余的。

一开始,他也并不想暴露这些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技艺,但眼见那个堪称十项全能的杜景知竟然连日晷那种计时装置都能捣鼓出来,而罗渊看到了也毫无异色後,他便知道,这两人,估计也都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他那些小玩意也只在这小房子里用用,还不至於扰乱这里的科技水平。两人虽然对这些新事物也会好奇,但也并不多话。

前生虽然是人族皇子,但是顾淮商实际一直冲杀在与虫族战斗的第一线,最终也是抱著虫皇同归於尽。今世他依旧著迷於力量,数十年如一日刻苦修炼,从不懈怠。而相比起充斥著血与火的前世,现在这种悠闲得堪称农家乐的日子,倒也没有他想象中枯燥乏味,甚至可以说,还颇为自在闲适,更令他惊喜的是,没有刻意修炼,也许是心境平和的关系,就连一直卡在筑基巅峰的修为,都隐隐到了假丹的境界。

但生活中唯一令他不爽的则是,有了自己那些家务小机器人的帮助,杜景知反是能腾出手更好照料天机子的生活起居了,从衣食到住行,无一不至,简直恨不得连人家穿的衣服都自己一针一线缝制──他以为他是男人的小媳妇麽,到底谁才是贴身奴仆?做著这些低三下四的工作讨好男人,他杜景知难道不觉得羞耻麽?

心里愤愤不平地讽刺著,顾淮商面上则表现为勤快地制作了更多机械装置,想以此取代杜景知的劳动,对那人做的东西也挑三拣四,明里暗里讥讽这位正道宗门年轻一辈的翘楚,尽在捣弄些女人家的玩意。反观杜景知,很多时候只是一笑置之,甚至采取了处处容让的姿态,倒越发显得顾淮商在无理取闹一般。

他其实根本不在意那些幼稚的挑衅,杜景知在意的反倒是罗渊的态度。男人似乎对两人之间的暗流一无所觉,修为也并没有恢复,反而像个凡人一般,该吃吃,该睡睡,通常不到日上三竿都不见踪影。有时候他都会忍不住担心,会不会睡得太久了些?但看著对方蹭著枕头把自己裹成一团的慵懒样子,又总是狠不下心去掀开被子,只默默地施术挡掉窗外刺眼的日光,让男人可以更安稳地沈睡。

总觉得男人的精神越来越差,好几次起床後都是睡眼惺忪,很快又躺下去了,简直跟他在别的世界见过的那些树懒一样,除了睡觉就是发呆,令人多多少少有些在意。为此,顾念著天机子现在似乎是凡人的身子,杜景知也不敢随便给他仙家丹药,只变著花样为他烹制药膳,希望能令他精神好转。顾淮商发现後,倒也难得的没有再对吃食横挑鼻子竖挑眼。可惜,似乎成效不大。

眼见今日都快晌午了男人还没有踪影,青年就知道,对方怕是又蜗在房里了。好歹也出来晒晒太阳啊,行到房间门口,发现有另一人的动静後,杜景知便不自觉地隐匿了自身的气息──这房子里只有三个人,顾淮商的修为低他一个境界,没有办法识破他的行藏,他倒要看看,这位魔门青年要在天机子的房间里做些什麽。

顾淮商其实什麽都没做,他只是坐在罗渊的床边看著对方的睡颜。他也注意到男人的嗜睡了──男人的眼睫下都是疲惫的乌青,但明明每天都很闲适啊,为什麽倒比之前肉`体衰竭时显得还要虚弱呢。用手隔空描绘著对方的眉眼,顾淮商叹了一口气,男人不再是之前那样老皮老脸的样子,他竟是有些不习惯了,只是因著杜景知,才压下了初见时的震惊。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想让对方知道男人此前的样子。

面前这张脸,显得端正又陌生。眉目深处,又是深深的熟悉。轻轻挑开衣领观察片刻,看来男人的肌肤,也恢复了弹性,在日光下闪著小麦色的健康光泽,比以往更加吸引自己的视线。想起能对六七十岁的老男人发情的自己,顾淮商现在回想也觉得不可思议,原来以为自己是有恋老癖,再次相见才发现,也许心心念念的,不过是这个人而已。

在顾淮商看不见的地方,杜景知的眼神闪了闪,看来这位魔门老祖的关门弟子,是见过天机子之前不一样的模样的。他,也被那少年妖异的姿容所吸引了麽,所以现在看到对方恢复了真实相貌才会叹气,如同自己一般?不知道在自己晚到的那几天,两人间又发生了什麽事,顾淮商也把那饱受冷热煎熬的少年抱进怀里了麽?是否内心也有过如同自己一般的挣扎?

房中人似乎迟疑了一阵,终究轻轻把手掌贴上了沈睡者的额头,甚至轻柔地拨开了黏在睫毛上的几缕发丝。青年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沈静,甚至带著不容错认的迷恋,杜景知暗地握了握拳,他也不知道现在心中这不舒服的感觉是怎麽回事。也许是因为顾淮商在男人不清醒的时候做这些近似轻薄的举动,趁人之危的所为不符合他的道德观念吧。

眼见男人的睡颜依旧安稳,顾淮商顿了顿,终是大胆伸出长指,缓缓地拂过对方的唇瓣──依旧冰凉而柔软,似乎微微一用力,便可冲破这软肉的阻挠,触到那滑腻的舌尖──而他也这样做了。他还记得与男人唇齿相触的感觉,虽然并不是这张脸,但是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并不是这个人,自己牵挂了这些时日的,便是这个人本身。对方的强势、毒舌乃至忽冷忽热的身体,都让他无法忘记。

这个时空的大多数人,在顾淮商的记忆里,都只有模糊的剪影。投身在这之後的数十年里,虽然明明知道回不去了,他记挂的,终究是前世的父皇母後,与虫族的战争结果乃至帝国子民的安危,只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像是梦一般的不真实,所以他才要拼命修炼,掌握力量,似乎这样才会拥有安全感。然而认识这人之後,他的喜怒,便开始莫名地被对方掌控了,反而前世,已遥远得像个幻梦。

指尖轻巧叩开牙关,在男人湿软的口腔粘膜内翻搅著。顾淮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这样做,明明很可能会弄醒对方的,但他似乎就是期待著那人睁开眼与自己说些什麽,会严词斥责还是会若无其事地推开?甚至,有没有可能,会柔顺的接受甚至再次钻进自己怀里?微微苦笑,怎麽可能,他现在没有热症发作,估计是不会需要自己了。

想到这了,顾淮商心中一紧,什麽时候开始,在男人面前,他竟变得怨妇般期期艾艾了?突然有点理不清自己的心绪,但是无论前世今生,这位天之骄子都是想到便去做,想要便一定要夺到手里,从不会委屈自己的,这次也不例外──於是,他便顺从自己的心意俯下了头,他想知道,这唇舌的滋味,是不是与记忆中一致?

清咳声响起之时,顾淮商与罗渊的唇瓣,距离已不过寸许。知道杜景知在外面,顾淮商也没有抬头,轻柔中带著不甘的吻落在了男人的额头,继而他方抬首皱眉道:“在下不知道名门正派的子弟,竟也会有偷窥的恶习。”杜景知此时也不再避嫌,大步走进了房里,压低声音道:“怕是有些人在做不轨之事,心虚而已。”

“天机子可曾在他寒症发作之时,求助於你了?”顾淮商在床榻边缘挪了个位置,把自己的表情掩藏在了阴影里──其实他想问的是,杜景知,是否也把人抱在怀里,甚至肌肤相亲了,如同男人对自己做的一般。而杜景知闻言皱了下眉,继而又似乎想到了什麽,才慢声道:“大约,便是跟你差不多吧。”自然是隐去了自己那次为了与眼前人较劲,而主动在男人面前自渎的丢脸经历。

顾淮商闻言,心里越加不舒服,看到对方那似乎在回味什麽的表情,下意识地冷笑道:“呵呵,想不到我们都成了天机子的炉鼎呢,这人真是打的好算盘……”听出对方语气中的鄙薄,杜景知不自觉地出言维护道:“这些恐怕都是施展预言之术的反噬吧,如果不是为了我们的师门,先生也不会如此,这本就是我们的责任,况且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不也跟我一样,答应要为先生办事了麽,怎可有怨言?”

顾淮商正想反唇相讥几句,不料床上的男人却突然睁开了精光四溢的眸子,沈声道:“正当是如此。”顾淮商一震,只想著跟杜景知斗嘴,他竟是没留意到男人的动静,看了一眼站在门边毫不惊讶的青年,再转首看了看没有表情的天机子,顾淮商咬了咬唇,心下暗恨──正道中人果然都是最会说漂亮话的伪君子!

没有理会身边蓝衣青年有些难看的脸色,罗渊自顾自翻身起来,整了整有些凌乱的内衣,倒也没有急著下床披上外袍,只自顾自开口道:“想必两位都可能留意到了,近日某家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这其实也是力量反噬带来的副作用之一。过两天,我甚至可能会陷入假死状态,能不能醒过来都是未知之数。”

没有理会神色突变的两人,罗渊只正色道:“这便是在下要麻烦两位的事情了。明天开始,我们便进入黄云城边陲的千雪山。山中有千年寒冰洞,在我心跳呼吸皆停止後,请两位把我的身体放入玄冰中,以保持不腐。同时,我还需要两位各自运行玄阴及烈阳法诀,分别从在下的左右手持续输入灵力,这样罗某才不至於灵魂出窍,魂魄方能滞留凡世。”

抬手阻止想要问些什麽的杜景知,神色郑重的男人继续道:“我假死的状态估计会持续一旬左右,据我推算,期间千雪山估计有大事发生,但是除了那里,别处并没有这样的千年玄冰,故我也做了一番布置,务求令我们三人能在洞中藏匿起来,不受波及。但算天算地无法算自己,是否能渡过这一劫,某家也是心里没底。”

顿了顿,罗渊最後道:“在某假死期间,请两位切勿放开我的手,灵力的输入只要中断片刻,我的魂魄便会被强制拉离已经断绝了生机的躯体,到时,罗某便是真的回天乏术,再也不能醒来。如此,在下的性命,便交到两位手中了!”说罢便对两人深深地一稽首,面色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闻道此等生死大事,杜景知、顾淮商两人自是点头应诺,一时气氛极为压抑。消化片刻後,杜景知才涩声开口道:“若是熬过这一劫,先生是否就能苦尽甘来,彻底结束所有反噬之苦呢?”罗渊毫不迟疑地回道:“不错,在下因动用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异种力量预言未来之事,违反了天道法则,因而会被这个世界的天地元力所排斥,共会遭遇六种反噬之苦。”

眼见两人眼中都闪过疑问,天机子却又没有细细说明是哪六种反应了,只淡淡道:“而两日後躯体之死,便是最後一重的诅咒了。这种反噬每一甲子发生一次,这次是在下第一次筹划应对,所以很多事情可能思虑不周。但只要熬过去,在下的性命和修为,至少可保六十年无虞。这也是天道恩慈,未全然断绝罗某的生机。”

杜景知暗地掐算著,六劫中,除了寒热二苦,年龄及修为倒退之苦,加上最後的死劫,还有另外两重劫难又是什麽呢?不过天机子这麽说,估计是已经熬过去了,他也不好再细问。倒是沈默良久的顾淮商此刻低声开口:“既然天道不会全然断绝生机,先生的魂魄在躯体死亡後仍能暂留,甚至可以在一旬後起死回生。那麽,如果,在下是说如果,我们三人行功时不幸出了岔子,可还有其他补救的法子?”

罗渊闻言,深深地看了顾淮商一眼,对方也目光坦荡地与他对视。片刻後,男人方深吸一口气道:“这麽说吧,即便真的出了岔子,如果两位把我的身体放在寒冰洞中保持尸身不腐,并能找到两大重宝召回本人魂魄,那麽罗某同样也可以起死回生。”

眼见两人目中闪过异彩,似乎松了一口气,男人接著道:“那两大重宝,一可召魂,二可定魂,结合二者,找到罗某飘零的魂魄後便可将之安置入原来那个无主的肉身。在下魂魄有些异常,并不归属此间天地,故既不会投胎,也不会消散。但是过百余年後,便会丧失生时记忆,成为真正的无主孤魂,永世不得超生。”

两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天机子又继续打击道:“暨是说必须要在时限内找到这两大重宝,但是宝器究竟是什麽样子,在哪里,因为它们本来就不是属於这世间之物,故就连罗某,也推算不出。而且据说这两大重宝,也非寻常人可以找到和开启,只有命定之人方可有机缘获取,所谓机缘,更是飘渺之极。”

“另外,要召魂定魄,还需要两位持宝人协同一致乃至心神不分彼此,这又谈何容易?更有,要召唤的魂魄必须是两人都熟悉甚至极为亲近之人,以真心索魂,心血相换,方有一丝成功可能。所以,这根本近乎是不可能完成之事。”

罗渊面前的两人一寻思,确实也是如此,虽说还有这麽个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法子,但是连要用的法宝是什麽样子都无从知晓,还有这麽多限制条件,可以说一点都不具有可行性。与其寄希望於这麽虚无缥缈的事情,还不如好好完成接下来的考验,自己的心意还没有理清,怎麽可以让天机子就这麽死去?这一刻,两人的心思倒是前所未有的同步了。

作家的话:

昨天下午突然被领导拉著去出差,由於准备不足,连换洗衣服都木有,只能穿著牛仔裤在酒店的床上翻滚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赶回公司上班,苦逼……

但是鉴於涨了1个收藏,还是要努力把更新补上,晚上等H君回家好好洗个澡睡一会儿就送上第二更,H君难得这麽勤奋,小夥伴们不应该点三十二个赞咩!!

追魂引10

杜景知仔细打量著面前这个狭小的空间,发现布置得相当巧妙,在寒冰洞深处人为挖空厚厚的冰层,打造了数个平米见方的小居室,再砌上冰砖完美遮掩,从外面根本不能发现这厚厚冰层阻挡下的狭小空洞,为免意外,还谨慎地布置了能藏匿气息的九宫重光阵,元婴以下,从外面根本不能发现这个冰中夹层,而空间里还放置了玄关镜,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景象以备不测。

顾淮商则在外面仔细探查了一圈,这寒冰洞位於千雪山峰峦深处,地处偏僻,倒也不容易被发现。而就在昨日,他们便到达了边陲的千雪山。此处常年大雪封山,人迹罕至,可是灵气却是附近几座人族大城中最浓郁的,所以也被划归为散修盟的地盘,偶尔也会有山民来采集雪莲,但总体而言,说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也不为过,偶有前来修炼的散修,应该也不会发现这个寒冰洞。

想起罗渊说的会有周折,两人还不放心,本来想在洞外也布置掩藏行迹的阵法,甚至把洞口都封闭起来,但是被天机子阻止了,只言若是过多,反而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虞,更容易引起对阵法波动敏感修士之窥视,得不偿失。而且据他推算,将发生的波澜也不是这些洞外的阵法能挡去的,他们尽人事,听天命就好。杜景知自然听从,顾淮商虽有些不以为然,但是亦未反对。

彼时,罗渊已经陷入半昏沈的状态了。杜景知修炼青天烈阳诀,一向不畏严寒,顾淮商的赤月玄阴大法本身就是极阴寒的法门,对寒气的耐受度自然也是极高。反倒是天机子,现下似乎修为全失,虽然未有寒毒之苦,但仍甚为畏寒。两人也不好在寒冰洞内生火,只得从储物手镯中搬出不少被褥,把人团团裹住保暖。

眼见罗渊的呼吸越来越微弱,顾淮商便把此後又再次重新祭炼过却一直没有送出的血色手环套在了男腕上,虽然面对千雪山的千年玄冰,这玩意估计用处有限,但也算是个安慰。杜景知看到了,也没有多说什麽。片刻後却是掏出了一个红色耳钉,这是他早前便用忘了来历和用途的材料简单加工祭恋而成的,有一定御寒效果,继而便眼明手快地摁在了男人的耳垂上,甚至细心地抹去了耳洞边的一丝血色。

顾淮商一愣,正想质问缘故,见杜景知做出“御寒”的嘴形後,便也愤愤然地咽下了不满之声。仔细看去,那应该应该经过手工打磨的小巧耳钉不足指甲盖大小,却做了十六面切割,在被冰雪寒光映照得亮堂堂的银白色系中,那一点玫红烨烨生辉,分外夺人眼球。顾淮商也不得不承认,做这些精致的女人家玩意,他不如杜景知。

再过半日,两人便紧张地发现,罗渊的呼吸和心跳都渐渐趋向於如有若无了,幸而脑中传音还在,两人便立刻按照指示,顾淮商在左,杜景知在右,分别握住了男人的手开始灌注自己的灵力。一个是结丹修士,一个已是假丹境界,修为深厚,只要仔细控制灵力的输入量,以细水长流的方式施为,维持个一旬应该是问题不大。

眼见男人的唇瓣已经冻得青紫,虽然明明知道很快这躯体便会彻底断绝生机,但想到天机子此刻魂魄尚在,估计还是会难耐酷寒,顾淮商便无视身旁那人,自顾自伸出另一只手,把男人环抱在了怀里。杜景知见状,眸光深了深,没有理会脑海中罗渊那句“不必如此”,也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把男人的另外半边身子揽进了自己怀中。

顾淮商“哼”了一声,想把男人更多地往自己这边拽,但想到现下三人这种如同连体婴一般的状况,也顾忌男人已变成凡躯的身体,最终也没有再做拉扯,只用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在男人的背脊轻抚著,丝毫没有理会杜景知发觉後的瞪视。耳边也没有再收到男人的传音,不知道是默示同意还是此刻已经无法发声,顾淮商便当做对方并不反对──按照罗渊一贯的性子,此刻即使仍在,大约也会随便他折腾。

到了杜景知和顾淮商此种境界,皆已辟谷,此前是为了照顾男人修为丧失的身体,怕他难过,才不时跟他一起用餐,现下自然无需进食,也不再需要睡眠。寒冰洞中四处都是银白一片,无所谓昼夜交替,两人除了维持与男人牵手输入灵力的姿势,便也自顾自打坐静修,彼此没有半分要交谈的意思,只希望安然度过这段时日,护得天机子苏醒便是。

然天不遂人愿,三日後,还是有人闯入了寒冰洞,甚至直直走入了洞穴深处。玄光镜显示是两名劲装打扮的男子,没有穿著门派服饰,但能在大雪封山之时闯入千雪山,估计也是散修。这两人似乎之前遭遇过什麽,此刻是互相扶持著走进来的。观察两人修为,都是筑基修士,自然没有办法发现被阵法隐匿的冰中洞天,杜景知和顾淮商便也松了一口气,他们现下这样子,没办法跟人动手,最忌兵锋。

“师弟,都怪为兄大意了,让你差点遭遇恶贼毒手,此时更中了那淫蛊,现下如何是好?”发话的是身著黑衣的年长男子,身材高壮,面目敦厚寻常,神色却极为焦虑。被他搀扶著的身量稍矮的年轻男子身著紫色玄衣,此时方抬起头来,面容清秀,额头却有薄汗,气息也有些不稳:“师兄不要自责,如果不是你及时赶来,我断然已经被恶贼折辱,现在已算是万幸……”

被称为“师兄”的男人脸色却没有好转,只急切道:“可是现在那恶贼已经被我手刃,却还是找不到解蛊的方法,师弟让我带你来这里,可是有何良方?”脸色潮红的师弟则推开了师兄的手,喘息著道:“此前已经试过,再怎麽自渎都无济於事,冷水亦是无用,小弟并不想糟蹋无辜女子,所以想用这里的千年玄冰试试,看能不能让,让这不听话的小东西平息下去……”

话未竟,他师兄已在惊呼:“师弟万万不可,这样会把那里冻坏的!师弟年纪如此之轻,又是老祖血脉後裔,前程远大,怎可糟践自己……”眼见那年轻男子已经在动手挖掘冰块,黑衣男子一咬牙,却是猛地制住了对方,脸色通红得似要滴血,低声道:“与其让你自毁长城,还不如……愚兄都一把年纪了,这些事不算什麽……”

说罢竟是猛地剥开了年轻男子的亵裤,在对方震惊的神色中快速脱了自己的短打,扶起年轻人那已然勃发,有儿臂粗细的硕大肉茎,像是打算要就这麽坐上去!看到这里,杜景知已是忍不住撇开眼,这两人兄弟情深,却要被迫行这悖伦之事,他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抬眼却看见顾淮商竟是眼睛不眨,大有一副看得津津有味的架势。

心中不愉,正想抬首抹去玄光镜景象,但又被另一道灵力阻拦著,不想与对方发生不必要的冲突,杜景知只能忍耐著转开眼。越是不想去关注,那镜中两人饱含情欲的粗重喘息却越是清晰,甚至连肉帛被撕裂,贯穿的声音都是犹在耳畔,声声入耳,肉体撞击之下“噗嗤噗嗤”的水声更是让人口干舌燥。

杜景知脸上有些发热,正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却蓦地发现顾淮商原本停在男人背上的白皙手掌正缓缓地上下游移著,甚至挑开了罗渊黑色的外衣潜了进入。此时脑中已经很久没有传来男人的传音,恐怕他的魂魄即使还在体内,却已是对外界一切无法感知了,能阻止兽行的此刻只有自己!因此便手上一用力,打掉了顾淮商的手!

正在欣赏活春宫的顾淮商一愣,转过头看到杜景知带著薄怒的神色,冷嗤一声,他骨子里根本没想做些什麽,只是下意识地摸摸抱抱,占占便宜罢了,那人自己心中有鬼,反应如此激烈,把他想成什麽人了?男人难不成还是他杜景知的禁脔?这麽一计较倒是教他心中愈加不爽,越发想做些什麽。於是被打掉的手再次覆了上来,同时扬了扬依旧与男人相握的手,示意杜景知要做些什麽的时候先考虑清楚。

脸色铁青的杜景知心中恼怒,但是顾忌著现下这特殊状况,只得咬牙把男人的身体更多地往自己身边带,同时飞剑也催动起来,在顾淮商身侧警戒著以示威慑。顾淮商一直对杜景知修为胜过自己一事甚是介怀,眼见对方又想以势压人,心中好胜心被激起,但同样也挂念著现在的境况,不想真的与其斗法。

心念电转之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像是为了宣示所有权一般,顾淮商猛地扯开了男人的衣襟,人也覆了上去亲吻那冰冷的喉结和锁骨。杜景知一愣,那人对著这尸体一般的身躯竟然也能发情!听得耳边传来“哧哧”的亲吻之声,结合外边两具男体正热烈交媾的淫靡气息,杜景知只觉胸中一团火在焚烧著,明知不应该,青冥长空剑还是心随意动,狠狠划过顾淮商埋在男人肩胛处的脖颈,留下一道鲜豔的血线。

顾淮商抬起头,阴鸷地眯了眯狭长的双目,仍旧不发一言,抬手慢慢地抹去了颈边温热的鲜血,随意一挥,便将血洒到了杜景知的脸上,同时用手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姿势,继而又继续著自己那绵密的亲吻。杜景知目中冒出血色,他知道,顾淮商不是说他会做掉自己,而是挑衅,说有种你杜景知就干掉他顾淮商,他随时恭候著!

但是,他不行,起码这种状况下不行!一向君子端方的杜景知这下也是被气昏头了,你做初一,那我自然可以做十五!心一狠,人也维持著握手的姿势压了过去,直接吻上了那一直在他眼前诱惑他的小巧乳首,豔红的长舌甚至在乳头的小缝上反复打转!这下却是轮到顾淮商目眦欲裂了,如果不是投鼠忌器,简直恨不得把此刻面色绯红甚至目有沈醉之色的杜景知摔开,再斩成个十段八段!

深吸一口气,明白这步棋是自己走错了的顾淮商抬头,停住了自己轻薄的动作,还温柔地为男人拢好了衣领,方以传音沈声开口:“你是什麽意思?”杜景知见状也是见好就收,摆正姿势後方冷静回道:“就是你看到的意思。”顾淮商闻言心中冷怒,面上却是挑眉道:“你稀罕他?别忘了,你是名门正派的大弟子……我是魔教中人,行事不拘一格,没人会多说什麽,你呢,深受师门仰仗的天青宗大师兄?”

杜景知一凛,心中也是千回百转,他顾忌的自然不是什麽劳什子天青宗,但他毕竟是时空管理局的监察使,这里只是一个任务世界,他是这里的过客,从哪个角度而言,都实在不应该跟这个世界的人发生什麽纠葛,更何况与顾淮商不同,杜景知成为时空管理局一员之前所来自的世界,是一个异性相恋的世界,对男男这种事,他的接受度远不如本就是两个男子生出来的顾淮商高。

可是,现下并非纠结这些事情的好时机。很快撇开那些无用的思绪,来自正道宗门的青年只正色道:“你既然喜欢他,就不该这样对他。”顾淮商脸色一沈,他自然知道自己之前的所为不妥,甚至本心里根本就不愿男人有一寸的肌肤被杜景知看去,但是他也厘不清自己刚刚冲动的源头,只倔强道:“他是我的。你还没有介入我们之间的时候,他便是我的。”说罢还把半边身子在自己怀里的男人拥得更紧了一些。

在离去的那些时间里,只要想到男人在自己身下的模样,他就会心中发热。他还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麽,但是当说出男人是自己的之後,他又觉得本就该是如此,这个人是自己的,容不得他人觊觎。听完顾淮商充满独占欲的发言,杜景知不置一词,只低声道:“他是自己的。不管我们之间有什麽样不同的想法,现下最重要的,是让先生活下去。我希望顾公子你也不要多生端倪。”

虽然心有不甘,但顾淮商还没有被冲昏头脑,只转过头去不再搭话,似是默认了杜景知所言之事,天青宗的大师兄也终於松了一口气。转而神思又外放,他还没有想好自己与男人之间会不会有将来,将来又会是怎样,他只知道,当他听到顾淮商那句宣言的时候,心头在叫嚣的却是,男人该是我的,只有自己才能照顾好他,只有自己才能温暖他冰冷的身体。

等到两人停下争执,空气再度被沈默充斥的时候,外间那两人的性事也进行到了最激烈之处,紫衣的师弟粗喘著道:“师兄,我喜欢你,你是我的……”说话间胯部向前猛冲,身躯也狠狠一震,接著便整个人伏倒在身下年长男子的身上了。顾淮商此刻则是心头一颤,说出男人属於他的那个自己,也是喜欢男人的麽?

然而半晌後,那位师兄却以嘶哑的声音道:“师弟不必如此……你还年轻,只不过是被一场本不应该发生的性事迷惑了而已,这不是你的本心……”这时候,就连杜景知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自己是不是也如同那位师弟一样,只是因为肌肤之亲而乱了心,实则只是一时的迷惑?毕竟男男相亲,本就是荒诞而禁忌的。

想到这里,杜景知的心中已是满腔苦涩。此时却听得师弟坚定的声音传来:“不是这样的,即使是身体的牵引,那也是动心……我现在已经解开淫蛊了,但是师兄你摸摸看,它还是这麽硬,怎麽不是喜欢呢?修道之人,第一条便是要动心忍性,难道师兄以为我对什麽人都会发情的麽?我们的身体,已经比心先一步做出选择了,它在渴求你。师兄,你看著我,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

杜景知的心头此刻似蓦然散去了迷雾,自己活了几百年,则麽不开窍呢,在遇到罗渊之前,面对感情,自己从未有过这样的迷惑,更从未有过这样被吸引的感觉,这不就正正说明了自己的心思?在他身侧,顾淮商也是陷入了沈思,是啊,自己又不是没有抱过别人,那种不一样的悸动,那种无法否认的回味,怎麽能骗人,就连面对对方那麽不堪的样子,都依旧会心乱如麻的自己,还不够说明一切麽?

“我知道在这个时刻说这些师兄肯定是不信的,你说得对,我还年轻,将来还可能发生很多事情,我也不敢说自己现在的感情有多深,将来又会不会改变,但是请师兄相信,起码这一刻,它是真的,真真切切地把你放在了心上,想把你一直抱在怀里。至於将来,只要师兄你愿意跟我走下去,那时间便会证明这是一时的迷恋还是不变的真心……”言罢师弟已执起了师兄的手,而年长男子的眼睛,已经湿润了。

顾淮商转头看了看男人那仿似沈睡的容颜,心中也在道,是的,等你醒来,我们便可以一起去验证,我对你的感情。而杜景知正巧看到了顾淮商的眼神,心中也是一叹,这人的神色,与外面那位师弟,何其相似!那麽自己呢,自己又是怎样的?不管如何,一切都等那个男人醒来吧,他也会慢慢看清自己的心的。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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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魂引11

半日过後,那对在此颠鸾倒凤的师兄弟终是整理好衣冠离去,由始至终,他们都没发现自己的动作和言语,全被藏匿冰中的三人或者说两人偷窥了去。杜景知和顾淮商见状也暗下里舒了一口气,各自静修著,看似与之前状态无异,实则内心对於天机子的想法,却多多少少有了些变化,握著男人手的动作,也更专注慎重了些。

此後两日,依旧风平浪静,只要再熬过今日,明天一旬期满,罗渊便会苏醒了。顾淮商不由暗暗庆幸著,看来天机子所说的波折也并不是一定会发生的吧,他们的运气看起来还算不坏。而杜景知却是精神高度紧绷,在他看来,行百里半九十,此刻正是一点都大意不得,谁知道会不会在最後一刻波澜突起,前功尽弃?

片刻後,他便开始诅咒自己的乌鸦嘴了──玄光镜传来寒冰洞外一男一女对峙的景象,虽然因距离较远不算太清晰,但白衣男子的轮廓,与宗门内乾阳老祖的画像并无二致。顾淮商也是紧张地摈住了呼吸,那黑色发丝在空中逆风飞扬,气势慑人的红衣女子,不是他师尊阴月老祖又是何人──两位化神大能竟然来到了这里!

此刻,背对著洞口的白衣男子佝偻著身形,似乎受了伤。红衣女子扬著手中乌光凛凛的长鞭,高声长笑著:“竟然把本尊第二元神依附在身外化身上出来历练心境,本尊则留在宗门闭关,乾阳你瞒得大家好苦!你的本尊在有重重护山大阵的宗门深处,又有化神修为,我投鼠忌器,但是这具身外化身,好得很,好得很,哈哈!”

“你那些可怜的徒子徒孙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的祖师爷原来这麽大胆,一直在凡世游走吧,可怜你想独自悟道,却不料也有今天!这具化身只有元婴修为,却又与本尊心血相连,只要毁去第二元神,你那在宗门内本已摇摇欲坠的肉身,都不需要任何人出手,便会立即坐化腐朽,某人说此刻我必胜你,原来尚有疑虑,不想他还告诉我你这愚蠢的悟道试炼,铁口直断,诚不欺我!”

听著师尊阴月嚣张的狂笑声,顾淮商表情不变,乾阳以身外化身在外历练,只要毁去化身,本尊必死,而化身的修为又不及阴月,所以师尊必胜这些事,本就是天机子通过他告知的阴月,此前协助师尊在大陆各地寻找乾阳化身下落,一直未果,不想两人此时竟是真的交上了手,看白衣男子虚弱的样子,师尊应该很快便可如愿了。

然而,眼底却又浮上隐忧,该死的,为何他们偏偏边打边转移战场,就这麽来到了千雪山!虽然距离寒冰洞尚远,而此刻两位大能顾著相斗都没有发现远处洞中的异常,或者是发现了懒得理会他们这种小鱼小虾,但是化神老祖的出手,动辄移山平海,他们躲在这里很不安全,极容易被殃及池鱼,可怜天机子算无遗策,倒是没算到这一劫竟是因自身而起,也不知道能不能化去……

杜景知面上表情倒是震惊混合著隐忍。他们并不知道老祖派遣身外化身出来历练之事,比起在宗门内重重防护之下的闭关,这样行走未免太过危险,也是因此才著意隐瞒大家的吧?难怪宗门内的魂灯一直明明灭灭,原来是老祖的第二元神已被分了出去,自然魂力减弱,魂火摇曳,他们都被蒙在了鼓里,以为老祖已经衰弱无比。

可是此刻的状况更为糟糕,若是第二元神被毁,重创之下,老祖本尊生机可能立即断绝!不该是如此啊,天机子分明说过,乾阳剩余的寿元与阴月老贼相当。掌门师父知道後惊喜异常,大家都认为尚有数百年时光,老祖估计是有什麽延长寿元的压箱底手段,会继续闭关多年,为免差池,还立刻派遣自己和其他门内得意弟子,加强了老祖闭关之处的防御阵法,围得可谓是铁桶一般。

想到这里,杜景知心中一凛,既然老祖和阴月已经对上,想必会是你死我活的争斗,而剩余寿元相当一事,难不成是乾阳还有大招,将会与阴月同归於尽?远处,带著罡风的长鞭再次抽到了白衣男子的身上,雪色长衫已是血迹斑斑,女子癫狂的笑声刺耳至极。杜景知心中紧了紧,不该是这样的,按照这个时空的轨迹,乾阳应该会成功飞升,成为大陆第一名散仙,甚至引领玄黄修界迈入全新纪元才是。

他决不能,也绝不应该陨落在此处!可是眼见乾阳老祖已只有还手之功而无招架之力,杜景知心中越发揪紧,不自觉转头看了看面色安详的天机子和目中隐隐带著兴奋的顾淮商,如果无人指点,阴月不可能知道身外化身之事,难道天机子,真的凭借外来力量,改变了这个时空的轨迹,所以才会因此经历如此可怕的反噬麽?

眼见白衣人被打得近乎奄奄一息了,顾淮商的眼神越来越激动,若是此间师尊成功斩杀了乾阳,那便会立刻成为大陆第一人,不仅珈蓝教势力大增,他这个立下大功的关门弟子手中之权势,自然也会节节看涨,甚至超越杜景知,成为大陆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垂眸瞟了瞟对面面色焦急的青衣男子,顾淮商心中冷笑,按照师尊斩草除根的个性,天青宗,杜景知还能不能存活下去,都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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