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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伏巧书 当前章节:146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3:06

但是,你终究是功成名就。

我,也为此生所做的事,付出了代价。

但求你原谅。

最后,我赠你血玉一枚,乃是上古神器,将它用无根水浸泡,再用三味真火煮沸,直到水从红变白,给辰溪服下。他本是凤凰,拥有不死之身,血玉能召唤他体内的天性,死虽痛苦,却也能浴火重生。’

锦儿做事表面上机关算尽,私下却是漫不经心。辰溪看着信,反复读来读去总觉得哪里不对。

到最后辰溪笑了起来,他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除了这些文字,没有其他丝毫拖拉,不过这也算是锦儿的个性。

他除了对低妆上心,其他什么都只是了解个大概,不愿起心。不过辰溪欣赏这种性子,随意又不失礼节,温柔又不失强硬。

可是,辰溪不由怨恨。锦儿,你为什么要那么聪明。

为什么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为什么你什么都懂,却不按你所懂的来对付我?

那样你不就不用死了啊?

辰溪流了泪,颤抖着双手将信放在心口的位置,这是锦儿亲手写的,他对锦儿做了那么多坏事,锦儿不教那孩子毁灭自己,而是度化。

那么,真的成过佛后,对人对事都多了很多包容性吗?

可是,辰溪知道自己已经杀了太多的人。

是佛渡也渡不了的罪孽。

嘴角不由上扬起一个阴险的微笑:锦儿,天下间只有你才能杀我。

走到关押低妆的地方时,辰溪曾站在窗外,看他一笔一画在描摹些什么。

只是乾坤链将他禁锢,他根本无法做那些大动作。每天只是在房中走动,偶尔透过窗看窗外的风景。虽然魔界,放眼望去只有一片墨黑。但只要细心去领会,魔界也有江山如画的美景,却不过是副水墨图。

低妆同锦儿比起来,多了些冷漠。

万事如他,看淡了般的细水长流。

兴许,他的命格也不过是生死簿上的名字,却是曾经谁呕心沥血改了的宿命。

“低妆,为什么你不睁开眼看看我?”

走到低妆面前,辰溪捏住了他的喉咙。兴许是知道死期到了,低妆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脸上的痛楚,已经都无关紧要,他只知道每次醒来,脑海里尽是锦儿的一颦一笑。

辰溪的声音虽妩媚到能溶化冬天的雪,可是再妩媚的声音,此刻也变得恐怖骇人。

低妆没有说话,曾几何时,敢这样对他说话的人,都已经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他忽然又记起前任魔尊,他记得他曾经就这样对前任魔尊说过这句话,情真意切。

“玉屏,为什么你不睁开眼看看我?”

玉屏,前任魔尊。

他没有锦儿的清纯容颜,也没有锦儿的儒雅气质。但轮廓完美无缺,俊美异常的他是无数少女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也许他没有白马,也没有温柔。

可是他很霸道,霸道到你的笑和哭都必须属于他。

一生里,他曾拥有过无数个女人,可是他曾经说过,他今生最爱的是一个男子。

那个男子有自己的倔强,有自己的理想。也许他花在使心机上的时间太过,而忽略了爱他的人。

这是一件多么遗憾的事情,当你费尽心机要害得人,是最爱你的人。

当两个人都很厉害,可某一个人为了成全另一个人,而输的一塌糊涂!又在多年以后,所谓的另一个人又会痴心错付给谁?

“我都快忘记你花了多长的时间来靠近我,又忘记你花了多长的时间让我爱上你,也忘记了你到底害了我多少次,才踩着我的尸体坐上这个魔尊的位置。”

好熟悉的声音,不是么?

这不就是当年天天在他耳边说话,天天走在他身前的那个前任魔尊玉屏吗?

“玉屏,你到底还是回来了!”

低妆猛的睁开眼,以极快的速度撞向他,可是挣扎到一半却被死死的禁锢住。

他身后是胳膊粗的乾坤链,每一根都绑住了他身体最脆弱的地方,只要他一动就会撕心裂肺。

谁都有弱点,一个法力全被封印的魔尊,弱点便更加的多。

辰溪鬼魅的笑着,纤长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

低妆的脸已经扭曲,因为刑法而布满伤痕的脸更加令人难堪。

他曾是惊为天人的美貌男子,可是如今谁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现在的他丑得让人想吐。

辰溪在锦儿离开的岁月里,学会了心平气和,但还是丢不掉语气里的鄙夷:“原来你还没有忘记那个叫玉屏的男子。”

他拿着一个杯子,低妆眯了眯眼想去看仔细他,可是他眼里布满的血丝都已经结疤,怎么还看得清别人。但他只知道辰溪拿着一个杯子,因为他已经闻到了酒香。

那是自己最喜欢喝的酒。

“当初你踩着玉屏的身子坐上了魔尊的位置,他那些手下都被你用落浮花禁锢在地上。你任所有魔军魔将去践踏,他们不死不伤,却丢尽了尊严。你不记得?”酒杯里的酒被他一饮而尽:“我可还记得!”

“莫要忘了,我是魔,既已成魔,就要做魔应该做的事!”

低妆摇摇头,高傲惯了的性子指示着他说什么话。

倒是辰溪讽刺的一笑:“低妆啊低妆,如今你落得这个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啊!”

作者有话要说:  

☆、站在谁的身后,我便是谁的影子

辰溪的寝宫中,半江为他备好了酒菜。

本来魔是不需要吃任何东西的,要吃也不是吃这些俗物。但是他乐意,还把低妆弄了过来。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了。

但在很久之后,又从新坐在桌子边,面对一桌酒菜,总有些时过境迁的感觉。

而低妆和辰溪的中间,也不再是锦儿。

“低妆,你的胃如今还未恢复完全,少喝些酒吧!”半江给低妆的酒杯倒了些水,同锦儿一样的温柔体贴。

辰溪吃着菜,喝了口酒:“当初你伤了胃,玉屏很是担心你,彻夜守在你身边,却未曾想他终究还是没有将你胃上的洞,填上。”

“你,到底是谁?”

辰溪不过十一万岁,又怎么知道十五万年前的事?

这么多年来,他到底又隐瞒了些什么?他潜藏在自己和锦儿身边,目的为何?

难不成,他是玉屏的部下?回来复仇了?

低妆捏紧了酒杯,有一种认命的神情。

倒是半江笑了起来:“在想什么呢?不妨说出来,让我与魔尊大人帮你分担分担?呵呵,魔尊大人也总是发呆,莫不是魔尊都有这个爱好?”

“哪有?你不觉得我思考问题的时候很好看吗?”

辰溪夹菜,放在嘴里嚼了嚼,给了半江一个赞赏的眼神。

这是半江亲手做的菜,也是他亲手到冥界求来的酒。这六界的酒,就闭朔儿家的出名,前去求酒的人络绎不绝。尤其是低妆,他最喜欢去她那儿偷。

“你,到,底,是,谁?”

低妆加重了音量,一字一顿的说,眼睛里是莫名的情绪。屏玉这两个字,他差点已经抛到九霄云外,可如今又被重新找回来,是一种好了伤疤又被撕开的难受。

这个名字,是他一生的疼。也是他今生,最大的愧疚。

就算在那之后,锦儿用尽毕生心血去医治,也无法抹去那种锋利刀刃划在他胸口上细腻的疼。

辰溪伸长了手,抬起低妆的下巴:“我是辰溪啊傻瓜!”

半江捂着嘴眼睛都笑眯了,但就在他们两人僵持不下时,敲门声传了过来。

“东亭门,影子离求见!”

辰溪停住了手中正在夹菜的动作,半江神情悠然:“进来吧,我们这正缺一个可以调戏的人呢。”

良久……

寝殿的门还没有开,辰溪他们也并没有看到影子离进来,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不知道过了多久,半江才礼貌性的问道:“既然进来了,为何不显身?”

影子离嫣然一笑:“我以为你们厉害到能看到我呢,却不曾想都不过如此,哈哈。”

她的声音已不在寝殿外,而是飘荡在这偌大的寝殿里。不管你站在哪里,美妙的声音总如耳边轻鸣。

这样美丽的声音,若是再配上半江的琴声,肯定更加美妙。

可惜,他现在很少碰过琴了。

就算偶尔来了兴致,影子离还不一定肯配合吟唱一曲。

“哪里,只不过你躲在我的桌子底下我们不好意思掀开桌布去瞧你而已。”辰溪伸脚在桌子下摸索,这个躲在桌子下的美人,有一双修长的腿。

“万一没穿衣服,我可怕长针眼!”半江双手撑着下巴,等她出来。

咯咯的笑真的从酒桌下传了出来,影子离钻出桌子站了出来。

她细致的黑发被白色的蝴蝶结绑住,不经意间偏了偏脑袋时松散的长发又显出了一种慵懒的感觉。她笑时貌若天仙,面无表情时也是一个冷若冰霜的大美人。她的皮肤虽不是特别白,可却嫩如婴儿。红唇小巧,令人有一种一亲芳泽的欲望。

她和辰溪一样喜欢笑,因为喜欢笑的人都特别漂亮。

她的法力不弱,虽然穿墙术所有妖魔都会。但是若想穿辰溪寝殿这堵墙,那还是得要练个千百年。何况她是在半江没有看到的情况下,就钻到了辰溪的酒桌下。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这么多酒菜虽不是为我准备的,但我也能享享口福也是极妙的。”

话未说话时,影子离就已经吃着菜喝着酒,话刚说话,满大桌的菜都已经被席卷一空。最后一壶酒,本是留给辰溪的醉潇湘,也被影子离一口灌下。

所有的动作就好像在一瞬间,那样的速度是很不可思议的。

“啧啧。”

影子离赞同:“好酒好酒,可惜好酒不多。”

辰溪没见过这个女子,却有种很亲切的感觉。

他表面上没有表现出喜欢,也没有表现出讨厌。但能吸引他注意的人,不是有倾城绝色,就是有万夫莫敌的勇敢。

“闭朔儿那儿还有很多,不介意的话,可以跑去她那里喝个痛快。”半江抱怨,他若是早来这边吃点菜,也不会如今腹中空空如也。尤其是她居然把醉潇湘一口喝个精光,那可是留给辰溪的啊!

“上次我去了。我藏进醉潇湘的酒缸里,把酒全部喝得了个精光。死神搬酒的时候,发现酒缸轻了很多,我便不幸的被揪了出来。”

影子离还在愧疚,若是再回到那个时候,他一定要在喝光之前逃跑。

这样死神不会猜到是她做的,都说魔界低妆的酒量天下无敌,魔界小魔为主子偷酒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再说六界里,也只有闭朔儿酿制的酒最烈,最好。

不偷她的偷谁的?

可惜当时就被死神逮住了,没有机会嫁祸给低妆。

说着看了看低妆,飞了个香吻:“好哥哥,长得可真俊呐。”

辰溪听此,冷眸:“那你怎么还不死?”

死神怎么会允许别人侵犯他与闭朔儿的家,更不会允许别人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拿酒的人。

一旦触及,道行高逃走便是,道行低死无全尸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影子离既然能从死神手里逃脱,再次证明她的厉害。辰溪他们三人还没有见过有哪个女子像她这么厉害,她也不是神,她身上没有任何味道,辨不清是属于六界里的哪一界。

“因为世界上还没有谁能抓住我。”

“为什么?”

“因为我站在谁的身后,我便是谁的影子。”

谁也打不到自己的影子,谁也不可能捉到自己的影子。

那么影子离岂不是天下无敌了么?

不,上天是公平的。影子离可以在六界随意走动,却无法伤到任何一个人。

因为影子可以是一个人的阴影,对人可以照成心理上的伤害,却无法造成别人身体上的伤害。

心理承受力强的,对影子离可谓是克星中的克星。

这就是她的秘密,谁也不知道。

倒是低妆看着她,愣了神:“东亭门,影子离。”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可愿做我的朋友

虽然影子离这个名字,已经淡出人们视野许久。

但是曾经她也同锦儿,也同低妆那般闻名于世,只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命运戏弄。

锦儿是知道她的,低妆也是知道她的。

在很久以前,连神都对付不了的一个女子,怎能不让人印象深刻。

而辰溪不知道她的存在,也是有理的,毕竟那都是十五万年的事情了。而辰溪现在不过十一万岁,整整隔了四万年的相遇,可不是一眨眼的时光。

“影子离,你可是有史以来,第一个不请自来的外人。让我猜猜,你此行的目的到底为何呢?”半江靠近了影子离,笑逐颜开:“合作吗?你想与我们合作对不对?”

影子离颇有韵味的大笑起来,从腰上拔出一把软剑,辰溪这才意识到影子离身上有佩剑。他还以为那只是一条普通的腰带。

这柄软剑剑身是蓝色的,两指宽,薄如蝉翼,放在腰上任谁也不会想到是一把剑。

她的腰本来就细。

“不,我是来交朋友的!辰溪,你们可愿和我做朋友?”

半江看着她,讽刺:“做朋友何须刀剑相向?”

辰溪打了个哈欠,看着影子离,想她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动作,他又得做好什么准备。

不过他对影子离倒是有些许兴趣的。

“你姑且去打听打听,我辰溪,从来就不需要朋友。我只需要男宠,不过,我也不介意你是女人。”

坦率真诚,平易近人。

不拘小节,慷慨大方。

这是辰溪对影子离的印象,至少在他的观念里,好看的女子一般都是温柔端庄,平易近人的。

而且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何况这个朋友是非常令人值得一交的。

但是,却重在真心,还是假意。

她本身就这般厉害,又为何要来这里交朋友?

辰溪虽晓得东亭门,却不知道影子离到底是何人,总是要提防的。

倒是看低妆眼神,辰溪倒是觉得有可能从他口中套出几句话来。不管怎样,他活了十多万岁,必然见多识广:“不过,在没遇见你之前,我从未想过什么是朋友。在遇到你之后,我倒奇怪和你做朋友有什么好处?我想你此行也不是别无他意,你想要什么,咱们还是来做个交易吧。”

“若是你肯和我做朋友,我便可以给你最想要的两个人,你说这样可好?”影子离剑尖指地,负手而立。

辰溪挑眉,颇有兴趣:“哪两个?”

“凉伞,锦儿!”

锦儿?

低妆的心一紧。

辰溪更是笑眯眯地看着她,想看出她内心里的想法。

锦儿是天底下最神秘的人物,区区一个无名小卒,又怎有那般大的能耐受降锦儿?

她又凭什么为了朋友,做那么多事情。

辰溪想不通。

“见过一舞平人心吗?”聪明如她,怎能看不出辰溪的疑惑。

未等辰溪说话,她开始在酒桌边舞剑,就像跳舞一样。时而委婉,时而大气。

她的小蛮腰上系着一排铃铛,叮叮当当的很好听。半江不会为任何人抚琴,影子离很巧的自带了乐器。

只要拿过剑的人就知道她舞的剑不足以杀人。

低妆一直注视着影子离,眼睛似是舍不得移开。

舞剑舞到这么美中带柔,柔中带刚,是需要很多时间的。

可所有的目光都去注意了影子离时,半江吃醋了,他的眼睛里开始有了不怀好意的情绪。

谁都可以去看美人舞剑,但辰溪不可以,他是他的。

爱可以是自私的,因为爱过的人才知道,要自己放弃所爱的人是多么困难。

“我一直以为舞剑的人很聪明,能把剑舞得和跳舞一样美,那是需要极多心思的。可现在看到你舞的剑,我才知道错了。”

半江又开始施展他的讽刺本领,久久没有说话的低妆倒开始问:“错在什么地方?”

“中看不中的东西,要来有何用?”

铃铛还在响,影子离并没有因为半江的话停下。半江指尖一弹,无数半江花如暗器般的朝影子离射去,朵朵致命。

影子离一剑前刺,挑起一朵在光线下黑得发亮的半江花。她翻了几个跟斗,漂亮的衣服似都在舞蹈。她的剑动得行云流水,可剑间的半江花还未掉下。

忽然她放手了,弯下身绕了一个大圈,又脚尖踢起剑柄。

剑如光速一般朝辰溪刺去,可在离辰溪一尺之外,她手中穿出无数针线,拖住了那柄宝剑。

辰溪的表情很淡然,半江却吓了一跳。

他真的有那么一刻以为影子离会对辰溪下手,若是影子离对自己下手他可以毫不在乎,可是她偏偏对的是辰溪。

无数的丝线绕着了剑柄,她往回一拉,便轻而易举的回到了自己的手上。

可就在以为她要收手解释些什么时,回到她手里的剑又变成了数十个,围绕着她转动,令人眼花缭乱。

嚓。

一声响动,那数十个剑整整齐齐的朝低妆刺去。

那剑的速度又岂止是光速能比的,半江立即飞了出去,手指弹飞了那些剑。那每柄剑都薄得不可思议,想不到这数十柄剑和在一起才与蝉翼差不多厚。

此刻,半江的手也抵在了影子离的脖子上,每个手指的指甲上都有暗器,每一根暗器都浸了毒。

影子离不惧,她美得天地黯然失色:“你莫要忘记我说的,天下谁都伤不了我,杀不了我,因为我是影子。谁也杀不了影子,就连神也不能。”

影子离说得很肯定,甚至带些自嘲。

半江确实伤不到影子离,因为那些毒针穿过了影子离的脖子,触到的只是一片虚空。

她真的就如影子一样。

而那些剑也不过是影子罢了。

半江收手,对着影子离一个赞赏的笑。只是这个笑,只有影子离能看见……而那些剑虽被弹飞,却又在半江捉拿影子离时掉头过来,绕着辰溪与低妆。

舞剑美,美人却更美。

半江表现出被调虎离山后的黯然:“你真聪明。”

“还好,这不过是一场游戏。”

辰溪站起身来,拉着影子坐在桌上,又命半江去准备酒菜。一切回到了平静,辰溪和她边说边笑:“做你的朋友,可还值得?”

作者有话要说:  

☆、小孩儿,你今年多大了

半江端来了酒菜。

各样菜色香味俱全,尤其是有美酒相伴,辰溪嘴角的笑又甜了不知道多少。

“你那柄剑叫做什么?”

半江拿着酒,看着影子离。大有不说就不给你酒喝的意思。

辰溪看半江的孩子气,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宠溺道:“小孩儿,说,你今年多大了?”

“九万岁哎,都是别人祖宗了。”

半江拍掉辰溪的手,气呼呼的说。辰溪看着他,这个小孩儿,其实也是他看着成魔,看着长大的孩子。虽然辰溪只知道他是半江花精,但是这些年他的确帮了自己不少忙。

而他,在那一年辰溪屠城。堆积在魔界的尸体产生了尸毒,尸毒又在日积月累的培养中,长出了半江花。当红色的血水,变成黑色,半江成了魔,归顺于辰溪,做了他的男宠。

这九万年来,半江一直陪在辰溪身边,是他创造了他。

而先前为什么凉伞认定半江和影子离是同一个人,各位看官,且听下回分解。

“这柄剑叫执娘剑,。”

半江一听,眼睛一亮。这柄剑原来也是上古神器,传闻中它最适用在幻术里适用,原是女娲娘娘的宝剑。后来遗落民间,却不曾想在影子离的手中。

不过这柄剑,远远不如轩辕剑出名。

也不知这杀伤力和轩辕剑比起来,谁更厉害?辰溪想到这里,便问低妆:“执娘剑倒是听说过的,只是低妆你给我说说,到底是轩辕剑厉害,还是执娘剑更胜一筹呢?”

如果,执娘剑能和轩辕剑有得一比。

那么辰溪也算是真的捡到宝了,这样至少独臂仙就不成气候了。

可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辰溪也只有想想而已。除掉独臂仙,还得看他自己出手。

低妆冷笑,抓过半江的酒,仰头就喝。

虽然模样被辰溪恢复如初,但是法力被封印,身体少了很多防御。烈酒入肠,他死命的咳嗽了起来。

是血。

他用袖子擦掉嘴上的血,咳嗽几声又笑:“轩辕剑虽厉害,但是也得看用它的人厉害程度。但是执娘剑却不同,不管你的力量大小有多大的差距,它都能劈开天,劈裂地。”

辰溪夺回他的酒罐,只是将酒倒在他的杯子中:“说了,你的胃不好,少喝些酒。到时候锦儿知道我没有照顾好你,那他怪我了,我可要怪你了哦。”

影子离看他们的样子暧昧,眼里有一丝嫉恨,半江观察到了,为影子离添酒:“影子离,现在我们可是朋友了对不对?”

是朋友,就不要再隐瞒些什么了,影子离将酒一饮而尽:“好酒,好酒,明儿我得告诉闭朔儿,魔界里最会偷酒的不是低妆大魔尊,而是一个貌若天仙的小花魔半江是也。”

“过奖过奖。”半江抱拳。

“好吧,既然是朋友了,我也不用绕弯子了。知道魔尊大人你好奇,我姑且告诉你们,这执娘剑乃是轩辕剑的克星!你们有了我,独臂仙就再也没有力气强硬起来了。”

“如何见得?”

轩辕剑乃是神器,只有配得上它的人,才会成为它的主人。

能当上轩辕剑的主人,必然道行不低。

既然如此,如果独臂仙真的是缔代王,那么是很危险的一战,辰溪自己没有神器,和他一战胜败不定。

如果执娘剑真的是轩辕剑的克星,那么辰溪自然有把握杀掉缔代王这个碍眼的东西。

但是,可以称作默默无为的执娘剑,凭什么能成为轩辕剑的克星呢?

“因为……”

影子离在辰溪耳边喃喃,除了他,谁也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低妆对此毫无兴趣,只是想睡会,但愿一觉醒来,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噩梦。

醒来时,还会看得见锦儿的笑。

那犹如晨光般温暖。

“哈哈,哈哈,你太有意思了……”辰溪大笑起来,整个寝宫都回荡着他的笑。他从未这般笑过,半江看了看影子离:“有什么秘密不能当众说?”

“这是属于我和辰溪的秘密,不告诉你。”

“随你,不过我现在还真想用这把剑来做一件事情,你想知道吗?”

半江有些古灵精怪。

辰溪这次却开口,冷冷的说:“半江,休得无礼。”

“辰溪,你也要重色轻友了么?我以为你不会的。”半江低眸,像是在委屈。可是还不到喘一口气的时间,他又嘲笑:“我只是想说,影子离的脸皮犹如铜墙铁壁,我就算用轩辕剑也未必能划出一道痕迹来。”

辰溪轻笑!

“若你能得到轩辕剑,我倒是想让你试一试,看看神剑轩辕厉害,还是我的脸皮厉害。”

“呵呵,你说笑了,我怕轩辕剑在你脸上碰一下,都得自毁。”

“那我的脸碰一碰你,你会怎样?”

“我会死的。”

笑声又如水开一半,沸腾起来。

惊飞了大殿外,树上的魔鸟,胆颤了巡逻的魔兵。

低妆一只手放在额头上,冁然而笑。辰溪也是笑得说不出话来,背靠在椅子上努力平复着心情,可怎么忍都忍不住。

只有半江用拳头捶了捶桌子,捧腹大笑。

只有他笑得是最不拘束,影子离拉住了他的手,笑意如海水泛滥:“我……哈哈,我若是有西海龙王的定海神针,哈哈……我一定要学学怎么穿针引线。哈哈,哈哈……”

影子离也笑得天翻地覆,半江倒是还念着讽刺:“你的脑袋该拿给炼妖壶里炼炼了。”

“为什么?”

“定海神针可不是针,不是所有针都可以绣花,也不是所有人都适合绣花。显然,像你这样的人,恰好不适合。”

“但就凭你,也拿不到轩辕剑,不是么?”

影子离的眼睛笑眯起来,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针比定海神针还出名了。

虽然定海神针不是针,那么玄铁可以练成剑练成刀,为什么定海神针不能练成针呢?

他们四个再次一发不可收拾的笑了,辰溪也情不自禁的笑着问:“好好的学什么穿针引线?”影子离的确不像心灵手巧的人。

影子离用广袖捂住了嘴,眼神一冷:“因为我想缝住半江的嘴巴。”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人生,何须别人决定

送走影子离,半江虚弱的爬在了辰溪的身上。

辰溪搂着半江的腰,沉重呼吸中他又在想些什么东西了。

半江总是能见到他这个样子,难免心疼:“别想那么多了,先睡上一觉,醒来之后思绪也许就清晰了对不对。”

辰溪无话只是点了点头,半江吻了吻他的额头,躺在了一边。

他知道,辰溪现在的疑惑。

比如说,影子离究竟是什么人物,她如此煞费苦心的想接近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也许她真的有能力抓到凉伞和低妆,那这样说来,依她的能力,又为何六界中并不是那么有名?

辰溪疑惑的太多了,半江嘴角泛笑。

咚咚咚……

敲门声,是川水。

辰溪看了眼半江,起身走出了寝殿。

“影子离就是东亭门的影门主。”川水说。

辰溪似是已经猜到了,眼色一沉:“十五万年前,她消失于天地之间,十五万年后,又为何重新出现?这女人,来得实在费解。”

川水也是叹了一口气:“魔尊大人,这女人道行极其高,据说曾是六界里最厉害的存在。当初连神界对她都束手无策,我想,现在怕是锦儿都不是她的对手。”

十五万年前,东亭门乃是妖界最大的一个组织,但不受控于妖界。妖皇当然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但多年的打压也适得其反,东亭门越发强大,妖皇的处境岌岌可危。

而东亭门据说有两位门主,其中一位门主名唤白氏,另外一个被众妖称为影门主。

但就在十五万年前的某一天,影门主突然消失。东亭门也在妖皇和低妆的联手对付下,溃不成军。以至后来东亭门解散,影门主在时光的消磨里变得默默无闻。

但若老一辈的妖魔,提起她来,心存畏惧:‘她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也是世界上道行最高的人,更是世界上最邪恶的人。’

“魔尊大人,依我看来,她是想取代你的位置。”

既然是世界上道行最高的人,辰溪面对这样一个对手,还是蛮希望与之较量的。

只是他现在又有了几个疑惑,当年东亭门正值风生水起,她为何要离开东亭门?又为何在十五万年里隐姓埋名,又为何重出江湖?

难道,是因为魔尊这个位置么?

“不对。”辰溪喃喃,影子离既然是传闻中道行最厉害的人,那她为何不直接取走自己的魔尊位置?而是尽力想和自己交朋友,不惜交换条件?

她既然说,能给自己最想要的那两个人,又不要其他条件。

辰溪思来想去,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线索,现在怎么也想不起来。

川水看他疑惑,将藏在袖子里的东西取了出来:“这是影子离十五万年前的画像,同魔尊大人所描述的区别颇大。那个自称影子离的又会不会是假冒的呢?”

辰溪拿起画,看了起来。

画像里,影子离坐在悬崖,直接拿起酒缸大喝。

酒水湿了她的衣裳,能看出她前凸后翘的修长身材。动作不文雅却唯美得令人窒息,她绯色的双眸更是透着一股邪气,虽然只有半边脸但也能看出她绝世美丽。

开始辰溪还想象不到当初的影子离究竟有多美,可在看了这幅画后,方才晓得她竟然比锦儿和低妆还要美,像是某位上神,用尽毕生心血雕刻,每一处都找不出半分瑕疵,辰溪看着她失了神。

但就在凝神时,他猛然发现画中的她,脸上有一道浅浅的泪痕……

“若是我早出生几万年,必然用尽毕生心血娶她做媳妇。”辰溪嘴角上扬,相比起她来,眼前的川水可谓是丑得一塌糊涂。

“魔尊大人,不管现在的影子离是别人假装,还是真的是她,你都要小心。必须找机会除掉,不然后患无穷。恕我直言,她一定是想利用你帮她达到些什么目的。”

“闭嘴。”

辰溪收了画,算是对影子离有了一个了解。

这幅画虽不知是谁画的,但是能画出一个人的哀愁,也是十分厉害的。

现在,他只想知道影子离为何流泪,是爱上了谁么?

只要知道她为什么流泪,也许就能大概知道了些什么。可惜现在没有丝毫线索,只能对川水说道:“你姑且再去查查影子离的平生,必须要详细!”

“是!”

川水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又停下了脚步。

“怎么?”

辰溪抱着画,有些恋恋不舍。

他的血腥是出了名的,风流也是出了名的,一见到美人就没有了抵抗力。

川水不禁露出了一个恶心的表情:“魔尊大人,红颜祸水可知道?你一定不要和影子离做朋友,一旦有机会就得除掉她,别被美人误了事才是。”

川水苦口婆心,在辰溪面前却没有用处:“我的人生,何须别人决定?”

他辰溪,何须别人指点?

“你……”川水半天说不出话来,大概是被气到了,转身走得老快,嘴里直嘀咕:“要不是以前在你能力这么好的份上,老娘还真以为你丫的……”

辰溪看着川水气呼呼的走掉,心里暗笑,你自己都风流成性,又有什么理由来让别人安分守己?

枝子湾的大雨已经停下,费了两海龙王一天一夜的时间。

阎王派来了鬼卒,收走了游离的魂魄,并谢谢他们的仁慈没有将这些鬼魂消灭。

修行不易,倒是可怜了那些妖孽,化为了尘土。

更可惜了烟溪,痴痴傻傻,修行全毁。

“这个配方三碗水熬成半碗水,记住一定要小火,给大师兄服下后,就让他先休息吧。”清溪写好配方,交给小师弟思溪,思溪点点头,忙活去了。

改貌在一旁看着烟溪,把脉:“四肢经脉全断,魂魄全乱,半江的心可真狠啊!”

“是啊!此人是辰溪的男宠,深受辰溪的宠爱,此次枝子湾大灾,十有九是他策划的。可惜了你师伯,一生治病救人,最后还是逃不过在床上渡过余生。”

清溪放下笔,也坐在了烟溪床边,为他盖好被子。

烟溪的性格比较内在,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小时候总觉得他太过于内敛,长大后总觉得他太过于孤僻。

他没有朋友,只有几个徒弟。

一生大多时候,不是在天庭研究医术,就是在凡间施药救人。

清溪虽然有理想,有抱负,但总觉得没有烟溪这般豁达,不求仙位高低,但求人间太平。清溪自认与大师兄比起来,少了份宁静致远。

“师父医术那么厉害,会将师伯治好的。”

改貌将所需的药按分量放在罐子里捣碎,面上带着一股淡然的微笑,同他师父一样,是一个爱笑的人。

“还是有个徒弟好,天天听着顺耳的夸奖,天天都开心。”清溪笑着走到改貌身边,手指沾了些药汁在鼻子前闻了闻,叹气:“为什么上仙只要我等治疗大师兄的耳疾呢?”

作者有话要说:  

☆、你长得美是美,但终究是个男子

“我也想知道。”改貌耸耸肩。

清溪看着烟溪的面容,气色红润,也不像是受过极大痛苦的样子。

依此可见,悲剧的发生要么就在一瞬间,他还未反应过来,身体便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要么就是重伤之后,听到了什么,令他没有担忧而安心。

而最大的疑点,又在师徒两异口同声中问出:“那人既然有能力让大师兄(师伯)伤成这样,又为何不直接杀了他干脆?”

清溪捏紧了手,思忖:“难道是大师兄知道了些什么?”

“但是又碍于上仙在,不好直接杀掉师伯?”改貌想到此处,大惊:“难道上仙认识伤师伯的人,而且还有一定交情?”

“别瞎猜,上仙怎会认识魔界的人?”

清溪怒斥改貌不要乱说,隔墙有耳,要是被谁听了去,落入凉伞的耳朵里,那就不好了。

改貌心思细腻,聪明异常,但是到底年轻,没见过什么世面。

她是清溪最得意的女弟子,若是话语招来了什么灾祸,难免可惜。怕是再遇上根基这么好的弟子,也要等上很久。

而凉伞虽然不羁,但是也没有做过危害六界的事。平白无故受到怀疑,难免觉得气馁。到时候有了理由退出仙界,他们就罪不可赦了。

再说,没有证据之前,就这样瞎猜也会扰乱人心。

烟溪的安详表情,也不能证明什么。

但想是这样想,清溪还是觉得大师兄的伤,与凉伞逃不脱干系。

烟溪的道行他是清楚的,是同崇仁一样的高仙,不同的是他只要再历一劫便可升为上仙与凉伞平起平坐。

这次受伤,就算好了起来,也怕会降到飞仙的水平。

“但是师父,师伯的弓箭……”

改貌还想再说什么,烟溪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大将军和上仙来了。”

“我该怎么说你好呢?”是崇仁恨铁不成钢的声音。

“不知道怎么说,那就唱起来吧。我不介意给你找个曲子填个词,赞誉我舍己救人的英勇事迹。”凉伞一贯什么都无所谓,非常欠揍的口气。

能想象到崇仁当时脸部抽搐的样子,怒喝:“我唱你心肝脾肺肾。”

“你是大将军,风度风度。”

“身为上仙,竟不听从玉帝的指挥,我恨不得把你……”崇仁狠狠跺脚,表明他的怒意。

凉伞叹了一口气,推开门:“让我屈服在玉帝的淫威下……哦,清溪也在?”

“参见大将军,上仙。”

他们师徒两异口同声,颇有礼貌。

凉伞首先靠近了改貌:“姑娘,你又变漂亮了,都快赶上我了。”

改貌笑得合不拢嘴,看向清溪,又面对凉伞腼腆的说:“哪有,上仙的美貌,又那是我们这些庸脂俗粉所能相比的。”

“有些许自知之明总是好的!”凉伞拿出铜镜,看了看自己。

清溪和改貌的额头上滑出三道线,上仙啊上仙,你长得美是美,但终究是个男子,每天带个铜镜不觉得很委婉的在表示你非常非常的不正常么?

崇仁已经习惯了他,但看着其他人的表情,暗笑总是有人接受不了这个样子的上仙。

他又强势,又自恋,又懒惰,谁受得了。

崇仁拍了拍凉伞的脑袋:“别臭美了!”给你点好话,就张扬吗?

“好!好!好!臭虫子!”凉伞做了个鬼脸。

他心不甘情不愿的收回镜子,走到烟溪的床前:“这伤势,起码也得修养个五百年。”

“大师兄的耳鸣虽然容易治好,但是他以后怕是再也不能说话了。”

“你们那个小师弟思什么溪来着好像也不能说话吧?”崇仁问,一直没见他说过话,难免会觉得他是个哑巴。

不过这个哑巴很可爱,尤其是脸部表情很是丰富。

“恩,他以前练某种蛊毒的解药,不幸配错了几样被毒哑了。”

崇仁皱眉:“你们师兄弟三人,一哑,一废。现在只剩下你了,看来我得把你重点保护起来。不然蓬莱祖师爷知道了你们的情况,还不把我剁成渣?”

“大将军多虑了,生死由命又怎么能把一切怪在你的身上呢?”清溪浅笑。

毋庸置疑,他的笑也能治病。

崇仁愧疚,转移话题对象:“破伞儿,你也该执行你的任务了。”

大雨虽然治好了,水也在烈日下挥发了不少。枝子湾也显现了出来,但是皆是一片废墟。所幸逃去菩提城的难民和兵官回到这片故居,一切都在修建之中。

但崇仁以及众仙还不能回天庭,至少要等一切恢复原样,再整理好周围的妖精,重新分配地仙才算是完事。

而最重要得是,崇仁自己的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但是凉伞却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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