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这日,月已东升。漆黑一片的神鹰门宁静的有些渗人,灯火升起之处,也是凄凉昏黄一片。
如此黑幕下,一抹惨白轻轻飘来。若是还有人在,定要吓到魂不守舍。待那白衣走近些,才知这只是一位穿着白衣的男子。他似乎颇为熟悉此处路段,九曲十廊硬是穿过,脚不停步来到一栋阁楼前。
屋内油灯昏暗,他推开门,熟练的走进房间找到暗门,执起桌前一盏台灯,对着地道扔了下去。霎时,灯灭。
房间寂静如鬼蜮。
“怎么了?我以为一直令我引以为傲的大师兄会对着我这幅身躯,万箭穿心。”一片昏黑的房间里,他毫不畏惧。
那方无声,有的只是细微沉重的脚步,慢慢从远处靠近。
“让你仰慕的镇北大将军已经死了。”这句话似是激怒:“他不需要再被任何人记起,大师兄,你还是忘掉他吧。”
“告诉我,他在哪儿?”在这种清淡的语气中,似乎可以想象到他是怎么样的表情。
“或是地狱,或是仙居。我不得而知。”
“小师弟,你的小聪明我可都看在眼里,莫要耍闹。快些告诉我,他在哪里,不然青木与纤指十二人翎羽的性命堪忧。”采芙蓉并不急,因为他手中的筹码,足以让这个善心菩萨思虑一时。
“大师兄,我的答案还是和上次一样。”对方似乎也不是很着急。
“上次没杀了你,着实侥幸,这次,你以为你能跑出这严密如铁牢的神鹰门?”
“我能不能,你最清楚了。青木和翎羽都是我要救的人,今日来不是跟你讨价还价,而是要告诉你。就算你知道宋麟身在何方,你们之间毫无希望,不然你默默仰慕数十年,岂是玩笑?”
“我的事,你何须多管!”
“我只是告诉你,放了他们,你或许会有一个好的归宿。”他也不打算在这么绕下去。
“哼,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猖狂,秦桑若是这般好解决,那么惨死在他手下的忠臣,皆数无能吗?”采芙蓉有些怒气。
“那是你们,我自有法宝。”
听了这句,采芙蓉恍然想到了什么,嗔笑道:“你说如今的楚风歌,可知你真是的身份?苏九舞,还是苏家的继后人。”
“你在威胁我?”苏九舞眼底寒光尽显,杀气四溢。
“你可是魏国的小少爷,比起皇家子嗣更是尊贵几分,我小小一统领,何德何能?”
苏九舞叹了一声,有些妥协:“放了他人,等事成之后,我自会给你一个交待。”
“虎父无犬子,你以为我会信你?”采芙蓉明显不吃人情。
“我苏九舞何时食言过。”
“你自然不会,但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少司命会。”
“多说无益,大师兄。你我自小一同熟读经书,青竹练剑。我的为人别人不知,你应是最清楚,就算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你觉得,我会如此吗?”
采芙蓉有些动摇,儿时记忆涂于脑海。
“你可知,我逃离皇宫,联系牤国,拉拢魔教都为了什么。我苏九舞一生问心无愧,唯一有愧便是忠朝烈士。顾家顾召,兰家兰溪,杨家青木,以及宋家宋麟。只为这些,能否说服大师兄?”
“事后,你真会告知与我宋麟之事?”
“一言九鼎。”
采芙蓉停滞几秒,随叹气道:“罢也,明日我便放了他们。你切安心。”
苏九舞释怀一笑,如负重任。“我就只大师兄为人洒脱,不会被这般感情迷惑。”
“你错了,迷惑人心的并不是感情,而是遥望。”采芙蓉不知在何处又拿起一盏油灯,微小的灯芯努力散发着光芒。“神鹰门变了。”
“在我打开密道的时候就知晓了。”往日的论道阁内,只有一通前往内室的暗道,不会有地道的。
“我以为那盏灯是你端不住才掉了。”
“大师兄还是如以往那般瞧不起我。”
“怎敢,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没同你走。”说不出寂寞,也徒有一些寥廓。采芙蓉说完便走了,墨蓝色官府灼灼于身,在他的眼里,这无上尊荣,更像是一种讽刺。
“如今也不晚。不是么?”苏九舞像是在诉说,又像是在追溯什么。思绪随着浓黑的夜色弥漫开来,不慎忧愁。
算来都是恶因缘,何时牵缠愁不断。就在苏九舞明里暗里安排一通,第二日盯着一张白中泛青的脸笑对着正在作画的楚风歌时,文启事开口道:“苏九舞,你昨日同教主下了一夜的棋,今日不作休息么?”
“心中甚是思念凤歌,所以使命催我早起陪同。”苏九舞揉了揉眼睛,聚精会神的看着宣纸上的勾勒。
“昨日不是怨恨教主削去你一缕青丝,称道今日绝不见面吗?”武鸣逑白眼剜去。
“身体之肌受之父母,凤歌这样做我固然生气。但是我细想了一下,还是觉得凤歌重要。”
他父母生他的时候屁股和脸装反了吧,这么不要脸算是它的强项吗?
“说够了吗?”楚风歌最后一勾,还算满意的点点头,收回狼毫笔,语气硬冷。
“早就在等教主制止。”文启事严肃低头。
“滚吧。”
“、、、、、”文启事、武鸣逑、苏九舞:这样的制止果然很有力道。
“你留下。”
武鸣逑暗自开心,他就知道,二个无用之人怎么懂得教主。刚要转身,发现自家主子指的乃是苏九舞。
“你们继续滚。”
武鸣逑觉得自己是否与苏九舞八字不合,魔教是否与他有些渊源。
待二人离开后,苏九舞踱步案台前问道:“凤歌叫我何事?”
“本尊想和你做个交易。”楚风歌拿起旁边备好的湿巾擦擦手。
“金银财宝还是奇珍异宝?”
“那样都不是。”
苏九舞有些猜不透。
“本尊要你的真面目。”
“凤歌说笑,这便是我本来面目,这种要求你倒是挖苦我。”
楚风歌安如泰山坐在椅上,背后一靠,颇有气势。
“听说,今日是青木斩首之日。”
“不可能,这件事早已、、、、”苏九舞眼圈一转,斟酌道:“采芙蓉虽为秦桑手下,但为人耿直,不会作这般伤天害理之事。”
“做这事的若是秦桑,那该为何?”
苏九舞低敛的眼角微微一抖。
“据说斩首前一晚,神鹰门统领确实打消了要将青木斩首的念头,但是在后晚,也就是在他改变主意的后一秒,朝廷派了一通密旨,将犯人压入天牢,次日斩首示众,不得有任何闪失。”
“同党,杀无赦。”
一盆寒冬凉水浇的苏九舞彻头彻尾入骨寒。秦洛会拦着的,他会拖曳着秦桑直到青木解脱的。事情超乎了他的预料,他不敢想象事情居然超乎预料!他的背后是万人性命,丢失一个他都愧疚于心,纵使无人怪罪与他,纵使事出有因。此时的苏九舞瞬间觉得体内的力量被抽空,无力感袭遍全身,他一个踉跄险些蹲下,慌忙中扶着桌沿,声音有些发颤:“他们在哪里?”
楚风歌纹丝不动,静静地看着一脸惊悚的苏九舞。
“本尊为何要告诉你?”
“我求你。”他曾想,就算秦桑发现,也应有计策。但是就如上次无情宫一样,来得太突然,突然你的让他无暇接应。
“昨晚,许久不见的苍为前来带话:秦洛说,皇宫有乱,且自保。”
“不,不可能,秦洛远在边疆!”
“他走之日,你可看得真切?”
“还是说,你在朝廷这几日只是再同采芙蓉商议宋麟之事么?”
“苍为在哪里?”
“自有武鸣逑看管。”
“这么说,除却青木明着在秦桑手中,暗地里,秦洛也被他监禁,采芙蓉权势不保。”
“妙手性命堪忧。”楚风歌站起身来到苏九舞的身边,继而道:“若是夜游神余白丁得知此事,你觉得你可用之人还有谁?”
“这么说夜游神还不知道此事?”苏九舞颇有些意外。
“若他这几日不扮成那般,本尊不消对他动手。”
“如今,你还不愿露出本性?”
苏九舞颓唐跌坐在地上,连连摇头:“权势倾天倒,我在保留,又有何意义?”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仅此40章,也可能缩短,绝对不长篇大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