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代王说得不容人反驳,一股由心而发的王者之气,是任何人模仿不来的。
半江苦笑,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着,尽量让自己远离这个冷血的人:“为了你,我背叛了辰溪。为了你,我现在无处容身。你现在叫我怎么办?怎么办?”
半江情绪激动,缔代王不忍的走到他身边,将他拥入怀中。
“辰溪不好对付,不如你加入仙界可好?”
“不好。”
半江歇斯底里的喊道:“你知道的,我天生就是魔,佛无能而渡,仙无能而感。你要我修仙,不如直接杀了我痛快。”
“你不要这样好不好?”缔代王用袖子擦去半江的泪,满满的痛惜。
半江却还是泪眼婆娑的抱着缔代王的腰,类似祈求的声音:“你的劫数快到了,除了在我身边,你注定逃不过此劫。跟我走好不好?我会带你离开六界。”
“我决不能在此关键时刻离开仙界,就算逃不过,我不逃便是了。”
“缔代王,你为什么对我那么自私?你可知道,我为你愿意变成这等不男不女的妖怪,为了你愿意抛弃现在一切的荣华富贵,为了你背叛辰溪。可现在你要死了,你就准备这么一走了之吗?你死了,你又拿什么来保护我?”
半江狠狠的拍打这缔代王的胸膛,使劲逃离他的拥抱。语气是再不过的伤心欲绝:“我知道,你嫌弃我是魔。嫌弃我是辰溪的男宠。”
缔代王无话,牵着半江的手不放,用最深情的眼神看着他。其实,若是缔代王嫌弃半江的话,他就不会违背道德伦理和他在一起了。
时光扭转,又是一个场景。
仙界诛仙台之上,玉帝负手而立。
“他是缔代王和半江的儿子,我们能瞒得了一时,又怎么瞒得了一世?”
司命星君在玉帝身旁呢喃,他怀里抱着的婴儿还未满月。
但是婴儿不哭不闹,十分乖巧,偶尔对着司命星君笑笑,可爱得令人怜惜。而玉帝看着这个孩子,面色不忍:“他是缔代王的儿子,我又怎么下得了手杀他?”
“如果不扔下诛仙台,我们无法保证将来他会不会入魔。因为他是半江的儿子,半江又是天生的魔,煞气太重,就算孩子有缔代王的正义之心,但只要脱离了控制,极容易辗转成魔。”
“可是他的命格……”
玉帝想说什么,却被司命星君打断:“他的命格是很好,但是半江的出现都乱了缔代王的命。那么将来,他也会有能力让这孩子走上不归之路。”
玉帝似乎无动于衷,只觉得结束一个生命来得太过于残忍:“缔代王的那个徒弟,一直在找这个孩子,若是被他知道朕赐死了这孩子,定不会原谅朕的。”
再说,玉帝也不忍心让缔代王绝后,毕竟缔代王是因为仙界而死的。
只是,缔代王和半江的丑闻,是在令他头疼。
现在缔代王历劫死去,半江又为他生下一子,如今这孩子拥有仙魔的血,是要么成仙,要么成魔的命格。
司命觉得,这孩子留下来总是不祥的。
若是现在不处之而后快,日后若是为难起来,极少会有人是这个孩子的对手。
但是他还那么小,若是仙界真的将孩子扔下诛仙台,那么不就有了恶人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的狠毒了吗?
但仙界的安慰,和六界的安慰总是要重要些的。
玉帝再三思量,终于抱过孩子走到的诛仙台最后一个阶梯:“若生你的人,不是半江该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
☆、告诉你一个秘密,可好
有些人,有些事,总会掩埋在时光的隧道里。
那些在手里已经逝去的时光,就算偶然被人抓住了,也不会找回当年的感觉。
对于缔代王,人们对他的评价总是极好的。
他出身于助研仙山,守护神器轩辕剑。他一生奔波于战场之上,为仙界立下了无数的汗马功劳。他也曾发誓,让魔界彻底消灭于天地之间。
可是他没有做到,因为命运没有留给他太多的时间。
或许是因为刚愎自用,也许是他太疯狂,不可一世。他处心积虑的想要铲除魔界,妄想做寻常人根本想都不敢想的事。
但他的想法是极好的,他也有很高的道行。
可连神都无法消除的魔界,他仅仅一个仙人又如何完成得了这如史诗般的丰功伟业?
所以,他死了。
无论是自不量力,还是天命如此。一代枭雄仅仅只是因为伤了低妆,锦儿用了一个小小的计谋,便让他再也不能征战沙场。
但无数人都愿意崇拜他,因为他守护了仙界很多年。他的徒弟战仙,更是一代奇人。
可当崇仁亲眼目睹一万年前所发生的事情,他竟然发现缔代王也不是那么伟大,也不如仙人们口口相传的那般,是一个只会斩妖除魔的疯子。
他有他的柔情,他也有他的无奈。
因为他爱上了魔界的半江,辰溪的男宠。
崇仁不知道一个仙,和一个魔怎会相恋,但是那犹如亲身经历惟妙惟肖的场景,让他觉得这一切都是真的。
缔代王和半江相恋了,半江还逆改了自己的性别,为缔代王生下了一个儿子。
那个孩子,有一双大大的眼睛,黑黑的眸子。
他很乖,可是不乖的是命运为他安排了一条崎岖的道路。
只要稍不留神,就能让他在半路上死亡。
年幼的他,还尚且不知道自己的命就在玉帝的转念之间。要么是死在诛仙台的煞气之下,要么在仙人们控制中长大。
崇仁又忽然想到,梦里的那个爹告诉自己长大之后要为他们报仇。那么自己又会不会是曾经玉帝在诛仙台上,抱着的那个婴儿呢?
最终,崇仁长长了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吐出。
睁开眼,还是自家的荷塘边。
他的眼睛还有未干的泪痕,司命星君也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崇仁像是做了一场梦中梦,虽然只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却看透了一万年的岁月。
“大将军。”
熟悉的声音,是司命星君。
他从没有关的门走进来,到崇仁的身旁坐下,崇仁一愣,不怀好意的问了一句:“你来干什么?”
司命星君叹气,面色十分愧疚。
崇仁看在了眼里,小心把握每一个场景。
生怕一不小心,又做一回梦中梦。
“叙旧啊!”
是熟悉的回答,崇仁不由分说的抓起司命星君的衣服,就往门外拽:“本将军和你又不熟络。”
司命星君连呼:“别,别。”
“别你妹啊!”
“我是来给你指点迷津的!”司命星君吼道,看着崇仁不怀好意的眼神,悻悻的亮出了手中的酒,为了不让崇仁把自己赶走,他特意准备了好东西:“咱们来聊聊天吧。”
崇仁笑,接过酒打开封盖闻了闻:“好酒。想不到司命也喜欢偷酒。”
闭朔儿真可怜,崇仁这么想着。
但他无法解释,为什么在半个时辰前,这里会发生同样的场景。
难不成他有预知后事的能力?
“哈哈,那现在我们可以聊天了吗?”
司命星君整理着被崇仁弄乱的衣裳,正准备往回走,却看到崇仁朝自己抬起的脚,连忙一躲:“崇仁越发调皮了。”
崇仁笑,还好他躲过了。
这时,司命星君已经坐在了位置上:“崇仁,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要不要听?”
自是要的。
崇仁坐在了他的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其实,凉伞是缔代王的儿子。”
正准备一口喝下这杯美酒,猛然听到司命星君的这句话,崇仁手中的酒不觉中已经碎了。
司命星君知道这样的事实,能难让人相信。
但是他也没有理由骗崇仁对不对?
“当年,缔代王知道半江怀了自己的孩子后很是开心,但是他的身份却不容许他开心。所以当时的缔代王内心很是纠结,一边是不能弃半江不顾,一边是不能背叛仙界。
直到有一天,缔代王在和低妆战斗的时候,忽然想到若是杀掉低妆,为仙界立一个大功劳便告老还乡也不是不可。于是他用尽毕生所学的法术,去对付手无寸铁的低妆。
但是事与愿违,低妆虽然被伏羲琴重伤。但是辰溪却在很巧合的时机下,救了低妆。这一切也许是辰溪设计的,因为半江可是他的得意男宠。半江跟了辰溪九万年,与缔代王相识却不过千年,不管是谁在面对这样的情况下,难免会向着自家人的。
而对于伤害低妆的人,锦儿自然是不会放过。缔代王也知道,在得罪锦儿的那一刻,就有了必死无疑的命运。缔代王算到锦儿会在近日杀掉自己,他便谎称自己丢失了轩辕剑。一来让锦儿晚些对自己下手,让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处理好后事。二来,是想让轩辕剑成功回到助研仙山,他将自废功力和半江双宿双飞。
但令缔代王想不到的是,他的算计,全部都在锦儿的掌握之中。
他不但真正的丢失了轩辕剑,而且身处险境。其实玉帝当初是有能力救缔代王的,只是……”司命星君停顿下来。
“只是什么?”崇仁急问。
司命星君拿出手帕,捂着嘴狠狠的咳了几声。
崇仁以为他被口水噎到了,跑到他背后为他顺气:“你快说,只是什么?”
“只是,缔代王曾向玉帝表明,他会离开仙界。而玉帝为了防止自己因为拯救缔代王,会遭到魔界的攻击,便放弃了救缔代王的念想。再说,缔代王已经有离开仙界的打算,玉帝更加不会让因为他,而让仙界再次面临危难。”
崇仁张大了眼睛,其实天劫玉帝是可以阻止的。
可是他却放弃了。
因为缔代王想要离开仙界,他放弃了救缔代王。
现在,他不救凉伞,又会不会是因为凉伞断了一臂,弹不起伏羲琴而放弃他呢?
崇仁捏紧了双手,想立即去找玉帝算账。但走到一半,又冷静了下来,问司命星君,那个代价到底是什么。
司命星君浅笑:“代价就是玉帝自己替他们受劫。”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只是想让他知道薄情寡义的下场
玉帝是三界之主,八十一道天劫对于他来说只是咬咬牙的痛苦。
再说,凡人以子不教父之过来责怪孩子的父亲没有管好孩子,那么玉帝本来也该知道,仙人丢失神器也算是他教导无方的结果。
所以无论如何,丢失神器的大罪他都应该承受一分。倘若他肯为缔代王承担一半,也不会导致缔代王的灰飞烟灭的下场。
崇仁听完司命星君的话,道:“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什么。而是只想让玉帝知道薄情寡义的后果,为了天下,他负的人太多了。当然,我也不是想干嘛,但玉帝太年轻了,很多事情可能都处理得不太妥当。”
“但你的职位,并不是用来辅佐玉帝的。”
“在二十多万年前,我奉上神之命前来仙界编写凡人宿命,那时上神就告诉我要每隔一万年,就为玉帝编排一场大劫难。以此来让玉帝历劫成长,而缔代王便是上一万年我为玉帝编写的灾,但玉帝躲过了。”
“怎么说?”
“那场灾难,若是玉帝狠心扔下凉伞于诛仙台下。凉伞就会在怨恨中在诛仙台里修炼成为魔仙,将来修炼成功后定然会报复玉帝继而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可是诛仙台不是能诛灭一切吗?凉伞怎么会在诛仙台修炼成魔仙?”
“正是因为不可思议,所以才是一场大灾难。”
也是,谁也不会想到,有些恨是天诛地灭不了的。
尤其是在凉伞小时候那样的状况下,他都还没有做错事,就被虐杀。
而诛仙台只诛杀有罪的人。无罪的人或被冤枉致死的,自然会因为某种机缘巧合活下来。
同时,这也看那人的运气好不好,好的话活下来也是有可能的。若是不好,也算是冤死鬼。反正诛仙台的怨气,戾气也不是一两个冤魂堆砌而来的。
“哦?”崇仁将信将疑的应了一声。随即对着那一句‘薄情寡义’大笑:“是啊,玉帝负的人太多了。可是,你能告诉我凉伞不是本该被处死或者修炼成为魔仙的,为何又到助研仙山修仙呢?”
如今凉伞还活着,证明当年玉帝并没有忍心将他杀死。
而先前的梦里,崇仁只看到玉帝抱着凉伞在诛仙台上徘徊。
那时,崇仁是懂玉帝心里的纠结和复杂的。
毕竟仙魔虐恋,本是天理不容。他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但最后还是要落得劳燕分飞,生死别离的下场。玉帝自然不容忍这样的事发生,但孩子总是无辜的。
不过还好玉帝没有真的杀掉那个孩子,不然就会引起更大灾难。
崇仁对于凉伞的身世,也是格外惋惜。也庆幸玉帝没有间接让凉伞变成魔仙,不然崇仁不知道在日后的几千年里会过得如何的无聊。
而且,若是崇仁知道自己错过了凉伞,他一定会觉得这是几辈子的遗憾。
司命星君摇了摇头,神色复杂:“当年,在我的劝说下,玉帝正准备将凉伞丢下诛仙台。可就在放手间,战仙突然找到了我们。并强迫性的将孩子抱走,后来也不知道是通过什么关系让凉伞成了菩提仙的弟子。”
崇仁喟叹。
司命星君看着崇仁,小心翼翼的笑着:“兴许,你已经知道水墨仙阵在哪里了。”
崇仁看向那片荷花,点了点头。
“但请你不要将水墨仙阵取出来,你同意吗?”
不拿出来?
崇仁疑惑的看着司命星君,不清楚他怎么会有这个想法。若是不拿出来的话,就代表仙界对付魔界要多花些心血。
虽然有些事情,并不是一定的。
仙界就算没有水墨仙阵,也不能代表仙界就会轻易被魔界攻破。
但是仙界若是有了这用女娲石描绘的水墨仙阵,对付魔界的力量定会大上很多倍。
以前没有重视掌灯仙子,只是因为所有的仙人都不知道她是女娲后裔,也不知道她带有女娲石,她很巧妙的深藏功与名,也怪不得在仙界得不到重视。
现在,只要是掌灯仙子的东西,必然是宝贝。
那本人人都想要得到的《九重香》就是一个例子,虽然早就被闭朔儿偷走了。而这幅水墨仙阵话,算是对付魔界的一个大法宝。虽不及神器来得厉害,但也足够对付魔界一段时间。
再加上仙界仙人众志成城,魔界这场战役必定以失败而告终。
显然魔界也不会知道仙界已经知道了他们的阴谋。他们打算的攻其不备,怕是很难成功了。
司命星君知道崇仁的疑惑,笑眯眯给崇仁倒上了酒:“因为,我准备把这一万年的劫提前应在玉帝的身上。到时候若是玉帝渡过了,就可以得到两万年的安宁。而我,会消失两万年回到神界忏悔。”
“忏悔?”
“你以后就会知道我在忏悔什么了。”
“现在不能说吗?”
司命星君叹了一口气,现在他还不能说。
这一切都是命,他执笔写了一本无法修改的文章。
可崇仁会同意吗?
若是同意,仙界假如遇上什么危机,那么他也就成为了千古罪人。若是不同意,那么玉帝的劫依旧会在司命星君的笔下应验。
这一次,司命星君将崇仁写成了故事的转折点。他的一句话,一个决定,就可以将故事的结局改变。所以司命星君苦笑:“我能预知未来的事情,是神赐予我的能力。可是我不能因为这种天赋,而去改变将来所要发生的事情。但是我不是神,我也有偏袒的时候。我累了,我需要休息一下。离开仙界是我最好的选择。”
“你说缔代王当初想离开仙界,后来凉伞也想要离开仙界。现在你也要离开仙界,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们不愿意待在这里呢?”
“世态炎凉,这并不能怪玉帝。”司命星君随口而答。
“那就是因为玉帝诺?”崇仁了解司命星君话里的寒意。
司命星君摇摇头:“玉帝是一个好玉帝,只是有离开才有新的到来。我在他身边太久了,了解他太多的秘密。我怕一不小心,就会害了他。”
“哦!”崇仁喃喃:“还有六个时辰。”六个时辰后,若真如锦儿所说。那么就是魔界进攻仙界的时刻。
以前在仙界,崇仁还没有感觉到这三界的变化。
直到经历了枝子湾的事,他才清楚这三界已经乱了。
魔界四处分散仙界的注意力,让各地遭受大灾。而仙界派出去的力量必然会分散。
当时早朝玉帝相信锦儿的话,也不是因为那是凉伞让锦儿转达的话。
而是因为玉帝清楚当时的局势,是魔界准备一举进攻仙界的局势。他辰溪不如低妆,是满心的欲望狼子野心。
在辰溪的统领下,进攻仙界本来就是时间问题。而锦儿的到来,只不过是确定了魔界进攻仙界的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这样的报恩,值不值得
魔界,落浮花开了。
整个魔界都在一股淡淡的香味中,半江不喜欢落浮花,看见一朵踩一朵。
川水笑他自私,他却大言不惭的说:“这些落浮花丑得要命,哪有半江花好看?就连香味也比不上半江花,又如何有资格在我面前出现?”
川水无语。
落浮花没有像半江这样的守护神,自然是活得悲苦了些……
可半江花和落浮花其实长得都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是随遇而安,一个是只长在骨头上。
话说明日就要攻打仙界了,而这些日子,半江总是看不见辰溪的。
几大长老也是忙得不亦说乎,就半江闲得很。
听下人说,这几天辰溪老往低妆那儿跑,而低妆已经被他折磨得不成样子了。
半江无法想象,讨厌一个人,为什么还天天去看他?
也许是折磨,半江想着低妆脸上的疤痕,不禁恶心:“你有本事折磨低妆,也许就有本事面对锦儿的报复吧?锦儿对于伤害低妆的人,可是不会轻易饶过的。”
半江几乎能想象出,若是锦儿他日归来,瞧见低妆现在的状况,对辰溪恨之入骨的表情。他必然会倾尽一生的力量,让辰溪为他犯下的错付出代价。
但这样想着,半江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
他陪了辰溪九万年,好想为他生一个孩子。于是,他拿出了镜子,看着自己的容颜。
恩,很好看的模样。
若是他和辰溪的孩子,一定会很漂亮的吧。
只是半江又忽然想起缔代王来,冷眼一横摔碎了镜子,快步跑到关押低妆的监狱。
他的手中出现了一个人头,可怖的只剩下沾着些许皮肉的骷髅。可就是因为捧着一个人头,没有任何人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因为捧着人头,他就是影子离。
而这个世间,没有任何人能感觉到影子离的气息。
半江也就第一次在这样的情况下,偷看辰溪。
“我爱锦儿。”
辰溪骑在低妆的腰上,每喊一句,就狠狠的扇他一巴掌。
我爱锦儿,我爱锦儿……
什么时候,辰溪也学会了用这个字呢?
半江靠在门上,整个心都被掏空了。
低妆血泪模糊的脸,挡不住他阴狠的眼神,他费力的笑:“我爱他,比你爱他爱得真切。”
辰溪听此,几巴掌又是狠狠的打在低妆的脸上:“那屏玉算什么?屏玉算什么?”
屏玉?能别再提屏玉了吗?
低妆累了。
锦儿,你还会来救我吗?
时光被拉回很久以前,也是寂静的魔界。
屏玉抱着低妆,让他在自己的怀里:“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好不好?”
关于屏玉,他对于别人来说,是恐怖的。但是对于他爱的人来说,却是温暖的。
他的温柔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得不到的就抢,抢不到的就哭。
哭了,哭着哭着就笑了。
得到了糖,你叫他去做什么,他都愿意。
低妆觉得在屏玉的身旁,得到的是别人无法给到的宠爱。在锦儿身边,却是细水流长的怡然自得。低妆说不清谁比谁更重要,因为锦儿唤了自己一声主人,那就是要永生永世陪在自己身边的。
而屏玉是魔尊,他想要的信手拈来。
但现在,他要的只有低妆。他抱紧了低妆,给他讲故事。
他说:从前有两个小孩,男孩叫天长,女孩叫地久。在某个雪融化的季节,地久守着雪人忧伤,因为雪人要融化了。
然后天长脱下自己的棉袄,穿在雪人的身上。他以为这样雪人就不会融化了。
可是雪人却更加快速的融化了,地久哭出了眼泪。
天长抱着地久要她不要哭泣,地久却还是呜咽。
于是,你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么?
低妆摇摇头,她既不是那男孩天长,也不是女孩地久,她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屏玉笑了笑,便接着说:
天长给地久讲故事。说从前有一对夫妻,夫名唤屏玉,妻名唤低妆。低妆不开心,于是屏玉给低妆讲故事。
故事说从前有两个小孩,男孩叫天长,女孩叫地久。在某个雪融化的季节,地久守着雪人忧伤,因为雪人要融化了。
然后天长脱下自己的棉袄,穿在雪人的身上。他以为这样雪人就不会融化了。
可是雪人却更加快速的融化了,地久哭出了眼泪。
天长抱着地久要她不要哭泣,地久却还是呜咽。
于是天长就给地久讲故事,讲从前有一对夫妻,夫名唤屏玉,妻名唤低妆。低妆不开心,于是屏玉给低妆讲故事。
额,怎么有种梦中梦的味道?
但这是故事吗?
低妆总是觉得心酸酸的,像是被什么腐蚀了一样疼。
如果屏玉是天长,那么低妆就是地久。可,他们真的会天长地久吗?可能吗?能吗?
不能。
现实狠狠的告诉低妆,不能。
低妆想着锦儿要自己做的事情,不禁将脑袋埋在屏玉的怀里抽泣。
屏玉问他怎么哭了。
低妆没有回答。他又能怎么回答呢?
毕竟他又不能告诉屏玉,锦儿在设计你,你现在要马上做好准备。可是对于当时的低妆来说,不管如何,锦儿在他的心目中总是要重要些的。
锦儿要他做什么,低妆绝不会有半句疑惑。
他知道锦儿是为了自己好,为了让自己不再受别人的控制,就要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
“不哭好不好,那我再给你讲一个故事?”
低妆摇头,说不要。
屏玉讲的故事又不煽情,却会让他掉眼泪,他却不喜欢哭。于是吸了吸鼻子:“我给你讲一个好不好?”
屏玉点了点头,他最喜欢听低妆讲故事了。
可是讲什么呢?低妆附在屏玉的耳边:‘故事是这样的……’
以前,一朵蓝玉神花的种子在血玉族的领地里生根发芽。它长出了蓝色根茎,蓝色的叶子。
当时神族分为三派,天帝带着众神自居一块大陆。而血玉族和蓝玉族各自守着祖上留下来的土地,并辅佐天帝,可两大家族却因为各自的守护神反目成仇。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那朵蓝玉花,要是被血玉族的神发现,必然会惨遭毒手。因为不管是蓝玉花,还是血玉花,都是即将诞生的小神子。
最终,命运也承认了纸是包不住火的。血玉族的某位神看到了这朵蓝玉花,于是把它连着土挖了出来。但令人意外的是,那神并没有孽杀这个小生命,而是将他千里迢迢的送回了蓝玉族。
可是也正是因此,那个神受到了血玉族的惩罚。
他被除去了神籍打入凡尘永生永世不得成神,而那朵被救的蓝玉神经过含苞,待放,开花,结果终于诞生了一个小神女。
小神女初有意识,便去寻找那个曾救了自己性命的血玉神。
于是她找啊找,始终没找到。却无意中得知那个神被血玉族的神夺去了神籍打落凡间,小神女知道无法在血玉族里讨来道理,便义无反顾的自废了神身堕入凡尘。
也因为未完成的报恩,那小神女诅咒自己永生永世陪伴在那个神身边,无论生老病死。
屏玉,你觉得这样的报恩,值不值得?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恨,是因为太爱
当然不值得。
屏玉吻着低妆的眉:“神,哪有这么唐突的?”
“但不是不管谁都会有犯错误的时候吗?再说血玉族的那个神,因为蓝玉小神女而被除去了神籍,那小神女有了意识,不是自然要报恩的吗?”
“恩,报恩,但是报恩的方法很多,你口中的小神女却选择了最笨的一个。”屏玉用自己的鼻尖去蹭低妆的鼻子,很是亲昵。
低妆笑了笑:“我讲故事讲得真不好。”
“哪有,我最喜欢听你讲故事了。”
“那我以后天天给你讲故事好不好?”低妆悄悄的说。
屏玉做了一个为难的表情,然后郑重的点点头:“好,只要是你讲的故事,我都会听进去的。”
低妆笑了,却蹙眉。
这个故事是锦儿告诉自己的,低妆喜欢锦儿给自己讲故事。
而初次听锦儿说这小故事时,低妆和屏玉也有同样的想法,那就是殉情并不是最好的选择。若是真的只是为了报恩,她大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帮那个神渡过在凡间所遭遇的困难。
倘若小神女舍弃神籍,没有了不死之身,在凡间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人,那小神女又拿什么来守护她的恩人?
可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每个人也有每个人的想法。而屏玉会觉得自己永远也不会做这样的蠢事,但他错了,他将来也许比那个蓝玉族的小神女还要笨。
人一旦陷入了爱情的漩涡,就是笨笨的孩子。
他现在处于是一个孩子的状态,只是还有些机智。
当有一天,他失去了所有的思路时,为低妆抛弃一切又何尝不是义无反顾?
爱只是一个字而已,有些人却要用一生一世来表达。
低妆笑着,猛的推开骑在自己身上的辰溪,尽管乾坤链锁在他的锁骨上,一动就是窒息般的疼。
可是低妆知道今晚过后,辰溪就会拿自己去威胁锦儿,而低妆明知道这样又怎么会允许自己成为锦儿的累赘?
他奋不顾身的扯掉锁在自己身体上的链子,哪怕骨头裂了断,断了碎也毫不顾忌。
就算死,低妆也不能让自己再害锦儿了。
他宁愿自己在乾坤链里抽丝剥茧般的疼死去,宁愿在辰溪愤怒的掌中死去。
但只要锦儿无牵无挂就好。
这十多万年来,低妆连累了锦儿太多。
他绝不允许自己再连累锦儿了。
而乾坤链一共禁锢了低妆七个位置,他首先扯断两处锁骨上的链子,然后是四处琵琶骨上的链子,最后伸手将自己的肚皮划破,取出绑在胃里的链子。
他的手沾满了鲜血,手脚经脉全断,行动就如木偶般不受自己的控制。
但他无畏:“我比你年长将近十万岁,岂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
低妆笑着,疯狂的笑着。
大口大口的血从他嘴角涌出,身体上的洞洞孔孔无不触目惊心。
他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丑陋而又危险。也如失去理智的猛兽,伤害所有靠近他的人。
辰溪看着他张大了眼睛,咆哮着低妆疯了。
可是低妆却阴阴的笑着:“辰溪,我以魔的名义,诅咒你永生永世得不到锦儿的爱。”
永生永世吗?
辰溪咬牙,飞身掠去伸手掐住了低妆的脖子:“你没有资格诅咒我。”
低妆仰天长啸,因为已经不受乾坤链控制,魔化的身体力大无穷。辰溪马上用空出的手吸来乾坤链,想再次封印低妆。
可是低妆因为强制性的打破封印,再次走火入魔,乾坤链已经奈何不了他了。
辰溪却想决不能让低妆逃开魔界,伸长的指甲掐住了低妆的血肉之中。
低妆反手一击,辰溪疼得收回了手。还没来得及再给低妆致命一击,低妆便早已经在手中握了巨大的能量球,狠狠朝辰溪打去。
半江在屋外见此,放下了人头便飞进屋中,挡在了辰溪的面前。
嘭~
一声巨响,让魔界为之一振。
辰溪半响才从废墟里爬出来,看着低妆彻底消失在自己的面前。若不是半江救了他,辰溪就算幸运不死,也会废去两层道行。
而半江的尸体,碎在辰溪的身前。
辰溪原地打坐调养,并不着急去追低妆。
凡间,东国。
下午的太阳很柔,风有些冷。
冬天快来了吗?
好像还不是时候吧?稀稀拉拉的人群里,客栈和酒馆却已经不同以前热闹。
法力高高低低的斩魔者,不管是骗财的也好,还是真心除魔的也好,他们站在大街的某一处角落,随时准备动手。
三岁的小孩摇摇晃晃的走过,一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杀死。
路过的女人正准备说他毫无人性,滥杀无辜,可那个小孩已经灰飞烟灭。
妖魔伪装术极高,不管是软弱的孩子,还是小小的虫子,都有可能是会吃人不吐骨头的妖魔变化而来。
东国的守护神兽青龙因为几千年前因逃离东国而被仙界处置,如今人间动荡而放了出来,许是记恨仙界凡人,守护东国也是守护得漫不经心。
也正是如此,斩魔者和修仙人乐此不疲的跑来东国。
这也碰巧让东国免受灭国之灾。
青楼,个个绝色的女子舞动广袖,如蛇一般纤细的腰在来往的客人身上触碰。
一个笑,一个回眸。
这青楼本是川水的,但是近些日她忙得很,就交给了芩庄打理。
芩庄虽然是魔界八大长老之一,但是并不太参合魔界的大事,而是只负责在凡间收集情报。
先前这里便是四国中最大的青楼,如今美人环绕,日夜不休。更是有些贵人子弟直接在大庭广众下上演真人秀。
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总是能避免一些妖魔,道行稍低的妖魔都无法进入这里。
因此,这里也更加成为达官贵人最喜欢的地方,更是有一些人直接抛下万两黄金,直接住在了这里面,几天都不见出门。
糜烂的生活,从这里开始,东国的人似乎都不太担心死亡。
“芩庄,我好难受!”
绝美的女子缩在芩庄的怀里,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得他迷失。
芩庄本生就很英俊潇洒,自是凡间男子比不上的。他风流人间,无数风尘女子见过他的都会为他倾心。
再加上他的身份,他强壮的身体。
芩庄吻了吻那女子的额头,大手忍不住在她身体上游动。
如一只畅游的鱼儿,嬉皮。
“乖,摸摸就不难受了。”芩庄如温柔的大侠,安慰落难的美女。
他吻着她的唇,窒息般的火热燃烧着两具身体。
两人的衣服在不觉中完全脱掉,芩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那女子。令人脸红的声音在房里传播着,开始的享受,到难受,再到挣扎……
女子始终逃不脱芩庄的束缚,咬破了唇,人类的血腥让芩庄更加疯狂起来。一时间,房里像是人间地狱,芩庄已成魔鬼。
而突然出现的低妆看着这场面,愣了好久。
作者有话要说:
☆、魔尊大人,我将永远臣服于您
“谁?”
声音戛然而止,芩庄看着低妆。
多年来的王者之气,就算虎落平阳也无法抹去。
芩庄几乎有一种想要跪下来的冲动,可看清来人时,也狂笑道:“原来是你!”
低妆耻笑:“就是我!”
芩庄抛开已经虚脱的女子,披了一件衣服便下了床。
当初低妆在位时,对他也是不错的,所以他并不讨厌低妆。就算低妆如今不是魔尊,也不会去讽刺他。
只是,能让曾经风雨一时的前任魔尊来找自己,他心里还是无比骄傲的。
“不知低妆找我有何事呢?”
芩庄刻意加重了‘低妆’这两个字眼,谁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直呼低妆的名字是多么忌讳的事情。可低妆不在意,他拍了拍芩庄的肩膀笑道:“你跟了我两万年,这两万年我对你可好?”
“好”芩庄笑眯了眼:“你对我自然很好。”
“那我现在要你把我对你的好,全还给我,你可愿意?”
芩庄一惊,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觉得血气上涌,猛的吐了一口血。他不由跪在了地上,虔诚的向低妆跪拜:“魔尊大人,我将永远臣服于您。”
低妆轻笑:“这不过是一场游戏!”
恩,只是一场游戏。
低妆还是低妆,他既然有本事让神界都畏惧他,又怎会屈服在辰溪之下。
他还是有本事扭转乾坤的。
芩庄跪在地上,下面湿了一大片。
而现在距离魔界攻打仙界只有四个时辰了。
“不知道魔尊大人怎么会突然放走低妆?”
川水用药水擦拭辰溪的手臂,他的手臂被低妆抓了好大一个伤口。
辰溪闭目凝神,呵呵一笑。
“他现在走火入魔,却是越强迫他就会越刺激他。不如放了他如同一匹脱缰的马,而像他这样的人,是活不长的?”
川水听此,不由失神。
辰溪‘嘶’的叫了一声,睁开眼毫无情绪的看着川水:“在想什么呢?”
川水的失神,拿捏不准手上的力度,让辰溪的伤口又裂了。
虽然这点伤对于辰溪来说算不得什么,但辰溪就是想让川水为自己包扎一下。川水虽然奇怪,但不敢多想。生怕自己的一个无意,就让辰溪怀疑上自己。
而现在低妆自己逃走了,半江又身受重伤,辰溪在魔界能信任的并人不多:“其实我在想,低妆就算走火入魔,也能很快的安静下来。”
“为何?”
“因为他是低妆啊!”
辰溪无话,继续闭目养神。
川水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自己收拾着用完的药膏:“低妆毕竟那么大的岁数,经历的比你多,不管如何他总会想办法先摆脱你的。而面对现在的绝境,狗急了也会跳墙,又何况是他?”
“低妆道行毁了太多,一时半会还翻腾不起来的。我放他走,也是为了引出锦儿。还有四个时辰任他自己处理,我倒想看看他还有什么能耐反客为主。”
辰溪讥笑,好看的容颜已经变了味。
川水不敢去看辰溪,收拾着手上的东西,有些慌。
这一切自然逃不过辰溪的眼睛,川水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低妆逃出去了是一件好事。但是辰溪这么有把握的放低妆离开,川水又觉得内心里忐忑不安。生怕辰溪在外面出什么事儿。
而冷水冲已经提前去布置魔阵,川水想找人商量些事情也不知道该找谁好。这会,辰溪又把这些有的没的告诉自己,川水实在捉摸不透辰溪的意思。
思来想去,辰溪聪明得很,莫不是被他发现了什么?
她和冷水冲营救低妆的计划,虽然还没有成功,但是川水曾实在忍不住去看望了几回低妆。
莫不是辰溪发现了不对,又隔墙有耳被哪个多事的魔听了去,告诉了辰溪?
而辰溪想杀一个人,没有丝毫前兆。他可能在笑着笑着的情况下,就杀了那个人,川水不禁心头一颤,脱口而出:“其实,低妆可以去找闭朔儿。”
闭朔儿专门做买卖心脏的交易,为了换取别人的心脏,愿意帮任何人实现任何一个愿望。
倘若,低妆走投无路。最后与闭朔儿做心脏谈判,那么辰溪的局恐怕就没有那么好维持了。川水将想法告诉辰溪,但愿他尽量不要怀疑自己身在曹营心在汉。
“闭朔儿不会和低妆做交易的。”辰溪说得很肯定。
“为什么?”川水不由问,说出口才晓得这话本不应该问的。
毕竟辰溪的事,哪有她问的分?
辰溪果然不答,也懒得回答:“你先下去吧。”
“是。”
川水不敢再多问,连忙退了出去。辰溪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着悬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