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意思说?”崇仁冷哼,对司命星君有小小的反感:“就你大道理多,正事又没办成几个。”
赤脚大仙轻笑。
司命星君耸了耸肩,猜到崇仁是因为自己送了凉伞一匹白马而记恨自己。
虽说送凉伞白马本是人情一件,但也透露了司命星君知道凉伞会出意外的劫。而司命星君明知道他会受伤的前提下,还瞒着崇仁让凉伞前往枝子湾,这就更是大错了。
崇仁虽说道行和脑力都为中上等,但到底是一个武官。司命星君也懒得再做无谓的解释,就当作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便是了。
况且再说也是徒增烦恼,崇仁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司命也是为你好!”
王母娘娘替司命星君说话,众仙见此又连连迎合。
太上老君道:“凉伞的劫是注定的,以前也有缔代王这个前车之鉴。丢失神器是大罪,除了把神器找回来以外,根本没有其他的办法。而现在,神器在哪里都不知道,天下之大,我们如何去找?”
“就算为了保住上仙去寻找神器,必然也是费人费力的差事。眼看魔界对仙界的进攻蠢蠢欲动,我们又如何分心去改变命中注定的事情呢?崇仁,你须冷静些。”
托塔天王算是崇仁的半个恩师,崇仁对他自是有七分尊敬:“凡人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但是不争取又怎么知道会不会拥有,会不会得到呢?”
王母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应该知道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
“你们为什么就不信我能就出凉伞呢?他那么高的道行,敢问当今仙人中谁能相比?难道,只是因为他断了那条手臂,你们认为他弹不了伏羲琴,救不了仙界就放弃他吗?”
王母蹙眉:“你没有经历过缔代王的惨剧,就不会知道这天劫有多难解。”
“谁让我爹娘不早认识些。”崇仁低声喃喃,对爹娘这两个字的印象已经很淡了。
王母知道他有这副倔脾气来自他爹,这点小聪明来自他娘。
只是崇仁如今的身份虽是世袭,但幼年是过得十分辛苦的。他爹早在缔代王遭受天劫时受伤,后来一直治不好,某仙女一直崇敬这位大将军,并以身相许生下了崇仁。
但崇仁不满周岁,他爹就早早的去世了,他娘更是早在生他时难产而死。
而他三千岁以前,这大将军之位一直由蓬莱将军接任,直到崇仁长大成人有能力时,才还给了他。
玉帝与崇仁的父亲乃是故交,虽然平时会笑骂崇仁几句,但是心里还是很关心他的:“凡人还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又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万事都有其两面性,我们只能选择最适合当先形势的路走。”
“难道你们就要放弃凉伞吗?”崇仁咬着牙,对着他们一个一个的劝解,怒不可及:“你们这些胆小鬼,你们不救,我自己去救。”
“放肆。”
玉帝猛的站起身来怒道,他的忍耐力也是有极限的。
王母无奈,捂着额头:“来人,将他绑了。”
几个仙兵围在崇仁周围,正准备动手时,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
因为殿外走进来一个的男子,他犹如天神般突然出现,带着远离尘世的气质。
他月白色的广袖长袍,袍底和袖边绣着几束彼岸花,绯色如血浸染一般。高挑的身材,极有看头。而更有看头的是他如诗如画的容颜,美得让人忘记了呼吸。
他就从殿外缓缓而来,不忙不急也不慢。
若是当年的战仙才华横溢,如泼墨山水画般的淡雅,那他却更像是远离尘世的神。
玉帝看着他,慢慢的坐下。
王母看向他,不由坐直了身子等待他下一刻的动作。
而众仙,头都快扭断了。
他是谁?怎么会突重重阻碍进到凌霄宝殿?
是敌是友?是友怎会如此唐突,是敌,那魔界里竟然有人厉害到不动声响就来到了这里?
而崇仁正对着那个人,并没有看向他的容貌,而是这么高挑的身材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这样的气质,又似曾相识。那他是谁呢?
崇仁先前被气昏了头,现在早已经无法冷静下来,越想脑袋也越乱。全是凉伞先前被辰溪断臂,鲜血淋漓的场景。
倒是司命星君一叹:“好久不见。”
这一别,就别了将近二十万年,锦儿看向司命星君微微一笑,脸色苍白:“是,好久不见。”
“难得你还记得我。”
司命星君浅笑,但是还是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锦儿低眸无话。
这人是谁,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印象。
他连低妆的模样都快步记得了,这人他又怎么会知道是谁?
这不过是敷衍,呵呵,敷衍谁都会的。
但他偏偏连敷衍,也让人深信不疑。
其实,魔界里真正能称上大魔头的,很少会露面。都在私下里谋略,让别人替他们死,让别人替他们完成一局又一局的游戏。
就算偶尔迫不得已要出手,唯一留给别人的印象也是可怖的。
尤其是低妆这一代魔尊中,安化、冷水冲、新桥、芩庄几个很少会在世人面前露面。就更别说低妆本人,以及辰溪锦儿这三个了。
就算曾经见过他们的人,莫约也死得差不多了。所以现在很多仙人不认识他们三个也是很正常的。玉帝当年和他交过手,知道此人的厉害,但传闻他已经消失于天地之间,那这次又是为何而来呢?
作者有话要说:
☆、抉择,信任,背叛
锦儿走进众仙的包围圈,只是这样漫不经心的走到了玉帝的面前。几个侍卫已经亮出了刀剑,以防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偷袭玉帝和王母。
玉帝看着他的眼睛,已经出了神。
当年神界命玉帝为三界之主时,那个神也如这般淡雅,令人有一种情不自禁跪下膜拜的冲动。
但过去了那么些年,玉帝再有幸见到这个传奇人物,心里又是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魔界忌讳仙界,是因为仙界有无数的守护者。仙界也忌讳魔界,因为魔界里的精英层出不穷,其中屏玉安化都是一顶一的高手。
只是这些年魔界仙界双方一直内斗,真正交手的并不多。若不是辰溪即位,还不知道这种状态还要持续多久。
“你是谁?”王母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是知道此人不是寻常人。因为她即使没见过,也让她有一种敬畏的感觉。凭这感觉,她就敢断定这个人,不是神就是魔。
但,他魔化的眸子……
王母细心,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玉帝。
“锦儿。”锦儿答。
“锦绣的锦?”王母问。
“锦儿的锦。”锦儿笑。
他的名字一经说出,在场的仙人都大吃一惊。
这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魔界军师锦儿吗?怪不得有能力直接进来凌霄宝殿,怪不得有这一股超凡脱俗,却又不是仙人的的气息。
“当年谁为你取的名字,真好听!”
司命星君走到他身旁,像是多年不见的好朋友一样。
锦儿想了想,温柔的声音很好听:“低妆。”
“锦儿,你来此目的究竟为何?”赤脚大仙推开了司命星君,抓着锦儿的衣服大声质问。
锦儿在六界的名声不错,只是可惜是魔界的人。
而魔,在别人的眼里,都是邪恶的化身。再加上近些日子里的凡人仙人无故被杀害,自然都将矛头指向了魔界。
至于妖,本来独立的群体,也渐渐投靠魔界。
辰溪派了川水等人,专门渡人成魔。一时间,魔的数量成倍增长。
“赤脚,不要无礼。”
玉帝发话,赤脚大仙再痛恨这些魔,也只能放手。
锦儿面对赤脚大仙的无礼并不介意,温文尔雅的站在原地,不生气也不说话。
可赤脚大仙很想给这个人来两巴掌,但是看到这人的脸,又下不去手。只能听玉帝的命令,再次退到了一边,嘴里是咬牙切齿的骂。
太上老君笑:“锦儿,是什么风把你送到这里了?”
锦儿敢独闯仙界,力量不可小觑。
再说,连低妆和辰溪都不是他的对手,仙界又怎么敢轻易和他动手。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锦儿这番而来,定是为了某一件事情。
果然,锦儿从手里变幻出一件衣裳。崇仁眼尖,一看就看出来这是凉伞当初在枝子湾穿的那一件。
“凉伞怎么了?”
崇仁急慌慌的走到锦儿面前,抱着那一件衣服。
衣服上有血迹,干涸了很久的那种。
可天劫最快也会在丢失神器半个月左右来,凉伞不会那么快死的。
想到这里,崇仁也伸手去抓锦儿的衣襟。可是伸到一般,看着锦儿的脸,他又不忍心弄乱他的衣:“他怎么了,你告诉我。”
“凉伞要我来告诉你们,魔界明日会来攻打仙界。”
“他怎么会让你来转告?”
一个是魔,一个是仙,怎么会有交集?
话说,这段日子,凉伞除了那封信,再也没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了。
崇仁担心他,但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如天地之大,拿什么去找他?像他那么厉害的仙人,很容易隐藏自己的身份。就如锦儿想消失,就算聪明如辰溪,也无法找到他。
“我不是凉伞,怎知他的想法?只不过是他承诺我一件事,我无法抗拒这带给我的利益罢了。”
锦儿老谋深算,是什么利益让他千里迢迢的来到仙界转达锦儿的话,众仙怎么想都想不出。
“掌灯仙子乃是天地所孕育的女子,你们没有把握好这个棋子,是你们仙界的损失。而此劫,你们必须找到当初掌灯仙子所画的水墨仙阵,以此困住七大长老。至于凉伞,他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了,让你们把欠崇仁的都还给崇仁,不然他就会背叛仙界投靠魔界。”
“他敢。”
“上仙人不错,应该不会投靠魔界的。”
“按理来说,凉伞加入魔界,就不算是助研仙山的弟子,也就不用受天劫了啊!难道……”
“怪不得当初玉帝要他回助研,他一口就答应了。难道在那时候,看到仙界面临困难,就准备背叛仙界了吗?人不可貌相,他一直无心为仙界着想,说不定早就看准要投靠魔界了!”
众仙议论纷纷,加上平时他的不羁,难免让他曾经光辉模样打折。
尤其是昆仑仙将怒道:“助研仙山居然会有这样的弟子,敢说出背叛仙界的话。”
锦儿的话,似乎让他们很相信。
而问题是,他们没有注意,锦儿的意思是他会为了崇仁为背叛仙界。
在这么多议论的声音里,也只有崇仁质问:“你拿什么证据让我们来相信你?”光凭一件衣服还不足以相信锦儿,虽然他是一个很值得信赖的人。
锦儿看着崇仁,想着这就是凉伞口中的崇仁吗?
他有点胖,有点帅,也有点孩子般的稚气。
尤其是他墨玉色的眼眸,无论他有什么情绪都可以从里面看出来,是一个很单纯的仙人。
锦儿想到当初的自己,浅浅一笑:“证据?我从来就不会准备什么证据。只是,我的话你们信便信,不信便不信。这是你们的选择,也是一场赌局。”
锦儿当初入佛,又因低妆成魔的事,经常是众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这些年他不杀一人,也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但唯一不敢相信他的原因就是,虽然很多人不是他亲手所杀,却是他的设计而死。
仙界缔代王就是其中一个。
魔界屏玉也是其中一个。
“掌灯仙子的水墨仙阵已经困住了战仙,如今世上已经没有她的画了。若是非要用到水墨仙阵,除非将战仙放出来。但是,战仙一旦出来,知道掌灯仙子已死必然会掀起更大的风波。”玉帝道。
王母觉得玉帝会这样说,估摸是信任了锦儿。
锦儿只会为了低妆做事,如今低妆被辰溪控制,他自是要想办法就出低妆的。而锦儿虽然厉害,但辰溪也不赖。如今若是和仙界联手,加上他自己的计谋,辰溪也就算不上什么了。
“你们只有今天这一天的时间了!”
锦儿依旧是温文尔雅的笑。
司命星君掐指一算:“还有七个时辰。”
作者有话要说:
☆、他为你付出了很多,你一定不能负他
“凉伞怎么样了?”
崇仁含泪跪在锦儿的面前,锦儿一定知道凉伞如今的状况。
可是他为什么不肯讲?
锦儿看着他,却是继续先前的话题:“掌灯仙子乃是天地所育,她的身体里藏着女娲石。可惜你们都抛弃了她,又怎么怪战仙继续和你们作对呢?”
“是我们错了。”王母蹙眉。
掌灯仙子诞生于瑶池,遇见玉帝被其收为义女。
可是那时,玉帝忙于政务,哪里还记得这个什么都不会的女子?
就算她每天提着莲花灯,为了寻找玉帝在仙界转悠,玉帝也丝毫没有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可是她没有遗弃仙界。”
“哦?你怎么知道?”玉帝问。
锦儿拿出怀里的信封,用法术呈在了玉帝面前。
玉帝拿着信拆开后只看到这样一句话:“你可还曾记得荷花丛中,那个叫你义父的女子?”
玉帝面无表情,他不记得了。
一点都不记得了……
“信封的背后还有字。”王母看着玉帝愣了神,提醒他。
玉帝听此,翻到信背面又看到这样几句话:“九重香醉了我生死迷茫,水墨阵别了爱恨离殇。我以女娲后裔的身份,用女娲石占卜,仙界将来会遭受大难。我献画两幅,一幅关了我夫君,一幅藏在仙界某处。若有缘,再相见。若无缘,生死别。”
若无缘,生死别。
这就是当年谱写了九重香的才女。
玉帝却怎么想也想不起她的摸样,却只过了一千年而已。
“司命,你能算出另一幅水墨仙阵在哪里吗?”王母问。
司命星君掐指:“只有崇仁知道。”
“崇仁……”
玉帝尴尬的喊了他一声。
众仙得知掌灯仙子还留有一幅水墨仙阵,心里燃起了希望。
这女娲石可不是一般,而水墨仙子加入了女娲石的力量,能封印一切邪恶的力量。
至少就算魔界不来攻打仙界,仙界也有这个至宝。就算来,这水墨仙阵也足以对付那些道行高的魔,安化川水根本不再话下。
倒是崇仁神色复杂:“我怎么会知道。”
“天象表示,凉伞上仙在醉酒之前,掌灯仙子曾赠送他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如果把这东西比作一颗小星星,那么这颗小星星,已经脱离了凉伞,在崇仁这颗星位旁闪烁。”
“准不准啊!”崇仁没好气的说。
司命星君瞪了崇仁一眼,他竟然敢怀疑自己的专业水平!
“也许他曾暗示过你。”锦儿若有所思的说,他帮助了仙界,也是在帮助自己。因为他现在的身体不能扳倒辰溪,但是和仙界合作,定然会让辰溪一败涂地。
到时候,他就会带走低妆。
虽然先前,他曾想过离开低妆的世界。
但是他现在却不想了,因为只要他们隐居,就不会再引起死伤。而低妆脱离了魔的身份,只不过是一个平凡人,只要辰溪一死一切都好了。
锦儿想,只要低妆脱胎换骨,变成真正的人。就算蛮荒之狱带走了自己的性命,他让低妆有了轮回的权利也算是还完了自己欠下的所有债,让他重新经历生老病死重新投胎做人。
他一定可以做到让低妆寿终正寝的,锦儿这样想着。
“好,我可以帮你们拿到水墨仙阵。但是锦儿,你要告诉我,凉伞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锦儿一笑,他哪里是不愿意告诉崇仁,凉伞如今的状况。
只不过想看看担心别人,会是什么样的神情。
他以前不会表达,但现在却学会了:“崇仁和凉伞是一对令人羡慕的好兄弟,玉帝,你有过这样的兄弟之情吗?”
玉帝不语,喟叹。
崇仁忍无可忍,捏紧了双手:“别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对你下不了手了。再啰嗦,我把你切了当零食吃。”
锦儿轻笑,不禁伸手去抚摸崇仁的眉毛,眼里是泪的涟漪:“他很好,只是天劫会在这场大灾难后降临在他的身上。而他为了你付出了很多,你一定不要负了他。”
“他是我最好的兄弟。”
崇仁不屈不挠的说,就算凉伞残废了,他也会养凉伞一辈子。而兄弟就是平时骂你还不死,但面临危险时就第一个跑出来救你的人。
兄弟就是,打打闹闹,天天对骂却笑得比任何人在一起还要开心的人。
“崇仁,现在你可是拯救天下苍生的关键呐。”
“是啊,英雄出少年。虽然先前你懒了些,但是现在只要这场劫数一过,你必然会同当初的战仙一个位置。得到了水墨仙阵,就等于拥有了女娲石啊。”
众仙奉承。
玉帝发话:“既然你能找到水墨仙阵,那就赶紧去找吧。时间留给我们的不多,得加快步伐才是。太上老君,你也去通知各仙山的仙人,准备好作战计划。时间紧迫,一定要抓紧。”
“是,玉帝。”
太上老君领命,这些年来为玉帝去闭朔儿那里偷酒,也算是练好了腿功。
“崇仁,你……”
太上老君看向崇仁,崇仁使个眼色让他先走。太上老君想到凉伞,又想到崇仁就会耍点小聪明,定然会借这个机会和玉帝谈判的。
所以他也就不等崇仁了,加快脚步走出了凌霄宝殿。
“玉帝,王母。等我找到水墨仙阵,我又算是立了一大功吧?”
“恩。”
“那到时候你们还我自由可好?”
“这……”玉帝犹豫。
“只要给了你们画,我不要女娲石,我只想去救凉伞,好不好?”
玉帝为难,说是这样说,但是如果他真的找到了水墨仙阵,女娲石就会认定崇仁做主人。
答应后,崇仁就算不想,也必须带着女娲石离开仙界。
不答应,玉帝也怕崇仁一气之下抛弃仙界,也这样带着嫉恨离开仙界。
既然挽留不住,玉帝也只有应了个:“好。”
崇仁抱拳:“臣遵命。”
他领命后就跑了,锦儿看着他的背影,缓缓道:“他有一副好命格。”
司命知道锦儿的意思,也看向那个渐行渐远的人,眼里尽是可惜的神情。他不禁又咳嗽了几声:“凉伞说欠他的,仙界欠了他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我现在脑海里怎么全是你问我要裙子的模样
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崇仁打了几个大大的喷嚏。
他觉得是凉伞又在骂他了,强打起精神骂道:“都现在这个样子了,你还在骂我。真是不要脸,有本事出来和我一起对骂,以前输给你那是让着你,现在看我还让不让你。”
“妈了个丫的你到底藏在哪里,要是哪天我在哪个缝里看见你,肯定把你堵在那里面,看你还乱跑吗?”
“我靠,我现在脑海里怎么全是你问我要裙子的模样啊,你丫的还是不是男人啊!”
崇仁骂骂咧咧的趴在了桌子上,看着满池塘的荷花眼泪哗哗的流。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崇仁才不管呢,反正现在又没人。
“大将军。”
司命星君从没有关的门走进来,到崇仁的身旁坐下,崇仁刚想着没人,现在突然冒出来,他连忙擦了眼泪恶狠狠的看着司命星君:“你来干什么?”
司命星君叹气,不管如何,凉伞的劫和他脱不了干系。
只是,不经历这一劫,一段时代就不会过去。
凉伞也不会真正的解脱。
但是,谁又能在司命星君不说明的情况下,懂他内心的苦?
毕竟天机不可泄露,上天给他占卜的能力,不是用来改变命运的。所以尽管他知道会有什么样的过程,他也不会透露。
“叙旧啊!”
“本将军和你又不熟络。”崇仁抓起司命星君的衣服,就往门外拽。
司命星君连呼:“别,别。”
“别你妹啊!”
“我是来给你指点迷津的!”司命星君吼道,看着崇仁不怀好意的眼神,悻悻的亮出了手中的酒,为了不让崇仁把自己赶走,他特意准备了好东西:“咱们来聊聊天吧。”
崇仁笑,接过酒打开封盖闻了闻:“好酒。想不到司命也喜欢偷酒。”
闭朔儿真可怜,酿的酒都别人偷光了。崇仁这样想着,很是奇怪为什么闭朔儿的酒那么容易偷叻?
好歹闭朔儿也是一个人物,比死神还要可怕的人物。
“哈哈,那现在我们可以聊天了吗?”
司命星君整理着被崇仁弄乱的衣裳,正准备往回走,却没想到崇仁抬起的脚狠狠一踹,将司命星君直接踹到了荷花塘里。
“救命啊……救……救命……”
司命星君被揣进了荷花塘里死命扑腾,却奈何脚踩不到实物。
而这下可好了,司命星君最怕水了,在半腰高的水中扑腾怎么也站不起来。
尤其是淤泥将他的脚紧紧裹住,越是动弹越是往下沉。他本身水性不好,又加上近些日子受了很重的伤,翻了一阵就沉默了。
崇仁本来还在岸上笑他,可是过了一会他没了动静,又担心起来。
他看着平淡的水面,被大片的荷叶盖住,突然有一种很不详的预感。他赶紧跃入水中,去找司命星君。
荷塘里的水不是特别清,完全看不到半米以外的事物。
他连忙大喊:“司命,司命。”
可是还是没有回答,他自己给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会不会是这水里有妖魔?
但这可是仙界,怎么会有妖魔?
崇仁不甘心,手中孕育一道掌力,朝水底打去。
里面翻腾出更多的泥,崇仁不得不往上游,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可自家的荷塘,已经变了味。
这里万里无边,哪里是自家小院?
崇仁立刻跳出水面,站在一片荷叶上,疑惑:“这是哪!”
天色是昏暗的,应该是马上入夜的节奏。
崇仁想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入了别人的圈套,这里究竟是哪?
“司命,司命你给本将军出来。给本大爷滚出来。”
崇仁咬牙切齿的又喊了几嗓子,可一直没有回音才就此作罢。只能自认倒霉。
可想到自己困在这不知名的鬼地方,一时半会还出不去,若是错过了仙魔大战,那该如何是好?仙界的灾难还需水墨仙阵来解,这下他困在了这里,一定要想办法出去才是。
他蹲下身,看着脚下的荷花荷叶。先是手掐,后是闻,一切都是真的,连这水也是真的。
崇仁打了个哆嗦,这里一眼望不到边,该怎么办?
他不希望在这里耽误太多的时间,可这里又只有他一个人,他怎么才能出去。
若是凉伞在,他一定不会这样窘迫。
想到这里,崇仁坐在荷叶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记得第一次和凉伞相见,他才四千岁,领着伏羲琴和战仙决斗。那时战仙正是风光得意的时候,而凉伞还不是上仙,只是一个高仙的地位。
想,战仙是何等厉害的人物。当时的凉伞拿着伏羲琴都不是战仙的对手,又何况战仙只是拿了一根普普通通的萧呢?
其实,崇仁和战仙并无交集,倒是对这个眉清目秀的男子颇有印象。
他有勇有谋,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大将。托人一打听,才晓得他是助研仙山出来的弟子,名叫凉伞。道行不错的他,尽管还不是战仙的对手。
但是他也明事理,并不多和战仙多做纠缠,自己输就输了,就输了。
他们第一次合作,是在凉伞被派去糊涂山斩杀魔王冲首的时候。
玉帝命令他给崇仁当副将,崇仁也在战役中凭借自己多年的经验,将冲首的魔军打得溃不成军。
但是冲首和妖界妖皇交好,并被妖皇收为了义子。义子有难,妖皇怎么会不管。随后就派了三万妖兵来助冲首一臂之力。
崇仁的五万天兵节节败退,虽然主将厉害,但是还是不敌妖兵的气势汹汹。
就在崇仁束手无策的时候,凉伞就设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局,自己带领一千仙兵围住冲首。崇仁率兵对其两面夹击,再以擒贼先擒王的招,直取冲首的人头。
这一战,让凉伞成名。
但是他还是低调得让崇仁无语,因为他把所有的功劳都推到了崇仁的身上。
若不是崇仁在玉帝面前解释,凉伞也不会受到玉帝重用。
因为助研仙山,乃是六界里最出名的修仙之山,也是培养上仙最多的一座仙山。凉伞以他师父最得意的弟子而出山,又带有伏羲琴,定是个骄傲小伙子。
尤其是他在用伏羲琴和战仙对战的时候,众仙难免觉得他太过于重名利。但是众仙错了,当初的凉伞行为低调,心里还抱有维护天下正义的善良之心。
为此,他虽然没有打败战仙,替代他的位置。但也得到了众仙的尊敬,可低妆统治的魔界,极少和仙界发生冲突,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大的战争。
只是妖皇一直利欲熏心,那些年,仙妖大战也是有过好些次的。
但渐渐的,战仙一出手就铲平一方,逐渐用不到凉伞了,也就把他晾在了一边。再加上玉帝偏袒崇仁,有让他自己成长的意思,有事也只是让他自己出战。
就这样,凉伞就渐渐的清闲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说是正义,仙界却瞒了那么大一个秘密
记得有一次,崇仁闲来无聊,带着几罐好酒拜访凉伞。
那时他们还不是特别熟络,但是崇仁一直对这个人有好感,再说他在仙界也没有什么朋友,去拜访凉伞也算是带着交朋友的目的性。
这一次,他们才算是真正的认识。
现在想来,凉伞喝酒那叫做一个爽快。他一口一大口酒,喝了之后豪言一句接着一句的。
他说他带着成为仙界战仙的目的性而来,虽然技不如人,但是他可以勤学苦练,直到觉得自己有能力徒手打败战仙的时候。
他还说,他一定要守护仙界。
说仙界虽然现在很强,但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总有萧条的时候。
既然如此,聪明的人总会做好准备,而不是等到灾难真正发生的时候,才去临时抱佛脚。因为他了解到战仙和缔代王是师徒关系。
而缔代王,为了仙界死在了魔界的圈套里。
本来玉帝可以去救缔代王的,虽然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但是玉帝没有去救缔代王,导致他遭受了天劫,再此之前缔代王因破劫升道,就被天雷滚了三十七道在他身上。
后来锦儿设计让他丢失轩辕剑,他又冒着天劫又去救玉帝,最后共受到了六十七道天劫后灰飞烟灭。
战仙心思缜密,虽然没有表现出恨。
但那时因为师父的含冤而死,跑到助研仙山苦心修炼一千年,就以上仙的身份出山。
他还带出了炼妖壶,神器之一。
但是炼妖壶只在于净化妖魔的戾气,将过于残暴的邪魔升华,让其不再能做出危害六界的事情来。所以炼妖壶并不能算作是武器,但他的才艺精致,用来杀敌更是一绝。
他的古琴虽不如伏羲琴厉害,但是也用过它来杀魔千千万。
他的萧虽只是一根竹萧,但他也曾用这普普通通的萧赢过了带着伏羲琴的凉伞。
就更别说他的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了,他就是一个不择不扣的大才子。还是一个道行高得出奇的战仙,是仙界近些年来,最引争议的一个人物。
只是战仙最后等到时机成熟,带着一众仙人攻打仙界。
他欲替代玉帝的位子,虽然最后没有成功,但是还是令仙界元气大伤,从盛世变成了岌岌可危的王国。但还好低妆没有乘人之危,只是辰溪曾经私自派人攻打过仙界。
不过仙界哪里那么容易被摧毁,他们还无意中吵醒了凉伞。记得先前崇仁看到凉伞和醉了酒,怎么吵都吵不醒他。
一想着凉伞喝起酒来的耸样,崇仁就笑最开始认识他时,他装文静装得太像。
现实的他,可是一个邋遢的小子。总是喜欢把什么东西乱扔,和熟的朋友,比如说崇仁,就更是不顾形象了。
还好崇仁也不是什么温柔的人,两人索性就打在了一起。
一起乱扔衣服,一起在隐蔽的地方看仙女。若是崇仁出战,凉伞也会打扮成一个小厮,跟在他身边。若是崇仁遇到了难题,凉伞也会给他指点迷津。
“哎,酒,要是有酒就好了。”
崇仁叹气,刚准备躺在荷叶上,就摸到了一个罐子。
他连忙一看,是一个酒罐。掌心大小,从外表看起来就是珍藏多年的好酒。
“可惜就是太小了,要是大一些……哎哟……”
刚说到这里,崇仁手中的酒罐就变成了大酒缸。荷叶的承受能力本来就不大,现在又被这么重的酒缸给破坏了平衡力,崇仁掉进了水中。
水里很是冰凉,崇仁虽是仙,但也承受不了这么冷的温度。
他连忙飞身而起,抖干了自己的衣裳,心想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难不成这是一场梦?崇仁狠狠的打了自己几巴掌,哎哟,疼死了……于是他很不开心的飞到了远处。
如果这里有个亭子,亭子里有大罐的美酒,美酒被美人亲手倒给自己喝……
崇仁陷入了意淫,但很快就摇了摇脑袋。
因为自己真的躺在了亭子中,有美酒,还有如诗如画的美人。
美人衣着裸露,伏在崇仁的身上,想亲口喂他美酒。
他被吓得失魂,大声的吼着:“滚,全给我滚。”
这里怎么会说什么就是什么,崇仁想到那些女人,恶心的干呕。但又看着那些美人,真的滚着滚着不见了,他有尴尬的大笑了几声。
真是很无聊呢,崇仁笑自己怎么会突然对美女没有兴趣了。
“凉伞,凉伞你给我出来。”
崇仁又喊,可是这次凉伞却没有出现。
“美酒。”
美酒来了。
“凉伞。”
凉伞没来。
“美人。”
美人又来了。
“凉伞。”
凉伞依旧没有出现,崇仁的眼睛不知不觉的湿了。
别那么逗人了好不好?
他说什么就来什么,可他最想要的东西为何却没有出现?
难道,他出了什么意外吗?
不会的,凉伞怎么会出意外?
崇仁的思绪一下变换了无数个,又大声的骂骂咧咧起来:“凉伞,你这个王八蛋,你给老子滚出来啊。老子想见到你,想和你说对不起,想说……老子想你了。”
没他在,每天都是无趣的。崇仁这下算是彻彻底底的承认了。
凉伞其实很乐观,遇到困难都是一笑而过。
遇到开心的事,则和崇仁一起分享。虽然凉伞总拿崇仁的难过出来开心,虽然他觉得好笑的事情在崇仁的眼里并不值得一笑。
但是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你骂他,他回骂过来。
你对他好,他也会回报过来。
万事,有他在总会给人一种不安全的感觉。但是令你意外的是,他总是会给你一种力量,让你不管面对什么挫折,都能好起来。
听说,低妆和锦儿的感情超越了友情,也就是爱。那崇仁自问,自己这般想凉伞,又是不是爱呢?
突然冷静下来,这里已经入夜。
这么不知不觉,偌大的天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他不再说自己想要什么,虽然心里已经清楚,除了凉伞。他想要什么,这里就会给他变幻出来什么。
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假的。
他只想要逃离这里,只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但现在他没有一点思绪,又怎么来了解这是什么鬼地方呢?
于是,掐指:“水墨仙阵?”
可是,天地间传来一股幽怨的声音,是凉伞的:“说什么为了正义不正义,仙界却瞒了崇仁那么大一个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
☆、若生你的人,不是半江该多好
崇仁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的父亲。
可是父亲的脸被薄雾遮住,他怎么看,也看不出父亲的容颜。
但他记住的父亲的话,因为父亲用最温柔的语气和自己说:崇仁,我的宝贝儿。爹会等你长大,会亲自教你武功。你说好不好?等将来你把爹的武功学成之后,替爹和娘报仇好不好。
报仇?崇仁没想那么多。
他又不知道前因后果。
就算知道,崇仁也无法享受这种宠爱,因为父亲身后有很多箭。
箭刺穿了父亲的身体,也刺疼了崇仁。父亲嘴角流着黑血,怕伤到崇仁狠狠的将他丢开。
崇仁摔在了地上,大声的哭了起来。
这时,梦也醒了。
崇仁使劲的摇了摇自己的脑袋,疑惑:“报仇,报什么仇?”可想了很多,崇仁也想不出什么思绪,索性又把这码子不当一回事了,他只觉得这是一场梦,本来就是一场梦嘛!
但他不能松懈自己的判断,因为再精密的阵法,都会有他的破绽。
崇仁便顺理成章的本着万物没有完美的名言,开始侦探起来:“我掉入的是自家的荷塘,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这里便变了样。按理来说,司命星君被自己揣进了荷塘,本来也应该在这里的。但是他现在在哪里呢?”
“仙界不会有这么不祥的事情发生,妖魔也不可能有那般能耐,在不知不觉中潜入仙界才是。那么这若是属于仙界的幻境,也只有掌灯仙子的水墨仙阵能幻化出。若是魔界,那必然是冷水冲这个大魔头的幻术,听闻他的幻术数一数二。而川水是他最好的搭档,一个制造幻术迷惑人,一个用毒来给中幻术的人致命一击。还好没喝那酒,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是,冷水冲幻术再厉害,也不可能在仙界里动手脚。若是水墨仙阵的幻术,我都还没有找到水墨仙阵,又何来幻术之说?”
而且,这里似乎是想耽搁崇仁寻找水墨仙阵的时间,不然他怎么会没有遇到一点危险?只有找不到思绪的念想,不过这里真的是一片无际的荷塘,留给崇仁的线索很少。
似乎更加证实此阵是想拖延崇仁找到水墨仙阵的时间,崇仁心里思量,开始回想起先前司命星君突然出现时的表情,和他的一举一动。
他现在应该还是在仙界,只是不知道在哪个不知名的鬼地方?
于是崇仁故技重施,重新潜入了水底。
他看到水底还有厚厚的一层淤泥,细致而且安静。
就是水温太凉,阴气太重,崇仁打着哆嗦念着:佛主保佑我。
潜入水中后,崇仁还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那就是水里没有鱼,他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在这么冷的水里,有鱼也该被冻死了吧。
他又继续游了很久,这里死气沉沉,仿佛只有崇仁一个活人。
崇仁暗想不妙,掌灯仙子在荷花里成仙,又在荷花里香消玉殒,难不成自己家后院的荷花塘,就是水墨仙阵藏匿的地方?
记得凉伞当初并不爱荷花,但是醉酒之后,又突然开始护着这些荷花。难道,掌灯仙子死前,告诉凉伞,她预知仙界将来会遭受大难,将这水墨仙阵藏在了荷花塘中?
若是妖魔来袭,将画拿出来就能制造出一个幻境,困住一切妖魔。
而崇仁跃入水中,极有可能触动了水墨仙子的机关。但无论如何,种种迹象表明这一切都和这满池塘的荷花脱不了干系,崇仁再看那淤泥,咬咬牙钻了进去。
刚进去没多久,崇仁就感觉到了疼,是窒息的疼。他也似乎丧失了在水里呼吸的能力,尤其是在污泥将他紧紧裹住的时候。
他想挣扎,但是他无法动弹。被强劲的漩涡拉入一个漆黑而又空旷的地方,耳边回荡着似有似无的哭声,笑声,以及叹息声。
“王,和我一起离开仙界好不好?”
“不好。”
“我们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还会有一个幸福的家。”
“不要。”
“为什么?”
“因为我要守护天下,因为我是轩辕剑选定的主人。我不能背叛仙界,也不能违背师父的意愿。这一生,我注定是要为仙界而活,为仙界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