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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伏巧书 当前章节:14735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3:06

辰溪的嘴巴很毒,安化虽也会诋毁人,却也不太会像辰溪那样拐着弯骂,而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他已经有那样的地位,能不顾言论。

魔界不比人间,没有善良的人,只要查出来谁在背后造谣使坏,直接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低妆曾说安化的模样丢魔界的脸,虽然魔在人们的眼里是可怖的,可是安化几百年不梳洗一次,实在难看得很。何况是低妆和锦儿这样喜欢干净整洁的魔。

“那你别看罢,怕是会做噩梦。”安化劝道。

可影子离的眼睛却未曾转移视线,反倒笑吟吟的说:“可我就是喜欢看你。”

“我好看么?”安化疑惑的问。

也许是时间太久,他都忘记了自己的容颜。

川水曾说他长得很耐看,每隔几天都拿把木梳美滋滋的为他打扮。

可是安化回忆起未失明前自己的模样,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个意气风发,器宇轩昂的男子。

他有一双漂亮好看的眼睛,浓浓的眉毛,五官不清秀,给人一种俊逸的感觉。

可是,看不到就看不到,他早就不在乎自己的外貌,不在乎自己给别人的感觉。

影子离伸出手去抚摸安化的眼睛:“可惜这里是你脸上唯一的瑕疵!”

安化只觉得眼睛有一股清凉,如最珍贵的泉水,洗涤他眼睛上的脏污。

“这里,也是我的人生中最大的污点。”安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影子离抓住了他的手,却无法抓紧。

别人无法碰到她的同时,她也无法碰到别人。

她就如一阵风,无论你是徒手去抓,还是用任何神器去围困。她要么就是悄悄溜走,要么就是心平气和,变成一滩空气。

“你为我描绘一下周围的场景好吗。”

他咽了一口口水,只觉得喉咙里太火热。

想喝水,可这里已经不再是大雪皑皑的平原。他无法捧起一手雪,当水喝。

这已经没有雪了,他感应到周围只有一片一片的尸骸。不管是千年前,还是百年前的。

还有好几具最近几天刚死去的尸体,散发着糜烂的味道。

他的心已经无法平静下来,快速的心跳不知是在为自己担忧,还是为这个忽然走进他生命的影子离。

“这里全部都是妖兽的尸骸,不管是刚死去的,还是早就已经风化了的。”影子离四处望了望,只觉得心里也是寒寒的:“这里比修罗地狱,还要恐怖上几分。你无法想象,这些妖兽自相残杀,最后筋疲力尽,又被同类吃掉的结果。”

它们流着五颜六色的血,黑色的骨头绽放着一朵朵黑色的半江花。

花开得并不灿烂,只是一眼望去最先注意到的不是那大片大片的尸骸,而是那些诡异的小花。

它长在骨头上,偶尔随着风摇摆,本来淡雅的香被腐烂和血腥代替。

“这里还有魔界的半江花!它长在妖兽的骨骼里,虽然开得没有魔界的好看,但毕竟上古妖兽均身带剧毒。虽然它们都已经死了,但这满地的尸骸,毒与毒的相互融洽,更加导致这块土地的危险。”

影子离细细描绘着周围的事物,不管是地上的,还是天上的,都被她说给了安化听。

安化的法力强大,影子离忽然想看看是妖兽厉害,还是这个魔厉害。

所以她用长长的头发,采来远在十尺之外的一朵半江花,闻了闻后漫不经心的说:“注意身后,饕餮已经靠近你了!”

安化早就注意到了身后有什么东西在朝他靠近,只是他故意不做任何动作。

他倒想看看影子离的反应,只是,影子离似乎总是出乎他意料。

本以为影子离是川水派来利用她的,他也不怕利用,反正孤身一人,有人陪她玩玩也是一种乐趣。

但不知不觉,影子离走进了他的心里。

她在他的心里挑好了一块位置,种下了专属他们的种子,还定居了在里面,等待开花结果。

虽然种子是石头,可铁树能开花,石头也会发芽。

安化从怀里掏出一个珠子,影子离一看便知道是舍利子。它的外形和琉璃相似,所以常被人称为琉璃珠。

她记得低妆手里也有一颗和这个一模一样的舍利子,它能在主人感到无助时,释放巨大能量的结界,保护主人平安逃离。

因为是舍利子,具有一定的佛性!它排斥任何妖魔,所以安化也不敢用手直接接触,而是用一块布包着。

“这是我从低妆手里夺得的舍利子,你姑且用它防身吧!”

安化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还未等影子离说话,便将琉璃珠塞到影子离的手里。

琉璃珠一到影子离的手里,便发出了光芒。

她看着那光,又看向安化奔向饕餮兽的身影:“你们总是不相信我的话!”

她是影子,天下间,谁也无法伤到她。

既然如此,她又需要什么保护!

影子离笑着将手中的琉璃珠丢掉,双手放在脑袋后,躺在地上。

她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也不担心安化。

平坦的路面堆积了无数的尸骸,使得路面坑坑洼洼。安化一步高,一步浅的追击迎面而来的饕餮兽。

直到离饕餮兽七八丈外时,安化抽出腰间带的那把巨大的刀,脚尖点地,一跃飞起数十丈高。

他在半空中高高举起的刀,如狂躁的猛兽,渴望鲜血的滋润。

一刀砍下,巨大的法力扭曲了周围的空气,饕餮仰起头一口咬在刀刃上,尽管嘴里已经是血淋淋的。

安化感应到饕餮兽已经咬住了自己的刀,怎么拔也拔不出来。

他却不急,多年来的战场经验,养成了他现在的处变不惊。就算身下的饕餮兽,身型大得能拦住几百个他。

安化手心里聚集了魔力球,饕餮明明感受到危险即将降临,却还是不松口。

作者有话要说:  

☆、你保护好了自己,才有能力保护别人

饕餮巨大的头顶又裂开了一张大口,似是要把安化吞进肚子里。

安化将魔力球用尽力量打在刀柄上,锋利的刀配上这么强大的法力,穿透了饕餮的整个身体。

血液如瀑布一般奔腾了出来,安化往后飞了几百丈,却还是染上了饕餮兽的血。

对于魔来说,饕餮兽的血液,具有一定的腐蚀性。

它们能融化魔身上最柔软的地方,最没有防备的地方。

显然,安化的脖子也已经流出了黑色的血液,那里沾上了好大一块饕餮血液。他用手捂着脖子,慢条斯理的呼吸着。

现在他还不敢太大动作,生怕血管继续变大流出更多的血液。不过只要再等些时间伤口就会恢复,只是伤口会留下丑陋的疤痕。

他躲在一颗小树后面,他的身形并不算太强壮,一棵树便遮住了他的身体。

只要一刻钟就好,他运行着身体内的能量,调息着体内体外。

影子离像是看戏一样看着他们,饕餮兽已经离安化越来越近了。它张开巨大的嘴巴,将沿途挡住它路的东西一一吃掉。

眼看就要到安化身边了,那张开的大口已经准备咬掉那颗树,安化飞身手中又多出一把剑。

那把剑自身能量巨大,安化又在上面聚集了大把的能量。

一剑下来,饕餮的眼睛已经被刺瞎,发出了巨大的嘶吼。

之前的长剑顺应安化的感应,从远处飞来,飞快般的再次穿透饕餮兽的身体。

安化一鼓作气,又变出一把大刀。施法让一剑一刀在饕餮兽的身体里来回穿过,饕餮兽就算怒气冲天,最后也知难而退,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影子离的视野。

可安化却从半空中跌了下来,狠狠的摔在地上。

一个尖尖的妖兽骨头,像是报应一般穿透了他的大腿。

他的脸扭曲起来,影子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笨蛋,若是琉璃珠在你身上,你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么!”安化勉强笑了笑。

影子离不屑的扭过头:“你保护好了自己,才有能力保护别人。”

安化默然,这句话,他多么熟悉。

只是忘记在哪里听过了,他咬着牙,要起身。

他猛的抬起大腿,哪知那妖兽的骨头有倒刺,将他腿上拉下来了一大片肉。

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他也只能苦笑,这玩年来,他何曾受过这样的伤呢?

影子离不能去扶他,也扶不起他。只是手触到他的大腿,猛然收回。

她摸到了血,热乎的血。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碰到有温度的东西。

血液粘在她的手上,然后像露水一样,被阳光晒干,留下一层薄薄的膜。

她记得,除了太阳曾给过她温暖。

此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能让她感觉到温暖了。

影子离曾经欺骗过很多人,无论谁都为她流过血。可是,他们的血都是没有丝毫温度的,如今……

她木然的逃离,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因为无法触摸到任何东西,所以她不管到哪里都没有谁能阻止她。

也许是太过于无聊,她穿梭于五界,随心所欲的做事。

她可以戏弄玉帝,也可以忽悠王母,谁也抓不住她,神器也无法困住她,又何况是仙呢?

游离了几千年,也累了。

她开始去作弄情侣,她们爱得越海枯石烂,她越是要在他们背后搞鬼。

她执着的去拆散他们的爱情,拆穿他们的誓言。

到最后,拆来拆去,才懂得自己破坏别人的感情,原来是因为嫉妒。

在她诞生的那一刻起,她就是孤独的。

她拥有快乐和胡作非为的能力同时,她也拥有了孤独。

影子,无法像正常人一样,和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也无法像正常人一样,可以哪怕是一个拥抱,还是一个牵手。

她寂寞,寂寞了就要找点乐趣。

当活了那么多年,见惯了别人的生老病死,她也会苦中作乐。

她喝最烈的酒,说最坏的话。

她想让自己有那么一点点情绪,可是,谁又知道她其实什么都感受不到?

再烈的酒在她嘴里,都像是水一样平淡无味。

再坏的话,别人听来想要狠狠蹂躏她,可她却像是和别人说你吃饭了没有一样没有丝毫感觉。

因为得不到,所以觉得最美好。

她得不到自己眼中的人生,所以她便觉得世上有感觉的人与物是多么美好啊!

可她只有嫉妒,如波涛浪涌般的嫉妒。

仿佛,上天诞生她,就是诞生了一个嫉妒。

这个物体有生命,却和没有生命一模一样。因为她是嫉妒,嫉妒这两个字存在,却谁也摸不到。

她藏在人的心里,只要是觉得有稍微一道裂口可以让她使坏,她就出现。

可是,谁又知道。从小就没有人教影子离做人的道理,她又如何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还是错的?

她将自己所有的选择都以为是对的,因为那些选择会让她心里舒坦。

尽管事后还是那么难受,可她告诉自己,能快乐一时就快乐一时。

她不被六界所容纳,上古时期就存在的她,想依靠神界。可神界却不接受外族,她被无情的拒绝于神界大门之外。

影子离的法力近乎于神,超强的复制能力,能在瞬间复制一个魔尊的所有力量。

可是她无法伤害任何一个谁,不管是神,还是魔,还是人。

所以当年魔尊屏玉看上了影子离的能力,却奈何她另一个自身原因,也没能收留他。

一个女人,一个绝色的女人,在六界里游离,没有容身之所,也没有一个能说上话的知己,那会是怎么的寂寞?

何况,她已经寂寞了上万年!

这终究是命运,神界认为她掀不起腥风血雨,魔界认为她没有能力,仙界认为她是祸端。

谁也不曾想,她也只是一个可怜孤独的女子。

躲在没有人的角落,泪划过她小巧的脸庞。

一滴,一滴落在了地上,发出了令人害怕的哒哒声。

“相思引落寞,孤寂成了断桥下纸鹤。宁回首,望江南烟雨无定所!你一生奔波,为一曲长歌。谁爱了?恨了?痛了?醒了?”

这是一种悠扬的歌声,没有任何伴奏的清唱。

可是影子离就是有这种动人心弦的声音,她想哭,可是她又不想哭。

她不知道今天的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原来,她也会自责。可是,她却还想要报复,因为她是影子离。她不会被任何因素所折服。

作者有话要说:  

☆、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他

“躲在这里做什么?”

安化一瘸一拐的寻来,他用一根棍子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影子离看到他的第一眼,嘴角上扬起一个绝美的笑容!那种笑容只要是曾经被她陷害过的人,都知道那是一种想要设计人的笑容。

“刚才,我看见辰溪了!”

她害怕的在安化周围环绕,如风一样吹拂安化的身体:“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他。”

安化情不自禁的想去抱住她,可是当触摸到一片虚空的时候,才可惜的收回了手。

影子离在哭泣的时候,没有察觉的安化是如何用法力查询她的踪迹。

在感应到影子离离开的那一刻,他不顾及身上的伤,去寻找影子离。哪怕血流了一地,刚愈合,却又因为动作太大裂开的伤口不断被剧毒给感染。

可是安化的感应能力一直用在了寻找影子离上,在维持不摔倒的情况下,他用了最快的速度。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放不下影子离,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找到影子离。

这种念想,像是梦魇一般根深蒂固在他脑海里,哪怕相识不过不刻,他也要奋不顾身,必须找到影子离的坚决。

直到听到影子离的歌声,那种歌声很孤独。

他曾经体会过,如今也一直在习惯这种孤独。

原来,影子离和安化一样的孤独,一个是为了报瞎眼之仇而孤独,一个是为了报不被容忍而孤独。

他们都是沦落在世界周围的可怜人,上天的孤儿。

“别害怕。”安化闭上眼,再次去感应周围这个像鱼一样的影子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花费那么多心思去感应她,只是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同她一样可怜的人存在。

“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安化诚恳的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才发现他活了那么久,居然没有一个朋友。而影子离瞧着他,愣了愣,眼里泛着寒意。

天上人间,桃花已谢。

人也别,情也结,谁痴心种独活?

白天黑夜,月落溪涧。

他也走,她也别,两生不忘半夏。

崇仁看着菩提仙挥墨间,就出现的美轮美奂山水图,心中激动:“大仙好画技!”

菩提仙得意的一笑,再瞧了一眼崇仁掉落在地上的画:“你画的乌龟虽然不及我的阵法厉害,但是若是用水墨仙阵来诠释,那几个魔必然也在劫难逃。毕竟这是我见过的,最恐怖诡异的一幅画了……”

菩提仙准备弯身去捡,但赤脚大仙已经抢先一步将画藏在了自己的身后:“这是我画了的……”赤脚大仙冷汗着。

崇仁也是忍住了笑,假装严肃的说:“他画的是朱雀……”

菩提仙皱眉,莫约是心里承受不住打击:“咳咳,咳咳……你们全是奇葩,你们全家都是奇葩!”

“呵呵。”

崇仁无语。

他知道菩提仙是在开玩笑,但是他毫无兴趣去反驳。本来他应该想着无数话来反驳菩提仙的,但是,他只是在心里想了想,然后沉默。

菩提仙也觉得气氛冷了些,正感到尴尬时,川水双手叉腰趾高气昂的走了过来:“难道你们没有发现,这阵法里多了些什么吗?”

经她这么说,众仙纷纷抬头,看向正前方的屏幕。

那屏幕不大,被渐浓渐浅的仙雾包围,里面的画像清晰,似乎这不是画,而是真真正正的人,在演绎着一段戏。

而戏里面,是满身血迹的大魔头安化,还有一个散发着浅色光芒的女影。当铺满屏幕的尸骸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无不令人作呕,尤其是安化受的伤,面目全非,看得出他先不久发生过一次恶斗。

菩提仙巧用计,让安化孤立无援,也正好利用他是个瞎子做好斩草除根的准备。只是在里面无数尸骸中,都是暗灰色的,最明显的就是那个女影。当菩提仙最终确定那个女影是谁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骤变。

她犹如一阵风,在安化的身边萦绕,而这个女子不恰恰是影子离,恰恰是几千年不见的挚友影子离!

可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菩提仙踱步:“这人道行颇高,你我皆不是她的对手。现在她插手此事……哎,这该如何是好?”

助研仙山上的神仙,一般都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虽然平淡,但不乏味。

而菩提仙在助研仙山朋友虽多,但是他真正觉得能陪自己无话不谈的只有影子离一个。

现在,要他和影子离针锋相对,他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可是他既然选择来帮助凉伞,对付魔界,这样顾忌也是万万不能有的。一时间,他也为难起来,连连叹气。他敢违背山规,和影子离做朋友,足以证明他是有多在意这个女人。

而川水见菩提仙这般为难的样子,道:“你知道她是谁?”

“她啊,就是影子离。先前消失了十几万年……哎,不管如何,她现在突然出现搅局,不那么好对付,不那么好对付!”菩提仙拿出小梳子,梳了梳自己泛白的胡子。

崇仁看着他皱眉,感情什么样的师父,就能教出什么样的徒弟啊!凉伞啊凉伞,你是不是没有胡子梳,改成天天用镜子看自己的模样了?

还是,其实你根本就不是在照自己的模样,而是在照自己长胡子了没有?长了就准备削把木梳子梳?

崇仁傻笑,但面对众仙怪异的眼光,收敛了一副流氓形象,疑惑的问:“影子离?”

“这个女子,其实心肠不坏。但是,不坏不代表好。我与她认识这么多年来,她想做的事情,还没有一件做不成。只是,她和缔代王有了恩怨,要是她联合魔界来对付我们,我们不请出动助研仙山上的众仙,是很难制服得了她的!但问题是,我也不太确定她究竟有什么目的。若是想危害六界,我们助研仙山是不能不管的。”菩提仙道。

“这么厉害?”崇仁对菩提仙的话半信半疑。

菩提仙不急着解释,只是担忧的又看了一眼屏幕:“那可不是,她可是上古半神啊!”

影子离的厉害,他是知晓的,也正是因为厉害,所有被她插手的事情,无论是谁不可能阻止得了。崇仁他们几个皆不知晓菩提仙怎么会认识这个从中作梗的人,但是听他说大家都不是她的对手,不免心惊。

还有,他说出动助研仙山才勉强能制服影子离,那她又该是多么厉害的一个人呢?

不过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关于她的传闻几乎没有?

川水先前为辰溪专门调查过影子离,自然是知晓关于她的来历:“她拥有不死不灭之身,法力无边,心机极深。虽然恶事做了不少,但绝非丧尽天良之辈。”

“怎是个奇怪的女人”崇仁耸耸肩:“要是凉伞在就好了!”

“呵,就算十个凉伞在,也不可能是影子离的对手!”菩提仙脱口而出,凉伞是菩提仙的徒弟,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徒弟有多大能耐。

可这下,崇仁不乐意了,把小嘴嘟了起来:“连自己的徒弟都看不起?”

在崇仁的心里,是非常崇拜凉伞的。就算是凉伞的师父,崇仁也觉得不能在他背后说他是如何如何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别难过,一切还有我

“不是我看不起凉伞,而是影子离,太厉害!”菩提仙这次是十分严肃的说。

川水看着菩提仙的表情,心里思忖。他助研仙山的仙,何时会认识影子离这等邪魔歪道?看样子,还是好朋友一类的?当然,这意犹未尽的疑点最能引人遐想。可是不一会儿,她又笑面如花。

川水知道这样带着打量的目光,不宜用得太久。

所以,她将目光转移到了崇仁的身上:“影子离在十五万年前,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怎么说?”

“你可以不知道影子离,但是不可以不知道东亭门!”

“东亭门?”崇仁惊讶的说。

川水点了点头:“影子离就是东亭门的老大,而东亭门专门与六界作对,比魔界还要猖狂,乃是一大毒瘤。但是任东亭门如何如何,世间少有人能消除他们的嚣张气焰。就连仙界,派过无数大将,也未能将东亭门铲除。魔界当时由屏玉管辖,而东亭门对付仙界力不从心,他们最主要还是对付妖魔两界。”

“那这么说来,仙界和东亭门合作,肯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赤脚大仙乐呵呵的笑着。

东亭门,他知道,就是了解不深。

因为当年东亭门的名声太大了,以至于众仙修仙,这都是必知的常识之一。

比如说东亭门隶属于妖界,但是因为妖皇嫉妒东亭门一天比一天名声大,怕危机自己的地位想除之,但最后还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导致妖界自身难保的下场。

又比如,东亭门占领了魔界八个地盘,还夺走了仙界两座仙山,但魔界和仙界对其都束手无策。更何况屏玉腻宠低妆,已经不复从前的意气风发,对于东亭门不大不小的袭击完全置之不理。

偶尔各大长老看不下去了,就出手阻拦东亭门的猖獗,可是东亭门在对付他们的技巧上,游刃有余。

更厉害的是,东亭门仅仅派了三个妖,就将妖皇几个得意手下打得个落花流水。虽然没有和妖皇好好比比谁更厉害,但是那次却着实将妖皇的面子扫地。

而东亭门也似乎在刻意针对妖界,无论妖界如何派人来和好都不曾接受。到最后还和魔界达成了盟约,妖皇的地位岌岌可危。

像这类传闻数不胜数,至于到底是不是真的,无从考证。

可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东亭门名声最大的时刻,门主的突然消失,让整个东亭门在战争中溃不成军。最后落在妖皇的手中,所有门人被斩草除根。

仅仅是因为一位门主的突然离开,东亭门就被灭门,这足以证明那个门主支撑起了整个东亭门。也足以证明她有多厉害。

而东亭门有两位门主,一位是白氏,另一个就是影门主。

影门主这三个字一定要比影子离和白氏这些个名字名气更大,也更令人心惊胆战。只不过影门主名噪一时,却未曾在历史的洪流中站稳脚跟,着实悲哀。

让人不解的是,又会是因为什么让她选择离开呢?

川水这样说道:“传闻影子离甚是喜欢白氏,可是白氏一直在利用影子离。影子离一向刚愎自用,很难交到真正意味上朋友,虽然知道白氏在利用她,她却依旧真心待白氏如亲姐妹一样。直到最后,白氏对影子离起了杀心,想要一个人独吞东亭门,影子离心寒,便就此离去。”

菩提仙摇摇头,反驳道:“影子离很聪明,她既然知道白氏在利用自己,是绝对不会和白氏做朋友的。”

“那又是什么,让她突然离开呢?”

“这个……”菩提仙语塞,他只是感觉,感觉影子离不会是因为白氏而离开的。

不过,这陈年旧事,再讨论也是浪费时间。

“那个影子离,既然那么厉害,为何现在我们干坐在这里,不做任何以防万一的措施呢?”崇仁忽然道。

菩提仙满意的看了一眼崇仁:“你提醒的正是。”

赤脚大仙一向热心肠,这不,他们刚发话,就挽起了袖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吩咐本大仙一声,本大仙绝不懈怠。”

“瞧你这熊样。”川水点了点赤脚大仙的额头。

赤脚大仙哪里被一个妖魔这么小瞧过,抡起拳头就朝川水打去:“我去你奶奶的。”

川水见赤脚大仙偷袭,连忙一个侧身,抓住了赤脚大仙的手。

“呵,偷袭你姑奶奶不想活了?”

赤脚大仙这下懵了,想起川水乃是用毒的高手,顺着自己被川水抓住的手,大叫起来:“放开我,放开我。”

川水当然放了,笑嘻嘻的站在一般看他笑话。

赤脚大仙忙不迭的倒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臂,神色悲悯:“解药,快给我解药。你们现在可是在仙界,敢对我下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川水耸耸肩,没有说话。

赤脚大仙见此,更加气愤了,也不管是否中毒,原地大叫起来:“现在可是你投靠我们仙界,你们不过是锦儿和低妆丢弃的东西,若是你们还想向在魔界一般嚣张,别休怪我们不客气。早就知道你们投靠我们没按好心,现在更想加害于我,莫不是想和低妆他们来个里应外合?崇大将军,菩提长仙,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哎哟,我的手……”

赤脚大仙是痛苦十足的表情,崇仁微微动容。

倒是菩提仙瞧了川水一眼,觉得赤脚大仙的话说得有些重了!

“用兵排阵讲究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我们双方合作,就应该彼此信任,何况你的手臂真的被毒伤到了吗?”

“这个……”赤脚大仙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手臂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这下他面子也挂不住了,可是又想到川水用毒之利害,说不定给自己下了慢性的毒药也不一定:“你们最好不要有什么邪念,现在你们可是在仙界的地盘。”

呵呵,是吗?

川水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仰望着天空。

是吗?

曾经天不怕地不怕,还令无数妖魔闻风丧胆的他们,如今也要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吗?

是吗?

难道不是吗?

这一下,川水心中很不是滋味。

一直冷漠站在旁边的冷水冲见此,上前握住了川水的手:“别难过,一切还有我。”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人,我们永远也得罪不了

“菩提仙,你真的真的真的确定这个人就是影子离吗?”

崇仁连续三次疑问,看着那个如影子般鬼魅的人,皱紧了眉头。

菩提仙叹气,再叹气:“我怎么会认错她?只不过,这个人,我们永远也得罪不起。现在她插手这件事,我们在没有找到一个完美的办法前,是万万不能惹怒影子离的。”

一代大仙,居然也会这样担心受怕?

赤脚大仙还是觉得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人?况且,她要是真的那么厉害,为什么不去危害六界?

“我怎么嗅到了危言耸听的味道?”他悻悻的说。

冷水冲浅笑,走到了赤脚大仙的面前:“当年众神都没有办法抓到影子离,你说他厉害不厉害?正所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还有很多事情是你不明白的呢。”

他的情绪很淡,赤脚大仙眯了眯眼:“我就不信,天底下真的有那么厉害的人!”

崇仁觉得菩提仙和川水他们不像是在开玩笑,拍了拍赤脚大仙的肩膀,算是相信了菩提仙对影子离的忌讳:“不可鲁莽!不管这人是不是影子离,她能轻而易举的进到水墨仙阵,就已经很厉害了。”

“这倒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我现在就想知道影子离究竟想做什么!”

“难道是要救走安化?”

“不,一定没有这么简单。因为他若是想救走安化,就绝不会浪费这么多时间,守在安化的身边。”

“难道她是想利用安化?”

“照这样说,难道魔界又出什么事了?”菩提仙喃喃。

菩提仙看了看桌子上的血画,在想下一个阵法该用什么,不禁又喃喃:“若是能找到凉伞,不知能不能化解这段恩怨!”

又是水墨仙阵,禾滩被骗到了一个漆黑的世界。

在那里,他什么也看不见,周围因为是一片漆黑,就算他有在黑暗中看清事物的能力,也无法看透这个世界。

他脾气还是很暴躁,在往周围袭击出数十个能量球之后,才落寞的坐在了地上,微微叹气。现在法力恢复了,但他还是出不去。

“禾滩,好久不见!”一个声音飘了过来,久违的语气。

禾滩冷哼,这声音除了新桥,还有谁有这样恶心的声音。他本身就不待见新桥,又因为怒火攻心,咆哮起来:“有本事出来啊!我们打一架,看我不整死你!”

“呵呵,你不要那么凶嘛。都说你不是很聪明吗?现在怎么那么笨了?哈哈,你最大的缺点就是脾气不好,哎,要是你能收敛一下,那被重用可是迟早的事情。可是你就是太凶了,我都受不了你,又何况是低妆锦儿?你是一心想要魔界好,但是你就是凶,太凶太凶了。每次听你说话,我的小心脏就一颤一颤的疼!”

“……”

“还有,你这个人真奶奶的讨厌。我不就是话多了些吗,可是你却这般反感我,事事和我作对,我真的很讨厌呢。告诉你吧,我一直想把你踩在我的脚底下,狠狠的踩到你向我求饶为止。可是我等了好久,就是不能把你怎么样。到现在终于能把你怎么样了,但是我又不想把你怎么样了。所以我现在就要想想到底应该把你怎么样,怎么样才算是折磨你,哈哈,你终于落到了我的手里,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呢。你就等着吧,禾滩,你就等着死吧……”

禾滩受着来自耳朵上的折磨,已经神志不清……

另一边,安化。

影子离飘在禾滩的身旁,用最凄凉的声音告诉安化,他害怕锦儿,害怕低妆,更害怕辰溪。就在不久前,她看到了辰溪,他满身的血,像是一个魔鬼。

安化游离的思绪被强制拉扯回来,只淡淡的说了一句:“辰溪同普通的魔并不一样,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也可以什么都在乎。因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想在乎,什么时候想不在乎,所以很少有人猜得透他。也许这一秒的他面对深仇旧恨轻言放弃,下一秒的他将他看不顺眼的人斩尽杀绝。又也许,他此刻对你笑,下一刻你的心脏就有一柄剑穿透。”

影子离想到半江,凄凉的笑了笑:“的确如此,所以相比起锦儿,我更害怕辰溪。”

安化想去安抚影子离的情绪,但是却因为看不见她,而显得有些慌张:“影儿妹妹莫怕,我会保护你的。”

真的吗?

影子离知道安化的道行高,却还不足以杀掉辰溪。

可是,这一句承诺,真的好甜。

若是曾经她先遇到的他,那么会不会过得又比较好呢?不会因为半江爱上别人而忧伤,不会因为等待而变得焦躁?

可是影子离心中冷笑,如果没有如果,说如果又能如何?

她等半江真正放下辰溪,可是最后等来的是一具尸体,她不甘心。

已经数万年未曾这般害过人,她又有一种想要报复的快感,所以她找到了安化。不仅仅因为安化道行高,还因为他是一个瞎子。

瞎子,没有眼睛。没有眼睛很多事情都看不到。

影子离笑着,又像是微风一般拂过安化的身体。其实她知道,安化一直记恨着当初神魔大战,伤自己眼睛的那个神,安化有仇必报,还不惜代价等了那么久,着实可畏。

“我信你,可是我们现在怎么出去?”

安化心中疑惑,进入阵中,只有他们几个长老,这影子离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呢?而且禾滩被假的闭朔儿骗走,影子离又碰巧出现,这一切的一切都十分可疑!

虽然明知道影子离不是什么善类,但是安化心中无畏。

因为,他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快乐过,直到遇到影子离以后。她给自己一种十分微妙的感觉,也正是因为这种感觉,让他不顾一切去接近影子离,相信影子离。

安化知道自己瞎了,很多东西都无法看得透彻。但是他的心没有瞎,他知道自己的感觉。

“这个阵法,一定有破绽。”

“怎么说?”影子离追问。

安化道:“先前,扶罗一直注意着檀木桌下的八卦图,那时还没有太阳,这八卦图转得很快。扶罗成仙,桥东带我们走出亭子。我们看见了太阳,在地蜡的引导下我们又看见了檀木桌下的人头。”

“人头?”影子离疑惑。

“桥东将自己的人头藏在袖子里,暗示我们这个仙阵有什么东西被藏住了。人的脑袋很重要,因此被藏住的这个东西一定很重要。”

“呵呵,想不到传闻中的八长老,还是这么忠心耿耿。”影子离不由喟叹。

可是,安化是瞎子,先前根本就不允许他使用法力,和任何感应的能力,他又是怎么注意到扶罗的眼神一直在注视哪里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和你一样是孤儿,被浩劫带去了一切

“其实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影子离翻身趴在了安化的身上,脑袋垂在他的肩膀上。

安化已经听到了她的呼吸,急促,不稳定。

她张开双手,努力想去拥抱身下的这个人,可是她抱的却是一片虚空,两者的身体融合在了一起,她并不能附生在别人的身上,却贴在了他的身上。

“比如?”安化轻轻的问,生怕吓走了身上的她。

他一生戎马,极少有温柔的时候,所以他就怕一不小心又变成曾经强势的模样。

安化就怕失去她,他也知道一旦失去影子离,就很难再去找到她。

因为她是影子,只有她能找到你,你倾尽一生也无法找到她!

“我和你一样都是孤儿,被一场浩瀚的天灾带去了一切!我曾想努力找回自己,却发现,曾经的那个自己荡然无存。在天地间,我犹如孤魂野鬼一样游离。我也和落寂低妆一样,入鬼界冥王说投胎不得,容不下我。入仙界,助研仙山掌门说我注定一生坎坷,造孽太多成不了仙。呵呵,我又想去成那佛界弟子,哪怕清心寡欲的日子我也能忍受。只求一个容身之所,可是佛说我煞气太大,渡不了我。”

影子离笑了,这种笑绝望而又卑微。

安化的表情有些苦涩,每一个成魔的人背后都会有一段痛彻心扉的故事。

他也不例外。

“我并不比你悲惨,当年我死于祭天,只因洪灾泛滥南国。当时的南国还没有现在这么强大,小得就像是一个郡。我是南国里最出名的善人,也是最富有的商人。我将钱财大多都捐给了那些感染瘟疫,和流离失所的南国人。而作为一个商人,做这样的施舍绝对是亏本无疑。可是我愿意,因为他们都是我最亲的人。我从小就受尽了苦难,若不是除魔者无心,我恐怕早已经死去。所以我所卖的东西物美价廉,绝不会弄虚作假,虽然盈利少,却还是成为了最富有的商人。”

影子离有些吃惊:“你也是南国人?”

“是啊!我是南国人,我父母死于瘟疫,我也不忍我周围的百姓也和我父母一样闭上眼就见不到天明。可是南国瘟疫多,大夫却不见几个。仅有的几个大夫医术也不见得如何高明。无心道长为这场瘟疫已经力竭,救回的人少得可怜。”

“你人这么好,又怎么会被送去祭天?”影子离忽然觉得,安化变乖了好多。

她自己虽然是恶人,却不喜欢其他恶人。

听到安化的故事,她想到了曾经很多遇到过的人。只是她没能和他们成为朋友,因为她是影子离,一出现就会害得人家分离。

多少好人,被自己的同胞逼成了魔,又有多少魔想忘记不堪的曾经?

影子离的手摸在安化的脸上,她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差点忘了,影子离虽然是影子,却也能哭能笑。她也能哭得坦荡荡,笑得天真烂漫。

“当时闭朔儿已经成了气候,凡间无人不知她的名字。无心道长说只能去求求闭朔儿了,因为闭朔儿法力天赐,不可小觑。再加上她与死神有亲密来往,能巴结就巴结,就算为了南国丢下所有的尊严都无所谓。一个人的牺牲,总比集体牺牲来得好。恰好那时,我爱上了公主。公主一身洁白无瑕的衣服,美得犹如天仙。仅仅一眼,我便爱上了!”

“可是,翌日我发现南国人非常热心的对待我。就算曾经我施舍财物给他们多少,他们都没有那般热情。我心知不妙,而无心道长告诉我,闭朔儿指定我去祭天。不然下一场瘟疫,就是整个南国覆灭。”

多么可笑的续集,安化无牵无挂,死了到也无所谓,可是不巧的是为什么偏偏要在爱上了某人以后又落得这个下场。

他将大门紧闭,不允许任何人进来,他大方了那么多回,也想自私一次。

毕竟也没有那么多人,伟大到肯牺牲自己的地步。

他一生都没有做过坏事,哪怕做乞丐时南国人对他冷嘲热讽他也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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