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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伏巧书 当前章节:14723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3:06

以前闭朔儿很是喜欢低妆的心脏,为此总是打低妆的注意。本来低妆最初酒量并不好,再加上胃受伤,锦儿也不许他喝酒。

而闭朔儿却偏偏要低妆喝酒,送来了无数佳酿。

酒香总是引起低妆的馋虫,锦儿知道他喜欢喝酒,除了喝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爱好了。

于是锦儿就每天为低妆准备一杯,不多不少只有一杯。

后来锦儿离开魔界有些事,需要几十年的时间。锦儿要辰溪控制低妆不要多喝酒,但低妆到底是魔尊,辰溪无法阻止他。

就算阻止,低妆也能想办法喝醉。

一来二去辰溪也就不管他了,自己去做自己的事情。至于怎么和锦儿交代,辰溪也只能说他管不着低妆。

锦儿自己也知道,低妆倔起来,那可是很严肃的。

许是上古时期未泯灭的性格,只要辰溪藏住了酒,低妆就会坐在石桌旁,摆弄着酒杯:“这些年锦儿不再的日子里,你总是有办法让我生气呢。”

“好像,你很喜欢和劝我喝酒是不是?”

“好像……”

低妆总能想出威胁辰溪的话,辰溪无奈。

闭朔儿也在得知锦儿出门办事后,总是请低妆去冥界喝酒,这样下来低妆就很少回魔界了。那时的辰溪,知道时机还没成熟,尽力管理好魔界大小事务做好自己的本分不敢造势,对低妆索性就不闻不问了。

而锦儿四十年后回来,看见低妆醉醺醺御剑赶来魔界的样子,生了气。

辰溪自然是要负责的,为了将功赎罪,将闭朔儿的酒庄破坏了一大片。在此之前,辰溪事先就告诉闭朔儿说是锦儿的命令不可违抗,和闭朔儿打好了招呼才拆台的。

闭朔儿估摸着辰溪这小人不好对付,就选择和锦儿结下了梁子。

锦儿若不是魔,定是一个君子。闭朔儿这样想着,也去别处发展了。不再得罪锦儿,也不再和低妆再有来往。但低妆迷恋上了酒,总是喜欢跑到闭朔儿那。

辰溪为了处理这些事,也就和闭朔儿交上了朋友。

原本闭朔儿只是死神肩膀上的一只朱雀,但不知道他们两怎么在一起了。锦儿无所谓得罪闭朔儿,但死神却是锦儿有所忌讳的。

他们虽结下了梁子也就是互不来往,辰溪觉得依闭朔儿的性格,绝不会再和锦儿有所冲突。所以就算是闭朔儿想要低妆的心脏,也不会和低妆交易。兴许也是因为她知道,锦儿是影子离以外,传闻中最厉害的人物。只要不伤害低妆,锦儿就绝不会碰闭朔儿乃是冥界一根毫毛。

但奇怪的是,从那以后低妆无论喝多少酒都不会醉了。

锦儿也查不到为什么,低妆也从来不说。

作者有话要说:  

☆、你自有一分清明,未必看不透这些伎俩

大战爆发,血场厮杀。

安化率领其余七位长老,朝仙界发起了进攻。

他们兵分八路,虽分散了自己的主力,但仙界也不得不分散于八个方向死守仙界。

此行,辰溪也独自攻破了仙界好几道范围。

华胥道长,蓬莱将军,等一众大仙誓死抵抗。但由于辰溪厉害得有些过分,蓬莱将军第一个身受重伤败下阵来,最后众仙也在辰溪强大的气场中纷纷败下阵来。

此战可谓是打得轰轰烈烈,若不是仙魔死后都会化作一抹灰,这仙界凡间还真会陷入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境地。

而玉帝对于崇仁迟迟没有找到的水墨仙阵,眉色紧张。

他抓紧了崇仁的手,句句透露着担忧:“你可想到关于水墨仙阵的线索?”

崇仁摇头。

他想是想到了,但是他不能说。

因为这是玉帝的劫,他不能插手。司命星君也说了,既然崇仁答应不献出水墨仙阵,就不要献出。若是违背了自己的承诺,必然会引起更大的灾祸。

所以崇仁不能说,坚决不能说。

无论仙界现在面临怎样的危难关头,崇仁也只有咬紧牙关。

不是他不在乎那些仙人的生死,而是有些祸,现在不渡将来迟早也会有一天降临。

“那你赶紧想,外面已经死了太多的仙人,每耽搁一刻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消失。你一定要想起这线索,一定要。”玉帝强调。

崇仁面对着玉帝的激动,倒退了几步。

他神色也不好,通过赤脚大仙传来的情报,他也知道仙界如今的处境不是很乐观。

因为辰溪亲自带兵来犯,他的厉害,当今仙界也找不出谁能与之对抗。若是凉伞还在,他一定不会这么嚣张。而各路仙山都有妖魔夹击,仙界也是被妖魔群群包围。

本来崇仁若是没有听得司命星君的那一席话,对玉帝抱有一丝埋怨,此刻一定会拿出仙阵来对付魔界的。

但都已经承诺了司命星君,崇仁就必须遵守这个约定。

司命星君为玉帝编的劫数,也只能由玉帝自己来解,也算是进一步考验玉帝的实力。崇仁想到这里,定然觉得若是此劫渡过了就渡过了,若是实在不行,再从荷花塘里拿出水墨仙阵来也无碍。

反正是他背叛诺言,最后也将是他自己承担后果,而现在时机并未成熟。

但愿一切能够风平浪静,崇仁看了一眼打坐念经的锦儿。

他很安详,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也本来就无关,反正除了低妆的事,谁的事有和他有关呢?

但若辰溪亲自押着低妆到锦儿面前,也不知道他是否还能这般悠然?

“崇仁。”王母微怒着从凌霄宝殿外走进来,看得出她的风尘仆仆。她定是从瑶池赶来,一路上也对付了不少的妖魔鬼怪。可刚进来,她莫名的怒气直指崇仁:“你到底有没有在寻找线索?”

玉帝这会也走到王母的身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他正在想呢。”此刻没有别人,就只有他们四个人,玉帝也顾不得形象,在她耳边嘀咕着什么。

王母的脸色明显一变,但看不出是因为什么。不过他们觉得崇仁想了那么久也没有一个结果,找到水墨仙阵的事情定悬。

“玉帝,王母,臣想出去和他们一同抗敌。”

崇仁跪在玉帝和王母面前,身为大将军,自然是要守护仙界的。而玉帝想他还未找出丝毫线索,出去杀敌也能出一份力,便同意了:“万事小心。”

“是。”

他领命走了,这会凌霄宝殿里只剩下玉帝,王母,锦儿他们三个人了。

玉帝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因为他觉得崇仁没必要说谎。

他和凉伞那么好的兄弟之情,玉帝也答应了他找到水墨仙阵就允许他离开仙界,按理来说也没必要瞒着水墨仙阵的下落。

为此,崇仁说没想到,就没想到那还有什么办法?

而玉帝看向锦儿,他依旧处变不惊的在诵经,没有太多情绪。

王母走上台阶坐在宝座上,只手揉了揉太阳穴,这几天也有的是她忙的:“锦儿,本宫听说,低妆曾出现在东国烟花之地,不知你可有预感是不是他本人?”

“烟花之地?”

锦儿睁开明亮的眼睛,他脑海里想到川水曾在东国开了家妓院,那原是收集凡间情报的地方。现在被芩庄接手,而芩庄是一个又狠毒又胆小好色之徒。

以前低妆对他还不错,因为芩庄这人道行一般,却擅长拍马屁,极会哄人。

低妆若是威胁芩庄,芩庄也不是没有可能服从他。怕只怕芩庄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既然他是一个怕死的魔,定然会选择一个好的方向发展。

而最有前途的便是跟着辰溪,锦儿暗想不妙,但又悠悠的说:“辰溪怎么会让低妆逃脱?”

“这个朕想你更清楚才是。”

锦儿不语,好似他是百事通,什么都知道似的。

可是,近些日子锦儿觉得自己的脑子好乱,有些事情以前能分析得很透彻,现在却要使劲的去想。

但王母的情报未必有假,锦儿也为了防止王母他们这几个老奸巨猾套出自己什么话来,笑着反问:“你是三界之主,心中自有一分清明,未必看不透这些伎俩。”

“呵呵,其实是朕看不透你。”

“怎么说?”

玉帝觉得三言两语便把自己搪塞,他自己又得到了想要的讯息,果真是一个厉害的角色。但玉帝不能在他手里吃亏,总要想个法子扳回来才是。

所以他莞尔:“你自己有那么大的能力为何要离开魔界?又为何让低妆羊入虎口?”

“那你当初明明能救缔代王,你又为何不救?现在你明明知道凉伞是唯一能救仙界的人,你又为何对他不闻不问?是因为救缔代王会毁你道行,是因为凉伞是缔代王的儿子吗?”

玉帝咂舌:“你怎么会知道凉伞……”

王母也是一惊,她都还不知缔代王有个儿子,而那个儿子却正是凉伞。

她连忙看向玉帝,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朕一言难尽。”玉帝低眸,捏紧了双手。

王母也不是喜欢刨根问底的人,看着他不安的模样,也只能握住了他的手。

这些年,玉帝的压力一定很大。王母这样想着,握着他的手正好传给他力量。有些事不必他一个人承担,既然她是王母,也是有责任的一个。

锦儿又笑了,掸去肩上的仙雾:“你们可知道影子离这号人物?”

“就是上古时期最厉害最美丽的那个妖女?妖界东亭门的大当家影门主吗?不过她都消失了十五万年,你忽然提她做什么?”

“不是消失,而是隐居。”

“当年她正是风光的时候,本是仙界一大难题。可却不知道为何消失……隐居,这让仙界吃惊之余也是庆幸来着。毕竟那时神界都无法捉到这个妖女,仙界就更是为难了。”

“是么?”锦儿站起身来,看向玉帝和王母:“仙界这些年面对的劲敌还真不少,令我更加意外的是你们居然还没有灭亡,果真奇迹得很啊。”

王母冷哼:“邪不胜正。”

“那你们可知道影子离和半江的关系不浅?”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上天,让我遇见如此熟悉的你

魔界的人脉关系,玉帝并不知晓太多。

尤其是他们这些大人物的私事,玉帝更是不知道多少了。

毕竟魔界在暗,仙界在明。而魔界中人历来没有什么人性,若是犯错了或者一个嘴多,那岂是一个死字所能解脱的?

半江是辰溪的男宠这是玉帝掌握的一个信息,他九万余岁,颇有心计。也是辰溪的得力助手。

而他也是辰溪丧尽天良屠城后堆砌在魔界的尸体所幻化的妖魔,身上的煞气极重。而说是煞气,不如说是怨气来得更为亲切。

既是辰溪的人,也不是什么善辈。

而影子离毕竟是太久以前的人物了,所留下来的传说真真假假太虚幻,可信的也不多。

就算玉帝知道她,但也因为是太久以前的事了,也忘记的差不多。但留给玉帝最深印象的是,她不属于六界,道行极高,模样据说也是六界第一美丽。

既然半江和影子离有瓜葛,凉伞上助研修仙就更加离奇了。

首先,当初的战仙在仙界或者任何一个界都没有太熟的人脉关系。他自己能在助研仙山修仙全靠他自己根基好。其次,玉帝封印了凉伞的好命格,他本该没有那么好的命能被助研仙山的菩提仙收为弟子。

早就听闻菩提仙喜欢喝酒,影子离当初也是以酒量好着称,两人若是相识定是一对好酒友。

玉帝想着若真如锦儿所说,怕是半江也知道凉伞是自己的儿子。而半江和影子离又认识,影子离又和菩提仙认识,半江若是要影子离帮凉伞修仙定是一句话就可以的。

但这样一来,玉帝更是有压力起来。

倘若,有一天凉伞知道自己的身世后……

“听说,凉伞年纪为八千岁,崇仁为九千岁,咦,崇仁的父亲好像就是缔代王的副将吧,后来才被提升的世袭将军。”

锦儿假装疑问,虽然缔代王的死与他有最直接的关系。但玉帝觉得锦儿对此这般留意,定是知道了些什么东西。那半江可是他们魔界的人。

而凉伞八千岁,怎么算这时间都对不上。

因为缔代王已经死了一万年,按理来说凉伞应该一万岁左右才对。

不过,这也有可能是别人有意隐瞒了凉伞的年纪。

而崇仁的副将,也就是崇仁他爹,在缔代王死后一千年左右才因为旧疾死去,那时副将在宣布回天无力时才成的亲。

崇仁的年纪倒是无疑,不过九千岁。

但突然听得锦儿这一席话,玉帝站起身来,像是被揭穿秘密的孩子一般:“你想说什么?”

锦儿双手合十,道了一句‘阿弥陀佛’,这四个字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说过了,又念了一首慧能的偈颂:“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当年朕命司命前往魔界夺得凉伞,本欲处死,却奈何孩童天真,朕始终下不了手。虽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但缔代王有功于仙界朕不得伤害他的子嗣。唯一可惜的是这孩子的身上也流着半江的血,朕好生纠结。到最后,听得司命一言,为了天下苍生不得不处决这个孩子,就在突然之间,战仙突然出现,夺走了朕手中的孩子,求朕放过孩子。”

“战仙乃是缔代王唯一的徒弟,他师父的孩子他怎能不救?”

“是啊。战仙也本是孤儿,被缔代王一手养大,对他师父很是尊敬。而他也承诺,自己于助研仙山修仙,将带上凉伞,并会求一众仙人为凉伞化去其身上隐藏的戾气。朕想,朕不能再负缔代王了,便要战仙一定要隐瞒住凉伞的身份,从而放过了这个孩子。”

锦儿听此,掐指一算。

他又望了望殿外的天色,若是晚上,他就可以夜观天象,判断出很多东西来。

同算命而言,锦儿并不如司命星君精通。

但是锦儿太天赋异禀,就算只晓得一点点,也能预测到很多事情。

只是现在不同以前,锦儿算出来的结果,并不如自己意愿:“玉帝,这是你两万年来最大的劫,至于其他我不可多透露,但现在你必须弄明白,谁才是你真正的敌人。”

“难道不是辰溪吗?”玉帝一愣。

王母琢磨锦儿话里的意思,想着若是玉帝真正的敌人是辰溪,这本来就是很明显的事。但若锦儿要玉帝弄明白谁是他真正的敌人,就出现截然不同的意思了。

他一定是在暗示,仙界里面有叛徒。

而这个叛徒藏在暗处,将造成玉帝一个大劫。

玉帝踱步:“司命去哪儿了?”

司命是近些年,常陪伴在玉帝身边的人。他道行不值得一提,但是如国师般能给玉帝解除很多疑惑。

他的占卜术能预知凶吉,常年编写凡人宿命倒也是一个很老成的人。

玉帝与他初识,是上神命他为三界之主的时候。

上神说,这司命掌管凡人宿命,也能预知仙界坎坷。若是遇到解不了的劫,问他必然会豁达。所以玉帝一直带着司命星君在身边,都像是他的小跟班一样。

而司命星君常年跟在自己身边,对自己的性格习性了解得很透彻。

若是他,玉帝连忙打断自己的思绪,司命星君怎么会是叛徒。没有理由啊。

“应该在他自己的府邸吧。”王母答。

玉帝点点头,他道行不高,仙魔大战他不需要参合什么。也许此刻正在谱写凡人宿命,上次阎王的生死簿被盗,也是求了他再为冥界写一本来着。

“玉帝,我虽是魔无恶不作。但是我既然选择离开魔界,就不会再插手魔界任何事情,而此刻我想提醒你,这场劫数与司命星君……”

锦儿话未完,殿外匆匆跑来一仙人前来禀告。

他连忙跪在玉帝和王母的面前,平时该有的礼仪此刻也来不及做了:“玉……玉……玉帝,他们……打……打……进来了”

玉帝正色,赶忙跑到殿外。

殿外的一路桃花林,都已经谢在了地上,透着不祥的场景。

再看那个从天而降的那个男子,踩在满地的桃花上,惊起一片桃花。他模样可谓天人,看上去高雅温柔。眉目分明的轮廓,那一双绯色眼睛红色似血一般透彻。只要多看一眼,就会被其狠狠吸入漩涡之中。

他的鼻梁挺直,肤色白皙,犹如软玉般的柔软。

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可惜却是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沾满血腥的魔人。

玉帝看到他,便唤出了长剑。

辰溪却温柔的笑着,很有礼貌:“玉帝,好久不见,本尊对你可是十分想念呢。”

这次,他不再用‘我’自称,而是本尊。

这显示着他傲人的身份,玉帝眯了眯眼:“这是你二次,还是第三次来打到凌霄宝殿了?朕有些糊涂了,不过你若是想念这里,朕可以让你葬在这里。”

“好大的口气。”

辰溪仰头大笑,不失威严。

锦儿从殿内也走了出来,他一脸病态的白皙,看起来很过得很不好。

辰溪觉得自己心疼看,望着锦儿:“为什么不好好呆在我身边,偏要去别的地方。你可知道我寻你寻了多久,我爱你,爱得有多痛苦。”

泪,从他的眼里流淌出来。

玉帝这才惊讶,原来魔人情到深处,也会有泪。

他们不再是冷血无情的存在,而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为了爱情无所谓伤害任何人。

也之所以将妖魔划分为邪,也是因为他们不懂得怎样人性的处理很多事。有些妖魔只要做错了一件事,就会被无情的杀死。

因为他们不懂得生命的可贵,和什么叫做同情,对同胞的爱怜之心。

在他们的世界里,只有胜者为王,败者去死。为了欲望可以做一切丧尽天良的事情,不像仙人这般只要天下苍生安然无恙便好。

作者有话要说:  

☆、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听说,你囚禁了低妆。”

相逢的第一句话,锦儿问的不是辰溪如何如何,而是低妆。

听说,锦儿只为低妆而活,如今却不是这样子的。因为锦儿哪里只是为了低妆而活?他根本就是为了低妆呼吸,为了低妆谋略,为了低妆做一切一切事情。

他的生命里,好像只有低妆了。

别人再如何爱他,他也不闻不问。别人再如何对他好,他也毫无感觉。

除了低妆,只要那个人不是低妆,就永远无法打动锦儿的心。辰溪看着锦儿,又大笑起来。

辰溪的笑声悲凉而又可惜,像是哭,却更像是讽刺。

他一步一步的靠近了锦儿,却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剑阵阻挡在百步之外:“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只说了九个字。

这九个字,却包含了太多年太多年的朦胧爱恋,若是魔天生只为利益而生,那么他们的情感就会被磨灭。对于谋略也许没有人比他们更加厉害,对于爱和喜欢,却像是一个不识字的孩童。

锦儿一万岁的时候,入了佛门。剃发为僧,如来座下弟子。

而锦儿出现在低妆面前时,四万岁。

他一万岁之前的事,无人知晓。人们只知道他诞生时,天地为之一振。首先是红霞如血泼在天空,仙神两界大陆摇晃不停。凡间更是鬼哭狼嚎,神龙于九天之上长嚎神凤起舞整整九九八十一天。

六界均为此人占卜,全部都是一片空白。

前世今生像是未沾墨的宣纸,干净得像是初次诞生的神一般。

这样的人,如同神一般的诞生,却并未拥有神籍。为此,某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就为他预言,说是此人入魔魔就是六界之主,此人入佛,世间就不会再诞生妖魔。若是哪个得到了他,就等于拿住了称霸六界的利器。

那时,神界为六界之主,并未有争夺锦儿的意思。而其余五界,却是像寻宝一样去寻这个人。

但锦儿既是传奇人物,又怎会轻易被笼络人心?

所以他没有加入任何一个界,尤其是妖魔的威逼也没能让他加入他们。

但就在妖魔想要将他赶尽杀绝,不留后患时,锦儿却加入了佛界。并直接升为了如来的弟子。

妖魔不敢得罪佛门,自是没有杀到佛界。

但他们也并不想放过锦儿,因为他们怕锦儿被别人收走,就会对自己和族人不利。可锦儿一入佛,就潜心修炼,诵经木鱼了三万年。

其实说来可笑,辰溪看着锦儿脑海里滑过很多画面。

辰溪根本就不止十一万岁,他今年已经十六万七千岁了。

他是屏玉和神凤的子嗣,是一只凰。

辰溪第一次见锦儿时,是在凡间。

低妆命令他救屏玉,他极其受伤的一笑。虽不愿意,但是他还是要服从主人的命令。

那时,他拼了命的去砍结界。

每一剑都那么全力以赴,那么刻骨铭心。

但低妆的反应太慢,剧毒浸染了锦儿身子,他隔了很久很久才知晓。可就在那个时候,辰溪开始注意起这个只听主人安排的人。

他看得出他道行的高深,却看不出他为何会听命于低妆。之后他打听了很多关于他们两的事情。

别人说,锦儿本是佛。

因为有一次宣扬佛法,碰巧遇见低妆,只一刻便弃了自己的神佛身份强迫低妆与自己签下一种契约,让低妆成为自己的主人。

低妆那会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魔,但在锦儿的扶持下一步一步攀爬上的大魔头的位置。

那时,锦儿还没有完全抛弃佛的包容之心,在佛界得罪他的他并不杀死那些人,而是用一种很巧妙的方法让他们不再针对自己。

而锦儿易容,他不会让别人知道他就是五界都曾想得到的那个男子。

可最终锦儿的身份还是被屏玉揭穿了,但屏玉是堂堂的大魔尊,他自然不会杀害锦儿,本来想利用这个人的,但也因为低妆的缘故不再打他的主意。

还是神鸟的辰溪当时还利用自己的职位之便,查了很多很多神书天书。

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一本垫书桌的古书上看见一种轮回咒。此为上古神咒,只有两个彼此不愿意忘记彼此的人,才能产生咒语。

神器的咒语,会让两人生生世世轮回相遇在一起。但必须用一块神玉签订两人的契约,这种轮回咒将永无止境的诅咒两人在一起,无论那世的他们是爱人还是仇敌。

只要相见,一眼便让他们必须在一起。

但是这种咒违背了常理,早在上古中期就被禁止使用了。

虽然关于轮回咒的书流传了下来,但是详细的用法完全没有记载。

辰溪想他们早在很久以前就中了这种咒,但这种咒乃是神所创造出来的,辰溪虽是神鸟但还有资历解析这种咒语。

于是辰溪只能找到自己的父亲,他将这种咒告诉了父亲。

屏玉本来也是神族,但是后来因为私自与神凤相好,并生下了辰溪。所以他被逐出了神界,屏玉也一时想不开就入了魔。

神凤的身份尊贵,神界自然不能将辰溪如何,他也一直住在神界。锦儿低妆等魔界之人不知道辰溪的存在,也是正常的。

但辰溪乃是私生,虽是神鸟但身份低下。

导致后来神界决定退出六界纷扰,隐居于神界大陆表示不再欢迎外界打扰时,没有带走辰溪。

他母亲神凤也下嫁于某个神,辰溪自神界隐居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而辰溪也在屏玉的庇佑下躲在了魔界,藏在暗处注视着锦儿的一举一动。

这一观察不要紧,但辰溪却在观察中观察中,竟爱上了这个男子。爱上了这个温文尔雅,聪明内敛如同大家闺秀一般的魔。

他几乎从来没有见过,还有这种清新脱俗的魔。在锦儿脱下面具时,他的惊世骇俗,辰溪更是沦落在这种思念里。

恨不得锦儿就属于自己,也恨不得自己做魔尊,让锦儿做自己的男宠,臣服在自己的脚下。

但同时,辰溪也发现了锦儿的意图不明。

尽管如此,他还是无法阻止自己喜欢这个明媚的男人。他的好,他对低妆的好就像是毒药,刺痛着辰溪的心。当最终有一天,辰溪决定杀掉低妆夺走锦儿的时候,屏玉怒了。

屏玉一向是爱辰溪的,可是他为了那个反应迟钝,笨得无可救药的低妆而狠狠的处罚了自己。

辰溪好恨,但是他还不死心。

为了锦儿,他要做一切能做的与不能做的。

可在屏玉发现他的心思后,屏玉在想都没有想的情况下,将屏玉封印在了南极数万丈的冰层下。

辰溪绝对是抱着恨意被屏玉封印的,因为屏玉是他的父亲,可是这个父亲却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将自己关在冰层之中。

屏玉是做得过了些,但他不后悔。

因为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低妆,于是辰溪就发誓,若有一天低妆落在他的手里,他绝不会原谅这个人。

直到很久以后,辰溪在越来越弱的封印里挣脱,为了报仇潜心修炼四万年,然后为了促使自己入魔狂杀一座城池的无辜百姓。

那时,他也以四万岁的年纪,加入了魔界。

当再次看见低妆时,他已经是魔尊,再看见锦儿时,他是传闻中令人闻风丧胆却又恨不起来的左使者。

很好笑,命运替自己报复了父亲。

作者有话要说:  

☆、我若是得不到你,别人也休想得到

辰溪这会笑得极其悲凉,因为锦儿的那句话。

他不由为父亲觉得难过,当初他那么爱低妆,可低妆却是这么报答他的。

而辰溪忍了那么多年,谁又能比他还能容忍的?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不可思议,为了有一天将低妆踩在自己的脚下,他花了十一万年的时间。

可现在,辰溪捂着胸口,泪是黑色的。

这看起来很滑稽,知道的人却知道他流出的是血泪。

这是血,掺着泪。那是有多大痛苦的人,才会流出这样的泪?

可是锦儿无动于衷:“你若伤害低妆一根毫毛,我永生永世也不会原谅你。”

他不会原谅辰溪的,他不会。

辰溪咬着牙,语不成调:“我若是得不到你,别人也休想得到。”

那一年,辰溪受不了了。

他很想找锦儿说话,于是他将自己打扮成一个小魔头。

他慢慢地靠近了锦儿,慢慢地鼓起勇气和他说话:“左……左使者……”

锦儿看着辰溪,微微一笑。

那是那样的的温柔,却为何要留在魔界?

辰溪想着锦儿不能再继续做魔头了,猛的拉起锦儿的手,眼泪汪汪的祈求:“左使者,重新加入佛界好不好?好不好?”

佛界?

锦儿已经忘记了关于佛界的所有一切,虽然在那里潜心修炼了三万年。

“不要做魔,这样会玷污了你高贵的身份,成佛成神成仙对你都有好处,为何偏偏要成魔?偏偏为了那个人成魔?”

辰溪祈求着,他的泪在眼中。

而锦儿只是浅浅的说:“你不懂,我与他前世今生有缘。”

只是为了一句有缘,辰溪欲哭无泪。

但锦儿没有丝毫留下来的意志告诉他,低妆在哪,锦儿就会在哪。

既然命运让他遇到了低妆,他就永远不会抛弃低妆。

所以那时,辰溪很懊悔自己没有早一点遇到锦儿。没有告诉如来让锦儿一直留在魔界,哪儿都不许去。那样辰溪就不会遇见锦儿,锦儿也不会遇到低妆,屏玉也不会注意到低妆。

他们都将好好的过自己的,活自己的。

可是没有如果,说如果又能如何呢?

如今,过去了这么久,辰溪还是能想到和锦儿的点点滴滴。虽然都是自己在仰望别人,但辰溪丝毫不介意。他愿意放下自己的身份,永远都是在鼓起勇气去爱别人。

可锦儿却介意辰溪介入了自己和低妆之间:“我想守护的,至今还没有人能将他摧毁。”锦儿用最无情的口气说。

“你现在还有那个能力吗?”

辰溪笑他,手中的光线灵活的一挥,包围自己的仙兵就破了一个大漏洞。

他又那么一挥,轻而易举的将所有人杀死。

玉帝眉头深锁:“辰溪好像比以前更厉害了,他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的杀死这么多仙人?”

“不好,他有两块神玉。”

王母惊慌的说,也幻出了自己的武器。

神玉?能堪称神玉的是血玉族的血玉,与蓝玉族得蓝玉,王母大概说的是,辰溪得到了能成为半神的神玉,所以如今才这么厉害。

而且是两块,若是一块神玉能让一个人成为半神,那么两块呢?

玉帝不敢相信,他怎么会有两块神玉?

难道是上古时期,某位神留下来的,被辰溪找到了吗?

辰溪不理会玉帝和王母,而是又在慢慢走近锦儿:“高傲如你,竟然也会和别人联手对付我。可你别忘记了,你还是魔,就算仙界帮了你,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辰溪,你无恶不作,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的。”王母怒喊。

玉帝偏了偏剑,随时准备进攻。

但就在这时,崇仁从天而降,挡在了玉帝的面前,亮出自己的武器:“辰溪,莫要太嚣张了。”

辰溪见他,朝他狠狠一鞭打去,崇仁执起手中的刀一挡,虽然挡住了这一时,但是又一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自己袭来。

崇仁往旁边一躲,还好避过了。

这一鞭若是接了,怕是也要受重伤的。

辰溪的这种光线都能把低妆伤得没有动弹之力,崇仁自然知道不能硬接。

但是辰溪的光线这么厉害,他又怎么躲得了呢?但辰溪还是缓下一口气,嘲笑起来:“原来仙界最出名的那个大将军,只是一个爱东躲西藏的小蝼蚁。也对,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你?”

崇仁挑眉,他是应该生气的。

“哈哈。”崇仁大笑:“那你是什么?我的仙籍都是蝼蚁,那你岂不是连蝼蚁都不是了?不过蝼蚁好啊,总晓得团结就是力量,而你,不过是一个孤独的人。你永远都是孤独的,你是孤独的。低妆有锦儿,半……半江有缔代王,你有什么?你只会抢别人的东西,不过是一个强盗罢了。哈哈,你就是一个强盗。”

崇仁骂得痛快,以前和凉伞吵架别的没学到,但这口才倒是极好的。

“我一直都不知道将自己定义成什么,唔,强盗这个词好。我就是强盗,那么你有本事让我不强盗吗?”

“强盗好啊!只会抢别人的东西。但你不可否认,别人的东西始终是别人的。就算抢,你也抢不来。你看,你抢低妆,可低妆还是逃了。你抢锦儿,锦儿还不是你的。什么强盗,你不过是一个失败的强盗。”

辰溪听此,朝崇仁一鞭打去。

崇仁还好反应快,一个跟斗又躲过了。

辰溪咬着牙:“呵呵,道行不错啊。”

“哎呦,不过是谈心,你就生气了?传闻中的你可是很了不得,如今好像也不过如此。”崇仁讽刺过去。

辰溪不管自己奸诈与否,反正他是魔,反正兵不厌诈。他又连续打了几鞭,却只擦破了崇仁的一点点衣角。玉帝趁着辰溪忙着和崇仁斗法,准备偷袭。

但辰溪好像在意料之中一样:“仙界出口闭口都是正义,本尊觉得你们应该不会用下三滥的办法搞什么偷袭吧?”

玉帝吃瘪。

他是玉帝,若是他趁机偷袭辰溪,必会落人话柄。而辰溪也是聪明,让玉帝想动手,也无法动手。

可是玉帝也不是没有办法,呵呵一笑:“那好,我现在就要攻击,你先做好准备吧。”

都提前打商量了,这就不算偷袭了。

辰溪往后倒飞:“我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交出锦儿,不然我让凡间永无安宁之日。”

他消失原地,锦儿看着他,不忍的闭上了眼睛。

辰溪真的很聪明,一句话就掐住了玉帝的命脉,他懂得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没有用无辜的百姓威胁玉帝来得更加让仙界惊慌。

而这些年,锦儿的确是小看他了。

“月光,透过窗,停留在隔着胸膛的心房。紧握的手掌,有万马千军拉扯不开的力量。请你听我唱,我会陪你地老到天荒。”锦儿悠悠唱起,原地打坐。

崇仁跪在玉帝和王母面前:“臣救驾来迟,望玉帝王母恕罪。”

玉帝走下去扶起他:“没有,若不是你来得及时,朕和王母都不晓得该怎么对付辰溪了。”

“你道行怎么突然之间变高了?”王母问。

“臣……”

崇仁还没说完,锦儿就突然问起:“你前线杀敌,怎么这么快就知道辰溪为难住了玉帝和王母。”

“……”崇仁哑然。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有人要走了

“咦,你刚才唱的什么歌?”

崇仁笑嘻嘻的转移话题,蹲在了锦儿的身边。

锦儿想了想:“怀瑾十四乐,第三卷:有你的地方,我才觉得最安详。”

崇仁‘哦’了一声。

王母称赞道:“很好听的曲子,好像很幸福的样子。”

“不。”锦儿反驳:“这首词,代表离别。”

离别?

“可是,我觉得是很温馨的一首歌啊!”

“这首歌,其实是这样唱的,我会陪你地老到天荒,可惜你不在我身旁。可惜你不在我身旁,不再我身旁又如何温馨呢?”

“你怎么会突然唱这首歌?”崇仁又问。

锦儿将崇仁拉到自己的对面坐下,仔细看着崇仁的脸很是流连:“因为,有人要走了。”

崇仁张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道:“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看见,天上的星星少了一颗。”

崇仁看向上空,他看不见哪里有星星。这大白天的又怎么会有星星?

玉帝也看向天空,虽然白天也有星星,但是全被太阳的光芒遮挡,而星星的亮度不比太阳光亮,自然被太阳光挡住了。

锦儿温柔的一笑:“你叫崇仁对吧?”

崇仁不解他话里的意思,但还是回答:“恩,崇仁。”

“你给我讲一个笑话,若是我笑了,我便给玉帝一个解除仙界危难的锦囊好不好。”

啊?

崇仁张大了嘴巴。

玉帝和王母站在一旁,更加不解锦儿的意思。

但看锦儿这么认真,玉帝也拉着王母盘坐在两人的身旁。他们这样毫无尊者的模样,但这样的他们,看起来更加让人觉得亲近。

崇仁却为难起来,关键时候他总是没有信心的。

而逗锦儿笑,那得要多搞笑的笑话才能博得他一笑啊,崇仁苦恼起来,向玉帝求救。

玉帝扭头,看着王母:“你好像又漂亮了。”

“本宫一直都很漂亮!”

“不。”

“恩?再说一遍。”王母挑眉。

玉帝捂着嘴偷笑:“你一天比一天漂亮,朕有这样的美人相伴,觉得很幸福。”

王母眯了眯眼,从她的表情里,看得出她此刻是有多感动。

而崇仁,却无语啊无语。

“你说吧,你们的时间不多了!”锦儿严肃的点了点崇仁的鼻子,看着崇仁苦恼的样子,他觉得很有趣。

因为现在的崇仁,很像以前锦儿不让低妆喝酒时,低妆的苦恼的样子。

可低妆现在在哪里,锦儿算不出来。

但是他知道,低妆一定活得很好。因为他的心还在跳动。

没有了低妆,锦儿也不会独活。所以,只要现在心脏还在跳动,低妆就不会有事。

“以前有一个小孩,他跑着跑着不见了。然后人们找啊找,你猜怎么着,人们在沟里发现了他。哈哈哈哈哈……他掉进沟里了……他居然掉进沟里了……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崇仁勉强编出一个,他自己笑得天翻地覆,锦儿却疑惑的看着他。

一向爱笑的锦儿,这次没有笑。

崇仁在玉帝的咳嗽声里,刹住了笑。抓了抓脑袋,想着此刻一紧张,真的想不出什么好笑的笑话了。

但尴尬之余,他又想起了凉伞。

他和凉伞在一起时,每天都是快快乐乐的。

凉伞自恋,每天对着镜子看自己的容颜,他也很懒,但是懒得很特别。

崇仁想起他来,嘴角不由上仰起一个无意的微笑。

记得有一次出战,是对付菩提山下几个总是强抢未婚少女的恶鬼,崇仁虽然没有让凉伞跟来,但是凉伞一直偷偷的跟着崇仁的部队到了菩提山。

菩提山乃是一大名山,隐居在里面的圣人数不胜数。

而那几个恶鬼敢在菩提山下强抢民女,定是有几分能耐的。崇仁仗着自己道行高,天兵多自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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