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环水绕属甲地,荒烟孤坟乃煞景。故人知晓身后事,来人哪得其中赤。
杨家,在数年前,也是名门望族,受人尊敬,在祁阳颇有德高望重之势。世家从商,垄断邵阳自祁阳以北,上京渠道以南。算是富甲一方,半个朝廷。
国库中,仍是有百分之十,乃杨家所供。
只是政权不稳,维新二十年间,秦桑执政,戾臣当道。一向图于安乐的杨家惨遭灭门,其缘由乃是私造龙袍,欲要谋朝篡位,罪大恶极。遂,全族长者数灭,唯留幼小子孙抛弃荒山,任由自生自灭。其不然,皆是饿死冻死无数,死于兽腹。家财充军,乃朝廷一时间昌盛半载。此间,自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却不料在黄山之中,仅有一子存活,被无情宫宫主李清所养,至今死,英年二十有五。十年前,倾天仇恨,不共戴天。他欲要发誓手刃秦桑,为杨家报仇雪恨,改名青木。
青木乃杨。
可是,秦桑只手遮天,势力强大,他无能为力。祖先被灭何地都无法得知,每日清明难以祭拜。种种不甘,却又庸碌让他心灰俱灭,欲要了结人生之时,一位白衣少年出现了。
列时初夏,就如这般。殷殷无数,花香馥馥,无情宫外烈日曜松,凌霄山峰冲天骤。他踱步前来,如玉面颊笑容恰似春风袭人,美无度。-
“了却此生可无憾事?”声音如玉鸟,清脆好听。
“家仇难报,留之何用!”
“杀了他不难,但是这条路却很难走,你愿意跟着我吗?”
“你是何人,我为何要跟你左右。”
“我是秦洛,你欲要杀的那人子嗣。”
“哼,我杀不了他,就拿你开刀也不错。”
“呵呵,杨钧,我只是见你可怜才给你一条生路,不要不珍惜。跟了我没什么不好,既可以亲眼观赏子弑父,又能知晓族群陵墓,有何不可?”
“你知道?”
“有什么是我不能知的?”
“你怎样才能让我信你。”
“凭我日后会是无情宫宫主,你会是无情宫的大当家。”
“不可能。”
“李清早已私下将无情宫赋予我手。”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然也,其父虽禽兽,子却要手刃禽兽。”铿锵有力,其心可鉴。
往事历历在目,令人时常念起,患难之情铭心刻骨。祁阳一荒塚,几年前还是孤草丛生,乱石堆山,枯骨隐隐可见。不知何时被人规整一番,枯骨埋于坟墓,乱石堆积成墙。大大小小围绕起来,也像是陵墓。近来,这名为杨家陵墓里 多了一片新坟,是合葬。一位红衣少年每每至此,皆是停留半日,才姗姗离去。自古亲人念旧坟,枯骨难得几回闻。
龙章凤舞的鎏金大殿,金书玉笺乃是富贵财源。珠帘后,轻纱掩起的软榻上,极为风姿卓越的绝美女子恭敬的蹲坐在榻上,为主子按摩。
珠帘外,是一袭红衣的苏九舞。
“真是难得,为父还以为要再续子嗣。”那人懒懒开口,阴晴不定。
“无须,你定会断子绝孙。”台下人毫不惧怕这权朝重臣。
“不孝子,竟这般诅咒自家香火。”那人也不闹,细细说道。
“我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岂不是你的作为?”
“养子不养虎。”
“已然成患。”
秦桑抬眼望了望珠帘外,修长的身影立于大殿,腰背挺直,不用猜测便知,他一定是一副正气凛然的姿态。
苏九舞瞪了一眼珠帘里,绰绰身影相互重叠,几位侍女皆是黑乌一头墨发,身着宫廷芙殇。受人敬畏的大国师侧躺在蚕丝软榻,单手支起额头,不知看向何方。
“你终究是我的儿子,你有几分微薄势力,我清楚不过一二。”
“也许这微薄一二,足以要你性命。”
“他们跟随你左右,不都是为了观望你能如何弑父的手段?莫要忘了,百生难言,子弑父自古不仁不孝。”
“有何?”
“也对,三冬草已毁,你命不久矣。纵使佩兰蔻能让你苟活,但又能多久?”
“不用太久,能杀了你便可。”
“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儿子,你的青木,你的灵玉都死在我的手中。强大如魔教,又奈我何?”
苏九舞狠狠咽了口气,隐忍的恨意滋生,怒目圆睁:“你只是在像我挑衅,所以选择在魔教杀了他们,不惜牺牲鹰扬。”
“然也。”
“楚风歌可不会让过你的。”他冷笑。
“流落的皇家子嗣而已,有何本事。”秦桑不以为然道:“当年廖连明,不也死在这深似乌海的宫苑里?”
“哦~不对,是死在我引以为傲的孩子手中,哈哈哈。”秦桑站起身,侍女躬身退下。
“哼。”苏九舞不打算在多作言语。
“怎么了我的孩子,你在江湖散播谣言,与楚风歌似乎更是恩爱有加,他可否知晓,廖连明到底死在谁的手中。若是知道了、、、、”
“我有我的目的。”
他一路走下,来到大殿内,看着一身红袍的倔强子,嘲笑道:“我说今日怎么血腥味这么重,穿的一身冤孽,可要化成厉鬼?”
“全是你所聚集的鲜血,终有一天会将你淹没。”苏九舞直视秦桑,面色严峻。
“听说苏九舞为人和善,笑里藏刀。为何秦洛总是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之态?”
“苏九舞是苏家之子,生在江湖,是江湖人。”
“你还知你是我秦桑的儿子啊,可叹可谓。”
“妙手在哪里?”
“告诉我楚风歌的弱点,我便让你们见面。”秦桑低头凝视着与自己有七分相像的少年,语气毫不留情。
苏九舞哈哈一笑,转身道:“他没有弱点,但是你有。巨蜥是父子蛊,乃是施蛊之人自身服用,在与妻妾交欢之时将蛊转移到母体,孕育之后母体巨蜥繁殖,寄生幼子之内,但最重要的是:施蛊人自身便食用巨蜥,才能让子蛊安然无恙。”
“没错,子蛊若是没了父蛊,你将会暴死荒野。”所以早在苏和玲没死之前,他便养了巨蜥。
“父蛊没了子蛊会怎样?”苏九舞侧脸询问。
“我的孩子,不自量力会让你死的很惨。”秦桑骤然变脸,气氛阴郁。
“我听说世间有一仙药,名为凤凰丹,服用皆是百病全消,延年益寿。凤凰丹乃是神兽凤凰涅槃重生之时遗留下来的精华,天下唯有一枚。但是他人服用皆是良药,中了子蛊的人都知,巨蜥终年隐藏寒冰之下,百年三冬草足以将之驱散。凤凰丹恰恰相反、、、、、、”
中蛊之人若是服了凤凰丹,如火焚身,全身经脉寸断,七巧流血,内脏足足被烧三天才能绝灭,苦不堪言。若凌迟为惨,此为最惨,无之一。
“你不会的。”秦桑向前走了一步。
“我会的。”