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模样也被神器的药水治愈,辰溪心里明了,本以为他会用那副丑陋的样子来侍寝。不过,这样的红妆还是非常令人眼前一亮。
“你也很美,不是么?”低妆的目光平淡如水,见惯了生死无常,担心和难过不过都是多余的。
他的冷静,很令人讨厌。
辰溪走到他身边,拉着他的袖子:“看,我为你装扮的洞房。”
从刚开始进门,他就未曾注意过着寝宫有什么区别,全在惊讶于辰溪的翅膀。
如今被他提醒,看着这寝宫心里再也无法平静。
屏玉说过,会娶他,会给他一个像凡人那般大大的洞房。到时候请众魔众妖来喝喜酒,但谁要敢闹他们的洞房,就大行伺候。
如今,这也是一个洞房。
原来把房子妆点得一片大红,就是洞房。
低妆这才晓得什么叫做洞房,转身想逃离这里,却被辰溪拉住。
他一把抓着低妆的头发,狠狠的按在地上:“看清楚了,这是我替屏玉给你做的洞房。”
作者有话要说:
☆、瞒了十多万年的秘密
“哈哈,笑话!他凭什么要你来给我实现承诺?”
低妆反驳,手上运功,却是徒劳。
辰溪像看笑话一样的看待他:“不急,我还会替他给你一个花烛夜呢!”
辰溪抓住的他的头发,拖到了床前,再一把扔到床上。他的动作粗鲁,没有半点温柔可讲:“是你害死了锦儿,如今我便要毁了屏玉的你。”
是吗?
是低妆害了锦儿吗?
可低妆哪里舍得去害锦儿,紧紧的抓住了辰溪的手:“你告诉我,锦儿到底在哪。”
“锦儿?”
辰溪笑:“你还有脸问锦儿在哪?”
“我低妆自幼便是锦儿的主人,我没有脸问他在哪,难道你有吗?”
低妆的力气很大,将辰溪的手掐出了血。
辰溪得脸是苍白的笑,死命的攥着低妆的衣服,翅膀大力的挥动让整个寝殿都在颤抖之中,他咬牙切齿的吼道:“
当初四色花剧毒无比,你明知道这种花乃是蛮荒神物,对魔伤害颇大。而锦儿刚退出佛门入魔连受八十一道天谴,又被战神重伤。而你要他去救屏玉,你可曾想过他的处境?
他明明能过与世无争的生活,你却偏让他随你颠簸潦倒,你又是存的什么心思。
你好意思说你是他的主人,他把你看成此生最重要的人。你又怎么去看待他?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路人,还是一个任你摆布的棋子?
哈哈,对啊!你们是最令人羡慕的存在,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那你可知道,你曾经说过的话,哪一句不曾伤过锦儿的心。我想也对,也只有他能忍受你,换做别人早就将你碎尸万段了。
”
低妆被他吼得愣住了,耳朵里一直响着嗡嗡声。
四色花原本被唤作蛮荒之狱,是一种长在蛮荒里的神物。
它对于神来说,并不稀奇,但是若被神用来做阵法,困在里面的人稍有一点不注意便会死无葬身之地。当年战神与魔界结怨,低妆受过这种花不小的伤害,对此印象颇深。
屏玉一向不怕这些阵法,只听说过这种花的传闻,却不知蛮荒之狱的厉害,而战神用此物必定是冲着屏玉来的。神界极少用这么危险的植物,因为这种花毒性过于强大,能让方圆十里内寸草不生,动物死绝。
中这种花毒的人不再有轮回。
仙,则是功德多姑且落得个永生永世为寻常人。若是曾有过不良之心的,灵魂就会永生永世禁锢蛮荒。而妖魔则是慢慢失忆,最后死亡。
锦儿当初先破了蛮荒之狱的结界,再去救屏玉,显然已经染上了毒。
低妆猛然想起来,锦儿曾说他找到了解毒的办法,所以低妆看他恢复如初没有多加注意。
可是,蛮荒之狱哪里有什么解药?
他本身是神用来进入蛮荒的,也那些罪不可赦的人进入蛮荒的通道。
说是毒,还不如说是开在地狱上的花,带满了邪恶的诅咒。只要染上一点,便会一步一步的指引人前往蛮荒。并失去所有的记忆,像一个傀儡般的活着。
低妆张大了嘴,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锦儿中毒的事情,居然瞒了他十多万年……
而锦儿一向不主张杀人,原来是不想造成自己太多的罪孽,最后落得个永生永世禁锢蛮荒的下场。
可他为什么那么傻,不告诉自己实情。
若是他知道,他怎么还会做这个魔尊?他一定会寻遍天下为他找解除诅咒的方法。
可锦儿,你明明那么聪明,又为何瞒这么久呢?
“不,我的锦儿,锦儿……”低妆欲哭无泪,呜咽起来,表情扭曲得很难看。他的双手抓着脑袋,抓出了一大片血,却还无法停歇自己对自己的怨恨。
原来锦儿离开他,是因为这种毒会把他带去蛮荒。还会让他渐渐失忆,神志不清,若是再为低妆出谋划策,定会有失误的地方。
他渐渐不稳定的心思,只为了不让低妆担心,选择一个人死去。
低妆本应该早想到,锦儿不会那么冒失的离开,显然是因为什么特殊的事情。或许是他已经开始发现自己的神智变得呆滞,原先对付辰溪的计划到了一半不得不停止。
而让出魔尊位置的那一天,锦儿的口气明显在吃醋。如果低妆没有将魔尊之位让给他,就凭低妆的本领也足以管理好这个魔界。
可是低妆在辰溪的怂恿下,喝醉了酒,一切任性而为,导致今天的局面。
这一切都是低妆自己一手造成,亏他还口口声声的说去找锦儿。结果却躲在魔界里借酒消愁,以为锦儿还会回来,他还会守护彼此。
低妆如今知道了事实,是个不小的打击。他用头使劲撞在床上,手捶打自己的胸口,长嚎:“锦儿,我的锦儿……”
锦儿是低妆的,曾经这两个密不可分的名字,如今天各一方。
怎能不心疼?
低妆恨自己,恨不得杀了自己。
他知道锦儿一定是选择了一个不得不离开的时间,离开了自己。可是时到最后,低妆居然一点点也不曾了解锦儿的心思。
他不配做锦儿的主人,他怎么可以这么伤锦儿的心?
“对不起,对不起……”
低妆长嚎到声音嘶哑,锦儿对不起……
辰溪看着他抓狂的模样,大笑不已:“你现在才知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锦儿的事了?”
他为锦儿惋惜,但是报复的快感让他整颗心都沸腾起来。就是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要去侮辱低妆。首先撕掉他的衣服,再无情的长驱直入。
低妆,满心的悔意和恨无处发泄,血泪染红了床榻。
身下的疼已经无关紧要,但心里的疼却让他窒息:“锦儿,我错了,回来好不好?我……”
强烈的撞击,让他想说的话全被令人脸红的声音代替。
半江蹲在门外,数星星。
一颗,两颗,三颗。
曾经辰溪说死一个凡人,天上便会多一颗星星。但半江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天上的星星,代表一个人的梦想。梦想完成了,天上就会给人记一个标示。
可是如今想来,辰溪错了,他也错了。
星星就是星星,没有什么寄托,不过是一个遐想,毫无意义的存在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神魔由天地而生,自有天地管辖
废城前,锦衣男子盘坐于地。
陆续而来的,是魔界的伞寨,妖界的鱼市,和佛界的观音,他们是各个界的使者。
然,是什么吸引他们来此呢?
坐在他们中间的男子,面如死灰的看着他们,没有丝毫情绪。就算他们包围自己,也不是特别惊慌。倒是伞寨霸道的先靠近了他,放了一杯烈酒在地上:“喝了它,你便是天下最厉害的魔。”
观音双手合十,低眸谦和:“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鱼市大笑:“神仙神仙,神最厉害。妖魔妖魔,妖才是霸主,你若加入妖界,还怕他们这些小喽啰吗?”
男子浅笑,拿起酒杯,又轻轻放下。
伞寨问他:“为什么不喝?”
这是天地间最烈的酒,由天下最好的酿酒师酿制。素来听闻他对酒颇有好感,如今不喝又是为何?再说,魔界岂是那么轻易求人的?此刻,伞寨代表魔界送来美酒来祈求男子,魔界已是给足了他的面子。
“喝了就没有了。”
“可是看得到,却喝不到,岂不是更心痒么?”
男子摇摇头:“你错了。”
“我错在哪里了?”伞寨看着男子脸上的表情,他注意着男子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也可以说他根本就没有把鱼市和观音放在眼里,因为这个男子才是主角。
“池塘里开着一朵花,若是你摘掉了,并据为己有,那么这朵花花开的时间不过短短几个时辰。若是你留在池塘里,不仅可以供人欣赏,将来花谢了还可以休养生息,将来长出更美更多的花。这杯酒也不过如此,你喝了就再也没有了。不喝,反而天天还能闻到酒香,不喝却也像痛饮三百杯。”
“……”伞寨被他反驳得无话可说。
鱼市眯了眯眼:“只要你加入妖界,炼妖壶便是我们送给你的第一个礼物,怎么样?”
男子轻笑。
炼妖壶乃是上古十大神器之一,力量不可小觑。这对于别人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此刻妖界拿它作为礼物送给男子,也算是颇有诚意。
但男子抓起一把尘土,让它们从指缝间流走。
他无非想表达名利,欲望,贪念不过都是一些虚无。就算得到了,也终有一天会流走。
而这样也不是代表非要人们不要追求,只是希望有些人适可而止便好。至少当有突然一天回首望前程时,那些丑陋的恶习能稍微乖张些。
鱼市不懂他的意思,继续道:“将来,妖界便是六界之主,你不期待么?”
鱼市说得很肯定,顺着瞧了伞寨和观音一眼:“这些人将来都是你的手中玩偶,你难道不希望吗?”
“呵,死东西,莫要猖狂。”
伞寨亮出了大刀,横在鱼市面前。
观音又是从容的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神再如何厉害,也无法根除魔界。魔界再何如谋策,也不可能让神界消亡。不是因为神没有能力,也不是因为魔界欲望不够强大。而是自盘古开天地,宇宙诞生时开始,天地就存在了正邪。有正必有邪,每件事都有正反两面。不然这个世界就会乱套,甚至毁灭。到时候,还有什么六界可言?就算有,这样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男子质问,像是再问在场的每一个人。
尤其是佛界,尽管他们属于正义的一方,男子也丝毫不留情面:“观音大师,你既然想劝我立地成佛,光凭一句阿弥陀佛是无用的!”
观音再次双手合十,那句‘阿弥陀佛’却没念出来。
鱼市偷笑,知此话意思明显,得意起来:“只要你加入妖界,妖界必然会是六界之主。”
当时的妖界很是强大,凭妖魔妖魔,妖排位于前就足以证明。
但魔界也不逊色,那时的魔尊乃是上古邪神之子,若非被神界所牵制,光凭他自己也够掀起一阵腥风血雨。男子明知无论成妖成魔对自己都有好处,却不屑。
“上天创造六界,相生相克,也正所谓邪不胜正。而神魔也由天地而生,自有天地管辖。你恶,天地会诞生一个善人出来。你善,天地就会诞生一个恶人出来。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可改变的事实,因果循环。”
鱼市词穷,思忖完成不了妖皇的任务,必然会死得很惨!
但是他不清楚此人的道行,贸然动手也不是计。只有求后援的妖精们赶紧到来,就算抢也要把他抢回妖界才是。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观音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真正开始欣赏男子的见解起来:“我成佛这么久以来,你是唯一一个能让我觉得非佛懂佛的人,阿弥陀佛。”
因果循环,善有善报。
男子冷笑。
“口是心非的佛界。”
观音一愣。
仙界的司命星君姗姗而来:“你既是天地而生,必定要维护天地的秩序。既不加入妖魔,为何不考虑仙界?”
那仙人从天而降,稳稳站在地上。
这下竞争好像更加激烈起来了,鱼市开始静观其变。
“呵呵。”男子又是一笑而过,没有说什么。
他不是魔,不是妖,不是佛。
若是他是佛,就凭他的天赋,还不能修成正果么?
若是他是仙,就凭他的根基,谁与争锋?
倒是可惜了,观音似乎明白,他现在并不想加入任何一个组织。
此人由天地而生,出生时伴着红霞,龙啸九天。是个不可多遇的神人,如今妖魔两界力求得到此人,如来也说他无论是入魔还是入妖,都会引起烽火乱世。
而他由天地而生,仙佛只有力争,在没有确定他是否加入邪魔歪道时,不能碰他半根毫毛。若他真是神族后裔,死在仙佛的手中,必然会引起神界的愤怒。
“你们都回去罢!我只身一人,不会加入任何一个组织。”
男子的笑是美好的,令此刻的天地黯然失色。
若不是神,又怎会又如此惊为天人的容颜,和常人领悟不了的见解?
伞寨听此,冷眼一瞪。
似乎准备动手杀了这个男子,可是这个男子只是看了一眼伞寨。他便越走越慢,最后消失于这个天地之间。
好似,这个世界他根本没有存在过一般。
鱼市见此,知道这个男子不好惹,偷偷的逃了。
司命星君见他这样的举动,知道他出生便带着法术,与神并无区别。
而这样的他,哪个界都看不上。怕是注定要为神的,毫无疑问是神族一员,现在不过迷途,日后必然会归位于神界的。
司命星君自是有自知之明:“我不强求你,只是,希望你能站在正义的一边。”
说完,他便消失原地。
男子看了一眼观音:“我同你说个故事吧。”
观音双手合十:“施主请说。”
作者有话要说:
☆、世间上没有完美的东西,也没有一定的事情
“当初我曾剃发入佛!只是你没注意罢了。那应该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不知你还记不记得。”
“阿弥陀佛!”
“我入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寺庙,那里的佛全是金佛,价值不菲。我每天朝他们诵经,只渴望将来也能像他们一样清心寡欲。那时,我没有执念,也没有恶意,只是希望平平淡淡。”
男子突然停顿了下来,明亮的眼睛望着天。
他的眼眸很好看,却不是妖冶的那种美。而是一种纯洁不染凡尘之俗的清新,相比起后来辰溪的眼眸,也许他的更能让别人接受,因为人们对于自己常见的东西总是习以为常,理所当然。
“突然有一天,一个童子拿着一朵荷花问寺庙住持换一尊金佛。”男子看向观音,意味深长的一笑。
这是他多年来不愿入佛的原因。
“恩,记得。”
观音本是以淡泊名利的意思,渡人成佛。
这样一来也不是不妥,只是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用金佛换那朵纯洁的荷花,不得不放弃,最后回到佛界继续潜心修炼,领悟自己为何屡屡受挫。
如今已有七八千年之久,却不曾想这个男子也是当年的见证者之一。
现在想起来,当年的事无非就败了一句‘人性贪婪’里。
“那位住持当然不答应,还令人将童子请走。可是童子却说:‘我的花是有生命的,你的金佛是没有生命的。用没有生命的金佛,换有生命的荷花,为何不愿。’住持见童子执意,不再听他的解释直接派了几个和尚将他赶了出去。这些,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这种交易也许真正放得下的人会毫不犹豫的用金佛换荷花,可是这座寺庙却是那位住持花尽毕生心血来的,他只盼着这里香火旺盛。
但这又怎么怪得了他?若是无论谁都拿一件毫无价值的东西来换一件价值连城的东西,那岂不是太看好人性了?
而俗话又说得好,佛靠金装。可是就算如此,寺庙香火一天比一天旺盛,那住持到死的时候都没能成佛。
而那个童子,便是观音幻化的。
也许当初住持用金佛换了那朵荷花,早已是如来座下弟子。因为佛本无欲无求,那住持不过留了一分执念与成佛擦肩。
但是男子见到观音的这种试探,也是呲之以鼻。
“你可曾想,将花摘下来,就代表那花已经是个死物。既然是死物,又何来有生命一说?就如我先前所说的那样,把花摘掉,那么这朵花花开的时间不过短短几个时辰。若是你留在池塘里,不仅可以供人欣赏,将来花谢了还可以休养生息,将来长出更美更多的花。”
世间上没有完美的东西,也没有一定的事情。
神也如此,佛也如此。
男子起身,朝他自己所选的方向走去。
观音低眸看着脚下的莲花座,念了一夜的心经。
后来,男子还是入佛了,法号菩提。
据说是因为‘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烟溪养身多日,一直不见好转,急坏了他的弟子,四处采药炼制尝试配出一种可以联络经脉的方法。
崇仁在凉伞走后,话也不是特别多。
偶尔就给给手下命令,偶尔派人送信给天庭,偶尔躲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倒是改貌经常找他说话,偶尔熬碗粥,把清溪嫉妒得脸色极青。
这好歹是他的好弟子,怎么被别人拐了去?
难道是女大不中留?清溪想着崇仁的人品,连连摇头,如果把改貌嫁给他不是害了改貌一辈子么。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清溪开始苦口婆心起来。
“改貌啊,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大将军了?”
改貌脸色一红:“哪有。”
“还说没有。”清溪捏了捏改貌的脸,宠溺的说:“这是什么呢?猴子屁股?”
“别笑话我了!”
改貌推开清溪的手,害羞的跑掉了。
“这孩子……”清溪叹了一口气,拿起医书自个看了起来。
咚咚……
敲门声。
清溪放下书,跑去开门:“是大将军啊,有什么事吗?”崇仁风尘仆仆,脸色憔悴。
“让我进去说呗。”
不等清溪回应,崇仁便走了进去。
清溪走到他旁边,给他倒了茶然后浅浅一笑:“出什么事了吗?这么着急的样子。”
“还不是凉伞那家伙。”
崇仁喝了一口茶,面色烦闷。
他莫约是被气极了,清溪虽觉得莫名其妙,但也好心的安慰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上仙他怎么了?”
“早晨他飞鸽传书过来,说是伏羲琴没有回助研。现在他犯了山规,必须遭受九九八十一道天劫,求我回天庭的时候,向玉帝辞行,说是此生怕是再也没有能力保护仙界了。”
“啊?”
清溪一惊,拿在手中的茶一抖,全洒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连忙给自己擦拭,又担心的问:“那该怎么办?助研仙山就这么严,不能等他把凡间治理好再受劫吗?”
现在凉伞是仙界的领头人物,若是他受劫那仙界该怎么办?
短时间内,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出一个同他一样厉害的人人物!如果玉帝知道了现在的情况,还不知道会不会被气晕过去呢。
“我还不是这样想的?”崇仁站起身来,在原地走来走去:“如果我没有让他回助研,而是继续为天庭做事,将来凡间的灾难一停歇,用这些将功赎过也好!可是……可是……”
崇仁拍打着脑袋,什么可是不可是的。
要后悔,还不如最开始就不要凉伞跟来才好。
现在一切都发生了,还有什么挽回的余地?重要的还是凉伞没有问到关于独臂仙的任何消息,这样无功而返,赔了媳妇又折了兵。
“大将军先别着急,这样越急就会越乱的。不过还好,枝子湾的事已经快处理完了,明日我们便可先回天庭了,到时候同司命星君商量一下也好!”
崇仁看了一眼清溪,貌似也只能如此了。不过他还在担心一件事情,就是魔界会不会卷土重来:“现在这里还得留几个仙人下来,大水刚治,只怕瘟疫横行。到时候我们一走,魔界又来捣乱。”
“恩,也是。”
清溪沉默,似乎在想些什么。
崇仁上下打量他,问:“你多大了?”
“二千五百岁。”
“唔。”
崇仁了然,他比自己小了好几千岁呢,不过很有成就,有很大的前途。
作者有话要说: 记得以前看某部西游记里面就出现过这个场景(具体是哪部我忘记了,没太关注,但是有这个印象。如果是我记错了的话……对不起对不起^)。里面的画面好像是这样的,观音大士去试探适合去西天取经的人选,然后先来到一个寺庙,那里的佛都穿着金装。观音问住持是否能用荷花换一尊金佛,那住持不愿意,他便没有了去西天取经的机会。到后面观音选择了唐僧,后面剧情有出现那个住持抱怨观音为何不选他,于是观音便说出了原因,才有了之前的这个场景。再此借用一下这个场景,当时印象是这样的,观音将莲花摘下,去换金佛,说莲花是活的为何不能换金佛。我想,摘下的莲花,已经和死的无疑。
☆、其实,嫁给他是个很好的选择
夜,深邃。
挂在树枝上摇摇晃晃的树叶,映衬着这夜晚的萧条。
半圆半缺的月亮,给人们的心点了层涟漪。斑驳的树影下,清溪一个人,弹一曲古琴。
‘月光,透过窗,停留在隔着胸膛的心房。紧握的手掌,有万马千军拉扯不开的力量。请你听我唱,我会陪你地老到天荒。’
这是神女怀瑾乐流传下来的一首曲子,曲风悠扬凄凉。
词虽轰轰烈烈,但这曲风却是离别的性质。莫约这首词,便是作者对爱情的憧憬吧。
在离别的时候,人们总是喜欢弹这首曲子的,也不知道为什么。
改貌从远处走来,坐在一旁听完清溪的曲子,不动声色。
这边只有清溪一个人,而另一边几个仙人隐藏了身份,带着枝子湾幸存下来的百姓跳起了篝火舞,来庆祝此次的劫后余生,好不热闹。
清溪一向喜欢安静,改貌知道。
所以在热闹的那边,看不到清溪的影子,便知道他一定藏在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改貌,师父唱歌好不好听?”清溪发现了那个小身影。
而清溪文静的声音,温柔的抚琴。
在落叶纷飞的日子里,徒添了一丝落寂。
他唱的歌又怎能不好听?改貌吸了吸鼻子:“师父,这么好的日子,不是应该开心吗?”
“开心?”
清溪疑问,皱紧了眉头。
这不是他平时的模样,改貌走到他的身边,为他抚平了眉头:“对啊,师父应该微笑着弹一曲开心的曲子,而不是这种略带伤感的曲子。”
“呵呵!”
清溪低头笑了笑,停下手中的抚琴的动作,拨弄改貌的刘海。
改貌是一个心细的孩子,聪明机灵。
能收这样的徒弟,是清溪觉得最幸运的事情:“改貌,你和师父说说,你真的喜欢上大将军了吗?”
改貌嘟着嘴看着师父,模样甚是讨喜。
只是,他问的又是这个问题。
崇仁安静时心思敏锐,但紧张不得。
一旦因为什么事情而慌张起来的时候,他一定会失了所有的分寸,并做出错误的判断。
他道行还好,也很关心人。
除了偶尔像个小孩子的闹闹,其他也都还好。
毕竟如今也是一个大将军,率领十万天兵天将。如果能同他在一起,也是一件很光宗耀祖的事情。
就是,崇仁会喜欢改貌吗?
而且,清溪除了是蓬莱仙岛的弟子,并没有什么后台。
若是有一天,改貌受欺负了,又怎么办呢?改貌毕竟是一个小医仙,道行不过飞仙。他若决定将改貌嫁出去,有些事情是必须要考虑的。
至于嫁不嫁得成,也得看清溪的师父是否同意。以蓬莱仙岛在仙界的地位,似乎也匹配得上崇仁这个大将军的地位。现在仙界面临危机,也是时候该巴结巴结蓬莱仙岛了。
“师父,徒儿只想跟在你身边。你别多想了,接近大将军自是有我的原因。”
改貌抚平了师父的眉头,自己却蹙眉。
师父,也看出来了她的心意。
那么崇仁一定也知道自己对他的那种特别吧?
清溪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月亮:“其实,嫁给大将军是个很好的选择。但必须在你有能力防止他,到处沾花惹草的前提上。”
“不。”
改貌否认,想解释些什么。
摊开手表示无奈:“你知道吗?大将军好像喜上仙。从以前的传闻里,和上仙的眼神里,我也看得出,他们对彼此有多么喜欢。”
“他们?”
当~
清溪的指尖在琴弦上敲了一个音,嘴角微微上扬起一个弧度:“这人还真是仙界的一个奇葩。”
这十多天里,他也察觉了很多崇仁的小动作。
在凉伞离开的日子里,崇仁是怎样的茶不思饭不想,清溪都看在了眼里。
只是仙界又怎么会允许这样的现象产生?他们又是否表达过对彼此的心意呢?但他们是绝不会在一起的,清溪不用想都知道。
因为在仙界,短袖之恋比仙和妖相恋还要罪重。
所以就算不是为了对方,光为了自己,崇仁和凉伞都不会透露心底的那个秘密。
既然如此,清溪对他们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但若改貌喜欢崇仁,他也没有什么好拒绝的:“你想多了!只是他们关系稍微特别了些罢了。大将军素来喜欢美人,上仙又有什么地方吸引得了他的?”
“师父也不用那么着急的把我赶出师门吧?我不就是给大将军熬过几碗粥,陪他说过几次话吗?我也是看大将军最近憔悴得很,他又不肯吃药,我也就用最近研发出来的食疗给他做做实验!真的。”
“真的?”
“其实不给你熬粥,不就是怕你吃坏肚子么?我姑且拿大将军做试验品,瞧瞧我最近医术可有长进。”
改貌龇牙,露出一排嫩白的牙齿。
清溪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就不怕大将军吃坏了肚子,要你养他一辈子?”
“到时候丢给上仙,上仙自是愿意养他一辈子的。”
说到这里,改貌神色黯淡。
清溪说崇仁和凉伞之间没什么就是没什么,改貌也本是应该相信的。
可是这次她迟疑了,因为她曾看到过崇仁对着凉伞的画像发呆。那种情深深,意切切的眼神,是别人怎么模仿都模仿不来的。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至少改貌知道不会有哪对好兄弟,会独自面对着一幅画像愣了神。
但她还是要感谢清溪这么劝自己,他是一个好师父。
至少不会逼迫徒弟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改貌想此,鼻子一酸,扑到清溪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这孩子清溪也拿她没办法,只得摸着她的脑袋:“改貌,你也是个大孩子了。这么哭鼻子,很不好哎。要是被你师姐看到了,还说我欺负你呢!”
“不会的,师姐和大将军玩得开心着呢。!”改貌埋头痛哭,反正这里只有他们师徒两个人。
清溪轻笑:“我说呢,怎么突然来找我了,原来是吃醋了。”
“我才没有。”
改貌扭头,话语里隐不去的醋意。
清溪看着她长大,又怎么不知道她的心思?
“对了,白天里我听大将军说上仙弄丢了伏羲琴,助研仙山要降罪于他。这怕是最轻也要来个八十一道天劫,记得当年缔代王也是因为弄丢了轩辕剑才落得的劫数。”
“啊?”
改貌着实没想到会沦落到这一步:“辰溪好生聪明,一来不用自己费心,二来还让上仙的死与他无关。真是一举两得,一箭双雕。”
“呵,不聪明又怎么搞垮锦儿,做上魔尊这个位置?”
想想也是,改貌咬唇不语。
清溪觉得,当场就杀掉凉伞,必然要血战一番。若是只砍掉他一只手臂,辰溪自己不费多少力气,还能多少降低凉伞的战斗能力。
更重要的是伏羲琴是上古神器,认定的主人必有颇高的道行。凉伞虽然只是断了一条手臂,但也无能为力再弹伏羲琴,所以伏羲琴离去是必然的。
本来伏羲琴回到助研仙山,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但是现在伏羲琴下落不明,凉伞必然要负全责受到应有的处罚。
记得当初缔代王用轩辕剑伤了低妆,锦儿设计他遗失轩辕剑,导致他受了天劫最后灰飞烟灭,功绩颇多的他都无法避免,又何况凉伞呢?
改貌觉得自己已经能预料到了凉伞的未来,叹息:“这下玉帝又该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只要你努力,总会好起来的
“论道行,上仙比不过缔代王。当初缔代王受了六十多道天雷就灰飞烟灭,若是上仙更不再话下。辰溪断他手臂,怕是晓得神器对每个守护者的重要性,断了上仙的手臂我们都紧张于他,根本不会想到伏羲琴会被辰溪半道而劫。也怪不得他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将我们斩尽杀绝。”
“只是可惜了上仙,那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改貌急切的问。
清溪摇摇头。
当初缔代王对于玉帝来说,是何等的重要?
但是当初玉帝想尽办法都救不了缔代王,现在又拿什么来救一个不系天下苍生的凉伞呢?
再说遗失伏羲琴是小事,在规定时间内找回来就没事了。若是落到魔界手里,那么凉伞就算是真的完了。除非哪位神和他有关系,不然谁也别想救他。
“那大将军岂不是很着急?”
最好的兄弟要受天劫了,能不着急吗?
改貌立即振作起来,试探性的朝清溪撒娇:“师父,我去安慰一下他好吗?”
“唉,女大不中留啊!”
清溪叹气,满嘴的醋意。
这就是他养了那么多年的好徒弟,哎,说起来都是泪啊!
“别多想,我一会儿就回来陪师父。”
改貌兴冲冲的抛掉师父往远处跑去了,清溪看着她的背影,有些难受。
九百年了,改貌已经九百岁了。
这些年,清溪一直没有见过她对谁有那么好的态度。
却不曾想,今朝却看上了崇仁。
不过也没关系,只要徒弟开心,他也没有什么意见。再说,看上崇仁总比看上那些不三不四的小兵小将好。改貌还是有眼光的。
劝了回自己,清溪又抚琴轻唱起来:“紧握的手掌,有万马千军拉扯不开的力量。”
“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枝子湾如今能一切恢复原样,那定是大富大贵的前兆。”崇仁站在百姓们的前面,大声的喊着。
像是在传播一种信仰,无论灾难,还是困境,一切只要你努力总会好起来的。
在漫长的十多天里,崇仁带着一行人不辞辛苦的抓妖,封地仙。又命了一行人采药,救助那些老弱病残的人,在当地深得人心。
虽然面前那些人有的妻离子散,有的孤苦伶仃。但是无论如何,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总会把枝子湾这一片废墟重新建筑起了新的家园,新的家。
所以,此刻他笑得毫不顾忌,周围的百姓都被他的情绪所渲染。
劫难刚过,是该庆祝一下的。新城主摆了酒宴,款待这十多位大英雄。百姓们也是第一次拿起了酒杯,跪在冰冷的地上:“谢谢上天眷念,带来拯救我们的英雄。”
会喝酒的,不会喝酒的,都喝上了。
思溪不会说话,只会手忙脚乱的作揖,他想表达的一切都在不言中。
枝子湾,算是挽救回来了。
虽然现在还没有恢复先前的繁荣,但南国皇帝拨了很多银两下来,并告诉这里的百姓三年以内免除所有赋税,让这里得以好好的休养生息。
所以,恢复往日的欣欣向荣,指日可待。
“你真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救了我和我孙女乃至全枝子湾百姓一名。请受我们一拜,好人必有好报。来,孙女,你一定要牢牢的记住这个大英雄。”
一个老婆婆带着自己的小孙女,磕磕绊绊的跪在了崇仁的面前。
思溪赶紧扶起她,比划着乱七八糟的手语,那老婆婆看得一愣一愣的,眼泪唰的流了出来。
小孙女也哭着。
这一家子,怕也只剩下他们俩了,崇仁难免觉得悲凉。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还有很多,这年幼的女孩也许看多了生死,不可避免的给心灵上留下阴影。
同时,大灾难虽然过去了,但是人们的悲痛一时半会还不能停歇下来。崇仁只希望这里尽快向以前那般好起来,欣欣向荣和泰安详。
“大英雄。”小孙女跟着老婆婆念了一句,眼泪汪汪的十分可怜。
崇仁很是热心肠,抱着小女孩擦干她的眼泪:“答应叔叔不哭好不好,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又握住了老婆婆的手:“灾难过去了,应该开心才对。如果你们真的要谢我,我只要看到你们的笑容就心满意足了。”
他没有再多说其他的修饰词,也没有过分夸耀自己的丰功伟绩,崇仁一直在做自己应该做的。
小女孩却哭得更大声了,抱住了崇仁的脖子。
崇仁打算抱着小女孩好好安慰一下,毕竟是孩子嘛。可是突然觉得脖子一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又听见她说:“你害死了我们家族那么多人,你还好意思叫我们不哭?”
“你……”
崇仁推开小女孩,反应变得迟钝,眼前的景物也拉长了影子。
空气都是被扭曲的摸样,夜色在这样的环境里格外恐怖,崇仁却还是咬着牙说:“抓活的。”
思溪察觉不对时,崇仁已经中招。
小女孩和那老婆婆被几个弟子给活捉,嘴里不停的骂骂咧咧:“什么神仙,善恶不分就杀死我们一大家族的妖,我诅咒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不是所有的妖都是坏的,我们从不做丧尽天良的事情,凭什么要受到这样的处罚?”
“人类又胆小,又自私,又一无是处,你们凭什么要守护他们?除魔大将军,我恨你们,恨你们每一个仙人。你去死吧,去死吧。”
叫骂声越来越远,崇仁彻底晕了过去。
思溪看向他脖子上的伤口,发现他这是中了蛊毒。而周围的百姓对此吓得惊慌失措,思溪抱着崇仁不知该如何是好。
几个隐藏在周围的小仙女尽力安抚这些躁动的人群,也于事无补。
不过幸好清溪微笑着走来,稳定人心:“大家别担心,有我们在,一定会保护你们安全的。”
众人似乎都相信这个温润如水的男子,一切陷入了安静之中。
“大将军……”
有一个人问道,清溪还未等他说完,便道:“没事,刚才被抓走的那两个不过是小妖罢了。大将军近来操劳过度,睡了过去而已。”
众人的确都相信他,城主也出来解围:“好了好了,今天是大好日子。大家今晚一定要开开心心的,吓跑那些灾难。好不好?”
“好。”
自是好的。
大家又兴奋起来,清溪不胜酒力,喝了几杯就脸红了。
思溪先前见清溪来救场,早就抱着崇仁跑了。
那些小仙人们知道不应该围在崇仁的身边,怕再次引起百姓们的慌乱,便各自找时机散了,私下去到思溪的住处看望崇仁的伤势。
也算是好事多磨,刚处理好枝子湾这件大事,结果崇仁又被暗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倒是你,我只怕委屈了你
思溪给崇仁把脉,面色严肃。
那些小仙人看到他这个样子,便知道了崇仁的伤不容乐观。
果然,思溪将崇仁的手放回被子里,摇了摇头。
“师叔,他这是中了什么蛊毒?”
改貌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崇仁的神色自然,不像受伤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