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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伏巧书 当前章节:14649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3:06

外表看起来无害,但是从先前的事迹里,绝不是善主。

他同历代魔尊有一样的特点,就是想称霸六界,做六界之主。为了这个目的,他可以踩着骷髅,躺着鲜血往上爬。

为此,他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而低妆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仙界虽然提防,但也知道他不会做出太过于危害六界的事情。前提是仙界不要招惹到他,不然就算他慢了一拍,锦儿也会以数十倍的代价报复。

据说,战仙的师父缔代王,就本着除尽天下魔的信仰,带领众仙将低妆慢慢巩固起来的魔界打得支离破碎。原先的八长老桥东,在众仙的围攻中丧生。

不单单如此,缔代王也是法力无边,低妆和他大战几百回合被轩辕剑刺穿了腹部。被辰溪救回的时候,已经昏迷。

锦儿知道缔代王想铲除魔界的心思已久,一旦发出攻击就会全体出动,绝对不做打草惊蛇之举。

而这时,仙界必定没有多少兵把守。那会对于锦儿来说,他那徒弟还未成气候。就趁着缔代王杀到魔界,自己临时跑到仙界,将魔界捣得天翻地覆。

缔代王为了顾及玉帝和整个仙界的安危,不得不撤回。他死也不会想到,在众仙的重重包围下,还会有漏网之鱼掐住他的命脉。

锦儿虽然不杀人,但是因他而死的人数不胜数。

低妆重新整理好魔界,并向仙界发起报复时,锦儿早就已经设计让缔代王提前历劫。

那次,也是近千年来最大的战役。

因为没有缔代王挡住低妆的进攻,死了数位仙人。

当缔代王终于赶到的时候,仙界早已经不堪重负。就连玉帝也被逼出了凌霄宝殿,亲自和低妆动起手来。锦儿只是放言,只取缔代王的命祭祀魔界死去的众魔。

缔代王最终谢罪,还没来得及牺牲自我,拯救众生,便被一道天雷给劈死了。

临终遗言:

‘我一定会回来的。’

缔代王死了,这事也就告一段落。

仙界众仙集齐修复那些被损坏的地方,魔界也蹲在一边画圈圈,休养生息。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的人物,97%用的都是地名.

☆、一路桃花,守护天下奔波天涯

九天之上,仙雾飘渺。

尤其是半掩在雾中的仙山阁楼,无一不昭显众仙的鬼斧神工。

这会,一只仙鹤飞过。

带着横吹牧笛的童子,余音绕梁不休。

而从南天门到凌霄宝殿这一路都开满了桃花,淡淡的香味沁人心脾。

仙界花种固然多不胜数,可百花仙子对桃花却是情有独钟,不惜下足血本种了一整条路。

因远离尘世喧哗,这里随处可见的风景,都透着一股脱俗的味道。这是仙界,并没有那么繁华,只是低调中透着一股藏不住的美妙绝伦。

可与往常不同的是,本应开得茂盛的桃花却有飘零之意,乃是不祥之兆。

这一切,或许其他仙人未曾注意,却被偶然路过的太上老君尽收眼底。掐指一算,仙界怕是又将面临血雨腥风。

虽然这会成就不少仙人,但是付出的代价极其大。

他漠然。不知,这一场劫数,能否安然度过。

“菩提山旱灾百年,早已经是寸草不生的荒山。龙王几度施雨,这雨却完全不沾染这片土地。原本在山上修炼的道士,早已经遗弃此山。近来,这山却开始枝繁叶茂起来,全是红色的叶子,放眼望去像一片血海般波涛汹涌,邪乎得很。”

菩提山地仙娓娓道来,说近些年来发生在山上的怪事。

玉帝皱眉,若是别的山,倒也不没必要那么紧张。

可这菩提山,乃是被天地眷念的仙山。山上数不清的珍稀动植物,也是佛家道人最喜欢的隐居地。多年寸雨不沾,已是怪事,这会百年都没有被水滋润的土地,居然长起树来,还全是红色的叶子,这着实奇怪。

他不禁问:“可知生长的是什么树种?”

很少有树会是红色叶子,虽说有一种树到秋天会变成红色,但也不至于像血海一样。

菩提山地仙拿出放在袖子里的盒子,由凉伞呈放在玉帝面前。

玉帝打开盒子,不安的看了凉伞一眼。

凉伞看向盒子里的那片绯红,一惊:“绯槐?怎么会是绯槐?”他退了几步,暗骂晦气。

“这么不祥的树种,菩提山怎么会有?”崇仁疑惑道。

众仙已是议论纷纷,玉帝看着这株绯槐,神色复杂。又想到,这等邪树长满了菩提山带来的后果,是完全不可估量的。

“最近凡间,还有什么怪事发生?”

玉帝又问,手中燃起三味真火,将绯槐毁得一干二净。

这种树,凡是触碰到它的人,在未来十年里,必定会遇到避免不了的祸事。现在,菩提山大规模的长满了绯槐,是祸乱前兆不得不防。

南海龙王上前一步,因为满脸的龙纹,而看不出表情:“回禀玉帝,四国皆有神兽庇佑,万年来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可各国边疆,却是民不聊生,妖魔纵横。尤其是微臣管辖的枝子湾,暴雨连下整整半年,已成一片汪洋。”

他说得忧心忡忡,也足以说明他对此事已经无能为力。

暴雨整整下了半年,不曾停歇,南海龙王想尽各种办法,也没能让暴雨停住,那里怕也是人去楼空,妻离子散,成为水里的一道孤城。虽知定是妖魔作祟,却连龙王都无法对付的,定然棘手。

“背井离乡的多了,三界的灾难在劫难逃。”崇仁上前,跪下:“枝子湾作为上游,若是大雨再不停歇,瘟疫战乱就会随即而来。微臣请求玉帝,派微臣前去治雨。”

“可是……”

枝子湾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引起仙界的注意。

仙人去治雨,就中了魔界的调虎离山之计;不去,就会造成洪涝,凡间间接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不管去不去治雨,都会中魔界的奸计。

玉帝心存顾虑,又不好明说。

只得望了凉伞一眼,艰难的点了点头:“好。”

凉伞已经退开了好远,崇仁使劲使眼色,他也只有自动忽略掉。

他早就不想参合六界的是是非非,做上仙,他也只是当了个意外。

若不是作为仙界仅存的上仙之一,众仙也不会对其这么容忍。不走也是因为,其他仙人的面子,他可以不看,但是玉帝的面子他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自从辰溪做了魔尊之后,仙界就像是一个大火炉,在里面的人生不如死,在外面的人避之不及。

仙魔大战爆发是迟早要面对的问题,修仙的凡人把这当做是锻炼自我的机会。可已经成仙了的人,却知道一旦输了这场比赛,就是天下苍生毁灭之时。

“魔界向来觉得兵不厌诈,什么阴谋诡计都使得出。他们处心积虑分割仙界的势力,怕是……”司命星君若有所思的说,最后一切尽在不言中。

众仙明了,怕是魔界很快就会朝仙界发起攻击。

赤脚大仙不屑:“司命小儿,你可是怕了他去?”

众仙低声轻笑,司命星君看向周围,皆是一张张不怀好意的笑脸。他面色一青:“呵,你胆大你倒是去魔界坐一坐,聊一聊啊?”

当众对他如此不尊敬,就算脾气再好的人,也会生气。

好似他司命星君的面子不是面子似的。

可赤脚大仙一向如此大大咧咧,司命星君深知此人性子也懒得计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得赶紧集齐众仙的力量,一同抗敌。”

赤脚大仙一笑:“慢着,魔界费尽周折,让我们起疑。我们无论什么风吹草动都会提前做准备,若是他们只是想让我们活在恐惧里,给我们造成心理上的压力,又不发兵来战,岂不是也是中计?白白被看笑话了?不如我们继续这般悠然自得,给他们造成错觉?”说着余光瞄向身旁,却不见熟悉的人,转身大眼一瞪:“凉伞,你往哪走?”

眼看就要退出凌霄宝殿,凉伞面对这讨厌的声音,又停住了脚跟。

“你倒是说你的呀,里面太压抑,这边凉快,我吹吹风。”凉伞嬉笑,往里走了几步。

凉伞的性子不羁,不安于现状,也是一直以来不受重用的原因之一。

战仙拉拢了几位上仙,都没有和他有半点交情,怕是也是担心他会坏大事。可他的能力不错,能拉拢过来是一件意想不到的好事。

赤脚大仙眯了眯眼,冷哼一声,又扯住了先前的话题:“这也许是敌人的虚张声势,凡间修仙人那么多,斩魔者那么多,我们自身又要分割那么多人去救灾,不是多此一举吗?”

“那你就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凡人,一个一个的死去?”

一个面目清秀的仙人质问。

“做好万全准备总是好的。”

司命星君补充,不管魔界意欲为何,仙界总应该团结起来,别分散了主力。

“就是,若是魔界真的来进攻,那我们不是准备束手就擒吗?赤脚,你是怎么想的?”

那仙人起哄。

众仙低声议论,多是说赤脚大仙怎的跟变了个人似的,变得对天下苍生这么漠不关心。

“……”

赤脚大仙无语,直瞄对什么都视而不见的凉伞。

作者有话要说:  

☆、伏羲琴,我为天下苍生而活

“近日听闻阎王的生死簿被盗,凡人的死亡都不在掌握之中。他忙得不可开交,这不,连这么重要的仙会都没来参加呢。”

太白金星皱眉,虽然面色不好,但慈祥的面容看起来还是格外安心。

玉帝对冥界想当重视,翻了翻阎王先前呈来的奏折:“若是不知哪些凡人的命数已尽,未来得及轮回的魂魄就会四散游离,一旦成了孤魂野鬼就更是糟糕了。”

鬼魂能力稍弱,若是被魔界利用,就会造成大面积的灾难。

如今冥界也乱了套,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玉帝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努力分析当前局势。

“魔界大有让我们顾此失彼的意思,赤脚的这个主意不错,我们若是保持临危不惧的样子,或许会给魔界造成错觉。”一个仙人说。

又一个仙人反驳:“现在的魔尊可是辰溪,不是低妆。再说就算是低妆真心想攻打仙界,一向维护和平的锦儿不见得会拒绝。”

众仙各持己见,大殿上声音吵杂,奈何各个吵得面红耳赤,未注意玉帝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还是司命星君使劲咳嗽几声,众仙才反应过来:“此事,还需玉帝定夺。”

“拿天下苍生做赌注?这赌有些大呢,稍有闪失就是万劫不复。”玉帝意料之中不采用赤脚大仙的计谋,却也找不出一个好得办法,看向凉伞才目光一亮:“凉伞,你有什么办法?”

“没有。”

凉伞果断的说,没有半分犹豫。

玉帝气极,但深知凉伞吃软不吃硬,强忍下一口气,冷眼看着下面百仙,不仅又叹了一口气。

斩除战仙,已经贬掉了太多的仙人。一时间凡间这么多灾难,他又上哪去找人?

早些年,战仙的势力渗透整个仙界。如今连根拔起,有资历的仙人已经所剩无几。若是他还在,妖魔哪还敢作乱?

玉帝心系天下,心系苍生,此刻却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如今唯有凉伞上仙,能助他一臂之力,可若是凉伞真正的为了仙界着想,又怎会天灾人祸他不闻不问?

若是真的没有心,不管做什么都是白做。

玉帝不禁又瞟了一眼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凉伞,心头一疼。

太上老君早把一切看在了眼里,上前安慰道:“玉帝莫愁,并不是没有办法。”

“老君请说。”

“玉帝可还记得三番两次救我们的那独臂仙人?”

玉帝想了想,当年妖魔杀到凌霄宝殿,自己和女魔头川水斗得分身无术。凉伞那时醒来,只顾保护仙界里的那些荷花,待把全部妖魔赶出南天门时,他才拿起伏羲琴杀敌的。

在此之前,若不是那独臂仙人的到来,恐怕仙界唯一不受损的只有那些荷花了罢。想起这事,玉帝就内心疑惑。一觉醒来,凉伞怎会对荷花如此钟情。

可放下众仙不管,就连玉帝都不去救,实在是罪不可赦。

玉帝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但是心里难免有些芥蒂。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埋了块石头。

“朕记得,只不过他帮仙界驱除了魔军以后,就销声匿迹了。朕调查了很久,也调查不出他是何许人。只是……”玉帝带着些许盼望,深吸了一口气:“若是得他相助,辰溪在带兵进攻仙界的时候,必会几番思量。仙界也会有足够的时间休养生息了。”

独臂仙来去无踪,也不知模样如何。各大仙山都没有此号人物,就算是身型相像的,也不过是一些散仙。

但看他斩妖除魔时的云淡风轻,必是世外高人一个。

太上老君点头。

“臣与茅山华胥道长私交甚好,听他说茅山很久以前遭到魔界血洗,若不是被一个独臂仙相救,茅山极有灭门之灾。他一个仙人就拯救了整个茅山,不可小觑。”

光凭独臂仙一人斩万魔的架势,就知道仙界有希望了。

众仙似乎都看到了希望的火苗,唯太白金星喃喃:“此仙人不愿透露身世,必定有不得已的原因。”

而这独臂仙来去无踪,怎么才能找到他呢?

太白金星面带微笑,显然已经有了妙计:“他手里的剑你们可识得?”

“轩辕剑。”

众仙异口同声的说,显然都注意到了。

玉帝恍然大悟:“老君是想说,这个仙人必是师承助研仙山?”

助研仙山是凡间最大的修仙之地,有一首打油就这样写道:天上仙人何其多,能护苍生唯叶寒。天下仙山何其多,修仙唯有上助研。

叶寒是上古时期最厉害的仙,原是助研仙山的掌门。

在几十万年里,助研仙山成就了一大批一大批的仙人,凉伞、战仙、缔代王等很多上仙,都是里面的弟子。

而这个由上古时期就存在下来的仙山,守护着十大神器。

每当有一个人修炼成上仙,并愿意为天下苍生献出一份力量的时候,助研仙山现任掌门就会传给他一个神器。直到那个人无力维护人间和平时,神器自动收回。

但是不是所有人有能力,有抱负就能拿走神器的。因为神器通灵性,只有它自己认定的主人才可以拿走他。

凉伞便是助研仙山走出来的弟子,本来不愿意拿走神器的。

但是据他所说,他出山那天,伏羲琴死命的跟着他,怎么甩也甩不掉。

他师父说神器认定凉伞做主人了,就不会轻易离开主人。若是强行丢掉神器,那神器就会自毁。令神器自毁是一件不可饶恕的罪过,只有废掉全部的法力,神器才会回归助研。

不得已,凉伞不愿废弃所有学来的法力,又不愿天打雷劈,唯有上天为玉帝效劳。

众仙齐刷刷的看向了凉伞,他既是助研仙山出来的弟子,对助研仙山必定有一定的了解。玉帝也意味深长的看向了他,助研仙山脱离六界,不被六界任何一方所统治,人们对这座神秘的仙山,充满了好奇。

可仙人也不是那种爱打听是非的人,虽明知道凉伞打助研仙山来,也不问山里的情况。毕竟助研仙山名望太高,令人觉得打听一下,都是对仙山和里面远离红尘的仙人的一种亵渎。

真正光明磊落的仙人不会去打听助研仙山,就算有人问起,助研仙山出来的弟子也不会轻易说出山里的一切。山规第一条就是不得向外人透露助研仙山里的任何事物。

“助研仙山连神都无法轻易进去拜访,更别说我们了。凉伞,这回……”

司命星君对他笑了笑。

凉伞拍了拍脑袋,努力回想当年的事。又猛的想起已经有七千年未曾看望过师父师兄了,觉得甚是汗颜。

“臣七千年前出山,那时助研仙山守护的十大神器还有七件没有寻到主人。臣记得,那时候轩辕剑早就已经被别的前辈取走了。可是神器在谁手里是万万不能说的,若是被妖魔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妖魔垂怜神器已久,只要拿到十大神器中任何一件,都会引起不小的轰动。助研仙山对此采取保密行动,也是有道理的。

而取走轩辕剑的仙人,一定是凉伞师兄师叔一辈的。玉帝明了,嘴角上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凉伞,你一直为仙界鞠躬尽瘁,怕是一直没时间拜见师父师兄他们吧?”

凉伞心里琢磨,是要回去看看师父了,便赶紧跪下:“守护天下苍生,是臣最大的心愿。在取走伏羲琴的时候,臣便注定为天下苍生而活。”

崇仁捂着嘴笑,暗骂凉伞说谎不打草稿。

“不管如何,朕恩准你两天假,去看望你师父。”

“谢玉帝圣恩。”

凉伞难得不反驳,接旨谢恩后赶紧溜走了。

玉帝看着他的背影,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却奈何凉伞的性子摆在那里,想改变他还不如杀了他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  

☆、兵来将挡,还怕他不成

散会后,众人已是纷纷前去忙自己的。

不管怎样,都要团结起来。

无论是人间的散仙,还是山里的修仙人,他们都要提前去组织起来。

天地那么大,总会是邪不胜正的。

崇仁一身戎装,准备带兵立即前往枝子湾。

可刚走出南天门不远,凉伞就骑着白马追了出来,跑到崇仁面前又停不住白马飞快的步子,给飞出了好远。

崇仁哭笑不得的走到凉伞面前,大声嘲笑,一个大名鼎鼎的上仙,居然不会骑马。

凉伞缓过神来就追着崇仁打,他只会御剑,什么时候需要骑马了?

这匹白马都是司命星君硬塞给他的,说是会化解他在路上的危机。司命星君算命一向准,凉伞便带上了。

崇仁还不知凉伞跟着自己干嘛,问了才知助研仙山和枝子湾顺路,两人同伴而行是求不来的巧。崇仁也觉得这样打打闹闹,一路上也不会太寂寞。

这回出发,崇仁就带了十个手下。

并不是说要打一场仗,只是固守枝子湾,抓住潜藏在那里的魔就行。

北国一年里就有大半年在冰天雪地里度过,水灾若是涌向北国,就会恶化当地的天气。尤其要是来一场瘟疫啥的,就更是危险了。

大雨已经对枝子湾造成了巨大的破坏,此行南海龙王也会助他一臂之力将大水引道,防止水灾流向北国对北国造成灭顶之灾。

这不是天降临的灾难,全是魔界暗中捣鬼。人的能力有限,也只有他们仙人来解决。

这虽然看起来简单,但实际行动起来还是很有难度的。

但崇仁却不管,时时刻刻在凉伞面前唠叨自己的信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本大将军和整个仙界那么多仙人,还怕他几个小小妖魔吗?

凉伞点头,算是看出来崇仁的气魄了。他将来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成就。

南国和北国的交界处枝子湾前十万公里,南国境界里有一座小城,名叫菩提城。

菩提城是南国对北国的第二道防线,和菩提山并没有什么关联。听说是当年某个高僧路经这里,因为当时天色已晚城门已关,高僧便坐在城门前打坐。

不久,一只小妖跪求他为自己念一夜心经净化其妖性,高僧见她可怜便念了一夜的心经。翌日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得道成佛。

他继续游历,却再也没有找到那只小妖。

可他曾打坐的地方,长出来了一颗菩提树,菩提树结出了菩提果,菩提果又修炼成了菩提仙。

后来,也有了菩提城这个名字。

离开魔界,来到久违的人间,锦儿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融入不了凡人的生活。

凡人讲究的是民以食为天。

但是自很久以前,锦儿就不曾吃什么东西。因为低妆被神器伤了胃,再也吃不下什么东西,锦儿便也陪着他什么都不吃。日积月累中,他的味觉也就慢慢退化了。

作为魔,本来就不需要吃东西。有味觉,和没味觉都无关紧要。

而穿,住行,他就像是一个无依无靠的流浪汉。没有了家族的使命,没有了朋友的牵绊,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走到哪里,就看哪一处的风景。

做魔的时间久了,突然脱离魔界,总会不习惯的。

哎呀~

小孩匆匆跑过,狠狠的撞在了锦儿的身上,锦儿一愣。

若是他也有孩子,肯定不会这么冒失吧。

“大叔,对不起。”

那个小孩回头不忘抱歉,声音清脆好听,但是见到后面追上来的人,忙不迭的又跑了。

锦儿失笑。

“包子,又大又香的包子。”

“夫人,买点菜吧,新鲜刚摘下来的。”

“公子……”

吆喝声,叫卖声不绝,锦儿进了一间卖首饰的铺子。

“公子,买扇子吗?这扇骨用的是上好的和田玉,扇面用的是……”掌柜见锦儿对扇子完全没有兴趣,又拿起了一块宝玉。

锦儿不理会,转了一圈后淡然的拿起角落里毫不起眼的木簪。

“公子,不如买这块金簪吧。送给心爱的姑娘,保证她喜欢。”掌柜一脸客套的笑,瞧锦儿身着锦衣,貌若天人,一定不是普通富家子弟。这种人,一向不会吝啬银两。

锦儿看了一眼掌柜手里的金簪,一笑,众生倾倒,掌柜就算是男子,也看得移不开眉目:“放下吧,我自己看。”

那金簪的确极其富贵,却不是他想要的。他一向喜欢平淡的生活,喜欢朴素的东西。

虽然战场上,他是纵横六界的魔君。但是私下,他不过是一个男人。

一个为了守护低妆而存在的男人。

而想到爱的人,锦儿心里伤神,他都已经把整个自己都送给那个人了。

可是那个人,还是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素来就不信‘是自己的别人抢不走,不是自己的迟早失去。’这句话,因为他只会觉得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都要努力争取。所以,他想要争取的,全部都已经是自己的了。

可是他也有争取不来的,那便是低妆。也许不是争取不来,而是不敢争取。

他是魔,不会有仙人食古不化的思想。但他也知道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天理不容。他费尽心思让低妆少作孽,等将来有个好的下场。

可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出自己和低妆的以后……

“公子?”掌柜打断锦儿的思绪,笑眯眯的看着他。

锦儿吸了吸鼻子,叹了一口气,既然选择离开魔界,就不能再想他了:“这个多少钱?”

“十两银子。”掌柜不忘抬高价钱,笑眯眯的看着锦儿。

这个木簪并不值钱,所以放在了角落。可是在满桌琳琅满目的商品里,它也值得掌柜拿出来,足以证明它也不是那种毫无价值的东西。

锦儿大方的从怀里拿出一锭金子,掌柜的眼睛直了,拿着金子在嘴里啃了啃。

他莫名其妙的看着掌柜的动作,得来的却是一脸奉承的笑。

对于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他来说,对于银两的概念他完全不熟悉。不过见掌柜放亮的眼神里,给的一定远远超过十两这个价钱。

“公子,这是用上好的檀木雕的。”掌柜见锦儿对木簪恋恋不舍,收了银两才轻轻的说,生怕他反悔。

在南国,檀木是用来做棺材的。

而用檀木做的装饰品,一般都是用来陪葬用的。

锦儿又愣了愣。

他疑惑的看了看这木簪,记得某个时代,香包和木簪很是流行。

那会,谁暗恋谁,女孩就绣香包,男孩刻木簪。

只可惜,他那会全部心思都在低妆身上。本来该体会的男欢女爱,情投意合,他都没有碰过。现在想起来,难免觉得可惜。

可更加可惜的是,低妆不再身边。

他眯了眯眼,转身离开。

将来他死后,这木簪或许是唯一的陪葬品。

“公子下次再来。”掌柜像孙子般弯腰哈气的送锦儿离开。

做这行这么久以来,他或许会觉得这个男人是最蠢的一个。

明明给的钱能拿走一块上好的玉,却偏偏拿了个不值钱的木簪,到底是富贵人家,不知道钱对于某些人家来说,是最来之不易的东西。

可他不晓得的是,锦儿却偏偏是天底下最聪明的魔。

作者有话要说:  

☆、主人,我可以爱你吗

慢慢走回住所,天已经乌云密布。

眼看一场倾盆大雨就要来临,锦儿不慌不及的走进了废宅。然后天空‘嘭’的一声巨响,大雨随即而下。

他把握得正是时候。

可这对于他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他无论做什么事情,总是这般心平气和,波澜不惊。不会觉得是自己运气好暗自得意,也不会觉得上天是在眷顾他而感激。

想来,这废宅破烂是破烂了点,但是风景不错。三面环山,空气新鲜,远离城镇的喧哗,倒有些像文人雅士笔墨中的世外桃源。

废宅旁边还有一条源远流长的小溪,清澈见底。魔界的小溪流的水,都是黑色的,锦儿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见到如此清澈干净的水了。

锦儿一向随遇而安,却住不惯俗气太重的客栈,从而选择暂时住在了这里。

他走到一处不漏雨的地方躺下,伸手抹去脸上的人皮面具。几乎是瞬间,他背后的稻草变成了厚厚的绒毛,很暖和。对于这初春的雨季,是极有用的。就算大雨哗啦,寒风凛冽。

锦儿也知道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弱了。

来到菩提城,这已经是第七次下雨了。

也不知是不是受枝子湾的影响,却还好大雨来得快去得快。

他放慢了呼吸,眼睛很沉。

“站住,别逃。”

废宅的视野很是开阔,抬头能看到天,坐着能看到外面。

也不知是缘分的牵引,还是命运的安排,锦儿拿着木簪一个恍惚,又看见了那个孩子。

一大群黑衣蒙面男子拿着长剑,在追杀他。

这个孩子法力还好,但明显力不从心,许是累极了,时而跑时而脚尖点地而飞。

十岁左右的年纪,模样清秀。

他后面的那群男子却明显不会法力,用轻功也飞不了多远。从他们眼里的恨意,怕是逮到这个孩子,就是碎尸万段的下场。

跑到废宅前,孩子停下,用力喘息着。怕是觉得已经无路可退,只能硬拼了。

那些人大声的笑着,怕是以为米已成炊,他必死无疑。

“咳咳……咳咳……”

大雨滑进孩子的喉咙,他用力咳着。那些蒙面男子已经将他团团围住,刀剑无情。

“妖孽,看你还怎么逃。”

为首的男人眼睛里闪着寒光,语气不善。

孩子声音哽咽,摇着头:“我不是,我不是,咳咳……”

没说几句,孩子清脆好听的声音,都被咳嗽所代替。

“你不是妖孽,怎么会妖术?”又一个男子质问。

还有男子怒喝:“你们这些妖魔,把枝子湾变成一片汪洋,又想来祸害菩提城吗?”

“菩提城有菩提仙庇佑,你们就算是削尖脑袋,也别想吞并菩提城。”

数不清的骂声传来,孩子直捂着耳朵。

他眼睛迷离,怕是现在极其痛苦。被逼成这样,再善良的人也会崩溃。

“受死吧……”

为首的男子已经不想废话,抬起刀就准备砍下,那孩子本能的徒手接住。他穿得淡薄,也没有什么武器。

男子一剑砍不中,用劲抽回了剑。

鲜血像花一样蔓延在雨水里,却不溶于水。

那男子看着血滑过他的手臂,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眯了眯眼,狠狠一瞪:“还说不是妖孽。”

十几把剑齐刷刷的朝他砍去,孩子捏紧了双手,那些不溶于水的血突然变成一根根血红色的长针,刺入每个人的心脏。

剑再也落不下去了,其他男子扭曲了脸,断了呼吸。

独有为首的那个男子,咬了咬牙,颤抖着手准备再次砍下。可孩子的指甲快速变长,早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抠出了他的心脏。

看着他们全部都倒在地上,这孩子也跪在了地上,想把心脏送入口中,又丢得老远,哭了起来。

所有的妖魔都噬血,可全在个人的控制和欲望的转念之间。他们说自己是妖孽,可是他从来没有害过人啊。枝子湾大水,波及了太多妖怪,他一生潜心修炼,只为成仙,却不知为什么还会受到牵连。

“都是你们逼我的。”

他哭得很伤心,上气不接下气。

锦儿就看着他,很平静的看着他哭,看着他在雨中洗净双手。

他现在一定很难受吧。

可不管怎样,锦儿都无权干涉别人的自由。以前或许会收留这个孩子,为己所用,但是现在他已经累了。

身体上的累,他可以休息。

但心灵上的累,再怎么休息也是于事无补。

勾心斗角久了,该得到的都得到了,接下来便是安度晚年。

锦儿笑了笑,翻了个身便睡着了。

梦里。

被一片银装素裹包围。

低妆打开尘封已久的琼浆,里面忙不迭的钻出一股醉香。

他只是吸了吸鼻子,便抱着酒坛子睡着了。

这种姿势很不雅,比街上的乞丐还要邋遢几分,却睡得悠然自得,好不安详。

锦儿坐在一边,不禁笑了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低妆的孩子气依然不变。

看见这个样子的低妆,锦儿也不禁也像个孩子似得。偷偷的靠近了低妆,再一个吻悄悄的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触电一般的感觉,让他又像是被众神追杀一般,迫不及待的飞出破庙,连门都来不及打开,直接撞破窗户。

他好怕低妆此刻醒来,怕他看见自己做坏事后,窘迫的模样。

同时,一股暴风暴雨般的负罪感席卷了他的心灵,质问他在做什么?

他们都是男人,低妆还是自己的主人,可瞧瞧自己现在都做了什么?竟然对主人有那种想法,实在是罪大恶极。

蹲在屋顶上的锦儿,心跳猛的加快,硬是脱光了上身在满屋顶的雪花上翻来覆去的,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可他潜意识里知道,那个吻几乎费尽了自己所有的勇气。

他也知道,低妆睡得很熟。

低妆睡得一向很毫无顾忌,以前刚认识他的时候就曾说他像猪一样。在没睡醒之前,就算敲锣打鼓也休想吵醒他。

锦儿不禁喟叹。

他落魄的走进了破庙里,在那个忙不迭的吻之后,故作正儿八经的样子,添了些柴火。又迫不及待的去看低妆现在的样子。

他还是轻闭着双眼,被精心雕刻的五官在月色里朦胧。

锦儿继而苦笑,略显失望。

靠近低妆身边,他堆了几堆稻草,双手交叉的扶着脑后勺,躺在了稻草上。看着低妆自在的睡相,不禁自嘲起来:“主人,我可以爱你吗?”

此刻,锦儿多么希望低妆能发现些什么,可低妆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无所谓的性子却又让锦儿失望之极。

外面,已是寒冬。

冰天雪地,北风呼呼。

这一年,他们只是两个小魔头。

这一夜,他不懂自己的一个小举动,或许会让某人开心,或难过,或激动,或伤神。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人一起,是不是就不孤单了

醒来,天色渐晚。

锦儿坐起身来,看着外边的乌云。

大雨如同正在肆虐的妖兽,不停的下着。时不时的雷声,像是怒吼,令人心惊。

这雨怕是下了许久,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他掐指一算,皱起了眉头。

一只小狐狸趴在自己身边,睡得很安详,仿佛一点都不怕自己对他造成伤害。

“咯咯,咯咯。”

狐狸喃喃,面对锦儿的动静没有一点点察觉。

只是它身上的伤触目惊心,虽然结疤,但还是看得出这是一大块皮毛都被生生扒去留下来的结果。以前,锦儿也受过这么重的伤,是被战神用轩辕剑砍伤的。

那道伤疤虽随着锦儿道行的增高,渐渐消失,但是曾经死一般的疼记忆犹新。他不由伸出手去抚摸狐狸身上的疤,没无恶意,可那狐狸却察觉到了什么,猛的跳了开去。

也许,这伤留给它的回忆太疼。

锦儿微微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狐狸注视着锦儿,一动不动。

锦儿不由再次一笑,伸手去抓这只狐狸。可落入他的手心时,狐狸才开始挣扎起来。它露出锋利的牙齿,咬住了锦儿的虎口。锦儿吃疼,却没有将它丢开,而是放在了地上。

“谢谢你。”

锦儿看着虎口的两排小牙印,也不生气。

他居然还在道谢,小狐狸缩在墙角,看着这个奇怪的人。

它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咬伤了他,他还会感谢自己。它也不知道,这个锦衣公子,为何会住在破宅里。

“你是谁?”

狐狸变幻成人,果真是白日里,那个被追杀的小孩。

锦儿弹指间,已经生起一堆大火。那孩子反应不过来,一惊,往后一跑,又被墙给弹了回来。

他捂着脑袋,蹲在墙角嗷嗷直叫。

锦儿依然一副笑容,美丽得令人移不开眉目:“锦儿。”

“王堇瑾,那个瑾吗?”

“锦绣的锦。”

孩子点了点头,慢慢靠近了火源。

变幻成人形的他,并不怕火。再看着这个温柔美丽的大叔叔,竟有一种亲近感。

“你是仙吗?”

锦儿摇摇头。

“你是妖?”孩子捂住了嘴。

锦儿又摇摇头。

这会孩子就怕了起来,不是仙,不是妖,难道是魔,再不然就是令妖魔闻风丧胆的斩魔者。

可是他嗅不出这人身上的气味,既没有妖魔的煞气,也没有斩魔者身上的独特臭味。如果是仙,他这小妖,又怎会靠近得了他呢?

这个大叔,一看就很厉害。

孩子咯咯的笑了起来:“我知道了,你定是谪仙,来拯救枝子湾和菩提城了。”

锦儿得意的笑了笑,摸了摸孩子的脑袋:“我是魔,杀人不眨眼的魔。”

这回换孩子大声的笑了起来,指着锦儿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这么温柔,这么好看,这么会是魔?大叔叔,你别骗我了。”

孩子想着锦儿的笑容,那分明就是天底下最温柔的笑容了。

就连父母都没有对自己那么笑过,可这个男人却三番几次这样笑,又怎会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呢?

记得刚才,刚才,刚才竟然看着这笑容失神了。

孩子又捂住了脸,害羞起来。

肯定又让人给看笑话了,还是一个长得这么好看的谪仙。

“也罢,反正都是因为生活所迫,背井离乡的人。”锦儿落寞,看着手中的木簪。

孩子看着锦儿这般神情,想着定是一不小心说到了他的痛楚。

他自己也是背井离乡,从枝子湾跑来菩提城,又被当地道士指出是妖精,一直被追杀。

也许,不只只有他被人追杀。

面对这连连的大雨,从枝子湾逃来的小妖和难民全都逃进了菩提城,若是菩提城不强加防备,这些鱼龙混杂的妖精们,就会祸害到菩提城。

就算菩提城如他们所说,有菩提仙守护。

但枝子湾不是也有传说被迎春仙守护,却还是落得被大水淹没的下场吗?

由此可见,那些仙啊什么的靠不住。

孩子爬到锦儿身边,洋溢着难得的开心,心想这个大叔叔一定靠得住:“大叔叔,以后我们结伴而行,好吗?”可他心里还是不肯定这个大叔叔会答应,又可怜巴巴的说:“你也是一个人孤单,我也是一个人寂寞,如果我们两个一起,不就不孤单了吗?”

“我从不孤单。”

锦儿否决孩子的提议,他离开魔界,就是想一个人远行。

如今就算是同病相怜,他也不会可怜别人。

他终究是魔,别人的生死,都与他没有关系。就算将来,孩子逃不出死亡的命运,他也不会蹙眉责怪自己。因为他,不可以再让自己有牵绊了。

“那我们可以同行吗?”

“不可以。”

“为什么?你嫌弃我是个妖精,法力也不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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